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 ★★书本网论坛★★.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有心之过》甫渔 文案: 白家东山再起、蒸蒸日上,而想要把它彻底打回深渊的李家二把手李寒镜忽然发觉,那宿敌一般的白家家主竟是儿时的玩伴。 “这么多年了,你过得好吗?” “脸上总带着笑吗?” “能够深深爱上别人了吗?”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可那人的笑意却一如往昔。 如此,一个有关于友情、亲情与爱情的故事开始展开。 (人设玛丽苏,文风小学生。主cp百合,副cp大概是bg) (不喜慎入,慎入!)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李寒镜,白璃 ┃ 配角:李婉莹,李清,柳昙 ┃ 其它:简介或许是诈骗   卷一:About Me 第1章 我的世界不曾开始   (1)   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带着哭声走向世界。   据父亲说,我是紧闭着双眼,像个死人一样地出生的。他那时被我吓坏了,还以为母亲怀了一个死婴。   不过没想到是这样一个优秀的孩子啊。他躺在摇椅上说。   我看着父亲微微闪烁的眼眸,笑了。   撒谎,那时我分明睁着眼睛,睁着眼睛看着这世上的一切,看着手术台上的强光,看着那个男人冰冷的脸。   那张仿佛是在看死人的脸。   要问我怎么知道的?   啊,我记得从那时候就开始记事了。   并且,从此什么事都忘不掉了。   (2)   “你小的时候还喜欢傻乎乎地问我一些莫名其妙地问题呢,诶,我想想,是什么来着?对了,死亡到底是什么?”   “我小时候居然问过那么深奥的问题啊。”   “是啊,我那时候还吓了一跳呢,想了想觉得这个问题答案太多啦,生命体征丧失可以叫做死亡,精神被抹杀也可以叫做死亡,不过跟一个小孩子讲这个太奇怪了,因为小孩子根本听不懂嘛。”   “那您当时是怎么解释的呢?母亲。”   “啊啊,是啊,怎么解释的来着……对了,我跟你说死亡就是再也见不到我和你父亲了。听到这个你就被吓得问要怎么样才能避免死去。哎呀,你那时候的模样真的是好可爱呢。”   “这样啊,我那时候……”   撒谎,我那时候分明问的是怎样才会死去,得到了明确的答案后就拿着刀果断地往自己身上捅去了,我还记得那时母亲的眼神。   那时我还不明白这种眼神叫做“厌恶”。   诶?   为什么这么问?   嗯......那是因为我一时间不想见到这对男女了。   “我那时候真是可爱呢。”我继续说。   (3)   正常兄妹间的交往是怎样的呢?   我将这行字打进搜索引擎里,打算寻求万能的网友的帮助。   缘之空?这是什么意思啊。   亲吻?诶,怎么还有发生性关系啊!   为什么旁边还推荐了一本小说《禁锢的兄妹爱》……万能的网友们的口味是不是太重了一点啊。   我无奈地关掉网页,清了清嗓子,然后把自己的身子靠在了某个人的胸膛上:“哥,你什么时候才能放开我啊。”   是的,我的亲生哥哥,父亲真正的骄傲,李氏的正牌继承人,从小就远远比我闪耀的家族未来之星李清正以极其亲密的姿势拥抱着我。   “这本《禁锢的兄妹爱》不点开来看一看吗?似乎特别精彩的样子。”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愿。   “根本没必要看,光看标题我就已经明白大致内容了。”我试图挣脱他的怀抱。   “难道不是什么讲诉兄妹之间刻骨铭心的亲情的伟大故事吗?”这显然是无效的挣扎,他反而抱得更紧了。   “不管你用多少个夸张的形容词我都不会点开来看的。”   “可惜可惜。”   “那个,我现在很热哦。”   “是啊,不过再热也不会放开你的呦。这可是每天必不可少的——兄妹之间的正常交往呀!”   “正常交往吗……我其实一点不想这么做。”   “除非你不是我妹妹你才能避免这个哦。”   “那么我们断绝兄妹关系吧。”我看向他的眼睛。   “为什么?”   “因为我讨厌哥哥。”   撒谎,我分明一点也不讨厌他。   当然,也一点都不喜欢他。   “不管你怎么讨厌哥哥,我可最喜欢小镜了呢!”   “最喜欢吗?”   撒谎……了吗?   大概没有。   “我要告诉昙姐了哦。”   “诶,告诉她什么?”听到这个名字,哥哥愣了半秒钟。   “告诉她你对我搂搂抱抱了少说半个小时,也许是无意但更可能是有意地摸我的胸好几次。”我轻轻地甩掉他放在我胸前的手,然后他顺势握住了我的手。   真的好热啊。   “无所谓,你昙姐可不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   “我还没说完呢。”我停顿了一下,“我还要告诉她,你最喜欢的人是我。”   “......”   “哥哥最喜欢的人是我。”我又重复了一遍。   “哈,我说过这句话吗?”哥哥讪讪地笑了,“小镜啊,无中生有胡编乱造是不可取的哦。”   他的手心似乎出了汗。   “是吗?”   我打开一个刚保存不久的音频,播放了一个男声说的这样一句话:“不管你怎么讨厌哥哥,我可最喜欢小镜了呢!”   “怎么样……”我还没来得及说完话,他就抢过鼠标飞快地将文件删除然后从回收站里粉碎了。   “怎么样?”他得意地笑了。   我打开了另外一台电脑,调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音频出来,看着他那似曾相识的举动,我捏了捏他的指尖然后轻声劝说:“删除一份是没有意义的,这份文件我已经备份很多份存在各种各样的地方了,我现在甚至可以在整个李氏大厦单曲循环这句话哦,你说会有多少人听见你这变态的妹控发言呢?”   我清楚就算让全世界的人知道这件事其实哥哥都无所谓,但在全世界中他不希望她知道这个事情。   那个昙花一样的女人。   “好吧,我投降了。”他放开双臂,我站起身从怀抱里逃脱。   “可怕可怕,小镜真是太可怕了。你心中一点兄妹情都没有嘛?”   “老实说我其实并不讨厌你。”   “但我现在开始讨厌你了哦!”他从我的房间里走出。   我想,这也不是谎言。   我的亲生哥哥,父亲真正的骄傲,李氏的正牌继承人李清。我其实更喜欢这样称呼他:诚实村居民。   虽然感觉绝大多数人都应该知道这么著名的问题,但以防万一还是说明一下吧。有这么两条路,一条通往诚实村,一条通往说谎村。在这样的岔路口上站着一个年轻人,他是诚实村或说谎村中,某一个村子的居民。想要只问路口的年轻人一个问题,就知道那条路通往诚实村的话,应该怎么问   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无所谓,因为真正的诚实村居民就活生生地站在我的面前。   很久以后我才明白其实哥哥应该是住在说谎村的,不过他是真正的谎言家,他的谎言甚至骗过了自己。   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实,当然仅限于那一瞬间的对于他“自己”的真实。   正因如此,他永远都处在我的身前,我从来没有战胜过他。   “可怕的是你好不好。”我一边想着,一边把音频删去。   (4)   “你有在听吗?”那个我永远都看不清表情的人问道。   “啊,抱歉。”我愧疚地笑了笑,“刚刚在发呆。”   “挚友啊,这样的行为非常失礼呢。”她有些不满。   “对不起啦。”我双手合十,郑重道歉。   “好吧,那我就再讲一遍吧,挚友。”面容模糊之人清了清嗓子,“这是我前几天看到的一篇小说哦,讲的是一位女巫和骑士的故事。”   在某个神秘的大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可能是祖上的仇怨,也可能是八字不合彼此看不顺眼,女巫和骑士世代为敌。女巫把无数骑士抓来施以酷刑,将他们千刀万剐,将他们五马分尸,将他们炮烙致死......骑士那边则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刑罚,对于女巫,他们全部施以火刑,但女巫的生命力无比旺盛,最为强大的女巫甚至被烧了数百年才死去。   “我大概不太喜欢这种血腥的故事。”我苦笑着说。   “别插嘴,听我往下说。”   后来,当无数的火光渐渐熄灭,无数的冤魂也逐渐消散之时,这个大陆上只剩下一个女巫和一个骑士了。   讽刺的是,当这位世界上最后一位的女巫去杀世界上最后一位骑士的时候,她却爱上了他。而那位骑士不知为何失去了祖辈传下来的所有记忆和仇恨,变成了一个普通的骑士。当女巫邀请骑士结伴旅行时,他答应了。   女巫难以用言语表达她对骑士的爱意,于是她用前代骑士的尸骨使他的骨头比钢铁还要坚硬,用他们的血肉使他比任何人都要强壮,用祖先留下来的伟大魔法复制他的意识,使他永生不死。不知不觉间,他成了她最为强大的武器。   这时的大陆,由于女巫和骑士两个种族的衰败,其他的势力逐渐强盛,并对骑士们和女巫们的遗产虎视眈眈,战争开始了。   “他们被杀死了吗?”我问。   “不,他们赢了。”她笑着说。   骑士靠着强大的身体和坚毅的精神横扫过高山和大海,没有人敢注视他的眼睛,也没有人能够挡住他势如破竹的大剑。每一场胜利之后,女巫都会用敌人的尸体强化他的身体和精神,他越来越强,越来越强。到战争结束时,骑士变成了无人可挡的怪物,女巫对他的爱情也越发得炽烈。   可女巫不知道的是,随着一次次的战斗和杀戮,骑士心中那个被紧锁着的记忆也越来越动摇。当骑士征服了一切之后,他终于想起了骑士女巫之间的战争和仇恨。   ......   ......   ......   我无可奈何地叹息,被迫问道:“然后呢?”   “然后骑士杀死了女巫,The end。”面容模糊之人愉悦地鼓掌,“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这也太虎头蛇尾了吧!”我难以接受。   “开玩笑的啦。”她澄清道,“其实这个故事还没有写完,我也不知道它的结局是什么呢。”   “等写完的时候你一定要告诉我结局啊。”我嘱咐道。   “那当然。”她轻声说。   (5)   她说:   “你是我无法容忍、无法甘心、无法无视的存在。你是错误的扭曲的恶心的非人的,我绝对要纠正你的言行、你的举止、你的表情、你的思想、你的感官、你的意志、你的精神……你的一切的一切。天,为什么世上会有你这种人?你这该死的家伙,自己选择吧,要么被我杀死,要么被我改造。”   我不明白。   她说:   “爱是生活的根源。我会让你爱上他人的,因为这个世界值得我们为之深爱、为之奋斗。上帝深爱着这个世界所以才有生命,生命深爱着这个世界才有了进化,进化的现状正体现在你我身上啊。”   我不明白。   她说:   “你已经扭曲到没有人能够拯救了,既然如此就憎恨吧,憎恨世界、憎恨生命、憎恨人类、憎恨血缘、憎恨家庭、憎恨......我、甚至憎恨自己!只有这样,你才可能自己救赎自己。”   我不明白。   她说:   “我会改变你的。”   我不明白。   我看着她流泪的面容轻声说道,然后闭上眼睛。   睁开后她早已不见。   (6)   我是不会改变的。   我最讨厌的是我自己。   这是谎言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是新人作者甫渔,第一卷 的故事主要是以李寒镜的视角讲诉的,还请读者老爷们拭目以待。 第2章 寒芒凌眉,杀意刺骨   刀。   一把短刀横在我的眉间,我甚至能感受到一丝金属的寒意。   啊,是什么把局面弄成这样一团糟的呢?   我试图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微笑着说道:“柏老您这是在为难我吗?”   “你只需要把刚才的话再复述一遍就可以了,我年纪大了,有一些耳背。”握着刀的老人的声音宛若寒冰。   我可没空跟你说这些有的没的。   “那关于生意的事......”   “若不复述,那我们之间也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老人的嘴角扬起了一个冷漠的弧度。   麻烦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微微眯起眼睛,注意到老人拿着刀子的手似乎有些颤抖。   紧接着我轻吸一口气,选择了一个合适的语气,说:   “您真正所爱的人,一定已经死了吧。”   话音刚落。   金属的寒光已然到了眼前。   一小时后的傍晚,我坐在疾驰的保时捷上,窗外的风景和行人疾驰而过。   我仔细地观察行人们的表情,试图看出他们这面孔之后埋藏了怎样的故事。   “小姐很喜欢盯着窗外看呢?您到底是在看什么呢?”驾驶座上传来一个好奇的声音。   “没什么,这只是一个有些改不掉的习惯罢了。”我回应道。   “对了,还没来得及恭喜您完成和柏氏的单子,这次的工作小姐至少有一半的功劳呢。”婉莹笑着说。   “我只是和柏老稍微说说话罢了,其实没什么实质贡献。”车内有些闷热,我整理了一下衣领,轻声回应。   “不不不,如果没有小姐和柏老爷子的交涉,那么这个工作恐怕得停滞好久吧。之前也一直死死地咬着那个条件不放。毕竟那个是以前在商场上,臭名......大名鼎鼎‘柏老虎’啊。”婉莹露出了有些微妙的表情。   “直说臭名昭著也没关系的呦,我和他们还没有熟络到这种地步。不过柏步现在只是一个和蔼的老人罢了,和常人没有什么不同。”   这时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把短刀的寒光。   “真的么?”,婉莹露出怀疑的神色,“刚才在等待时我甚至在想小姐如果半小时内没回来就立即报警呢。”   “不用那么夸张啦。”我不禁莞尔。   要是让她知道我和柏步之前差点打起来,会做出怎样的反应呢?   话说回来,真是要命,那个人明明都那么老了居然力气还那么大。我看了一眼手上的一圈红印,仍然能感觉到疼痛,甚至能隐约回想起那个熊一样的老人的动作和强硬。   他的过去一定是充满了血腥和杀戮的吧。   那句话大概触动了他的某个逆鳞。   当时完全没有意识到。   “我还真是不擅长这个啊——”我拉长了语气,低低地说,“还以为真的要死了呢。”   “嗯?小姐,您说什么?”婉莹仍是微笑着,“什么要死了?”   “哦,我是在说‘要死了,我到底该送给父亲什么礼物才好。’”   “啊,如果是老爷的话,不管您送他怎样的礼物,他都会很开心的。”红绿灯到了,婉莹停下车,然后用极其肯定的语气说着让我深感怀疑的话。   斑马线上,一位大概小学年纪的男孩牵着一个高大男人的手从车前经过,两人似乎在热烈地讨论着什么。   父亲吗......   “即使真的如此,也应该好好的考虑送点什么礼物合适。五十大寿这样的日子对他来说一定是十分重要的吧。”毕竟已经步入更年期了来着,以后肯定更难伺候了。我看着斑马线上的父子渐渐远去,没有说出后半句话。   从左方猛然感受到了一股十分热烈且刺骨的视线。   “寒镜小姐......”   等一下......   为什么要用这种泪色朦胧的眼神看着我?这不是你喜欢的韩剧啊,这桥段也根本不值得你感动啊。   “怎、怎么了吗?”我稍稍打了一个寒颤。   “小姐您以前啊,可能是您读小学的时候了吧,整天和你哥还有那些个小姑娘东奔西走的,老爷他当时没说什么,其实暗地里可担心你们了。”   为什么要用母亲一样的口吻说出好似回忆录里的话啊?明明我们同辈来着。   以及你为什么会觉得父亲会担心我们呢?那个人能够拥有这样的感情吗?你那时难道就没看出来什么吗?啊,难道是老爹对她说了些什么,对她进行了洗脑么。   可怕可怕,老爹居然会对年轻的女孩子做出这样的事情,真是太可怕了。   “是这样吗?呃......啊,是啊,到现在仔细一想那时也确实顽皮的很,没能感受到他的担心确实是不应该。”在婉莹的眼神攻势下,我点头如捣蒜。   “是啊,其实我一直很在意这件事的。”绿灯亮了,婉莹的脸色也明亮了起来,“不过能感受到小姐对老爷的这份孝心我就已经十分愉悦了。”   这句话的意思是以前一直对这件事生气吗?以前的我还真是不懂察言观色啊。   “对了婉莹,明天的寿宴有哪些人要来参加来着?”为了不深陷在婉莹的节奏里,我趁早地转移了话题。   “宾客的名单我在柏氏等待的时候就已经发给您了,其实大多人都是老爷的熟客。对了,白家来的人好像是张新面孔呢,而且貌似是个小姑娘,叫什么来着......白璃?”   白璃?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我记得白家新的家主也叫白璃哦。”   “诶诶诶!真的假的!那个传奇的新家主居然是那么漂亮的小姑娘?看起来简直比小姐还年轻呢——啊,不过完全没有小姐漂亮哦,我绝对没有撒谎哦,请放一万个心。”婉莹急促地瞥了我一眼,然后假装专心地开车。   这个人......真是欲盖弥彰。   在这里不得不提及一下白家,一个不复光辉的家族。   曾经白家的势力几乎在全国上下都有分布,是国内的商业世家之首。若没有那场事故,白璃就能够继承无限的财富和至高无上的地位,我认为以她的才能可能会把白家发展到一个更加恐怖的水平。   不过是“可能”罢了。   现在她只是一个收拾烂摊子的可怜人。   “我根本不会在意这个的。”我轻笑了一声,“不过对于白家新家主是个和我同辈的女孩子这一点我也感到十分惊讶,有一种‘被真正的商业天才远远甩到身后,之前做的事对她而言只不过是小打小闹’的感觉。”   “虽然我很想安慰小姐几句话,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位白璃小姐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呢。把原来支离破碎的白家各部统一,恢复了企业的整体运作,然后一连做出好几个惊人举动,居然把死气沉沉的白家搞得蒸蒸日上。”   “不过现在的白家仅仅是看上去生机勃勃而已,完全无法和曾经那样恐怖的庞然大物相提并论。”我回忆起曾经白家的强大资产,“即使如此,能让白家暂时恢复生机也是十分难得的事。白璃这个人,肯定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天真单纯......不过漂亮这点确实让人难以否认呢。”   我看着手机上显示出的照片,有生以来第一次产生了“惊艳”的感觉。   不过......总感觉这张脸在哪里见过似的。   “而且啊,那个白璃小姐不仅商业头脑很厉害,而且似乎也是个练家子呢。”婉莹侃侃而谈。   “嗯?你怎么知道的?”我盯着那个看起来有些柔弱的面孔,不仅发出了疑问。   “凭借习武之人的直觉。”   “......”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呀!我说的都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呀!”   我叹了一口气:“话说回来,我其实对某件事情可能会更加吃惊。”   “什么事?”婉莹提起了兴趣。   “为什么感觉你对白璃的资料比我还陌生呢?之前甚至没有认出来她是白家家主。婉莹你名义上姑且是我的秘书,原则上你貌似应该把所有重要资料都背的滚瓜烂熟的。”   “诶......”婉莹讪讪地笑了笑,“小姐您明明知道我一直不擅长这种事情,就不要一直难为我啦。”   “不擅长什么?我有些忘了。”我故意装傻,“我只记得从小学起某人的默写就从来没有拿到过满分。”   婉莹僵硬了足足有十秒钟的时间才回应道:“寒镜小姐真爱欺负人。”   哇,居然用这样的哭腔说话。这种事是这样悲痛的回忆吗?我明明还照顾她的面子没有说出真实情况。   婉莹的默写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超过五十分。   “不对哦,我有一次明明是拿了满分的。”婉莹的嘴角微微上扬,目光也明亮了起来,像是想起来什么无比自豪的事,“其实小姐您也挺健忘的嘛。”   我微微颦蹙,简单回忆了一下,大脑的角落里确实残留着一点印象。   “不过实际上是抄昙姐的吧。”,我轻描淡写地把事情的真相也说了出来,毫无顾忌地将她的伤疤撕开,“昙姐人真是好呢,能让你拥有这样美好的回忆,即使是我都觉得这是非凡的善举。”   “为什么小姐您会知道这件事啊!”婉莹无比震惊,声音竟有些颤抖。   “昙姐告诉我的啊。”语气理所当然,“不仅是我,哥哥其实也知道哦。”   “什......”   “我想想啊,昙姐那时好像还说了点什么。”   “等一下——下!”   回音吗这是?   “小姐,我错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背文件的。您还是别......”婉莹像是被触电一般地无比慌张地请求。   既然你这么深情地请求了......   “啊对了,她是这么说的。”我清了清嗓子,模仿着那时抱怨的语气说话,“哎,小莹这个人真是笨到家了,拿着我的本子抄居然都能够抄错五个字,要不是我一个个帮她订正,她恐怕又考不过五十分了。”   “这么笨蛋的家伙居然和我一个姓氏,这样的事实真是让人恐惧啊。柳昙,你以后还是不要管她了,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次用的是哥哥的语气。   “赞成,我真的不擅长应付这样的事情呢。”我停顿了一下,恢复到正常语气,“以上为他们当时的全对话。不过由于年代过于久远,有些语气记得不太清楚了呢。”   “怪不得从那以后小昙就再也没借我抄过默写了。还说是为了我好,能让我以后自主完成默写作业什么的......”   呀,这个永远带着傻笑的家伙居然表现出了出人意外的失落。   我突然感觉自己被一股不小的加速度按在座位上,窗外的风景闪现得越来越快。   “讨厌,讨厌。”婉莹一边低声呢喃着一边踩着油门,“小姐、少爷、小昙什么的最讨厌了。再也不理你们了。”   怨气似乎也不小,坐在旁边似乎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幽怨。还有“再也不理”什么的,你其实还是一个对默写从没拿到满分而耿耿于怀的小学生吧。   “婉莹,辛苦你了,除了总是丢三落四的、做事不懂得瞻前顾后、经常因为熬夜而迟到、连一些基本的白氏资料都没能记住之外,你还是为李氏做出了许多贡献的。呃,例如......”   突然跑车内陷入一阵长久的沉默。   “小姐您为什么要这么沉默呀。”许久过后,婉莹用低沉的声音说,似乎还带着点哭腔?   是呀,为什么我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不应该啊,是人总会有几个长处的。开动脑筋,仔细想想。   “啊,我想到了!”   “诶诶,是什么?”婉莹表现得比我还要激动。   “你对丰富企业食堂的菜谱做出了十分巨大的贡献啊。”   “这种事我一点也不觉得高兴啊!”婉莹几近崩溃真的合适继续坐在驾驶座上吗?   不过,原来人类在绝望的时候会做出这样的表情啊,怎么形容呢?应该叫做扭曲到狰狞吧。我悄悄地侧目观察。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你是复读机吗?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车忽然停了下来。   不知不觉间都已经到家了啊,虽然已经快要失去了理智,但身体还是条件反射一般地送我到家门口了嘛,这大概也算是她的优点之一吧。   我缓缓走下车,正想要回头道别时。   一股莫名的恶心涌上胸口。是中午吃多了吗?   “小姐,等一下。”   婉莹飞速地下车,快跑到我的面前,神色一扫几秒前的失落。   我瞥了一眼婉莹脸上的表情,冰冷地仿佛能结出冰霜。   道路上来往过几辆轿车,一边轰鸣一边扬起淡淡的尘土。蓝天中的大雁略过我们的头顶。不远处的李家大宅依旧庄严和肃穆。由于有些累了,我掩嘴打了轻轻一个哈欠。   世界极其平常而且平静地度过了几秒钟的时间。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婉莹脸上的寒冷渐渐消融了。   “消失了。”   “什么消失了?”   “呃......怎么解释好呢?”婉莹有些踌躇,“如果我说是一种微妙的杀意小姐您能相信吗?”   “杀意?”   这是什么我没听过的冷笑话吗?   我还以为这种东西只会在武侠小说里存在呢。   “不,我稍微考虑了一下。”婉莹微微颔首,“与其说是杀意,可能形容为扭曲的恶意更合适一点。这些莫名其妙的负面情感让我恶心得想要呕吐,不过用‘这些’一次说明也不太准确,因为有一种情绪占了最主要的地位。”   “愤怒吗?”   “是嫉妒呀。是一股难以自制的恨不得能杀人的嫉妒。”   “居然能感受到那么具体的事情吗,你们这种人对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还真是敏感过头了呢,我觉得你们可能被称为‘恶意过敏症’人群比较好。”我想到了一个新名词。   “可能真是我敏感过头了吧。因为这股恶意实在是太淡了,刚才又被小姐打击了一下,我差一点没能感觉到。”   “淡?”   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那么,有没有可能是那个作俑者释放恶意的目标并不是我们,只是因为想要宣泄因为嫉妒而产生的情绪,婉莹你恰好在旁边才感受到了。”   “应该不可能。”回答得斩钉截铁。   “为什么?”   “因为那股气息虽淡,但却非同寻常地凝练,并不像是无意的感觉。”婉莹垂下眼眸,“能放出这样集中的气息的人不多,多半是个不容小觑的家伙,请小姐这段时间请务必注意安全。”   我轻叹,简单整理了一下思路。   “总而言之,有一个不知原因的充满了嫉妒之心的高手想对李氏做动作,是吧?”   虽然并非什么大事,但总感觉有些麻烦。   “这次是我的疏忽,居然让这些鼠辈有了袭击小姐的机会。如果这家伙还要来找麻烦,那就不可能像今天这样全身而退了。哼,在我的面前装神弄鬼,总要付出代价的。”   “既然自责的话,就赶紧将功补过,好好护送我到家门口吧。”   我转身轻盈地向大宅走去,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紧跟在身后的婉莹。   “这个人还真是运气好呢。”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禁感慨。   “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他盯上的是我哥或者昙姐的话......是吧。”   “那确实是极其不幸的事情。”婉莹非常肯定地点头,“不管对谁而言。”   不管对谁而言,和李氏斗争就意味着最大的不幸。   作者有话要说:   我非常喜欢婉莹这个角色,其实她原本只是一个补充剧情空白的角色,然而写关于她的内容却能使我越写越欢乐,tension超高! 第3章 狂宴之夜(上)   我打开衣柜,遇到了今日最大的难题之一:究竟要选那件衣服去参加晚宴。作为一个正常的女人在这一点上我可能有一些不正常,但我确实对于买衣服啊搭配衣服啊什么的兴味索然,于是一向喜欢多管闲事的母亲就担任了我的面子工程的服装搭配师。近些年一直在周游世界的她,每次回家都会为我运来无数的时装,以至于我对服装的审美产生了越来越多的“免疫”。久而久之各国各地那些时装在我房间堆积的数量已经超过了四位数,母亲要求我为了不处在潮流的末端只能穿着最近买的一百件衣物,其中她又贴心地又把它们分为工作、日常、晚会等场合使用。过分多的衣服、过分绚丽缤纷的颜色让我有些头晕,所以这时候还是按照老方法来选择吧。   抽签。   诶,这次是十五号吗?我翻出这件亮红色的华丽礼服,心中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换上了,还认真地按照母亲给的便签佩戴上了搭配的饰品,化上了相应的妆容。在镜子面前打量了一下,就算用我落后的时尚眼光来看这也确实是难得的美丽服饰,但总感觉......   “小姐,差不多应该出发了。”门外传来婉莹的催促。   我放下口红,头也没回地说:“门没锁,先进来吧。”   “哇,小姐您这身礼服真好看啊!这花纹,这款式,这身材,啧啧啧,看得我都有一种年轻了好多的感觉。”   你本来就没多老好么,不要用中年大叔的猥琐口吻说话啊。   “你说的太夸张啦。不过......”我看着镜中那火焰一般的艳红,“不过这是不是太喧宾夺主了。”   “没关系的哦,因为这场晚宴不仅仅是老爷的五十大寿,而且是小姐的庆功宴。还有老爷那种人根本不会在意儿女抢了自己的风头啦。”   真的么?深感怀疑中。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出发吧。可不能让寿星久等呢。”   “小姐也不能让客人们久等呢。”婉莹轻笑着牵上我的手,“因为今夜你可是万众瞩目的焦点哦。”   晚宴在李氏的大厦内举办,所以路线和平时上班无异,婉莹轻车熟路地开着没费多少工夫就到了。   大厦前已经停了不少车,大多数车我都认得出主人,然而有一辆我没有见过的牌子的跑车让我感到十分陌生。   难道是有人换了新车吗?亦或者是那位我没有见过面的白璃?   我得去见她一面。   我正要下车,有个人却猝不及防地拉住我的手说:“等一等!小姐,请先和我去停车场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准备?   “好。”我不动声色地回到副驾驶座。   保时捷稳稳当当地停在我专用的车位上,婉莹放开方向盘,神情从未有过的凝重。   “怎么了?要准备什么吗?”   “小姐,那个家伙在这里,我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和上次几乎一模一样。”   几乎?   “那么和上次有什么不同呢”   “时间不一样。这次的气息几乎在一瞬间就消失了,可能是因为距离太近了,那个人也能感受到我的存在于是马上隐藏了起来。当然,因为距离的关系,我同样地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股杀意来自哪里。”   “在哪?”   “来自大厦前几辆车内。”   有可能吗?一定是开玩笑的吧。   我攥起了拳头。   “你确定么?”   “千真万确。”   “这......可不是小事。”   某个无名小卒想对李氏不利和某个世家内的人想对李氏不利,这两者的意义可截然不同。   而且今晚来人的身份可都不小。   “还有一个我上次不敢肯定的点,在刚才也得到了证实。”婉莹脸上露出更加匪夷所思的表情,“那股杀意实际上针对的根本不是小姐,而是我。”   嗯?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完全不能理解。   “你是说......这是你招惹来的麻烦?”   “可能吧,虽然完全没有关于这个人的头绪。但是小姐,您仍然需要小心谨慎,不管杀意针对的是谁这个家伙始终是一个隐患。”婉莹正色道,“不过这里是李氏的主场,只要他敢再暴露一次,就吃不了兜着走。”   “那么我的人身安全可就交给你了,今晚你可是我的护花使者啊。”   “哦哦哦,好沉重的担子啊。”婉莹笑笑,“我真是受宠若惊。”   “你就是李寒镜吧!果然和学校传说中的一样,是个漂亮得不得了的美人呢。”走出停车场时,面前迎来一个女孩,说话如机枪扫射一般快,“哎呀哎呀,明明只是刚到这里就能碰到目标中的一个,本小姐真是个幸运儿。”   目标?那个鬼鬼祟祟的人是这个姑娘吗。   婉莹似乎猜到了我在想什么,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多谢你热情的赞美。那么,你是哪位?”我打量着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女孩,发觉她令人惊奇的漂亮。   女孩仿佛从某部迪斯尼公主动画里走出来的人物,一头咖啡色卷发,长得似乎能碰到地面,眉眼五官透着水晶一般的晶莹,身着一件我不知怎么形容的十分小女生气息的连衣裙,母亲好像提起过这叫什么洛丽塔、什么lo娘。总之整个人就好像......   “好像人偶一样。”我轻轻捏了捏女孩的脸。   连触感都像是什么高档娃娃似的。   “真是不好意思,连自我介绍都没有做就擅自冲出来吵吵嚷嚷的真是太失礼了。哎呀,在高贵的李学姐面前流露出这样的丑态什么的,真是太不好......啊呀呀呀!”女孩尖叫一声,挣扎着避开我的手,“真是的,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捏本小姐的脸呢?脸蛋这种东西明明每个人都有,想要捏的话捏自己的就好啦!再这样下去本小姐的脸都要被你们这些讨厌的变态萝莉控捏肿啦!”   真是糟糕的词语,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说啊。以及那个谁为什么一直在偷笑呢?   “变态......萝莉控......”那个刚刚才发誓说要做我的护花使者的家伙一脸□□的笑容,“噗哈哈哈。”   好烦。   “不好意思,情不自禁的......”我一时语塞。   “没关系哦,这种事情本小姐已经习以为常了哦。因为本小姐太可爱了嘛,就算是同为女生的李学姐也会迷上本小姐的。”   可爱的人都那么自恋吗?   “言归正传,你到底是谁呢?”   “本小姐是就读杏李的李学姐的后辈。”女孩露出阳光般的微笑,“同时也是柏氏的下一代继承人,柏莲姬哦!大概在一年后的大学毕业时就能真正继承了。”   果然是在杏李学习的校友,但是更让我介意的是后面一个身份。柏莲姬......这个名字从来没有听说过,不过柏步前几天确实有提到一位孙女,就是在说她吗?但继承人的位置居然直接给了她,怎么可能,让一个看起来高中都没毕业的孩子现在就继承柏氏硕大的家业吗?   等等,一年后大学毕业?   “你已经大四了?”   “有什么不对的吗?”   我看了一眼她这大概连一米五都不到的个头,心情难以言喻。   “没什么。”   “李学姐是第一个知道本小姐大四还能那么平静的人呢!不愧是您啊!”柏莲姬满脸的惊奇,随后笑嘻嘻的说,“不过不要误会了,本小姐实际上只有十六岁哦。”   嗯?难道......   “李学姐你们及时毕业那么多年了仍然留下了许多传说哦。你们可是我们口中著名的‘李白’哦,还有什么小学只花了三年就读完,初中收的情书有上百,啊,您在那时还杀了......”   这是何等尴尬的不值一提的往事。   “停,别说了。挖出那些陈年往事对我来说一点也不开心。”我做了个嘘声。   “啊,如果说这些对李学姐是羞耻的往事的话,那您以后可以不用担心了,它们很快就会被遗忘的。”柏莲姬的语气无比真诚。   “你想说什么?”我微微颦蹙。   “你们创下的几乎所有奇迹都被本小姐打破了哦,往后杏李的学生记住的都是本小姐的奇迹。本小姐小学、初中和高中分别花了两年学习,情书少说收了上千封哦,以及......啊,学姐好像对这些不感兴趣呢。”柏莲姬骄傲地扬起嘴角,“不过学姐,对我而言前辈啊偶像啊之类的可不是用来膜拜的,而是用来打碎的。”   果然如此,经历确实和我有点像啊。   “所以你才会那么年轻就已经大四了啊,真厉害呢。”   柏莲姬的话语越发炽烈,就像来自地狱深处的业火:“是啊,不久的未来本小姐就会超越你,然后将李氏......”   “莲姬。”远方传来老人铿锵有力的声音,“叫嚣着放出狂言只不过是无知的表现,等你能做到这一点的时候再对李丫头说这话吧。”   一位高瘦的老人向我们走来,虽然看起来年岁已高,但仍能看出年轻时英俊的痕迹。   “啊,爷爷教训的有道理,本小姐真是太不知天高地厚了,明明现在只是一个什么事都干不了的大学生,就说出那么狂妄的话语。”我能够明显地感受到柏莲姬心中的火焰暂时熄灭了,“真是十分抱歉!李学姐!本小姐在未来一定会亲自对您说出这段话的。”   这种情况该说她有诚意好呢还是没礼貌好呢。   “柏老,好久不见。没想到是您亲自来父亲的寿宴。”我向那位硬朗的老人点头致意。   “什么好久不见,不是几天前才见了一次吗,你这个小狐狸当时居然敲诈了我那么多条件,我事后真是越想越气啊,恨不得再揍你一顿。”柏步哀声叹气,“这个比你更坏的丫头是我的孙女,柏莲姬。这丫头听到你有来晚宴就非吵着要过来。莲姬,我来向你介绍一下,这位是......”   “不用爷爷介绍了哦,本小姐和李学姐可是一见如故,现在关系好得就像亲姐妹一样啦!”柏莲姬亲热地搂住我的腰,好似真的相见恨晚。   “我可不希望有个这样讨厌的孙女。”柏步不屑地挑了挑眉头。   谁不是呢?   再上次相见好像是在老师的葬礼上呢。   性格这么迥异的两人是怎么成为朋友的呢?   “小姐,柏先生。再闲聊下去时间就不多了,还请快些进入晚宴吧。”可能是由于柏步在场,这时的婉莹倒十分有秘书的样子,“老爷今晚似乎有很多话想跟您谈谈呢。”   “走吧走吧,我还要找另外一个目标呢!那位的难度可要比李姐姐大多了呢。”柏莲姬偷笑着环上爷爷的臂膀,催促起来。   李姐姐啊......真的变成姐妹了吗?   以及......   “那位指的是谁呢?”我下意识地问道。   “当然是白家的现任家主。”柏莲姬凝视着我的眸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说,“白璃啊。”   作者有话要说:   看完这章你们明白什么叫真正的玛丽苏人设了吗? 第4章 狂宴之夜(中)   好累啊,烦死人了。   “小姐,辛苦了。”婉莹递来一杯红酒,“刚才的表现真是精彩啊,什么准备都没有就做出了那么精彩的发言。我甚至听到那位柏小姐说您要比少爷更适合继承李氏呢。”   “谢谢。”我接过酒轻轻抿了一口,叹息道,“不过也不能说什么准备都没有,我那该死......咳,尊敬的父亲从小就喜欢搞这一套。我几乎习惯了,所以来的时候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不过那位姑娘之所以给我这样的评价,是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哥哥吧。那个从小就闪耀着的、从未说过谎的、把所有风头都抢了却不自觉的......变态妹控。”   后面四个字其实没有说出口。   “也是呢。”婉莹灿烂的微笑着,“毕竟是李清少爷啊!不过我不太喜欢那个柏小姐哦。”   “你居然也会讨厌别人,真少见啊。”我稍微有些惊讶,在我看来婉莹是世界上最合群的人了。   “因为她从头到尾说着崇拜小姐,可实际上最瞧不起小姐的人也是她不是吗?”婉莹义愤填膺,“什么‘本小姐就会超过你’、‘偶像就是用来打破的啊’,明明自己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没什么了不起的。哼,这么目中无人以后在商场上肯定也做不成大业的,还想着超过小姐,几十年后再说吧......哎呀呀,我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总之啊,看不起小姐的人我最讨厌了!”   居然这么语无伦次,看来真的是讨厌到家了啊。   “这孩子看起来确实是有些自以为是,不过其实她......嗯?难道你觉得她先前说的话不是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世界上哪有能超过小姐的人啊。”婉莹深以为是地点着头。   “这么被你高看我也不会开心的哦。”我微笑道,“不过,柏莲姬说的所有的话都是真的,从某种意义上说她和哥哥挺像的,都是不轻易说谎的人。”   “诶!”婉莹十分惊讶,“会不会是小姐您被她骗了。”   “基本上没有这种可能,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不,准确地说我只被一个人欺骗过,如果这孩子真的能骗得到我,那她就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天才了。所以说啊,她是以一种近乎盲目的自信在对我宣言胜利,这用‘自以为是’来称呼可能不太准确。嗯,我想想啊,像哥哥那样的人......”   啊,有了。   “自负。”   “自负?”   “对,不过这个孩子确实有自负的资格,她的天才性就算是迟钝如我都能感受得到啊,我个人认为可能连哥哥都比不过她呢,这样的人甚至有些让人感到恐惧了......”   以后想办法对付一下好了,毕竟柏莲姬现在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在经验上还是我稳压她一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那个人。   视线穿过宽阔的会场,来到二楼的隔层,我看向那个身着白衣的绝色女子。   说来也有些奇怪,明明在照片上看仅仅是惊艳,可当看到真人时,心里却多了一丝难以名状的情绪。   我......似乎在哪里见过她。   “哇,这个柏小姐还真是行动派,挑衅完小姐又去找白家主作死了么?也不知道白家主有没有小姐那么好的脾气呢。”婉莹顺着我的目光望去,发觉白衣女子的身边还有一个娇小玲珑的姑娘,自然就是刚刚出世的柏家千金柏莲姬了。   “现在的柏莲姬只不过是个孩子,如果白璃那么轻易地就生气了,我反而会看不起她。”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走吧婉莹,我们去和这位白家主打个招呼,尽一下地主之谊。”   “小姐还是谨慎一些为妙,说不定这位白家主就是那个释放杀气的人哦。”婉莹微微颦蹙,“毕竟,刚才白家的车也有在大厦前。”   “诶,女孩子根本不会懂得杀气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只有你们这些恶意过敏症的家伙才会感受得到吧。”   “那个,小姐。”婉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那个我姑且也算是女孩子的哦。”   “诶?嗯?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我愣了三秒钟后恍然大悟,“哦,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啊。”   “讨厌小姐!讨厌死了!!!!”   “啊,抱歉。没伤到你吧......诶,这不是镜镜吗?好久不见了呢。哇,你难得有一回那么有品位嘛,居然穿得这么漂亮,难道是有心上人了吗?是哪家的公子哥啊?长得帅不帅?不过你这家伙不是对男人一万年都是那么平平淡淡的吗?一点荷尔蒙都搞不出来......咦,难道说你喜欢女人?喂,为什么一言不发啊,难不成我说中了?哇哦哇哦,不会吧不会吧!你,真的......唉,算了算了,你这无聊的家伙的私生活和性取向我也懒得了解,爱女人就爱女人去吧。重点在于你身上这件衣服,什么时候让你妈也送我一件穿穿啊......”   “停,首先说一点,我不喜欢女人。”   半路上和急匆匆奔跑的某个人撞了一个满怀,然后就被缠上了。   这是件很普通的事,但撞过来的人却很不普通。   林家的“普通”高中生——林泽。   为什么今天老是有莫名其妙的人缠到身上,之前来了一个柏莲姬,现在又来了一个林泽。当然如果能够选择相遇的对象的话,想都不需要想,我会立马选择柏莲姬,因为我极其不擅长对付林泽,这就好似羊遇上狼,母鸡遇上黄鼠狼。对于我来说,用克星一词来形容她一点也不过分。   就像现在这样,明明只是小半分钟的时间,我在她的口中就已经变成了一个思春的女同性恋,若让她继续说下去,天知道我又会变成什么模样。可怕可怕,林泽真是太可怕了。如果上帝给我一次杀人的权利,我也许会在林泽和哥哥两者之间犹豫一会儿,但我能肯定我最终的选择一定会是林泽,因为她的话语是这个世界上我最恐惧的东西之一。   这个丫头,想象力太丰富了。   “诶,是嘛,你不喜欢女人啊。”林泽看起来一点也不意外,“那你干嘛穿得那么漂亮?这一点也不像你哦,你这个人不是只穿制服和那身黑漆漆的看着就觉得冷的长裙的吗?”   喜欢女人和穿得漂亮有什么联系么?一点也不像我?这丫头对我偏见也太大了吧。而且虽然很不甘心,我自己都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这是......抽签的结果。至于那件黑裙,母亲说太丑了,不允许我穿。”   “啊?抽签?哈哈哈哈哈,真的假的。啊,哈哈哈哈哈,居然......”林泽忽然笑得前俯后仰,仿佛要把肺中所有空气都吐出来似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了,然后猛地直起腰,朝天上竖起一个大拇指,“伯母,Good job!”   我默默地看着林泽欢乐的笑脸,庆幸没有把裙子已经被母亲丢了的事情告诉她,不然这丫头肯定会笑得更起劲。   虽然我后来又买了几条。   “不过伯母故意说错了一点哦。”林泽终于停住了夸张的笑声,“你穿着那件黑裙不是丑,而是太拒人于千里之外了,伯母应该是怕你找不到男朋友,所以才强迫你这么做的哦。不过效果还挺不错的,我差点没有认出你来。”   “是这样啊。”我若有所思,母亲的行为居然还有那么深的意思。   母亲想要我结婚了吗?   嫁人之类的事我还从来没有考虑过呢。   “所以加油吧!赶紧找个男友给我们看看。”林泽的大拇指指向我。   果然还是不感兴趣。   “你刚才急匆匆地跑去干什么呢。撞到别人可就不好了。”   “我在找一个人,你有看到白璃吗?”   “白璃......你是说白氏的家主吗?”   “废话,除了她还有谁叫白璃的?”林泽用看弱智一般的眼神瞥了我一眼。   “那我们同路,她在隔层那里,我正巧也想找她打个招呼。”我指向上方。   “诶,小白她身边那个小小的女孩子是谁?”   “柏莲姬,据说是柏氏的继承人。不过别看她个子小,她其实已经大四了。”   “什,什么!”林泽仿佛被雷劈了,“难道说她得了侏儒症!难怪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看来是柏氏故意这么做的,这背后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   “别瞎猜了,人家虽然是很娇小但也没有到侏儒症的地步啊。”我怕林泽又开始胡说八道,赶忙解释道,“柏莲姬实际上和你年龄相仿,只不过是跳级跳得比较快罢了。”   “什么嘛,原来只是个和你一样的天才啊。”林泽撇了撇嘴。   为什么感觉这丫头很失望似的。   “对了镜镜,通知你一件事情。”   “什么?”   我心中突然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明天周末,和我一起去游乐园玩,记住了啊。”   游乐园?那是什么地方?神秘的异世界吗?   “等等,为什么一定要是我?我现在可没时间和你玩游戏。”   “镜镜,我是在通知你,而不是请求你哦,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反正我是不会去的。   林泽似乎猜到了我的想法,意味深长地瞥了我一眼,轻笑道:“如果明天你没来的话我就告诉清哥,你......”   “时间,地点。”我立马打断林泽的话。   “城东那家新开的游乐园,时间的话,就定在上午八点好了。到时候电话联系哦。现在我们先去找小白聊聊天吧。”   何等耻辱,答应下来我岂不是颜面尽失?   “好,我会尽量不迟到的。”   从楼梯慢慢走上来,我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头漂亮的棕色卷发。   “李姐姐,你也是来找白姐姐的吗?”柏莲姬热情地迎上来,仿佛我真的是她的偶像一般。   “是的,那个白小姐她在哪......”由于某些原因,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停了下来。   一股隐蔽的力量,推了我一把。   力气不大,却微妙的足以把人推下楼梯。   林泽和婉莹都走在我的前面,看来是来不及拉住我了,林泽是因为迫不及待地想见白璃,婉莹是为了提防是白璃释放杀意的可能,一马当先走在最前,现在想来真是个糟糕的决定。   而且能不能搭救是一回事,救不救的了是另外一回事,即使她们及时发现,万一我被拉上来她们反而掉下去了那可就不妙了,她们尚且如此,更别提娇小的莲姬了。   看来这个楼梯是摔定了,隔层这段距离可不短,不过幸运的话说不定能够不骨折吧。   哎,将来要和昙姐相处很长一段时间了。   不过,是谁推我下来的呢?   现在想也没用了吧。   我闭上眼,做好了心理准备。   “柏莲姬,你真是无趣至极。”耳边传来这样的话语。   鼻腔里充满了一股好闻的芳香。   身体首先接触的貌似不是坚硬的大理石地板,而是......   我睁开眼,发觉自己被一位白衣女子紧紧地抱在怀中。   “啊,你好。”她注意到了我的视线,“初次见面,镜......李小姐。”   这是我与白氏家主的第一次相遇。   地点在她温暖的怀抱中。   “我是白璃,白色的白,玻璃的璃。”   作者有话要说:   短短四章全篇最具有玛丽苏气质的三个人就相遇啦!试问谁才是真正的玛丽苏之王? 第5章 狂宴之夜(下)   “真是太抱歉了,李姐姐。”柏莲姬眼泪汪汪、楚楚可怜,看起来像个可爱的人偶。   可是从白璃的话中判断,刚刚把我推下来的人就是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卷发少女。   “你这矮子干嘛欺负我家镜镜啦,那么高的楼梯,镜镜又那么弱,说不定一下就摔死了哦。你外表看起来是个了不起的天才,实际上内心里是个嫉妒镜镜的变态杀人狂吧。”林泽愤愤不平地说。   为什么被你维护我一点也没有感受到开心的感觉。   “不是的不是的,什么变态杀人狂啦!本小姐怎么可能杀李姐姐呢?本小姐只是......”   “柏小姐,我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无意也好,有意也好,如果你再敢对小姐无礼的话。哪怕柏步就在这里,哪怕这意味着与柏氏开战......”婉莹面无表情地打断了柏莲姬的话,“我也会立刻就杀了你。”   沉默。   肃杀。   死亡一般的沉默。   这就是所谓的杀意吧,居然连我都感受到了。   “其实我也没有很在意啦,只是莲姬,你真的只是无意间推我下来的吧。”我出声解围。   “真的哦。”柏莲姬被婉莹吓得小脸苍白,“真的,只是无意。”   “无趣。”耳边有人低语。   ......什么无趣?   “既然只是无心之举,那么我就原谅你吧。”我微笑着说,“还有那个......白小姐,已经没事了,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不放。”   什么?   “诶?”我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我有事情要和你说。”白璃在我耳边轻语。   所以呢?一定要抱着走吗?   “所以去露台那边说吧。”   语毕白璃就抱着我慢慢踱步到了露台,补充一下这个抱从拥抱变成了公主抱。可能是画面太具有冲击力的缘故,其他人只是一脸震惊地站在原地,在反应过来之前,他们的身影就已经在视线中消失了。   “公主抱!那个就是传说中的公主抱吗?没想到原来镜镜和小白的关系才是最好的......”   随即身后一片嘈杂,我百感交集。   “那个,所有人都在看着哦。”我苦笑着提醒。   “所以呢?”白璃清秀的脸上竟是费解的神情,不过步子也没有变慢,手臂依旧稳稳地拖着我的身体。   力气不小呢,婉莹可能真的猜中了,她确实是练过的人。   “那么有什么事吗?”我松了一口气,因为白璃终于把我放了下来。   “也不是什么大事。”白璃沉吟了一会儿,右手把玩着自己的头发,大概在组织语言,“我只是想说明一下,刚刚柏莲姬的举动是有意的。不过即使我没说,你应该也有所察觉了吧。我之所以会从楼下上来都是她有意引导的,说什么要我帮她捡掉下去的发带。”   这个我已经隐约察觉到了。   “嗯。”   “不过她的目的不在于你有没有摔死,而是在于我。”   嗯......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目的是想看看我会不会救你。”白璃抬起头,星光落在她的眼眸中,“她只是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事实就是这样的无趣。”   “......”   我更加迷茫了。   “可是救我的如果不是你怎么办,婉莹当时如果站在我身后呢?”   “那她就不会动手了,柏莲姬这个人还是很会掌控时机的。”   “是么。”   不知为何我听不出白璃话中的真假,不过从多方面来考虑那个女孩确实有些危险,看来得加紧时间了。   加紧时间让白家灭亡。   “不过你们家那只狗真是不错啊,主人一遇到危险就狂吠到这种地步,居然连柏莲姬那么轻微的杀意都能感受得到,真是头忠心耿耿的有趣的好狗。我对这样的人也有些兴趣呢。”   “狗?”   为什么这个人总爱说不明所以的话。   “就是那个扬言要杀了柏莲姬的人啊。”白璃提醒道。   婉莹吗?   “那不是狗哦!她是父亲收留的、从小跟着我们长大的人,用青梅竹马来形容比较恰当吧。”   不过思考过后觉得白璃无意中的形容还是十分贴切的。   “你们是这么想的吗?你们李家的人情味还是这么浓啊。”   为什么要用“还”?   “白小姐也能感受到杀意吗?”   “诶,暴露了吗?”白璃愣了一下,“其实感受杀意也不是什么难事,稍微训练一下就可以的,不过还是姐姐指导得好。”   “这样啊。”   等等,白璃还有姐姐吗?从来没有听说过,难道和柏莲姬一样是一个不世出的天才?   我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因为感觉这是他人的隐私,作为外人不太好询问。   两人之间空气冷凝了下来,白璃只是一言不发地看向远方,目光飘忽不定。   好尴尬,还是说点什么吧。   “白小姐。”   “怎么?”白璃的视线飘了过来,纯净的眸子里仿佛倒影出了星光。   群星因她闪耀。   心中顿时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你真漂亮啊。”我看着她明亮的眼眸,不由自主地说出了心声,在下一个瞬间我就后悔了。   糟了,这种话她从小到大一定已经听过很多次了,应该早就听腻了吧。说出这么无聊的废话,我一定被她认定为庸俗的人了啊。李寒镜啊李寒镜,赞美他人应该把目光放到其他地方,说出与众不同的观点才行。   经过内心强烈的反省后,我看向白璃,正要说出来补救的话却卡在了脖子里。   虽然身处黑暗的露台中,但是通过身后的灯光和室外的霓虹光,我还是看清了白璃那张通红到耳根子的脸,眼中的星光已经荡漾着涟漪。   “多谢夸奖。”白璃说话倒还是沉声静气,听不出有什么区别。   这难道算是成功了吗?   不明白。   铃声打断了这更加尴尬的气氛,我拿出手机查看,居然是那个男人的来电,还请求着视屏通话。   何等纠结的抉择。   “不接么?”白璃轻声问道。   “会接的。”我在心中哀叹,手指点向接听的图标。   屏幕上显示出一张男人的清秀的脸,背景好像是在外国的某个教堂。   “哇,怎么那么暗,亲爱的妹妹啊,我都看不清那你稚嫩但富有魅力的脸颊了啊。曾经有一段时间我拿你的睡颜做过屏保哦,哇哦,那还真是不得了的刺激啊,为了不被你的美貌感动到猝死我就赶紧换了一部手机呢。”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什么睡颜,你什么时候拍的?还有只是一张照片而已为什么要把整部手机都换了啊?”我忍住摔手机的冲动,耐心询问道。   “这个问题太刁钻啦。次数太多,我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哦,有一回我专门飞回来拍你的照片哦!不过夜深人静的,你还在睡觉,所以......”屏幕上的男人边回忆边点头,“嗯,应该就是那一次了。”   “什......你......等等。”   信息量太大,我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仔细一看你身旁不是还有一个女孩子嘛!你是我妹妹的朋友吗?咦,你......你不是白小姐吗?虽然有些相似,不过总感觉哪里不对......”哥哥眉头紧锁,仔细端详着白璃。   我看向白璃,递去一道疑惑的视线。   白璃摇头,也是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不,你不是白小姐,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气质神态还是有很多不同之处。”哥哥无比肯定地做出判断,“我知道了,你一定是白小姐曾经和我提到过的、被她视为珍宝的妹妹吧,不过没想到是双胞胎妹妹啊。”   “你认识家姐吗?”白璃低声问道。   是我听错了吗?白璃的声线似乎极为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是啊,何止认识,想来应该也能算得上是半个友人吧。她现在和你在一起吗?”   “没有。”白璃低下头,“她失踪很久了,我一直在找她。”   “这样吗?”哥哥叹息,“她在两年前不辞而别,我也再也没有见过她了。不过我想不用替她担心,因为死亡是战胜不了她的。你也没有必要去寻找她,你是她最重要的人,当你出现困难时,那时她一定会主动现身来帮助你的吧。”   “承你吉言。”我第一次在白璃脸上看到这么温暖的笑容,“谢谢你当年对家姐的照顾了,以她的性子那时候一定造成了许多麻烦吧。”   “不用,那些事与其被称为麻烦,倒不如说我也挺乐在其中的。”哥哥温柔地微笑着,“我这边也受了你姐姐许多帮助啊。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让人十分唏嘘,白小姐真是太强大了。”   强大吗?哪方面的强?   白璃深以为然地点头,我却不太明白他们谈话的内容。   “真没想到居然有人认识姐姐呢。”白璃的眉眼中仍透着淡淡的笑意,“你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姐姐喜欢的那个教堂吧。”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呢。也是,这个地方可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件。”   “各种各样......”白璃有些微妙地重复着。   “哥哥,你打这个电话的目的就是为了聊这些有的没的吗?”我有些难以忍受这诡异的气氛,插嘴道。   “啊,差点忘了正事。”哥哥握拳打了一下另一只手的手心,“快去找老爷子,我向他道个贺。还有柳昙在吗?我找她聊聊天。”   看来又得开始撒谎了。   “昙姐吗?她刚刚喝多了被我扶着去睡觉了。”   “诶!”哥哥的眼神犀利了起来,“这不是大好机会吗?快带我去看看她睡觉时候的样子。”   “恕我拒绝。”   “镜子啊,你还是不是我亲爱的妹妹啊?连这么一点小事都不帮。”   “就算现在断绝我们的兄妹关系,这件事我也不会帮你的。”   “怎么这样!唉,算了。”哥哥痛心疾首地叹了一口气,“还是快点去找老爷子道贺吧。”   我在心底也叹了一口气,勉强瞒过去了,也不知道哥哥有没有看出什么。   “说起来你为什么不打他的手机视屏聊天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老爷子的手机还是以前的老古董啊,他一直都信不过高科技不是吗?总觉得这些虚无缥缈的信息会把他的商机给泄露出去,真是受不了。”   我差点忘了这件事,不过可能这些看似杞人忧天的担心还是有些道理的。   “也是啊。那走吧。”   我回到宴会大厅,林泽已经准备离开了。   “镜镜,记得明天要和我去游乐园哦!”少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烦死了。   “知道了。”我点头示意。   然后我走向宴会的中心,向人们展示李氏真正继承人的华丽表现。   深夜。   “怎么样?”   “是时候了。”   “那么这场对白家的战争就你来指挥吧。”   “好的,父亲。”   宴会结束的第二天,我独自开车前往游乐园。   “在这里没错吧。”我询问电话对面的人。   “我先找个位子停一下,没想到有这么多人,可能要花很多时间。”我看着不远处的人山人海,着实壮观。   “快点哦,别让我们等太久啊。”   我们?   “你还带了谁来吗?同学还是朋友。”   “朋友哦,超级要好的朋友。”在嘈杂的背景音中,林泽清脆的声音仍具有强大的穿透力。   这家伙的朋友不懂是什么样的,可按照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规律......   不知怎的,一群恶女的形象就在我脑海中建立起来。   “快点快点!”林泽在游乐园前广场中心大喊。   “我知道了。”我三步并作两步,看到不远处林泽身边有一个高挑的女人,身上的橘色大衣像是燃烧的火焰,引人注目。   “你怎么在这里?”见我走进,橙衣女子失声道。   这声音,好像昨晚才听到过。   “白璃?”我仔细端详,发觉这位林泽所谓的友人正是白家家主白璃。   “你邀请她来做什么?”我和白璃异口同声问林泽。   在这个时间点里见面可不是什么好事。   “当然是来游戏人生的啊!”林泽似乎没有听出我们话中的含义,高高举起双手,激动地说,“走吧,在游乐园里就是要开心啊!”   我和白璃面面相觑。   “那么今天请多指教了,李小姐。”白璃眯着眼睛,让人看不清她的情绪。   “嗯。”我苦笑着回应。   这可能也不是什么太糟的事吧。   我看着白璃,心中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作者有话要说:   调戏白家主的使命仍重而道远。 第6章 欢笑后   “一份牛奶的水果冰淇淋,你们还想要什么来着......哦,还要两份加葡萄酱的。”我把一张百元大钞放在冰柜上,“快点吧,不用找了。”   几分钟后,我把冰淇淋递给白璃和林泽,她们拿着葡萄味的,我手上的是牛奶味的。   “谢谢,辛苦了,不过最后一个到的下场就是这样的哦。”林泽笑意盎然地舔着葡萄酱,然后热情地指着一幢建筑,“对了镜镜,看那里!”   “......”我白了她一眼,有些怀疑她是不是发烧了。   “干嘛这么盯着我,我们今天的第一站就去那里哦。”   “你来游乐园是为了玩电玩的吗?”就算对游乐园一点都不了解的我都一脸黑线。   是的,林泽指的建筑是游乐园旁边的一家电玩城,看起来还是一栋十分气派的应该内容十分丰富的电玩城。   “镜镜,你还是太naive。”林泽无可奈何地叹气,竟散发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惆怅,“在这样人山人海的高峰时段,这家人气超高的游乐园里几乎所有项目都人满为患,所以我们先在这边的电玩城里吃吃喝喝消磨时间,然后就能在人群散去后的低潮时期独霸游乐园啦!”   出人意料地讲究策略。   我看着林泽那张写着亢奋俩字的脸,笑着说:“不过,电玩城也是你今天的主要目的吧。”   “我可从来没有否认过哦。”林泽理所当然地回应着。   “我现在可不怎么会打现在的电玩,你可不要太扫兴啊。”   “我也是。”白璃轻声附和道。   “不要担心,本小姐保证把你们调*教成大神。”林泽十分自信地拍拍胸膛。   不要学柏莲姬说话啊,两种恐怖的东西叠加在一起威力简直是呈几何倍的增长。   “赢了!”林泽在模拟摩托车上高高地举起手,兴奋地像得了世界冠军。   没想到现在都有这种机子了,有些不太习惯啊。我看着屏幕上和林泽差距极大的分数,不禁唏嘘。   “输了就要换人哦,镜镜太弱啦,小白你来试试。”林泽拍了拍身下的机车。   我默默地起立,站到旁边,观摩她们俩的车赛。   “手下留情啊,林泽。”白璃双手合十。   “我明白我明白。”   然而这同样是一场水平差距极大的比赛,最终林泽甚至超了白璃半个赛道之远。   “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   林泽一边唱着《无敌》一边摆了一个我无法理解的姿势,才赢了两场就隐隐有了独孤求败的气质。   白璃平静地接受了失败,不过我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她们之间的分数差距不应该这么巨大的,主要原因是白璃在驾驶途中做出了几个不明所以的举动,导致车子撞在了墙上。   白璃看起来并不像是会失误这么多次的人。   难道说......   “怎么样?镜镜,还要来挑战本小姐吗?”   烦死了,告诉你了别学柏莲姬说话。   “好啊,我稍微掌握一点诀窍了。”   “诶,是嘛。”林泽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我也稍微放一点水好了,不然镜镜你实在太弱了。”   ......那还真是多谢了。然后我按下开始比赛的图标,一场一方被另一方碾压的比赛开始了。   “赢了。”我轻声说。   林泽看着屏幕上巨大的比分差,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很久,半响之后才如梦方醒:“镜镜。你是不是趁我和小白比赛的时候和老板做了肮脏的交易然后作弊了。”   “我之前就站在你们身后,上哪里去作弊?”我哭笑不得地扶额。   “啊,我明白了,一定是设备的问题。”林泽作恍然大悟状,“来,镜镜,我们互换一台机子。”   “好吧。”我调整了一下姿势,再次按下开始比赛的图标。   “输了就要换人哦,林泽太弱啦,小白你来试试。”我模仿着林泽的语气说道。   林泽像是失了魂一样地从机子上走下来,眼神飘忽,宛若梦游。   看到林泽失魂落魄的样子,白璃不由地微笑了一下,然后看了我一眼说:“开始了啊,李小姐,谦让一下我啊。”   我轻轻点头,按下开始比赛的图标,这仍然是一场毫无悬念被碾压的比赛。   我输了。   “我靠,小白,你还是不是人啊。你跑了这个电玩城的最高分哦。”林泽的嘴角有些抽搐,“你居然只跑了两遍就拿了最高分?我上次玩这个游戏,可整整花了半天才拿了第十名的成绩啊。”   “哦,对我而言这种游戏没什么难度啦,熟悉赛道一圈就够了。”白璃淡淡然地说道,“在没发现捷径的情况下跑出那样的分数还算不错了,不过玩游戏还是要一些脑力的,李小姐就要比你聪明多了呢,看了一遍后就发觉了捷径的存在。”   突然感受到林泽火辣的视线,我只能笑而不语。   “你们这是在鄙视我吗!”林泽额头青筋暴跳。   “嗯?”白璃阳光般地微笑着,然后吐出恶魔般的话语,“你这种程度根本不值得我鄙视哦。唉,无趣到家了。”   “那个......”我看她们讨论得那么激烈,我不好意思插嘴。   “怎么了?”林泽挑了挑眉,转过头来。   “如果说白小姐那个金牌是电玩城分数第一的意思的话。”我指向我身前的大屏幕,“那我这个银牌是不是电玩城第二的意思啊?”   林泽歪着头,怀抱着双手,表情严肃,沉默地看着两个屏幕,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时间滴答流逝。   我和白璃相互看了一眼,都难以掩盖住嘴角的笑意。   经过漫长的寂静后,林泽深吸一口气,呐喊道:“垃圾游戏!”然后转身一个人走了。   “去哪啊?”我问道。   “去玩篮球机啦!”林泽的眼神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我绝对比镜镜擅长那个。”   ......   哈?   “好久没玩了,有些生疏啊。”   不过在意料之外的,还是在三个人中拿了第一名。   “岂可修(可恶)。”林泽已经开始说日语了,“清哥给的情报有误啊,这个大骗子。”   这你大概冤枉他了。   “哥哥原话是怎么说的?”   林泽回忆着说:“好像是说你学生时代打篮球根本比不过同年级的选手来着。”   “哥哥没说错,那时我确实打不过他们。”   “那你怎么还这么厉害?啊,一定又和电玩城老板......”   “打住。”我粗暴地打断了林泽的妄想,“你忘了吗?我是跳级的学生。”   “啊。”林泽如梦方醒。   “所以说啊......”我轻摸林泽的头,“我身高和他们差太多了,怎么样都打不过他们。哥哥是不会说谎的。”   这好像也是唯一一个比他们弱的地方了。   “啊啊啊,再换一个再换一个。跟你们这群非人类玩投篮真是自取其辱。”林泽自说自话地走远了。   “李小姐,来比比谁的第一拿得多吧。”白璃向我眨眨眼睛,“只是这样就太无趣了。”   意外的胜负心很重?   “比就比吧,我倒无所谓。”   “嗯,这样才有趣嘛。”白璃笑靥如花。   “你们在干什么!谈恋爱吗?再不跟上来我就走啦!”远方传来少女不耐烦的催促声。   “那么现在的比分是一比一。”我轻声道。   一场商场之外的战争开始了。   在电玩城消遣时间这个计划的性质从那个时刻起发生了改变,从配合林泽玩闹的无趣之举变成了我和白璃之间激烈的竞争。   “两位大小姐,你们要不要那么夸张啊。几乎要把这个游戏厅给打通关了......以第一名和第二名的身份。”林泽目瞪口呆。   “现在的分数是七比六哦。”白璃笑着说,“还是小胜一筹呢。”   “林泽,你刚才说‘几乎’是什么意思?还有什么东西没玩过吗?”   “有哦,不过没有什么排行榜就是了。”林泽走到街机厅门口一台机器前,“喏,就是这个。”   “原来是娃娃机啊。”我一时恍然,这种机器确实没有排行榜。   “那这么比吧,每人十枚硬币,看谁抓的多谁就赢了。”林泽提议。   “行。”我和白璃表示同意。   玩这种机器的感觉有些久违了啊。   我有些走神,于是第一枚硬币就失败了。   下意识扭头望去,白璃好像目不转睛地盯着什么,异常专注地样子。   “我也得专心啊。”我把第二枚硬币投进去,控制着把柄的移动。   几分钟后。林泽开心地说:“我抓到一个哦。”   “我抓了四个。”我说。   “三个。”白璃摇摇手上的布偶。   “七比七,这样就平局了啊。”我看向白璃。   “无趣。”白璃撇了撇嘴,应该对这样的结局很不满意。   “果然又是垫底。”林泽垂头丧气地低着头,大概已经输到没脾气了。   “不要愁眉苦脸的,不然我的布偶送给你吧。”白璃问道。   “好啊好啊!小白你最好了。”林泽马上恢复了活力,“镜镜呢?”   “什么?”我没有理解林泽的大脑回路。   “你也要送我娃娃吗?”林泽睁着个大眼睛,摆出可怜兮兮的样子。   原来在说这个啊。   “我无所谓哦,都送你也没什么。”我耸耸肩,“啊,不过这个轻松熊我想送给白小姐。”   白璃怔了一下。   “为什么?”她满脸的错愕。   “你之所以抓得比我少主要是为了抓这个娃娃吧。”我走近白璃的身前,把轻松熊放到她的手里,“既然那么喜欢,那我就让给你吧。”   “我多一个少一个轻松熊都没关系的哦。既然小白这么喜欢就拿走吧。”林泽附和道。   “可、这、我。”白璃把那个轻松熊布偶拿起又放下,嘴唇微启,结果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整个人背过去,留给我和林泽一道高挑的背影。   还有红透了的耳根。   作者有话要说:   调戏白家主的第二击。 第7章 人潮无声   强大在我的脑海中的形象一直不仅仅一个概念,而且还是一个人的印象。   不对,那个人真的能够被称为人吗?   这个念头也不是没有产生过。   强,强大,强得过头了。   那人出现在世界上真的合理吗?   那人有被谁爱过吗?   那人有爱过谁吗?   那人真的有失败过吗?   那人真的能够被杀死吗?   不过我已经数年没有听闻过她的消息了,也许真的已经死了吧。   我想。   就在这时。   “你好啊,挚友。”她说。   “好久不见。”我低声叹息。   “你之前是不是认为我已经死了。”   她会读心术吗?   “是啊,我居然会认为一个不会死的人已经死了。”我哭笑不得,“我真是太愚蠢了。”   “别这么说啊,挚友。”她笑了,“刚才我们可都差点被杀了,从高耸入云的轨道上坠落,随着地心引力身体一同钢筋扭曲,然后五脏六腑四散开来,脑浆、血液什么的像是颜料一样涂抹在地上,最终身体被碎掉的铁块木块撕裂,肌肉和骨头分离开来,完全看不出人样。”   “你在说......什么?”   “看吧,就像这样。”   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回荡,由钢铁组成的巍峨巨龙在我面前缓缓倒下,在夕阳的照耀下如图诸神的黄昏。很快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叫喊声、小孩的哭闹声还有周围过往人群的惊叹声一齐传入我的耳中,后来那列云霄飞车以极高的速度脱离了断开的轨道,仿佛真的要直奔云霄。   这些都是几小时之后的事了。   趁着人少的时间段我们从电玩城进入游乐园,林泽一扫颓废之气,变得精神抖擞跃跃欲试,看起来之前在电玩城里不是太尽兴。   “我们先进这里吧!”林泽指向一个医院的建筑,“看起来很有挑战性。”   “上来就鬼屋吗?”白璃问道。   此时我还没有意识到她语气的不对。   “好啊,不知道能不能被吓到。”我打量着看起来十分有恐怖气氛的建筑,生出一丝好奇的念头。   我还从来没有进去玩过呢。   “李小姐!你、你不觉得像林泽这样的小女孩应该去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那样的活动吗?”   “我可能......更喜欢米老鼠和他的朋友们。”我愣了一下,指向身前,“而且林泽她已经进去了。”   “......”   “走吧,可不能让医院里的怨灵等太久啊。”我向她招了招手,率先走了进去。   我们现在步入“医院”的入口,我观察四周环境,十分有恐怖的气氛,地板上有红得发黑的点滴血迹,窗户的玻璃支离破碎,如同被人砸碎一般,可能是为了模拟真实医院的感觉,空气中居然还有消毒水的味道,但又有些不同,还混杂着什么东西腐烂的臭味。最后我转向左手边那个神情有些不安的橙衣女子,轻声说道:   “白小姐,你能别靠我这么近吗?”我看了一眼被她紧握着的左手。   “诶,可是刚才那个工作人员不是说千万不能放手吗?”白璃认真而严肃地复述道,“单独一人行走的话很容易被鬼怪抓走的。”   这你也信?   “那只是渲染一下气氛啦,没什么的。”我轻声安慰道,“鬼屋只不过人吓人,恐怖都是自己心里形成的吧。”   “哦,那好吧......呀!”四周的灯光突然暗下来,白璃失声尖叫,才松开半秒钟的手被我的更紧了。   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在黑暗的空间中只能隐约看见走廊尽头有灯光闪烁。   这么黑的走廊,难怪要给手电筒啊。   我把刚才工作人员给的手电筒打开,小灯泡发出微弱的灯光,没过一会儿还会频闪几秒。   “还挺有气氛嘛,感觉像是进了什么恐怖片的关键情节一样。”我一边把玩着手电筒一边赞叹。   不知何处又传来了一声尖叫。   “连背景音乐都给我们配好了呢。”我环视四周,找不出声音来源何方。   “我们还是快点前进吧,呆在这儿太太太......无趣了。”白璃为了迅速逃脱强打起精神。   舌头打结了呢。   “也是,不能让林泽等我们太久。”我的脚步快了起来。   “啊,刚才那个尸体是不是动了一下!”   “是啊。”   ......   “前面怎么吊着那么多干尸,这要怎么过去?”   “大概是强迫我们拨开尸体走过去吧,真是恶意啊。”   ......   “后、后面怎么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诶,你听力真好啊。这医院杂音太多,我都听不清楚。”   “我现在情愿听不见啊!”   ......   “白小姐,你能不能不要把手放在我的肩上。”   “啊?”   “怎么,不行吗?”   “不,不是。”白璃面无表情地说,“那个,我现在应该没有把手放在你肩上。”   她举起另外一只手在手电前晃了晃。   “那......”我转过头,把手电筒的灯光打到身后。   灯光映出一个脸上满是伤痕和血液的做出狰狞表情的女鬼的脸。   这还真是......   “这、这、这......”白璃躲在我身后话都说不清楚了。   嗯,说点什么吧。不然岂不是对扮鬼工作人员的不尊重?   我盯着女鬼的脸,和她对视几秒,说:“你这打扮还真是精细啊,能教我怎么化吗?”   女鬼目瞪口呆,一言不发,看起来更加恐怖了。   “不,不行吗?”我有些怀疑地问。   周围是尴尬的沉默。   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温度更低了。   女鬼翻了个白眼,往回走去吓下一波顾客了。   走了?   “她怎么走了?我是真的想学的。”我遗憾地说。   “为什么呢?”惊魂未定的白璃问。   “我的妆都是婉莹帮我化的,然后她总是念叨着不学会化妆怎么能被称为女人什么的,所以就想试试看。不过每次结果貌似都不是很成功。”我想那次笑得直不起腰来的哥哥,就明白了自己看来是没有什么化妆天分了。   “我想他可能不想你学化这样的妆。”白璃汗颜。   ......   “你们怎么那么慢?我站得脚都麻了。”林泽十分潇洒地站在鬼屋出口处,不过脸色好像也不太好看,恐怕也是被吓得不轻。   “这个嘛......”我看了一眼面如土色的白璃,没好意思说出真正的原因,“大概是和女鬼讨论化妆的问题花了太长时间吧。”   “哈?”林泽用一脸见鬼的表情瞥了我一眼,“你还和女鬼攀上关系了。”   “嗯,虽说到最后也没说这妆到底是怎么化的。”我十分遗憾地感叹。   “打住吧,我根本不在意你和女鬼已经进展到哪种地步了。”   原来这个丫头也有不感兴趣的事。   “小姐们,那么接下来的行程是!”林泽举起手高盛宣布。   “跳楼机、激流勇进、飓风眼......”林泽滔滔不绝地念着,“矿山车、云霄飞龙!”   嗯?这一大串危险的名字是怎么回事,白雪公主呢?米老鼠和唐老鸭呢?   “嗯,走吧。”白璃点了点头。   居然平静地接受了,之前在鬼屋收到的心灵创伤已经愈合了吗?   不过一个高中生都能接受这样的游乐项目,我应该也没关系吧,至少身为一名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长者,在气势上可不能输给一个小辈。   我抱着这样的心情安慰自己,然后附和道:“嗯,买票去吧。”   事后想来,这是我有生以来做出最错误的决定,没有之一。   “哦,都很给力嘛。”林泽摩拳擦掌,嘴角扬起一抹坏笑,“看来这会是一个令人难忘的下午啊!”   从某种角度上看,确实是永生难忘。   如果让我诠释一下下午的经过的话。   “不要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放我回去!我要回李氏!”   “我不想死啊!”   “谁都好,路西法也好,哥哥也行,救救我吧!”   “什么都答应你,饶了我吧!”   有些夸张了一点,但大概是这样的感觉。   我从矿山车上走下来,摇摇晃晃地靠在长椅上,感觉身体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   这样如血染的橙色的天空,这就是地狱的颜色吗?   “傍晚了,先去吃晚饭吧,我看到广场那边有卖肉夹馍。”白璃提议。   “诶,我怎么没看见?”林泽惊奇地反问。   “哦,之前在跳楼机上太无聊了无意间看见的。”白璃云淡风轻地说,“只是有点贵,二十块钱一碗。”   白璃,一个深不可测的在跳楼时能看清肉夹馍价钱的人。   “没事,反正你们都有钱得很。”林泽嬉皮笑脸地说,“但是我们还有一个项目没玩哦。快看那里,那就是云霄飞龙哦!”   “这个看起来不是那么无趣了嘛。”白璃的橙衣融化在晚霞中,霞光把她的侧脸映得通红。   然而这样圣洁美丽的人却说出了极端恐怖的话语。   林泽所指的不远处是直插云霄的钢铁轨道,天空中回荡着其乘客发出的惶恐不安的尖叫声。   我眼睛一闭,觉得看见了地狱。   “那个......我果然还是不去了。”排队过程中我讪讪地请求。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地反驳。   林泽为了追求刺激,带着白璃特地坐在第一排。我拍了拍身上的安全带和车旁围栏,感觉还是十分安全感的,很靠得住。坐在我身边的那位戴着墨镜的女性看起来十分镇静,但我有些担心接下来的高速会不会把她的眼镜甩下去。   列车缓缓向上爬坡,我的心里像是有八百个河南汉子在咚咚咚打鼓,身边的女性仿佛看出了我的不安,向我比划了一个大拇指,我回应给她一个微笑。   “李小姐,有人......”白璃突然转过头来,“怎么回事?消失了。”   在我回答白璃的话前,列车终于爬上了顶点,随后是极速下滑。   我觉得自己像是坐在火箭上,而火箭现在点火了。所有人被巨大的加速度压在座椅上,扑面而来的是大亮的风与光,而且这不是结束,过山车开始飞快地扭转和攀升,天空、晚霞、游乐园、轨道扭曲成了诡异的万花筒。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尖叫,似乎是要把肺中所有的氧气都吐出来,但我隐约听到了身边女性和林泽爽朗的笑声,这比失重感更让我崩溃。   为什么我会坐在这?   为什么我在飞?   为什么......   在我提出第三个问题之前,列车的速度逐渐下降,几秒钟后,列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终点。   虽然很想说出那句上车前就构思完毕的台词“还蛮好玩的就是太费时间了,要不我们去米老鼠和他的朋友们那边看看吧。”但我现在连下车都很难做到。   “胡月晴,拉我一把。”   “诶,你认出我啦。”胡月晴摘下墨镜,露出那张存在感极低的脸,“亏我还戴了伪装。”   你戴不戴我都认不出来好吗?   是的,胡月晴外貌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有特点。至今没有人形容的出她的长相,没有人能把她的面相画下来,也没有人能记住她长什么样。   “是靠我的耳朵认出来的。你刚才尖叫出声音了。”   “哦,这样啊。”她不是很在意的样子,向我伸出一只手,“那么正式做个问候吧。”   “你好啊,挚友。”   “好久不见,胡月晴。”我握住她的手,支起身子。   你怎么还没死呢?我想。   然后,我看见了夕阳下的地狱。   在我的眼前,有一群人坐着云霄的列车最终驶向了天堂。   作者有话要说:   全篇第一份便当发出,虽然是给连名字都没有的路人甲的,但仍然很有纪念意义。 第8章 杀意与生死之交   “真悠闲啊,挚友。”胡月晴坐到我身边,把身子放松在水中,“不过游乐之后再来泡温泉倒也是不坏的选择,你们还挺有情趣的嘛。”   “要不是因为被警察留太久了也不会选择到这里留宿,温泉只是附带的。”我吐出一口淡淡的水雾,“是可有可无的附赠品啊。”   “哦。”胡月晴眯着眼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十分享受的样子,像猫一样。   我目光转向身前,林泽和白璃在玩水打闹,林泽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死。   有人,像高中时那样,在我面前死去了。   准确地说,是在我所乘坐的后一班列车上,从天空中升起又坠落,和胡月晴描述得一模一样,戏剧性地面目全非地死去了。   死亡是什么呢?   母亲说死亡就是再也见不到父母了,如果仅仅如此的话那死亡也没什么可怕的。   哥哥说死亡就是完结,把乱七八糟的人生画下一个句号。   她说死亡本身对强者没有任何威胁,死者所留下来的,才是最让人恐惧的。   这个人又是怎么想的呢?   “胡月晴,死亡对你而言是什么?”   “忽然问这个干什么?”她的表情透露出了一丝震惊。   “好奇而已。”   对于这个人而言,死亡一定什么都不是吧。   “是目标啊。”她毫不犹豫地说。   你在......说什么啊?   “目标?”   “没错哦,我现在做的每一个举动都是在向目标坚定地前进。”她慷慨激昂地宣言。   慷慨激昂的求死宣言。   “可死亡不是很容易就能实现了吗?”   可能是世界上最容易实现的事情之一吧。   上吊死、溺死、烧死、猝死、砸死、掐死、失血而死、电死、毒死、病死、砍死、坠机而死、车祸而死、碾死、安乐死、活埋死......千刀万剐而死,高楼摔落而死、从列车上坠地而死、被人惨绝人寰地虐杀而死。   “对我而言这可比登天还难,因为根本没有东西能杀死我。”胡月晴微笑着说道,“哪怕是我也杀不死自己呀。”   连胡月晴都杀不死自己吗?   那她到底有多么超出常理?   “搞定掉现在这个麻烦的客户,进度就能前进许多呢。”胡月晴低忖,“目标就快实现了。”   “你的意思是?”我有些迟疑。   “嗯,我的死期不远了。”她欣喜地说,“期待着吧挚友,那好似狂欢的一天。”   句句都是真话。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有人以期待和愉悦的心情对待死亡。   第一次看见有人能拥有超脱死亡的强大。   “那么言归正传吧,挚友。”胡月晴没有收敛嘴角如鲜花般的笑容,那花朵反而开得更绚烂了,“那么在我死前,你的愿望到底是什么呢?”   愿望,这是我和胡月晴相识的唯一的原因。   据胡月晴说,她欠了某人一个非常大的人情,在那个人死前她没能把人情还回去,所以作为补偿,她给予我一个许愿的机会。   整个故事的前因后果听起来莫名其妙,我询问过胡月晴无数次那个人的身份,而她一直顾左右而言他,最终只补充说那个人与我有很大关联,让我许愿是理所应当的。   我曾经花了三天去回忆那个人到底是谁,把脑海中从出生起到现在的记忆全部过了一遍,最终没有确定任何一个可能的对象。   不过如果胡月晴所说是真的,那么那个人已经死了。   所以这个愿望是用生命换来的,具有无比强大的力量。   就算我许愿把某个国家从地球上抹去,身边这个女人也会二话不说地去做吧,而且还有很大可能成功。然而这个愿望太过愚蠢了,听起来十分震撼,但根本不会符合李氏的利益。   许愿灭掉白家如何,这必定是一个在她能力范畴之内的任务。但这太小题大做了,这种事我都能够做到,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那就许愿庇佑李氏吧,虽然近些年商场没有太大风浪,但多上一个保险也是不错的。不过又有谁知道胡月晴会在什么时候死去呢?   ......   真是难办啊。   “我还没想好。”我如实说。   “最好快点哦,我死后可就过期不算数了。”胡月晴无所谓地眯着眼睛,看起来像是狡诈的狐狸。   “不过我有一件想问你的事。”   “什么?”胡月晴伸展着四肢。   “之前游乐园的事故和你有关吗?”   “挚友,这就是你的愿望吗?还真是廉价啊。”胡月晴半开玩笑地说。   “怎么可能会为这种事情许愿,快一点回答我。”   “与我无关。”她把双手放回水中,平静地回答道,“那炸药迟早都要引爆的,我只不过是把它的引爆时间稍微调慢了几分钟哦。”   如此想来,那么果然......   “那么,炸弹原本会在我们那列车行驶时引爆。”   “没错。”   这绝对不是偶然,这个炸弹原本想用来杀死我们列车上某个人的。   是谁呢?我?白璃?林泽?胡月晴?还是另外的人?   以及......   “可是......你既然能调慢时间,难道就不能直接把炸药给拆除吗?”我迟疑了一会儿还是问道。   “哦,这个啊。”胡月晴眨了眨眼睛,“我忘了。”   我感觉心跳漏了半拍。   “......忘了?”   “因为在和亲爱的挚友聊着天嘛。”   因为这样荒诞的理由,有十几个人死了。   不过十几条人命对她来说和尘埃也没什么两样吧。   我犹豫许久才回复道:“不管怎么说,还是多谢你了。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恐怕我现在已经身处地狱了吧。”   “不用谢我哦。因为我根本不想救你。”   我沉默地看着她,这个女人闭着眼睛,理所当然地说出绝情的话。   “不明白吗?那我再说一遍哦。我是为了体验完云霄飞龙,所以才决定调慢炸弹时间的,和挚友你没有任何关系哦。”她用手轻抚水面,荡漾起圈圈波纹,“所以你为什么要向我表示感谢呢?”   太久没有相处我都忘记了。   忘记了这个人在性格上的恶劣。   “说起来你那位朋友在列车开启时敏锐的感觉到了危机呢,我很久以前就对她感兴趣了,这种野兽一般对危险的感知真是有意思。”胡月晴目光飘向白璃,“不过纯粹是多余的担心哦,因为很快就被我这位英雄救世主化险为夷了呢!嗯?仔细感受一下她的身上怎么还有一股那个老头的气味,难怪让我这么恶心,不过那个家伙确实是个不小的靠山。看来不仅仅是你,她也有许多福缘呢。”   胡月晴很喜欢说些不知所以的话语,所以我自动忽略掉听不懂的部分,思考其他的话语。   白璃那句话原来是为了警告危险吗?   不过很久以前就感兴趣了是什么意思?   “你跟白璃认识吗?”   “白璃?”胡月晴眉头紧蹙,“我亲爱的挚友在说什么呢?她不是......”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表情飞速变幻。   “看挚友你的表现,原来没认出她来啊,难怪难怪。”胡月晴笑意盎然,“她看起来还记得你呢。不过为什么不点破呢?”   ......她是谁?   她是......谁?   她是谁!   “什么意思?认出谁?”   “不知道啊,是谁呢?”胡月晴抬头看着天花板装傻充愣,“你这个人智商挺高,人怎么就这么迟钝呢?”   又在这里装模作样。   “说起来她们为什么看不见你呢?列车上也好,现在也好。”我试着从胡月晴口中套出话来。   “不过是一些低级的小把戏哦,对付你们这种程度绰绰有余了。”   “可白璃正在向你走来。”我轻声提醒。   白璃似乎是泡够了温泉,想要离开了,可能是泡太久了,看起来面若桃花。   “鼻子可真灵啊,不知道是靠自己的敏感还是靠那老头给的手段察觉到的呢,不过既然是她的话应该是靠前者吧。”胡月晴笑着说。   话音刚落,白璃已经走到我的身前了,视线一直锁定在胡月晴所在的位置。   “李小姐,你身边刚才有人吗?”   现在不也有人吗?   我转头看去,胡月晴的人影早已消失不见了。   走得真快啊。   “没有。”我谎道。   “那应该是我眼花了吧,产生了你身边坐着一位女性的错觉。”   “怎么可能呢?有这样的人我早就发觉了。”我讪讪地笑着。   “也是呢。”白璃虽然仍有些怀疑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对了,我过来是和李小姐商量的。由于今晚留宿人数太多,酒店只有两间房了。”   你们看起来关系这么好,同住一间房比较合适吧。我住另一间房好了。   “那......”我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人打断了。   “那镜镜和小白一间房,我自己一间房!”林泽不知从哪个角落跑了出来,大声地决定。   “为什么?”   我需要一个有理有据的理由。   “因为如果镜镜你不让给我房间的话......”林泽坏笑地拿出手机,打开相册,“我就把这张香艳的李寒镜温泉照发给清哥。”   “嗯,白小姐,今晚打扰了。”   理由什么的根本不需要。   “你们怎么还白小姐、李小姐的啊。都玩了一整天了,也已经变成好朋友了,叫一些亲密的称呼吧。”林泽提议道。   强扭的瓜不甜你不懂吗?   “直接就叫白璃怎么样?”   “这是哪门子的亲密啦!”林泽愤怒地说。   “那我叫李小姐寒镜好了。”   “随你。”我考虑了一下,“那我叫白小姐......”   “璃?”   怎么感觉她的脸更红了,应该是错觉吧。   “还是叫白璃吧,单个字叫我怪不习惯的。”   “既然白小......白璃都这么说了,你看呢?”我瞥了一眼林泽。   “真是无药可救,算了,你们喜欢就好。”林泽无可奈何地叹息。   “那白璃,希望今晚不会打扰你。”   “都是朋友嘛。”白璃莞尔一笑,“对吧,寒镜。”   洗漱完毕后,我打了个电话和父亲报了一个平安,然后躺在床上,盖上被子,闭着眼,放松呼吸,耳边传来白璃洗浴的流水声,精神却时刻紧绷着。   我在进行一个很无趣的行为:装睡。   目的非常单纯,就是为了白璃放松从而窃听和偷窥到白家的一些信息。   白璃虽然与我年龄相仿,但毕竟是一家之主,每天的工作量必然是十分巨大的,能够腾出白天的时间来陪林泽胡闹已经非常不容易了,晚上必然是要工作的,但发生了特殊情况被迫留宿在酒店里要怎么办公呢?肯定是要电话联络白家的各个部门从而指挥工作,这就是窃听的大好时机。   虽然这么做十分无耻,但商场如战场,这里可不讲什么朋友和人情的,只讲究至高无上的利益。   话说回来白璃洗澡还真是慢啊,对了,我为什么不趁机偷看一下她的包呢?   不过既然只是出来玩的,应该也不会带什么有商业价值的东西吧,万一被她发现了反而得不偿失。而且装睡也是需要一定时间进入状态的,白璃不像林泽那么笨蛋,万一被发现可就打草惊蛇了。   我小学时候尝试过熬夜,不知道别人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但我那时面临的最大问题并不是逐渐袭来的困意,而是家长和佣人们在夜深时的各种查房,于是如何装睡就显得格外重要,前几次我都被敏感的母亲发现了装睡,经过他人指点后,勉强能蒙混过关,偶尔被人发现,也可以用上厕所等理由抵赖。后来我逐渐长大,家长们的查房也逐渐少了,更是发觉了熬夜并非什么偷偷摸摸的事情,于是装睡这种事就再也与我无缘了。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还真是幼稚得让人觉得好笑。   那时候残留的装睡技巧到现在居然还有用武之地,这是让我始料未及的。   咔哒,是门打开的声音,看来白璃已经洗完澡了。   我放松身体,放慢呼吸,让姿态显得尽可能自然。   “寒镜,寒镜,这是睡了吗?”白璃缓慢地走进,轻声问道。   居然真的这么称呼了啊,总感觉有些奇怪。   “应该是累了吧,今天还真是辛苦啊。”   这话倒是感同身受,今天从各种角度来看都是无比艰辛,现在困意已经逐渐侵蚀我的精神了。   突然脸上感受到一股温热的触感,这无疑是白璃在用手轻轻拂过我的脸颊,我甚至还感受到了轻轻的鼻息。   你在干什么啊?就算是睡着的人都会被你摸醒好吗?我在心中呐喊。   可悲的是装睡的人是永远都叫不醒的。   我终于意识到白璃正在以恋人般亲近的姿态抚摸着我的脸,睁开眼看见的可能就是她那张漂亮的脸蛋。于是我强忍住眨眼和摆头的冲动,并且努力放松肢体,不被她发现我其实没有睡着的事实。   好痒啊,好难受啊。   简直是在地狱里煎熬。   就在我的忍耐即将达到极限的时候,她的手停了下来,并轻声说:   “XX。”   像是有一万块冰块塞进身体里一般,我的睡意和烦躁瞬间一扫而空。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你知道这个名称?   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个的?这个昵称,除了她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是她告诉别人了吗?不,不可能,不可能!   白家、白氏。   “你们是这么想的吗?李氏的人情味还是这么浓啊。”当时她是这么说的。   为什么要用“还”呢?分明以前从来没有往来。   那时为什么要帮助我呢?直接让我摔下楼梯重伤对白家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看挚友你的表现,原来没认出她来啊,难怪难怪。”脑海中闪过胡月晴的话语,“她看起来还记得你呢。不过为什么不点破呢?”   她是谁?   胡月晴认识她。   “白璃?”胡月晴眉头紧蹙,“我亲爱的挚友在说什么呢?她不是......”   为什么要疑惑呢?明明根本不需要质疑啊。   胡月晴说的没错,我果然有些迟钝,明明早该想到的。   你的名字是......   ......   “晚安。”白璃在我耳边轻声说,并没有想象中的进行工作,而是十分正常地关灯上床睡觉了。   但没关系,我已经得到了更加重要的信息了。   黑暗中,我睁开眼,盯着对面床铺上蜷缩在一团的身影,看起来很没有安全感地入睡了。   明明自己也有害怕的东西,过去居然也能那么趾高气扬威风凛凛地教训我,你果然也很擅长欺骗人呢。   不告而别,十分过分啊。   不过真是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了,虽然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这么多年了,你过得好吗?   脸上总带着笑吗?   能够深深爱上别人了吗?   以后亲自问问你好了。   毕竟你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   ......   毕竟你是我人生中最想杀死的人。   “晚安。”   我下定了决心。   我要杀死白璃。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卷 的主基调其实已经暴露了很多问题:我寻了你多少年。   其中的“寻”的含义其实是追杀。 第9章 木槿花(上)   “李寒镜。”清脆的声音从天而降。   嗯?又是这个梦啊。   世界是赤色的,面前是一栋很大的建筑,有人在建筑的楼顶俯瞰,我逆着刺眼的夕阳仰起头看去,那个人和往日一样笑容满面,长发被晚霞染得金黄,美得像是一幅画。   “木枚。”我对着耳边的手机呼唤她的名字。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你又想杀人了吧,不然怎么会梦见我呢?”木枚像是以前那样轻笑着。   “是的。”   “是谁呢?是对你不利的人吗?就像上次那个李氏高层一样,还是像上上次那个世家子弟。”   “是一个很好的人。”   “很好的人?”   “是的。她教会了我怎么生活,怎么伤害,怎么成长,怎么毁灭,怎么为人处世,怎么与世隔绝,怎么变强,怎么变弱,怎么信任,怎么欺骗......”我如数家珍。   “那确实是个很好的人呢,让我稍微有些嫉妒呢。”   “她是我的老师,没有她我走不到今天。”我看着木枚飞扬的身影,却忽然产生出了一种那个人的感觉。   “那原因呢?”   我愣了一下,说:“什么原因?”   “当然是杀了她的原因啊。她妨碍到你了吗?”   “没有。虽然由她领导的白家确实有些棘手,但还没有达到妨碍的程度。”   “难道她也想杀你吗?”   “不知道,但应该没有。不过这并非我的理由。”   “哦,那她一定是变了吧。”   “也没有,脱下伪装的她和以前几乎一模一样,非要说变化的话,应该是......”我考虑了一下说,“变得可爱了吧。”   “那我就猜不出来了,和你以前杀的人完全不一样呢。”木枚苦恼地摆了摆手。   “是因为恐惧。”我平淡地表白。   “恐惧?你居然会有恐惧这种情绪吗?”手机里的声音突然大了许多,看起来木枚十分惊讶。   “有的。面对强大到未知的东西谁都会有恐惧。”   “例如胡月晴吗?”   那个人吗......   “那种超脱人类极限的怪物另当别论。”   那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恐惧了。   “木枚,你不了解她。不过......虽然我和她相处了很久,但我也不能断定自己就足够了解她了。”   “我和她相逢在小学二年级,一个小学二年级的孩子教给我如何察言观色,如何虚与委蛇,如何判断真实和谎言。你觉得这正常么?”   木枚点了点头:“确实十分诡异啊,我小学二年级的时候还在幻想自己要如何变成白雪公主呢。不过我觉得你能学会这些也挺诡异的。”   我自动忽略了她后半句话,继续说:“我靠着她交给我的能力判断别人是否在说谎,但唯独她说的话我无法判断真假。”   “毕竟是你的老师嘛。”木枚表示理解。   “为什么她能懂那么多呢?她的过去经历了什么呢?她说的到底是真实还是谎言呢?她对我而言像颗地雷,身上有太多的不可预知的因素让我不安,于是我下定决心要杀死她,坏了的地雷就不会爆炸了。”   “但是失败了吧。”   我点了点头:“是的。她就像预料到了我的想法似的消失了,我动用了无数的资源都无法找到她的踪影。她突然人间蒸发了,和她发生过的一切仿佛都是黄粱一梦。”   “现在她又突如其来、莫名其妙地出现了呢。”木枚沉思了一会儿,形容道,“像是闪电一样。”   “是啊。她换上了更加华丽的身份出现了,带着更多的未知出现了:她在消失的这些年里做了什么?她的姐姐又是谁?要比她更强大吗......未知再一次笼盖了我,我简直难以呼吸。”   “那么......”木枚停顿了一下,“去了解不就好了吗?”   我愣了一下,脑海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   “为什么要杀了她呢?要消除未知只需要了解她就行了啊。”电话那头传来疑问,“这对你来说很简单的吧?”   “了解是没用的。”   “为什么?”   我沉默了许久才说道:“我不信任她。”   天台上的女孩愣在原地,然后笑了。   木枚的语气里含着从未有过的悲哀:“那你还真是可怜。”   夜色降临了,世界变得灰暗,木枚脸上嘲讽的表情也变得朦胧一片。   “时间到了呢。”不知她现在的表情是怎样的。   “嗯。”   “再见。”   “再见。”   木枚从天台上纵身一跃,像是翩翩飞行的蝴蝶,又像是伸展体态的舞者。   在末日一般的灰色世界中我看见了她最后的笑容。   然后我听到了她的笑声和一种好像是西红柿落地的声音。   在下一瞬间,我睁开眼,看到的是酒店里的天花板。   我很少做梦,除了木枚从来没梦见过别的。仔细想想,做梦却总梦见一个死人,好像有些晦气。   把思绪放在了脑后,我坐了起来,拿起床边的水杯抿了一口,目光飘向还在睡觉的白璃。   还是老样子啊。   我凑到她的身前,看着她毫无防备的侧脸,心中纠结无比。   这是能杀死她最好的时机了。   可是现在杀死白璃对我而言是极其不利的,因为这个时间段她被杀死了,杀人嫌疑最大的必然是与她同房的我,虽然栽赃他人的手段也不是没有,但在其他世家的人看来杀死白璃的人必然是我,只有我拥有杀白璃的动机。这可不利于我在商场上树立的好名声。   得想出一个完全没有杀人嫌疑的方法才行。   真是后悔没有争取让林泽和白璃同房啊,不过那样好像就偷听不到信息了。   就在这时白璃微微睁开了双眼,眼神还有些迷蒙。   看样子已经醒了吗?这下机会是完全错过了。冷静一点,平静下来,不能在老朋友面前丢脸啊李寒镜。以及白璃是能够感受到杀意的,不能让她察觉到我的想法。   难道......她是察觉到我的杀意才醒来的?   “早啊,白璃。”我佯装冷静,手心已经渗出了冷汗。   “唔...是寒镜吗?”白璃拨开她的发丝,确认了一下我的身份,“嗯,早啊,寒镜。”   “今天可是周一,再不去周一可就迟到了。”我看向墙上的挂钟,“快点收拾一下吧,我先去叫林泽起床。”   “嗯,好的。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寒镜要比昨天温柔上很多?”   我撇过脸,不看白璃那比阳光还温暖的笑容:“肯定是你的错觉啦,我一直都是这样的。”   “这样啊,真是有趣。”白璃露出微妙的表情,从床上站起身去卫生间洗漱了。   应该没有露馅吧。我心中一块大石落了下来。   杀人真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情呢。   我和白璃都有开车来,于是回去时最大问题在于林泽要坐谁的车子,虽然林泽很想坐我的车,但去林家和白家比较顺路一些,我费了几番口舌才说服林泽,她才闷闷不乐地离开了。   我坐上车,叹了一口气,手机忽然响起来。   “东西?我没有......不,等我一下。”   白璃似乎把什么落在酒店里了,不管是什么,拿来看看也不错。   “我把什么落在酒店里了吗?”   长相非常青春可爱的服务小姐把一个怀表放在柜台上。   我拿起那个怀表,仔细看了看表盖上精细华美的镂空花纹。   我回到车上,无聊地把玩着这个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的怀表,但总感觉在哪里见过这个东西。   也许是无意间碰到了什么机关,时钟突然翻了起来,露出一张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照片。照片上还有两粒药片。   自拍?   照片上是一位和白璃长得一模一样的女性,但神态气质却和白璃大相径庭,如果说白璃是高贵的玫瑰,那么这个人就是冷冽的梅花。   “白璃的姐姐吗?”我喃喃自语,“看起来确实符合哥哥的形容。”   不过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呢?以及这两片药丸是做什么的?而且居然是双胞胎啊,一个白璃就已经很棘手了,再加上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姐姐的话......   更加头痛了。   我打开手机,拨打一个电话:“婉莹,帮我查一查白璃的亲属,特别是查一查她的姐姐。我这里拿到了两粒药片,帮我找几位医生鉴定一下药物,但要记着千万不能破坏药物,速度要快,白璃应该很快就发现了。”   “我们现在就动身去美国,让哥哥准备接我。”   刚下飞机,我就看见了那个英俊的男人在热情地招手,我正惆怅着,一通电话正好打了过来。   我瞄了一眼来电人,果然是白璃。   “寒镜,我的怀表在你那里吗?”电话里传来急切的声音。   这个人难得这么慌张。   “是谁打给你的啊?”   “在我这。”我一边回答,一边噤声让哥哥安静。   “那我这就过去找你吧,这个怀表对我来说十分重要。”   “啊,十分不巧,我刚刚离开酒店就直接飞美国了,那个怀表就在我的行李里。”我假装惋惜地说,“可能我需要晚几天才能把它还给你了。”   “......是嘛,那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再联系你吧。”白璃无可奈何地叹息。   “嗯,那就这样。”我挂断了电话,然后发觉记录里十几个未接来电。   白璃很珍惜这个怀表呢。   话音刚落,身边男人的拥抱就来了:“小镜,我真是想念你啊。”   “我也......想你。”我皮笑肉不笑地说。   “哦,这嫌弃的笑容我也十分想念呢!”哥哥激动地说,“咦?这不是婉莹吗,好久不见呢。”   你是受虐狂吗?   “好久不见,少爷还是老样子呢。”婉莹微微躬身。   “哎呀,你了解我的啦。”   居然看起来十分高兴的样子。   “哥哥,你和白璃的姐姐据说是老相识?”我轻声问。   “你说白小姐啊,我确实把她当成不错的朋友。”   言下之意是不知道她把你当成什么了对吧。   “能和我谈谈吗?”   “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了想说:“那就从名字开始吧。”   “不知道。”哥哥干净利落地说。   “不知道?”   “白小姐只告诉我她姓白,并没有告诉我全名是什么。相对的她也称呼我为‘李先生’,因为我也没有告诉他我全名是什么。”   “你私下就没有查过她的身份吗?”我难以置信。   “虽然知道她不是普通人,但我并没有查过她的身份哦。毕竟是朋友嘛。”哥哥笑着说。   这莫名其妙的朋友义气怎么让人这么火大。   “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关于她的背景你什么都不了解啊?”   哥哥单纯地点了点头:“那时候除了知道她有个妹妹,其他一律都不清楚呢。不过白小姐的性格和你有点像,一遇到大事就固执得要死。”   “那我问你岂不是白问了。”   “别这么说嘛,我可以跟你讲讲我和白小姐当年大闹纽约的风流往事啊,当时白小姐她......”   我无奈扶额,从内心深处感受到一股溃败感。   翻开怀表,那个“白小姐”的眼神冷冽依旧。   你......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个人非常喜欢木枚这个名字,然而这个角色全篇可能只出现了两三次...... 第10章 木槿花(下)   “糖?”   你在开玩笑吧。   “那几位医生的鉴定结果是一致的,这两粒药物都是糖。”婉莹说。   “白璃在如此重要的坏表里放两颗糖是为了什么?她又不是小孩子。”   “这就不得而知了,也许是放错了吧。”   “不可能的,又不是你。”我斩钉截铁地说。   “什么嘛!小姐你这是偏见啊偏见!”婉莹愤怒地抗议。   那个人随身带着的东西不可能仅仅是糖这么简单,一定有别的用途。   我话锋一转:“那关于白璃的姐姐呢?”   “这个......”婉莹犹豫了一下,“我们确实调查了,但根本无从下手。”   我挑眉:“你是说你们花了两天时间结果什么都没查到?”   “是的。”   亏你还好意思承认。   “你们这群人是不是打架打多了,大脑已经退化得不能用了。”我微笑着说,“我是不是应该把你们调到保安处比较好呢?”   “小姐,我们已经尽力了。但是......”婉莹欲言又止,“白璃好像并没有姐姐。”   “我现在就下达命令把你们调到......”   婉莹惊慌失措地打断了我的话:“小姐,听我解释。我们彻查了白璃的所有亲属,但没有半点关于她姐姐的信息,我们安插在白家的棋子也从没听说过白璃有姐姐,我们还去调查了一下户口,依然一无所获。我们又根据李清少爷给的线索在纽约大学搜查,但在纽约大学里的白家的学生只有白璃,于是调查又停滞了。”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根本没有白璃的姐姐这个人,哥哥和白璃都是胡编乱造的?”   “少爷没有必要欺骗小姐,所以这个人应该是存在的,但她是不是真的白璃的姐姐这一点值得推敲。”婉莹思忖道,“但不管怎么说,这个人藏匿的功夫确实很厉害。”   我细细一想:“白璃似乎也在寻找她,这么想来倾白家之力都没能发现她的踪迹,凭你们这些分家的人区区两天就想寻到她可能只是痴人说梦罢了。”   婉莹一脸憋屈和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出口的表情。   我翻开怀表,看着那张照片,看着那个白璃气质完全不同但仍然风华绝代的女子,总感觉在记忆中的某个角落见过她一眼。   是错觉吗?还是因为她和白璃长得太像了。   而且总感觉有什么东西的存在让人恶心。   我翻找着过往繁杂的记忆,却没有丝毫头绪。   回到李家大宅已经是在半天后,和父亲汇报了一下哥哥和海外的情况后,我有些疲惫地躺在床上,脑中还在思考着关于白璃和她姐姐的事。   “干想着没用,还不如主动出击亲自去问问。”我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打开了手机,“喂,白璃。我已经回国了,你等会儿有空吗?我把怀表还给你。那么半小时后就在杏李门口的那家咖啡店碰面吧,嗯嗯,好。”   在夜色中,我急匆匆地独自出发,前往那家她十分中意的咖啡店。   曾经的我和她,在这里浪费了无数的时间。   现在是杏李的晚自习时间,我坐在咖啡厅里,透过身边的玻璃眺望着教学楼里一间间灯火通明的教室,不禁有些怀念过去的学习生涯。   如果是她的话,一定会点卡布奇诺咖啡吧。   “一杯卡布奇诺,多放些牛奶。”不远处的咖啡厅前台传来熟悉的声音。   白璃今天身着宽松的连衣裙,长发绑成单马尾,看起来像是从杏李出来的学生。   “久等了。”她在我对面坐下,“真是准时啊。”   “我只是提早到而已,你才是真正的准时。”我看了一眼手表,和约定的时间半点不差。   她笑了笑,没有回答什么。   “这个给你。”我把怀表轻轻地放在桌面上,“别再弄丢了。”   “谢谢。”白璃把它紧紧地攥在手中,温柔地说。   “好像只是一个普通的表啊。为什么这么珍惜呢?”我旁敲侧击。   “因为这是唯一一件姐姐留下来的东西了,如果连它都消失了,就仿佛......”   “就仿佛姐姐不存在似的。”白璃用极低得仿佛在叹息的声音说。   “那确实是需要倍加珍视的贵重物品呢。”   没有提到关于照片和药片的事,可能以为我还没有发觉隔层的事情吧。   要如何把话题引导向关于白璃的姐姐呢?   在我发愁时,反而是白璃先开了口:“寒镜,你和姐姐在某些气质上很像呢。”   居然连白璃也这么说。   “固执吗?”   “你怎么知道的。”白璃瞪大双眼。   “因为哥哥也这么说。”   “他还挺了解姐姐的嘛,好像挺有趣的。”白璃貌似若有所思,“但姐姐以前好像没怎么提到过这个人呢。”   果然如此吗?除了昙姐不可能有人会喜欢哥哥吧。   “您的卡布奇诺。”年轻的店员递来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谢谢。”白璃捧着杯子,慢慢地抿了一口咖啡,看起来十分可爱,“现在的店员都这么年轻了呢。”   “你看起来比她们更年轻哦,就像个杏李晚自习旷课的学生。”   “就算你变着法来夸我,我也不会高兴的哦。”白璃摇了摇食指,微笑着说。   明明看起来挺开心的,不是吗?   “白璃,你应该不是杏李的学生吧,我好像过去从来没有在学院见过你。”   白璃眼底的波光没有丝毫闪烁:“不是哦,我是在白家自己的学院里学习的,就是那种家族式的把孩子们洗脑成邪教信徒一样的迷你学院。那里比起杏李可要无趣得多了。”   明明是胡说八道,但感觉不出在撒谎。   “不过我是杏李的毕业生呢,这些灯光让我不禁想起高考那段日子。”我看着窗外说。   “杏李高中啊......曾经十分出名的高中呢。能出现像你和柏莲姬这样的人物就说明了它的实力了。不过让它出名的好像不是学业优秀,而是一起学生的自杀案,死者自杀动机是......是什么来着?”白璃闭着眼,一副回忆的表情。   “是因为平日里一直被同班同学欺负,然后又被一些人□□。死者不堪受辱,最后选择了跳楼自尽,死状凄惨。”我说,“死者姓木,是被老校长领养的孤儿。”   “你知道得还真是详细。”白璃惊叹。   因为我就在案发现场,亲眼目睹着木枚的死亡。   耳边回荡起人体落地的巨响。   “如果这些都不记住的话,那就不配做那个人的友人了。”   “那个死者是你的朋友吗?”白璃歉疚地说:“抱歉,让你回忆起难过的事情。”   “没什么,这对我而言也并非什么难以承受的事情。真相我已经帮她揭露,想必她的在天之灵也应该能安心了。”   “真相么?哦,当时的报道确实只是说死者无法忍受同学欺负,被人□□这一点是后来才补充的呢,也是因为这点这件案子才引发了巨大的轰动。”白璃点点头,“这些都是你曝光的啊。”   “作为她的朋友,我只不过想让那些犯罪者得到应该的惩罚罢了,毕竟正义可不会伸张自己。”我咽下一口咖啡,“不过人都死了,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就没必要再提了。”   “原来寒镜是这么看重朋友的人啊,真有趣。”白璃笑着说。   又在胡说八道了,你是从哪得出这样错得离谱的结论的。   “算是吧。”我恬不知耻地承认了。   咖啡厅的气氛突然喧闹起来,大概是到了放学的时间吧,有许多吵吵嚷嚷的高中生挤在前台买饮料,像是一锅沸腾的水,加热了原本安静的空气。   “还真是热闹呢,我从来不知道咖啡店里也会这么嘈杂。”白璃惊奇地看着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的高中生,一脸新鲜的样子。   又在装傻了,你以前分明喊得比谁都大声。   “这已经是这家咖啡厅的常态了,貌似我那时候就已经形成这种风气,几乎能称得上是传统了。”我配合地说。   这个家伙说的话完全不明白是真是假,这样继续聊这种鸡毛蒜皮的八卦有意义吗?   “已经这么晚了啊。”白璃突然说。   “是啊,学生们都晚自习结束了。”   “我现在得去医院一趟才行,抱歉寒镜,我先失陪了。”   “没事,和你聊天很开心。”我尽我所能露出最温柔的微笑。   “我也是。”白璃笑着离开了。   我松了一口气,静静地喝完自己的咖啡。   那位年轻的店员在我身边微微鞠躬,然后把还剩一半卡布奇诺的杯子带走了。   我回到车上,婉莹驾轻就熟地启动车子。我看着倒车镜内婉莹的眼睛,轻声问:“指纹收集得如何?”   “指纹十分清楚,看样子很快就能做出手套了,不过总还需要一段时间。”婉莹笑意盈盈。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我提醒道,“白家的指纹锁用的是左手还是右手我们不清楚。”   “一般人应该都会用惯用手解锁的吧,只能听天由命了。”婉莹哀叹然后又笑了,“不过小姐刚才表现得真的很好哦,白璃根本没有发觉自己在圈套里呢。”   “谁知道呢?”我撇了撇嘴,“那个人城府深得很。”   我把浑身重量都靠着座椅上,想要放松一天的疲惫,这时手机铃声如图丧钟一般响了起来。   又是什么事?   就不能让我歇一会儿吗?   我缓缓地接起手机。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过来,我的脑海一片空白,一时间整个人僵在座椅上。   我挂断手机。   “婉莹,用最快的速度去医院。”我用我最快的语速说道。   “怎么了?”婉莹一脸的莫名其妙。   “昙姐病危,随时都可能死去。”我轻声说。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我最喜欢的角色、真正的亲女儿就要出场了! 第11章 昙花(上)   电梯居然是从比较高的楼层下来的,而且看起来还带着不少人,可能要在各个楼层停留片刻。而在一楼的大厅内也有许多医生和患者在等待,这意味着我不可能简单地直达昙姐的楼层。在往常我可能还会等上一等,这样的我只会选择走楼梯。   但昙姐的病房在顶楼,这意味着我仍然要花不少时间和力气到达那里,不过我不在意了。   在爬楼梯的过程中不知怎么的想起了杏李时期的事情,我从小就一直是不喜欢运动的,柳昙则恰恰相反,她的运动神经强得骇人,和她同龄的哥哥在绝大部分体育项目上的成绩都不如她。   “小妹,李清你们跑得太慢啦!”   脑海里依稀还残留着昙姐的笑声,和那遥不可及的背影。   然而在柳昙患病之后,我再也没有见她运动过。   真是讽刺啊。   “医生,状、状况怎么样?”来到病房门口,我喘着气询问刚从病房里出来的中年男人和护士。   “李小姐,请先冷静一点。”护士小姐用纸巾擦去我额上的细汉。   “虽然性命暂时保住了,但是情况不容乐观。恐怕......”中年男人无能为力地叹息。   “那昙姐还剩多少时间呢?”我轻声问。   “往长的说还能坚持两三个月,往短的来看......”医生闭上眼睛,“她随时都会离开。”   我沉默不语,心情难以言说的沉重。   “不要那么悲观,柳小姐的求生意志是我这些年里治疗的患者中最为坚定的,积极配合治疗的话还是可以活很久的。”医生笑着拍了拍我的肩,大概是想鼓励我。   “我现在可以进去看看她吗?”   “当然。只不过柳小姐现在还在沉睡,注意安静一些别影响到她休息。”医生轻声提醒,然后转身离去。   我点头表示明白,将手放在门把上,想要进门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却僵直在原地。   我要以什么表情面对她呢?   她会以什么表情面对我呢?   不明白。   不明白。   不想明白。   不想明白。   “小姐。”有人在身边轻声呼唤。   我如梦方醒,向微笑的婉莹点点头。   她虽然微笑着但却难以掩盖那深深的悲伤,是了,哪怕是婉莹也难以承受这份悲恸。   虽然知道这一天总是会到来的。   虽然知道,但还是难以面对。   在这种时候,你会怎么做呢?哥哥。   我深吸一口气,悄悄推开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很大,静得死寂的空气充斥在广阔的空间中,我不由自主地放轻呼吸,借着窗外投来的微弱夜色走到了病床边。   柳昙安静地睡在床上,漆黑如夜的长发散落在枕边,苍白的脸色透露出病态但也透露出一丝圣洁的意味,看着她我不禁想起了那个著名的童话故事:《睡美人》。   如果说你是受诅咒而沉睡多年的睡美人的话,那拯救你的王子又要什么时候来到呢?   我打开手机,点开通讯录,犹豫着要不要打出那个电话。   正当我即将敲定了主意的时候......   “你是谁?哦,原来是小妹啊,我还以为是阎王爷带我去地府了呢。”睡美人眨了眨眼睛,醒来了。   “啊,我吵醒你了吗?”我赶忙收起手机,像是一个被老师发现上课玩手机的学生一般,低下头,“十分抱歉。”   “没事,我这人本来就睡得浅,哪怕有只苍蝇飞进来都会醒过来呢。”柳昙微微一笑,“小妹你穿得这么阴森森的,我还真以为是阎王爷来了呢,我刚才甚至想着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死了,正想抄把刀子跟你拼命呢。”   柳昙把放在枕头下的手缩回被子里,我也借此看清了枕头下的那道寒光。   原来我的黑衣那么恐怖吗?   原来真的有一把刀啊......   “昙姐,还是老样子啊。”我哑然失笑,心中的沉重也随之消散许多。   “哼哼,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不会变的哦。”柳昙咳嗽着从床上坐起身,却看起来斗志昂扬,“我可不会那么轻易地去死,要是死了的话,岂不是轻易地让那些绿茶婊把李清抢走了吗?想象一下我死之后未来的场景,你哥带着别的女人抱着他们的孩子来我的坟前上香,你哥掉着眼泪流着鼻涕说着什么十年生死两茫茫,那个女人貌似悲伤实际上心里嘚瑟得很,屁大点的小鬼在墓碑前蹦蹦跳跳、坟头蹦迪。啊啊,想想就火大,说不定当时我就掀了棺材板,从地里爬出来把这群狗男女吓得半死。哼,叫你们秀恩爱。”   “我哥没有缺德到这种地步啦。”我已经对柳昙这种玩笑话习以为常,然后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   “谢谢。”柳昙接过热水,脸色变得红润了一些,热气拂过她的发梢,透出一股温柔的意味,也闪耀着耀眼的光芒。   “昙姐,你头发是怎么回事?”我注意到她刘海前的那一抹异色。   “我特意挑染成金色的,有没有年轻很多啊?”柳昙捋了捋刘海。   “挺好看的。”我由衷地赞美着。   “对了小妹,听说你和林家的丫头一起去新建的那家游乐园玩了?”柳昙眨了眨眼。   “嗯。”我有些痛苦地点头,那一天对我来说可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要是有什么高科技手段能把记忆清除掉就好了。   “我在电视广告上看到那家游乐园好多次了呢!真好啊,我也想去我也想去!”柳昙眼中闪过渴望的光芒,“小妹,等你有空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游乐园玩吧。”   凭你的身体真的可以去游乐园玩吗?   “可是我上次去的时候才出了事件哦,现在游乐园还在和一干家属打官司,设施也在维护中呢。”我在暗中提醒她。   “啊,听说是你所坐的下一列车出现了事故,真是太危险了。不过你也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拥有强运啊。”柳昙深以为然地感叹。   “是啊,所以还是别......”   “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大不了我们把游乐园买下了就是了,一切责任由我们自己来承担。”柳昙笑着打断了我的话,说,“用你哥的钱。”   太任性了吧。   我哭笑不得地说:“这可是一件血本无归的买卖......不过哥哥同意的话,我倒也没什么意见。”   “那么约定好了哦。”柳昙伸出一根小拇指,“拉钩。”   你是小学生吗?   看着她认真地眼神,我只好也伸出小指,轻声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柳昙笑意盈盈地点了点头,放下了手。   话说这是个好机会啊,专业人士就在眼前。   “昙姐,我想向你请教一个问题。”   “说吧,难得你有事情来问我呢!”柳昙微笑着说。   “如果是你的话,要如何杀死一个家主级别的人物呢?”   柳昙愣了一下,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眼睛。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   我也盯着柳昙的眸子,读出了许多复杂的情绪。   “小妹,你难道......”柳昙半信半疑地问。   难道?   “你难道想要杀死你哥!然后撺掇继承人的位子吗?”柳昙捂住嘴,睁大了眼睛,一副夸张的表情。   这都哪跟哪啊?为什么要摆出“凶手就是你”的表情?为什么又把手放到枕头下面去了啊。   我白了她一眼:“怎么可能?我只是假设罢了,而且我不会做这种不自量力的事情的。”   “不自量力?你可是少数能打败李清的人之一哦。”   “这种恶心又无聊的事我根本不感兴趣。”   柳昙点点头,貌似松了一口气,然后用手捏着下巴作沉思状:“家主啊,这种人可不好杀呢。杀死他们的成本太大了,正常人根本不可能承担得起啊。不过如果是小妹的话,我倒有两个建议。”   “第一个建议是把他从家主之位给赶下来,地位变低了,自然就可以杀死了。”   做不到,白家现在只有白璃能坐在家主之位上。   “第二个建议是把整个家族击溃,一个失去家族力量的家主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   这不正是父亲正在做的事吗?出人意料地可行。   “我明白了。”我点头回答道。   “不过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呢?”柳昙盯着我的眼睛说。   “好奇罢了。”   “好奇啊。”柳昙眯着眼,露出有些微妙的表情。   “我看过白璃的资料哦。”柳昙十分突兀也十分自然地说,“年纪轻轻就当了家主,是个非常优秀的小姑娘呢。你说呢,小妹。”   她察觉什么了吗?失策,毕竟这个人是柳昙啊。   “嗯,是啊,跟她比起来我差的还远呢。”我说。   “跟她很像呢。”   “她是指谁呢?”   “你觉得是谁呢?”她抬起头,面对着我。   我回避开她的视线,不敢看她的眼睛,怕流露出多余的感情。   “哎呀,这么紧张干嘛。”柳昙轻笑着,妩媚如戏子,“那就换个话题吧。”   “在我刚刚苏醒的时候,你是想给你哥打电话对吧。”柳昙温柔地问道。   这个话题好像比刚才的更糟糕了一些。   “是的。”我回应道,“他再不过来,你们可能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我是这么想的。”   “不行哦小妹,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吗?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哪怕我死了,在李清出国的这几年不能把我的任何信息跟他说。”   “这样真的好吗?”我低声问,“这样对你们......不,对哥哥来说是不是太残酷了?”   这样就是所谓的爱情吗?   “这样对谁都好哦,成长到能面对我的死亡的时候再回来,这样对他、对你们李氏才是最好的。”柳昙苦笑着说,“至于我嘛,如果我再看见他的话,我就真的会改变的哦。”   “变化?”   真是难懂。   “我会变得怕死。”柳昙笑着说,“怕死的人是最容易被人杀死的。”   “所以说,小妹,我现在是天不怕地不怕哦。”   “我,李清的未婚妻柳昙。”   “不论何时,不论何地,不论被谁,不论基于何种原因,不论是以何种方式死去,我都会心甘情愿地接受,而且都不会恐惧。”   李氏继承人的未婚妻,李氏分家的领导者,被柳家遗弃的独狼,在我看来比哥哥还要强大的女人柳昙对我立下宣言,我当时还未意识到这句话已经成为了她的绝响。   当时我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然后握住她的手,轻声说:“昙姐,早些休息吧。”   “嗯。”柳昙躺回床上,慢慢合上眼睛,“小妹。”   “怎么了?”   “不要害怕我不在的未来,你哥会带你走过去的。”   “一定会的。”她像说梦话一般喃喃地但却又斩钉截铁地说。   第二天的清晨我得知了柳昙死去的消息。   但是她并非病死,而是被他人杀死了。   被人以惨绝人寰的方式杀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副cp刚出场就已经死了一个,你们开心吗? 第12章 昙花(下)   病房外吵吵嚷嚷地站满了分家的人,除此之外还有那名昨晚跟随医生的护士,那位护士似乎看见了什么恶心的东西,现在正在捂着口鼻干呕着什么。   “小姐,您最好不要进去。”婉莹把我拦在病房外,语气十分坚定。   “让开,柳昙是我的嫂子,我需要亲眼确认她的死活。”   我撞开婉莹的阻拦,把手放在门把上,正要打开时却被婉莹抓住了。   “小姐,柳昙已经死了。”婉莹一字一顿地说,“事情我们会善后的,请不要再任性了好么?”   “那么想要阻止我进去,莫非你就是杀害昙姐的凶手?”我尽可能用最冷漠的语气说道。   “什么......”   我趁着婉莹愣神的机会,一把甩开她的手,闯进病房。   当然也闯进了阿鼻地狱。   死人的场景我见过许多次,但没有一次能达到这种惨烈的程度。   血、肉、死亡。   红色、黑色、灰色。   死、死、死。   原来人体内有这么多的血啊。   看着原本是白色的墙壁,我想着。   之所以用“原本”来形容,因为有人用血液在墙壁上龙飞凤舞地书写了一段巨大的文字:   “看着吧,李家。”   要我们看着什么呢?   我用尽全身力气僵硬地走进病床旁,看向了柳昙的尸体。   这是一具支离破碎得不成样子的尸体,甚至连人的形态都有些难以辨别。   首先是眼睛。   柳昙那双总是注视着他人的也总是带着赤诚笑意的眸子,一只已经被一把小刀贯穿,溅射出已经干涸的血液、血浆等我没有见过的粘稠物,另外一只则被粗暴地摘了下来,掉落在积血的地上,使人能看见她眼珠后泛黑的眼眶。   然后是嘴巴。   几乎是脱臼一般地长开,在这样诡异的口中插着一把和眼睛里的小刀相比尺寸差距巨大的刀子,这把刀穿过柳昙的咽喉,深深地钉在床上,让柳昙的头紧密地贴在床头,动弹不得。   接下来是身体。   仿佛是在做手术一般地被开膛破肚,可能是碍事的缘故,所有肋骨都被敲成碎块,本该露出心脏、胃、肝脏等器官,却好似恶作剧一般把它们粉碎在一起,最后竟然被□□成一团已经分不清是什么的肉块。仿佛在告诉着我人的躯体是多么脆弱,人的躯体是多么肮脏一样,每个人都是由这些肉块组成的,每个人都只不过是塞满秽物的臭皮囊。   最后是双臂双腿。   所有关节都被扭断了,柳昙的身体像是脱线木偶一般做着超出人类极限的滑稽动作,然而几乎没有一平方厘米的皮肤是完整的,几乎每一寸四肢都血肉模糊,还能看见扭曲的白色骨骼。但是奇怪的是,柳昙的两只手两只脚都不见了,手腕处能看到一道平整的横切面,使人可以看见血肉和骨骼。   残忍。   痛苦。   悲恸。   衣服,几小时前还完好无损的白色睡衣到处残破不堪,被血液染成深红色。   恐怖,除了衣服和那抹被挑染成金色的头发,几乎已经没有东西能证明这是柳昙的尸体。   死了。   毫无疑问。   死了。   柳昙死了!   我缓缓地走上去,用力地把那一柄钉在床上的大刀拔了出来,血液溅到了脸上,但我已经懒得擦了,我把刀丢到脚边,然后深深拥抱住那具扭曲的、浑身是血的尸体。   保持案发现场什么的,已经无关紧要了吧。   “抱歉。”   “要是我当时能打出那个电话就好了。”   我把头靠在轻轻地靠在柳昙的肩上,轻轻地在她的耳边低语。   就像世界上感情最好的姐妹那样。   柳昙并没有回答我的话。   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她已经死了。   我目睹了柳昙的一生。   在遇到哥哥之前,她一直是头被柳家抛弃的独狼。   在遇到哥哥之后,她知道了什么是家庭。   知道了什么是血脉。   更知道了什么是爱情。   她学会了如何去爱。   但一定很痛苦吧。   正因为现在过得那么幸福,能够被哥哥爱着,能够爱着哥哥,能够被我所尊敬,能够爱着我,能够被婉莹崇拜,能够爱着婉莹,能够掌握着李氏的职权,能够被我的父亲信任着。   甚至成为了哥哥的未婚妻不是吗?   要是什么都没有体验过就好了。   没能怀着这样的心情,你就能稍微不那么恐惧死亡了。   我坚定地思考着。   记忆中有这么一段清晰地记忆,是关于我、哥哥和柳昙三人在藏海旁的。   “喂,李清,小妹。”记忆中的柳昙笑着说。   “嗯?怎么啦?”哥哥转头过去看她。   “你们觉得幸福是什么?”   “好一个作文题目一样的问题。”哥哥说。   “根本没有回答的欲望。”我说。   “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啦!”柳昙娇嗔着,然后分别给我和哥哥一记手刀。   在武力威胁下,我和哥哥闭上眼睛认真思考。   “幸福大概就是能和猫待在一起玩吧。”我考虑再三,最后得出结论。   “诶,小妹原来是个猫系女子啊。”柳昙感慨,“学猫咪来叫上一声。”   昙姐,猫系女子应该不是指喜欢猫的女生哦。   “这样吗?”我回忆了一下叫声,“喵~”   “就是这样。”柳昙的语气越发兴奋,“然后再学一下猫咪的姿势。”   我把两只手放在身前作猫爪状,然后歪过头,轻声说:“喵~”   “哇,太糟糕了,鼻血没掉下来吧?为什么我有种引诱未成年人的罪恶感?”说完,柳昙还真的擦了一下鼻子。   哥哥为什么那么沉默?   转身一看,他正拿着相机兴致勃勃地拍照。   一阵吵吵嚷嚷的打闹后,话题才回归正轨。   “我的幸福是什么吗?大概是把小镜复制一百个放在房间里一起相处吧。一个用作睡觉时的抱枕,一个用作工作时的抱枕,一个用作吃饭时的抱枕,一个用作......你们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又还没有实行过。”   “有的话肯定是死刑啊。”我冰冷地说。   “诶,罪不至死吧。”哥哥大喊。   柳昙亲昵地从哥哥后方怀抱住他,温柔地说:“不,就算是想像也是死刑哦。”   “这比文字狱还要严重啊!”虽然被拥抱着,但哥哥还是打了几个寒颤。   “话说回来,你的幸福又是什么呢?”哥哥侧过头看着柳昙。   “光说你们的确实有些不公平呢。”柳昙如梦方醒。   “说的也是呢,我的幸福啊,就是.......”   “能一直注视着你们啊。”   柳昙露出我有生以来见过的最明媚的笑容,温柔地说道。   真是让人同情,让人悲伤,又让人嫉妒啊。   我看着粼粼的波光,按照柳昙生前的遗志轻轻地把她的骨灰撒入藏海,有几尾漂亮的鲤鱼似乎受到了惊吓,眨眼间就窜到了远方。   所谓藏海其实是哥哥和柳昙为了聊天玩乐秀恩爱而建立的人工湖,我一直不喜欢这个地方,觉得和城里距离太远了,没什么人气,怪冷清的。   现在的藏海和记忆中没有太大不同,无非是湖边又多了几棵杨柳,湖里又少了几尾鲤鱼。   今日的湖边多了一个墓碑,湖中也多了一位亡魂。   我把一束花放在柳昙的碑前,喃喃自语:“真是抱歉啊,昙姐。即使到现在,我也依旧无法......”   手机突然响了,是我意料之外的来电。   “有什么事吗?白璃。”   “听说柳昙死了。”电话里的声音听不出悲喜。   “是的。”   “请替我在灵前向其致哀。”   “你和昙姐没亲没故的,为什么这么在意她呢?”我稍微有些不解。   “我只是对一个李氏高层的死表示哀悼罢了,你的哥哥一定很难过吧,也替我向他表示节哀。”   “我会的。”   虽然可能等他知道这个消息可能已经是几年之后了。   “不过你是唯一一个没有向我表示节哀的呢。”   “你吗?你根本不需要他人来安慰啊。”   真是微妙的语气啊。   “说得你好像很了解我似的。”   白璃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答什么。   “凶手还没有被抓到吗?”   “能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的凶手,如果那么容易就被逮捕了,用你的话来说:‘是不是太无趣了点’。”   “是挺无趣的。”我能想象出白璃在电话那头恶意的微笑,“那么也就是说还没有被逮捕咯。”   “是啊。”我轻叹,“婉莹和她的同事们发了疯一般地寻找线索,但现在似乎只窥到了冰山一角。”   “还真是有趣的案子,我越来越感兴趣了。”白璃似乎起了兴致。   “说起来白璃你来问杀手有没有被抓到这个问题从各种意义上都十分微妙呢。”   “什么意思?”   “因为婉莹他们现在认为杀人嫌疑最大的人就是你啊。”   “我吗?”白璃思忖了一会儿,恍然大悟,“是了,我当时也在医院里,和杀人时间也十分接近,靠白家的实力黑掉医院的摄像头、买通人证物证也不是什么难事,会一点武功的我杀死一个病弱的女人就更加轻松了,至于动机则可以往商场的角度靠,除掉一个李家的重要高层对于白氏的发展绝对是好事。哇,我自己都觉得是自己杀死柳昙的了。”   “你那天去医院干什么呢?”   “你这是在拷问我吗?”   我从碑前站起身,说:“只是朋友之间的普通关怀。”   “这样啊。那么我那天去医院也只是普通到无趣的检查身体而已哦,检查完我就离开了,什么都没干哦。”   “诶......”我慢慢地走在通往藏海的石阶上。   “你不会真的以为是我杀的柳昙吧。冤枉啊,大人,小的真的没有做这种事啊。”白璃模仿草民模仿得惟妙惟肖。   “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怀疑过你,这个询问只不过是在做排除法罢了。”   “那你怀疑的是谁呢?李大侦探。”她调侃着。   “秘密哦。”我回到车中,关上车门。   我在怀疑的是一个从小就陪着我长大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R.I.P 第13章 生活总有千般意外   “李总,早。”   “早。”我向李氏员工微笑了一下,然后离开电梯,径直走向我的办公室。   李氏看起来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柳昙的离开似乎对员工们没有什么影响,他们和平日一样有条不紊地进行繁忙的工作。   也是,柳昙虽然名义上还是高层,但因为生病已经隐退很久了,而且她原本负责的工作本来就和企业里的不大一样,是属于阴影里的事务啊,这些员工甚至可能连“分家”这个名词都没听说过吧。   李氏分家,虽然名字上有“家”但实质上是父亲建立的一个组织,收纳着李姓以外的异姓人才,虽然主要工作是一些比较见不得人的事,但从重要程度上说和本家不分伯仲,哥哥一直把它称为李家的影子。虽然不太明白柳昙是怎么当上分家领导人一任的,但在她离开前工作似乎做得很不错,巅峰时期甚至达到了就算脱离本家另起炉灶也绰绰有余的地步,当然,根本没有担心背叛的必要,柳昙是绝对没有可能背叛李家的。   就算真的背叛了李家,她也绝对不会背叛哥哥。   柳昙离世,不知道对于分家是怎样的一次打击。   “李总,早上好。”办公室里传来陌生的女声。   我盯着办公室里的那位女性:“你好,恕我冒昧,请问你是......”   记忆中没有丝毫关于她的印象。   “我是您新的助理,我叫罗怜兰。”她恭敬地说。   “是那个婉莹推荐的人啊。”   “是的,您和婉莹小姐能赐予这个机会,我十分感激。”   看起来是个很聪明能干的人啊,和婉莹自己完全不一样。   婉莹虽然姓李,但那是父亲赐予她的姓,实际上她并不是本家人,而是属于分家。只不过为了保护我的人身安全和我的一点私人原因,她从分家调来我身边做我的助理。而在柳昙不在的当下,她被父亲调回分家去稳定局面,为了弥补我助理的空缺,婉莹介绍了这位罗怜兰来当我的助理。   难不成那个家伙要上位变成分家的领头人了?   这样的事情现实吗?   “请多指教了。”怀着各种各样的杂念,我坐到办公椅上。   那么,开始工作吧。   “诶,您不用我送回家吗?”罗怜兰略微有些惊讶地问,“可婉莹跟我说......”   “我今天下班还有些私事要办,你可以先走了。”我微笑着说。   “那么明天见了,李总。”   “再见。”   我离开公司,驾车来到一个隐蔽的街角路口,走进巷子的深处,记忆中好像是在倒数第三个门内。   不管多少次来看,都觉得十分寒酸啊。我仰望着那个肮脏的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家政服务几个字。   “欢迎光临!这里是李菊福家政服务公司,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吗?”坐在前台的小伙子看到客人到来叫声十分热情,只是姿势不太雅观,翘着二郎腿,手中拿着一台苹果手机不知道在玩什么游戏。   “难怪你被人叫作木头,看不见我是谁吗?”我忍不住出声提醒。   “嗯?你是......”木头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然后迅速摆正姿势,像是听老师讲课的小学生,“这不是李大小姐嘛!哎呀,您老人家来我们这里有何贵干啊?”   “我到没什么事,只不过是心血来潮来分家看看。”我戏谑地笑着,“倒是你小子,这样邋里邋遢的工作姿势是怎么回事呢?”   “哎呀,值班这种事情太无聊啦!又不会真的有人来我们这里请保姆。”木头耸耸肩。   “既然无聊的话,就陪我到处转转吧。”   “李小姐都这么吩咐了,那我恭敬不如从命喽。”木头笑嘻嘻地说,然后像是狗腿子一样跟随在我身后。   木头带着我穿过几个通道,来到了地下一层,这里就像是某个不可告人的情报机构,虽然人来人往但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我甚至有种自己耳聋了的错觉。我看着他们平静且漠然的表情,知道这才是分家真实的模样。   “分家还真是繁忙啊,你们是在查有关柳昙凶手的事吗?”我低声问。   “确实是。不过还有很多同僚是在进行有关白家的工作哦。”木头点点头,向我解释道。   怎么回事?为什么有种微妙的真假参半的感觉?   “昙姐死了,你一定很难过吧,毕竟她以前还挺看重你的。”我说。   “我当然会难过啊,唉,好好一个人说没就没了。”木头低下头,神情悲伤。   假话。   “婉莹在哪呢?我想见见她。”   “她,啊不对,应该说是Boss有事出去了。”   假话。   “白家啊,是关于提取指纹的事情吗?”   “那也是一部分啦,不过还有更深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哦。”   这句倒是真话。   “对了木头,你知道婉莹办公室在哪吗?我去那里等她回来。”我轻声说。   “Boss现在继承了柳昙原来的办公室,李小姐你应该知道是哪间吧。不过她可能要明天才能回来哦,小姐您还是先回去吧。”   “没事。我也许久没来昙姐的办公室了,我进去稍微缅怀一下那个人。”   “诶,好、好吧。”木头神色僵硬地点了点头。   看来我的怀疑没错。   那个人居然真的是凶手。   我大步流星地走到走廊最深处的办公室,隐约可以听见有男女讲话的声音,我把身体贴在门上,想听得更清楚一些,这时办公室里面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被发现了啊,你们这些人耳朵还真是灵通。”我走进办公室,无奈地说。   “小姐,你怎么在这里?”见我进来,婉莹瞪大了眼睛。   “怎么,你不允许吗?”我把视线转向房间里的第三个人,“还有陆学长,你不是应该在林泽身边吗?突然到访分家有何贵干?”   那个靠在墙上的娃娃脸男人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向我挥了挥手:“好久不见了啊,小镜。”   这个男人名为陆表零,是我高中时的学长,我记得最近他的身份应该是林泽的保镖,今天怎么来分家了?   难道林泽也在这?   这个想法使我的心跳漏了半拍。   “阿泽去同学聚会了,她嫌我跟着很烦。所以我过来,呃......”陆表零的话突然顿住,老半天才说出来,“吹空调。”   这不用思考都知道是假话吧。   “原来如此。”我笑着回应,“那么你们刚才在说些什么呢?”   “只是交流工作经验哦,是小姐你让我多向他人学习长处嘛,陆先生在林家工作了很长时间,有很多东西值得我借鉴啊!”婉莹说得头头是道。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我惊叹。   “哪里哪里。”婉莹不好意思地笑着。   你真以为我在夸你啊。   我无可奈何地扶额,面对这两个人让我有种光一身的力气却无法施展的感觉。   看来是套不出什么有用的话了。   “那你们继续交流经验吧,我走了。”我起身离开。   “需要我送你回家吗?小姐。”身后传来婉莹的声音。   “不必了。帮我跟木头托句话就好。”我回应道。   “说,说什么呀?”婉莹木讷地问。   “下次再敢骗我,就拿他煮成汤,倒进藏海里给昙姐喝。”   分家里的气氛太诡异了,木头、婉莹和陆表零的态度也是莫名其妙可疑,种种因素使我陷入了沉思,以至于开车心不在焉,闯了红绿灯都浑然不觉。   这是怎么回事?停电了吗?   我停好车,却看见不远处的熟悉的老宅里漆黑一片,十分反常。   我掏出包中的袖珍手*枪和钥匙,用力上膛,把它放在身后,缓缓走到门口,打开门锁,轻轻推开。   屋内漆黑一片。   佣人似乎都不在。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我打开手机,正想确定父亲的安全时,灯突然亮了。   “生日快乐!”声音排山倒海地袭来,头顶上还有礼花绽放,我不由地倒退两步,避开纷纷飘落的彩带和碎纸。   这是什么新的刺杀方式吗?   啊不......   生日?我吗?   哦,今天我生日啊。   根本没有意识到。   我还没有缓过神来就被鲜花和掌声包围,不知不觉就被簇拥而来的人们带到屋内。   “你们下午鬼鬼祟祟地就是在准备这个?”我看向婉莹。   难怪陆学长会出现在分家。   婉莹和陆表零相视而笑,频频颔首。   “镜镜,开不开心?有没有感觉到惊喜?这场派对可是我策划的哦!”林泽拉扯我的袖口,仰着头似乎在等我夸奖她。   “当然开心啦,我十分惊喜呢。”我尽全力地微笑着。   可能更多的是惊吓吧。   “来来来,请咱们的寿星吃生日蛋糕喽。”林泽牵引着我到餐桌前坐下,面前是一个大的夸张的看起来就无比昂贵的多层蛋糕。   “顺带一提,这个蛋糕是小白送的哦,虽然她没来就是了。”林泽说。   白璃送的吗?倒也不奇怪。   房间忽然暗了下来,房间里就只剩下蜡烛的火光。林泽带头唱起了生日快乐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其他人也跟着她唱,我呆呆地看着身边一张张热诚的脸,有些不知所措。   曲毕,林泽没好气地说:“镜镜你愣着做什么,还不许愿。”   “哦好。”我像模像样地闭上眼,双手合十,然后将蜡烛一口气吹灭。   打开灯,我站起身说:“感谢各位今晚的捧场,我十分感动。”   气氛推向了今夜的最高*潮。   深夜,客人都离开后我才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却发现床上躺着一个人。   这个恶劣的家伙正拿着我的手机在玩一个我好像认识的手游。   好像叫flappy bird吧。   “生日快乐哦,挚友。”胡月晴一边轻点屏幕,一边平静地说。   我已经不在乎她是怎么进来的我的手机为什么在她手上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了,只是淡然回复:“谢谢。”   “挚友,你看起来并不怎么开心呢。也是,因为这种事而感到愉悦的话,你就不是你了。”   “你口中的我还真是恶劣啊。”   不过我也无法否认胡月晴的话。   “你知道柳昙死了吗?”我轻声问。   “有所耳闻。”   “你知道凶手是谁吗?”   我有些期待。   “如果这就是你的愿望的话,我在一分钟内就能告诉你事件的起因经过结果哦。”胡月晴睁开眼看向我,但手指还是没有从手机屏幕上离开。   “那还是算了吧。”   “看来你还没有决定怎么使用愿望啊。”胡月晴摇了摇头,然后又闭上双眼。   “不,我已经想好许什么愿望了。”   在知道她是谁的那天就已经想好了。   这可能已经脱离科学的范畴了,胡月晴用瞬间移动般的速度从床上来到我的面前,微笑着问:“是什么呢?”   我静静地看着那只黄色的小鸟撞上柱子死去:“我的愿望是......”   半个月后,提取指纹完成,然而潜入白家的行动仍然受到了阻碍,经婉莹反馈密码居然是指纹加数字,虽然指纹成功输入,但八位的数字密码始终破解不出来。   八位?   我随口跟潜入组报了一串数字,居然成功了。   这大概是生日派对的影响吧,这么一想,林泽真是立了一件大功啊。   数字密码是我的出生日期。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卷 就要结束了呢。 第14章 Goodbye【卷终】   潜入白宅的行动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这一个月内我几乎是住在公司里,全程掌控一切动态。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商业战争。   由于信息丰富和其他世家的四面夹击等原因,曾经拥有地标地位的白氏大楼终于换了主人。   我赢了,这么多年了,我总算赢了她一回。   本该是这样的。   那月的最后一日,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却意外地听到父亲和人争执的声音。   “二十亿!”   “十八亿!”   “我辛辛苦苦帮你们分裂了家族那边的势力,你好意思才给我这么一点?至少十九亿!”   “你当我们准备了那么多年又花了多少人力物力?十八亿三千万。”   “你们李家的人擅闯民宅的视频我也有哦。十八亿九千万。”   餐厅里的两个人像菜市场的卖菜大妈一样斤斤计较,只不过计较的尺码已经达到了千万的级别,最终父亲把不知是什么的价位定在了十八亿七千五百万,对面那个人才勉强接受。   “和你们这种老古板谈生意真是无趣死了。”那个人嘟囔着从餐厅走出来,看见我偷听也没有丝毫惊讶,轻巧地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这不是战争的总指挥官吗?欢迎回来,这个月辛苦你了。”   为什么白璃会在这里?   “白璃,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吞并白家?你不是白家的家主吗?”   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我当白家家主的目的不是振兴白家,而是摧毁白家。”白璃笑了笑,“毕竟......”   “世界上没有比我更恨白家的人了。”白璃眼中凝聚了潮水般猛烈的仇恨,但转瞬即逝。   “虽然白家确实已经不复昔日的荣光,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它的地皮、资源、人脉已经散布在全国各地,被白家的旁系掌握在手里,没有我的帮助,就算是你也不可能在一个月内吞并白家的。傻丫头。”白璃微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像是一位指导晚辈的老师。   “所以那天在咖啡厅你也是故意留下指纹的?”   “是啊,因为白宅里藏着巨大的商业机密这件事本身就是我传出去的情报,我自然知道什么时候窃取我的指纹最合适,而且那位伪装成店员的人虽然经验丰富,但也正因为她太过老练了我才察觉出了猫腻,为什么一个普通的咖啡店的服务员走路能做到不发出一丝声音呢?我觉得啊,如果你们分家真的派一个毫不知情的店员来回收杯子,说不定还真能骗过我呢。”   “可是不管有没有发现结果不都一样吗?”   “不一样哦。”白璃摇头,“没发现的话,我的屋子里根本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嘛,我还特意打印了一些有价值的资料藏起来让你的狗群们来寻找呢。而且我可能就拍不了你们偷进我房间的视频了,这样我岂不是净亏了好几千万。”   分家那群人要是知道自己被称为狗的话,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不过你家的狗复原工作做得太差了,我书桌上铅笔摆放的位置和原来差了至少五厘米,我一眼就看出来不对啦。”白璃肆意地嘲讽。   除了你这种疑心重、眼睛尖的家伙,谁会察觉区区五厘米的距离啊。   “嗯,不过总的来说做得还不错啦,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运筹帷幄将白家打败,如果满分是一百分的话,我会给你九十分哦。成绩不错嘛,奖励你一下。”   奖励?   在我反应过来之前馨香就已经将我环绕,白璃轻轻地拥抱住了我:“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所以说,你的名字到底是......”我在她耳边轻声说。   “是什么呢?”白璃露出猫一般的狡黠笑容,然后放开了双手。   “我要走了。”她伸展双手,发出畅快的呻*吟,“工作结束,一身轻松啊。”   “不过放心吧,我们还会再见面的。”白璃突然凑到我的耳边吐息,“镜子。”   这个过分的人。   耳朵被弄得好痒。   我现在脸一定很红吧。   “好啊,那么以后再见了。”   没有回音。   我转头望去,白璃早就离开了。   这个过分的人。   半年后,世界一直在前进。   但柳昙的被谋杀案至今仍然没有线索。   那个人也至今没有音信。   我望着窗外虽然如冬但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的风景,无所事事地和婉莹聊天扯皮。   可能是让这个人负责分家这种级别的工作太难为她了,所以婉莹主动辞职回到我身边当助理,虽然名义上说是助理,但实际上顶多算是一个司机加保镖吧。   然而她本人好像不这么想。   “小姐,最近我助理的工作是不是做得很好啊?”婉莹眉飞色舞地说,“在分家我成长了许多呢!”   “呃......是吧。”   “为什么要有那么大的停顿啊!”   “相比以前确实有很大进步呢,至少这次记清了人名。”我微微颔首,鼓励道。   “什么嘛!”   我正想继续逗婉莹玩,忽然感受到了什么在震动。   打开手机,原来是有一条新的短信息,点开来是一行看起来像是乱码一样的英文,发件人也是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手机号。   维吉尼亚,栅栏,替换。   婉莹停住车等待红灯,往我手机上看了一眼:“这年头垃圾短信真是越来越多了呀,居然连这种软七八糟的内容都敢发出来,小姐还是快点把它删了吧。”   “嗯,说得对。”我点击了一下左下角的垃圾桶模样的图标,把这条短信删除了。   “父亲,我去公司处理一些杂事。”   “小心一点。”父亲关切地说,但视线没有从报纸上移开。   我深吸一口气,将保时捷启动,往和公司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雨淅淅沥沥地打在车窗上,并且越下越大,可能是受环境影响,我的心情也随之沉重起来。   为什么要选择在这里见面呢?   等一会儿有空再去祭拜昙姐好了。   我把车停在公路旁,撑起黑伞,走上通往藏海的青石阶。   大雨将石板上的泥土和尘埃洗刷干净,但也朦胧了我的视线,即使如此,我还是看见了湖对面的那袭白衣。   果然还是白色适合她。   “唔,总算来了啊,我都等你好久了。”白璃百般无聊地站在湖边亭内躲雨,看样子已经等了有一阵时间。   “如果我没来呢。”我向亭子走去。   “怎么可能。”白璃温婉一笑,“你的话绝对看得懂我的短信,对了,解谜花了多长时间?”   还是这么自信啊,就没考虑过我不想见你的可能吗?   “半分钟吧。”我收起伞,走进亭子里,抖了抖手,伞面的雨滴挥洒在大理石地板上,像是一幅现代画。   “太久了呀。”白璃不是很满意的样子,“我还以为你看一眼就能明白了。”   “可能长大了吧,懂得东西多了,一些应变反而变少了。”   “长大啊。”白璃意味深长地说,“我怎么感觉你一点都没变呢。”   “那你呢?”我用伞尖轻点地面。   “我?”   “我应该叫你白璃还是叫你白瑾呢?”我注视着她的眼睛,“老师。”   “白瑾......呵,还真是久违了。不过还是叫我白璃吧,‘白瑾’这个名字已经不属于我了。”白璃眸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什么时候发现的呢?白璃是曾经的白瑾这件事。”   “镜子。”   “啊?”   “你回来之后第一次叫我镜子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白璃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回忆了一会儿,突然仿佛触电一般地惊叫道:“你是说......那时候你没睡着!”   我微微颔首,表示肯定。   “等等!”白璃的脸色阴晴不定,“所以说你都知道我在做什么了?”   “是啊,你摸得我痒死了。”我实话实说。   “哦,是吗?下次不会了。”   白璃慢慢地蹲下,用手捂住脸。   “啊啊啊,羞死人啦!”白璃的耳根红得像是煮熟的螃蟹。   还挺可爱的。   我欣赏着她难得娇羞的姿态。   “你这是作弊啊,镜子。”白璃跳起来娇嗔道,“偷听算什么英雄好汉。”   “可我本来就不是英雄好汉啊。”我有些汗颜。   “居然是这样暴露的......”看起来她的心情出人意料得低落。   很不甘心的样子。   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机。   “白璃,我就老实说了,我现在有三个问题想问你。”   “嗯,不用节约口水,随便问吧。”白璃的脸颊仍有些绯红。   “第一,那个半年前在李宅前和在宴会开始前放出杀意的人是不是你?”   虽然已经大概猜到真相了,但还是想亲口听到确认。   “嗯。”   “原因呢?”   “只是对老友的怀念哦。”她淡淡地说。   “还真是特别的怀念啊。”   充满嫉妒的怀念吗?   雨下得更大了,我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那么第二个问题,当时柏莲姬推我下楼的真正目的应该是想测试你是不是白瑾吧。”   “是这样没错。”白璃有些烦躁地皱眉,“柏莲姬要比你敏感多了呢,仅仅是看过一眼我过去的照片就能认出我来。”   “不过是用这种方式来确认吗?”   “真是麻烦啊。”哪怕是白璃也感到一丝棘手。   我和白璃对视一眼。   除掉吗?   除掉吧。   “第三个问题,虽然我觉得没什么必要,但姑且还是问一下好了。”   “什么?”   “你认识胡月晴吗?”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眼睛,试图看出她的真实情绪。   “根本没听过,胡月晴是谁?”白璃一脸莫名其妙。   “是个欠我一个人情的人。”   “不认识。”   “是嘛。”   看起来没有说谎。   虽然大多数谜题理清了,但是是谁给予了我愿望这一点仍然毫无头绪呢。   这时,在狂风暴雨中,我忽然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恶心感。   错觉吗?   身体却要比意识行动得要快。   “镜子,你......”   我,抱住了白璃。   香气。   温暖熟悉的馨香在鼻腔充盈。   还有声音。   雨声里夹杂着某种声音。   像是有人在捏矿泉水瓶。   又仿佛有人在拍打着扇子。   但我清楚,这是枪声。   “你们这群不听指挥的下属,怎敢在我的面前杀人?”我转过头,看向那个缓缓走来的女人,艰难地挤出一丝微笑,“白璃,看来你说错了啊。他们可没有狗那么听话。”   “小姐。”婉莹面色阴沉,“你这又是何苦?”   “旧习难改吧。”我看了一眼身上被血染红的大衣,“可惜母亲买的衣服了。”   疼痛。   没意识到前还好,意识到后伤口就开始钻心的疼痛。   好痛,好痛啊,好痛啊!   我为什么会干这种事?   我的力气好像都随着血液从伤口流出来。   我靠在白璃怀中,感受着她的馨香。   “痛吗?”白璃的语气如春风般温柔。   “痛死了。”   “你什么时候也能感受到杀意了?”   “你不是说了嘛,这是很简单的事,所以我也很简单地练习了一下。”   “然后练到比我还敏感的地步?”   “不是很简单吗?”我理所当然地说。   “你果真是天才啊。”白璃十分惆怅地叹息,“那么为什么要帮我挡子弹呢?”   为什么呢?   我陷入沉默。   “不愿意说吗?那稍微等等我吧,等我把这群畜生处理掉,再帮你收拾伤口。”   白璃仍然微笑着,但我知道她已经动了真火。   “小姐,我这就送您去疗伤。”身后传来婉莹焦虑的声音。   “疗伤?把她伤了还说什么疗伤,你这头敢伤主子的牲畜。”白璃冷笑一声,“听说柳昙死了,不会是你杀的吧。”   “胡说八道!”婉莹发出从未有过的怒吼。   “还敢狂吠,我现在就杀了你。”   白璃松开怀抱,想要上前杀人,我用仅剩不多的力气环住她的腰,将她定在原地。   意识已经不太清楚了。   我可能快死了吧。   所以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最后的、最佳的、也是唯一的机会了。   “白璃,听我说。”   “什么?”她的声音柔和下来。   “我啊,从小就对你的能力感到恐惧。为什么你能那么娴熟地欺骗着他人呢?为什么你能活在这么虚伪的世界上呢?为什么你哪怕遍体鳞伤也能笑得出来呢?为什么你要......拯救我呢?”   “说什么呢。”   “为什么你要救我呢?明明我这种家伙只是不通人性的渣滓。”   “看不顺眼。”   “什么?”   “因为我看你不爽,所以我必须拯救你。”白璃平静地说出温暖的话语。   “你果然是......无可救药啊。”我在她耳畔叹息。   “不过,谢谢你了。”我发自内心地感叹。   谢谢你,我最尊敬的老师,我最亲爱的友人,我最渴望......   “不必。”白璃轻声笑了。   “那么......”   谢谢你,我最渴望杀死的人。   我用尽一切的力气依偎似的搂住白璃,手臂绕上她的脊梁,然后拿出准备已久的手*枪,抵住白璃的胸口。   亲密得仿佛热恋中的情人。   “再见了。”   我扣动了扳机,耳边白璃温柔的鼻息也在这一刹那停滞了。   结束了。   我赢了。   我赢了。   我赢了。   我杀死了她。   心中没有半分波动地杀死了她。   过去半年,我想象过无数次白璃此刻面对我的背叛会做出怎样的举动,也许会愤怒地把我杀死,也许会惊慌失措地逃走,也许会平静地接受现实被我杀死。但现实告诉我,我的一切想象都是错误的。   此时此刻,白璃仿佛要倾诉所有爱意般地热情地抱住我,放声大笑。   “哦,我的天哪!原来你这个怪物也会有爱吗?”她的声音宛如葡萄酒瓶中的琼浆玉露,充盈着无比的愉悦。   我一言不发地感受着白璃情绪的波动,一时间不知所措。   你在说什么!为什么你要死了还能笑得那么快乐?   “你真的以为你能杀死我吗?看看你射击的位置吧,这是我曾经告诉过你的子弹能够穿过而不会碰到任何要害的唯一部位。”白璃狭促地眯着眼,“放弃吧,你是永远杀不掉我的,别想把那个秘密掩盖进坟墓。”   “我亲爱的、没有感情的镜子。”   我最深的秘密就被白璃这样轻易地说了出来。   我失去了感情。   不,应该说是天生就没有感情。   被母亲赞扬不会感到喜悦,被同学侮辱不会感到愤怒,被男孩表白不会感到羞怯,看恐怖片不会感到不安,看爱情片更不会被感动,面对柳昙的死亡只是坦然接受,面对白璃的微笑只觉得是理所当然。   喜爱、愤怒、悲哀、快乐、恐惧、怨恨、讨厌、嫉妒、亲情、友情、爱情全部都是谎言。   能够谦逊地面对赞美,不满地反击侮辱,微笑着拒绝表白,假装恐惧,假装热泪盈眶,假装悲伤哀悼都是训练出来的结果。   是曾经和白瑾一起训练感情的结果。   是她让我知道了如何应对感情的力量。   为什么想要杀死白璃呢?   因为她是唯一的知道这个弱点的人。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杀不死你呢?”丧失意识前,我轻声问道。   “因为你爱着我啊。”白璃仿佛是理所当然般地笑了,“蠢货。”   难以理解、难以接受。   不过没有杀死的话,就快些实现我的愿望吧。   我的意识陷入万丈深渊之中。   “你的愿望是什么呢?”胡月晴问。   “如果未来我杀不死白璃的话,请务必帮我救救她。”   我面无表情,好似没有感情一般地做出请求。   《About Me》END   作者有话要说:   《About Me》的灵感来自蝶々p的同名曲,其实最初的想法是写一个温情而悲伤的故事,但也不知为何就变成了现在这样的充斥着欺骗和憎恶的战争。   这一卷我在2016年的夏天就写完了,那时的自己觉得写得挺好,然而现在看下来全卷都有着许多问题。   首先是节奏偏快,后半卷的商战内容如果换别人来写可能会有两三万字的分量吧,然而我选择了一笔带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我不会写商战。   还在高中厮混的年轻人要怎样才能写出漂亮的商战嘛!所以与其写出难看而又幼稚的内容,还不如统统砍掉。   然后还是文笔水平,这一点还是需要更多磨练。   最后还是自己对自己的贬低,简称自卑,可笑的是在写作过程中我很少出现这种问题,而在事后修改中这样恶魔般的心理就会在脑海中浮现,让我很想把全篇删掉重写。   不过再怎么厌恶自身,这一卷文章也被我恬不知耻地发表而出,如果读者老爷们有什么意见或批判想要表达,可以在评论中跟我提出来,请务必把我骂的狗血淋头吧!!!   写到这时才发现,我最害怕的其实并不是批判,而是连批判的人都不存在这个事实......   预告一下:下一卷是一个励志的成长故事哦,果然还是这类题材适合我啊。   卷二:暮色未亡人 第15章 梅花听雨落   我深处一栋古香古色的气派的旧宅之中,它看起来年代久远,但从装饰上的雕梁画栋和摆放的各朝各代的饰品上,仍然可以感受到曾经落宿在这里的人家的尊贵。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我其实并不是很在意这个问题,因为这栋房子的一切都让我无比熟悉,我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有多少间客房,有多少件名画,也知道那些看起来质朴无华的瓷器其实是出自哪位大师之手,仿佛自己就是这栋屋宅主人,但诡异的是我没有丝毫关于它的印象。   兜兜转转间我来到一个房间内,铺天盖地的熟悉感如潮水般涌上来,不知为何我觉得自己曾经拥有过这个房间,它的气味、装潢、家具仿佛都是我亲手置办一般亲切。   那个女人坐在房间角落的明代官帽椅上,怡然自得地泡着茶,见我走进来,她招了招手,说:“过来坐。”   我在另外一张空的椅子上坐下,我侧过脸,想看清楚那个女人的容颜,可能是泡茶的水汽太盛,雾气朦胧间我完全看不清她的相貌,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这一定是个气质不凡的女子。   “你看起来满脸愁容,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女人边说边递给我一杯热茶。   我颔首道谢,用茶水润了润干燥的口舌:“我遇到了有关家族的疑惑,我不理解所谓的家族到底是什么?”   “家族吗?家族可是一种值得用生命去奉献的事物。”女人似乎碰到了感兴趣的话题,腔调也变得高昂起来。   “我倒是想为家族出力,可是家族中的某些成员似乎并不承认我的奉献。”我叹息着说。   在漫着浓浓茶香的房间里,我向女人倾诉我在白家的遭遇。   “无趣,太无趣了,这样的家族并不值得你去奉献,这些人不过是各取所利罢了。”女人白了一眼,似乎被坏了兴致,“如果是在我的家族,这些莫名其妙的人早就被我处死了。”   处死?那么极端啊。   “那你又是出身哪个家族的呢?”我有些好奇。   “我当然是......咦,是哪个来着?”   女人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嘴里念叨着什么。   “哪个家族?”   “哪个组织?”   “我是谁?”   “那个人又是谁?”   我隐约听到了这些话语。   “啊啊啊啊,好麻烦,不想了,无趣死了。”女人似乎想不起来那些问题,“总而言之,我的家族是个极好的家族。”   “这样啊。”   通过她的描述,这样的家族貌似十分让人向往。   不过到底是哪一个家族呢?   我和她是第一次见面,但不知为何却好似相识多年的老友,彼此之间十分熟稔。我们谈笑风生,谈了许多事情,她十分幽默,说的许多趣闻逗得我捧腹大笑。欢声笑语之中时间很快流逝,倾盆大雨骤然落下,我们看着窗外的梅花在风雨里摇曳,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   “你烦恼的不仅仅是家族吧。”她开口说道,“仅仅是这些忧愁你身上的哀怨之气不会那么浓重。”   好个敏感的家伙,这么熟悉我,难道我们以前真的认识?   “你说的没错。”我把最后一口茶一饮而尽,“啪”的一声用力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我的烦恼是因为某个人。”   “是爱人吗?还是喜欢的人呢?”她轻声笑了。   “怎么可能。”我也笑了,“只不过是一个没有感情到已经无药可救的朋友罢了。”   “怀念她陪着你的日子吗?”她轻轻地为茶杯倒满了茶水。   “不是哦。”我看着杯上袅袅升起的烟雾,想起了那张孤独而冷艳的面孔,“只不过是在担心她罢了。”   “担心什么呢?”   “担心我走之后,她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举杯轻轻抿了一口热茶,“据我对她的了解,既然知道了没有感情这个弱点,她可能之后永远披着那张假装感性的面具一直活下去了。”   “听起来真是个讨厌的家伙。”她似乎和我感同身受。   “夸张地说,就算我能回去估计也会被她杀死吧。”   “因为没有感情吗?虽然这么说有些残忍,但这样的人还算是挺有趣的嘛,有种想要改变她的冲动。”她难以掩饰到了嘴边的笑声,“我曾经有个妹妹,她也是个无可救药的人哦。不过她和你的朋友相反,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感情用事的任性的人呢。”   “妹妹啊,对我来说真是陌生的词汇呀。”   不过,“曾经”是怎么回事?   “她那个家伙......”她的话卡在喉中,“奇怪,我怎么回忆不起她的事了。”   她焦躁不安地站起来,说着我不明白的话。   “她是谁?”   “她死了吗?”   “是我杀的吗?”   我帮女人倒了一杯茶,等待她的心情平静下来。   “我想起来了。”她用极轻的声音说,像在害怕吵醒什么人。   “我想起我是谁了。”这句话声音小得我几乎听不见。   我好奇地抬起头,看向她的脸,但是我愣住了,因为我感觉自己仿佛是在看着一面镜子。   我的心中产生出无穷无尽的恐惧。   “我不就是你吗?”   镜中人绽放出无与伦比的笑颜。   作者有话要说:   从这里开始进入第二卷 的内容,你们可以猜猜这里的“我”到底是谁。 第16章 初生   我缓缓睁开眼睛,睡意还残留在脑中。我应该是做了一个很特别的梦,但却丝毫想不起来内容是什么,只记得最后好像看到了一面镜子。   镜子吗?明明都离开半年多了,原来还会想起她来啊。   我看了一眼窗外的晨光熹微,用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打起精神,走进浴室开始日常的刷牙洗脸。   把披肩的长发扎成马尾,然后套上一件运动服,走出宿舍。此刻的回廊虽然有晨光但周围的环境却不能被称为明亮,看起来十分阴森,空气一片寂静,别房的白氏子弟们似乎还在深睡中,但这是我一天之中最为放松的时段。   按外头的算法大多数人都还是初中生嘛,这个年龄的学生贪睡是很正常的,可以理解。   不过,我好像也是初中生啊,为什么要老气横秋地想这些事。   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轻声下楼。   和舍管大爷打了个招呼之后,我沿着学校边缘同样也是在海边的一条废弃铁路晨跑。   晨跑,对我而言是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之一。嗯......也可能是在这个学院生活完全没有什么乐趣的关系吧。   这里是一座白家自办的私立学院,收纳的学生都是白氏子弟和企业员工的孩子,白家投入了极大的资金创办了一种特殊的教学模式来教育学生,白氏子弟从出生起就在一起学习、长大,而到某一年的“翻牌”以后,他们身上的最后一张底牌——血脉身份被揭穿后再进行不同等级的学习,直系成员学习如何运筹帷幄、掌握家族,旁系成员则是各自负责继承家长的产业,虽然各人地位有差距,但幼时的感情会令他们相互扶持,从而能更好的为家族为直系血脉服务。可以说白氏的巨大成功和学院的教育是密不可分的。不过对我这个半途转来的异类而言这个学院好似监狱一般不自由。   不过我真的很喜欢在这里晨跑,能够一边吹着海风一边呼吸着新鲜空气一边进行有氧运动,幸运时甚至可以见到太阳从海上日出的美景,啊,有什么比这更美妙的事情呢。   我为数不多的......或者说唯一的朋友却对晨跑这种事情意兴索然,我曾经邀请......或者说是劝说甚至是强迫她一起晨跑,最后还用了感受正常人的运动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才勉强说服了她。她虽然并不贪睡,会和的时候也来得很早,但才跑区区一公里她就坚持不住了,这点路程对我而言连热身都不算,然而她却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那天说的一句话我至今仍一字不漏地记得:   “为什么有感情的人要做这样无趣、自残、浪费生命的事情呢?”她面色通红得能滴出血来,一边气喘吁吁,一边语气仍然是波澜不惊地问。   “这么说可就太无趣了,这样做可不是浪费生命。”我笑着回应道,“这叫做享受生命!”   但不管我如何努力都没能让她迈出奔跑的步伐,在无奈之下我只好陪她从跑步变成了走路,她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似乎松了一口气,看来是真的非常讨厌晨跑。   啊,说错了。我的这个朋友应该连讨厌这样的感情都没有吧。   不过这不代表她不了解感情,从某种意义上她对感情的掌控比所有人都要熟练。   经过多年的锻炼虽然依然没有获得感情,但她却对人体的动作、神态和语气中表现出来的态度和情感已经熟悉到有了经验之谈,更是逐渐掌握了如何应对他人给予的感情,对她而言回应感情如同解答数学题一般,是一种纯粹依靠经验和基本公式来处理的问题,方法十分简单粗暴。由于她不会受自己的感情影响判断是非的天平,所以这种方式虽然十分暴力但却意外得有效。她又是天才中的天才,能够一边和他人交往一边学习新的社交技巧,到最后哪怕是我都险些被她欺骗。   被她那副充满感情色彩的面具欺骗。   以为她真的拥有了感情这个在我们看来烂大街的东西。   半年多过去了,不知道她现在又变成了什么模样。   不过不管变成什么样,她都应该十分忌惮我吧,毕竟我好像是唯一一个知道她真面目的人,以她的性子可能意识到我的危险性后二话不说就把我灭口了。但是不管怎么说都是朋友,就算没有感情应该也不会做这么恐怖的事吧。   啊!真的日出了!   我停下脚步,驻足欣赏这幅难得的美景。   那时的我并不知道这件事在未来半点不差地发生了,只是暗暗嘲笑自己的杞人忧天,然后把关于过去老友的思绪放在脑后,单纯享受着海风的清爽和旭日东升的震撼场景。   “喂,这不是可爱的转学生吗?又在辛勤地晨练啊。”有人阴阳怪调地说。   “啊,真的呢。真是好努力啊,明明只是一个不知道哪来的杂种。”另外一个人很快接腔道。   我转头望去,不远处走来两个一胖一瘦身材差距极大的男孩,但都表情轻佻、趾高气昂,像是什么玩世不恭的贵公子。   胖子名为白元武,瘦子名为白达,在这半年里就他们最喜欢找我的麻烦,从某种意义上说可能算是我的“熟人”了。   “白璃,你是聋子吗?”白元武挑衅地问。   “是啊,你是呆子吗?”白达继续接腔。   你们俩去唱对口相声算了,一个捧哏一个逗哏,还挺合适的。   我懒得理睬他们的冷嘲热讽,把他们当作空气,继续跑步。   “你这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啊?”白元武气极反笑。   我白了他们一眼,想从他们身边绕走,却感觉有什么东西绊了我一下,差点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你们干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就感受到一股来自后背的推力,我还没来得及保持平衡,然后就真的和碎石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背后的白元武和白达见我狼狈的样子,猖狂地放声大笑,仿佛听了世界上最有趣的笑话一般:“哈哈哈哈,活该,叫你故意无视我们。区区一个转校生居然那么趾高气扬。我告诉你,白璃,老子见到你一次就整你一次。”   无趣啊无趣,为什么世界上有这么无趣的人呢?   特意用脚绊人、故意推人什么的,这样无趣的事情也会做得出手?   不如我来教导你们怎么折磨他人才叫做有趣好了。   一定要让你们亲身体会明白其中的有趣之处,然后再把你们统统......啊。   好痛!   腹中传来的一阵剧痛让我中断了思绪,白元武竟一脚踢了过来。   “怎么不吭声了啊?你平时不是挺傲气的吗?每次测试都全班第一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被我揍成这个样子。”白元武大笑着,肆无忌惮地释放着暴力。   “是啊,还敢跟向阳哥叫板,真是不自量力。”白达也兴奋地参与施暴。   我蜷缩起身子,用手臂护住要害,大脑飞速转动。   两个人,他们有两个人,年龄比我大,又是男性,身体要比我强壮,一个人都很难对付了,两个人我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单纯的反抗是没有用的,那样做反而会激起他们施暴的念头,是愚者的行为。   那么逃跑呢?真是糟糕透顶,我晨练跑到了学院边缘位置,回到学院是段不短的路程,再加上现在身上受了一些轻伤,可能在半途中就被逮住了,这么做同样是无用的。   呼救怎么样,不,还是不行。这个时间的海边人迹罕见,贸然大喊救命除了激怒这两个蠢货然后受到更多伤害以外,没有任何作用。   说起来我以前从来没有在这个时间的海边见过他们,这次相逢只是巧合吗?还是有人在暗中指使的呢?   “哼,你这个家伙真是无趣,挨打都没有反应,跟个死人似的。”白元武似乎踢累了,停止施暴。   “不会是真的死了吧。”白达似乎有些后怕,“元武,我们还是走吧。”   “嗯,向阳哥交代的事也完成了,走吧。”白元武语气轻松。   “向阳哥不是说不能透露出他和我们的关系吗?”   “反正这个家伙看起来已经昏过去了,又听不见。”   “那也最好别说啊,你还是留点心为好。”   “哎呀,这又有什么呢......”   “......”   那两个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傻子都看得出来你们是和白向阳一伙的。   那个弱者终于动手了吗?   我翻过身,躺在碎石路上,暂时松了一口气。   多么狼狈啊,浑身上下脏兮兮的,沾满了地上的灰尘。   啊,全身上下都在隐隐作痛。   嗯?地上这一点血迹是怎么回事?   我摸了摸额头,发现了血液,看来是在挨打的时候磨破皮流血了。   “哈哈哈哈。”我轻笑着。   多么滑稽,多么可笑,多么耻辱,多么无趣。   我的心中第一次燃起火焰,那是用全世界的大水都冲不灭的怒火。   “原来两只虫子也能让我生气吗?哎呀,我真是太易怒了。”我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然后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回去换件衣服吧,而且课也不能迟到呢。   我踉跄地顺着铁轨返回,这时,明明已经没有挨揍了,却又一种窒息的感觉涌了上来。   好似陷入了深海一般。   好似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   我跪在地上,腿脚使不出半点力气。   这是怎么了?我怎么变得比镜子还弱了?   身体再度与地面接触。   衣服又脏了啊。   这是我昏过去时的最后念头。   古色古香的老宅。   经久不散的茶香。   暗中飘香的梅花。   连绵不绝的大雨。   长得和我一模一样的女人娇笑着说:“别害怕,我会帮你的。”   你,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卷二的主视角是在白璃身上的,有人猜到了吗? 第17章 罪与罚   在药味环绕的环境中,我睁开眼,意识模糊。   刚刚好像又梦见了什么?   貌似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来着。   但......   “你醒啦?”一个男人从走了过来。   我这才意识到现状,环顾四周,我躺在保健室的床上,以及这个枕着手臂在床沿睡着的女孩子是怎么回事?   “是您发现我的吗?老师。”我认识这位保健老师。   “不是哦,是这个孩子发现你的,一直守着你到现在,是个好孩子呢。”他轻声说。   这样啊。   我下意识地看向了窗外。   阳光明媚,看起来已经是正午了。   可能是受我们的对话惊扰,女孩直起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是你把我带来保健室的吧,谢谢了。”我握住她的手,轻声道谢。   “嗯?啊,不用这么客气。”女孩惊慌失措,“我只是偶然路过那里发现你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管如何,你都救了我一次,我必须道谢。”   “诶,不用了。”女孩避开我的视线,羞涩地低下头。   “白璃,你的伤怎么回事?是谁弄的?”保健老师走到床边。   “我不说您也应该知道是谁做的吧。”   “我下次说说他们。”他微微颦蹙。   “没必要因为我得罪他们背后的人哦,老师。”我笑着说。   “小孩子没有必要指挥大人怎么做事。”保健老师冰冷地说出一段话,然后向我丢过来一盒药贴,“伤口我帮你处理了一下,不是什么大伤,回去自己记得换药。”   哇,这个老师超乎想象得帅气呢。   “谢谢老师。”我手忙脚乱地接住药,然后感谢地说。   “那个......”我正想询问那女孩的名字,一段急促的铃声打断了我的话语。   这声音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啊,上课了。”女孩从凳子上跳起来,像是一头受惊吓的兔子,“得赶紧去教室才行。”   “那个谁......等等!”   半个身子已经冲出保健室的女孩回头看向我。   我讪讪地一笑:“你的名字是什么?是几班的学生?”   “问我吗?那个,我、我是外院二班的张悠悠。”   话音刚落,女孩在眨眼间消失不见。   虽然我个人很想在保健室里再休息一会儿,但是保健老师说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如果我还躺在那边的床上他会记我旷课。无奈之下我只好趁着铃声飞奔着赶去教室上课。   老师似乎还没到教室,我赶忙回到座位上,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   其他白家子弟似乎对我的归来没有半点在意,只是三三两两地围成一个个小圈子在讲话。   这倒也是,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转校生而去得罪原来班级甚至可能是未来白氏的主人——白向阳。   虽然原则上在翻牌前是无法得知自己的血脉身份的,但一干老师似乎在各种方面上都会特别关照白向阳,所以哪怕是初来乍到的我都隐约察觉了白向阳身份上的特殊。而据可靠消息称,这一代白氏的直系血脉似乎少得可怜。能得到这么多关照的人,就算是白氏的继承人也不奇怪。   眼角的余光里看到了白元武和白达那挑衅地眼神。   他们背后有白向阳撑腰,于是我选择性地无视了他们。   戴着眼睛,全然一副诗人模样的老师走进教室,清了清嗓子,说道:“上课。”   我随其他人起立鞠了一躬,然后缓缓坐下。   “同学们好,今天的课程和以往有所不同,你们暂时不需要任何的教科书本。”老师以优雅的动作把书本丢到一边,下面的少年少女们面面相觑,有些莫名其妙,“请拉开你们桌子右边的抽屉,但请安静一些,尽量不要发出什么声音。”   白氏学院的课桌有两个抽屉,左边我通常放着一些教科书,右边的抽屉一直都是一个很神秘的存在,因为从我来到这边起,就从来没打开过这个抽屉——它一直被老师锁着。   然而今天老师似乎开锁了,那么里面有什么呢?我稍微有些好奇。   我沉默而缓慢地拉开右边的抽屉,里面的东西似乎很有分量。   我看见了金属反射的冰冷寒光,眼皮不由自主地跳动了一下,随后我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隐隐约约有种预感,但看到实物还是不禁有些惊讶啊。   “托卡列夫TT30/33式□□中国仿制型五四式自动□□,这玩意在黑道上相当流行,俗称黑星□□。”老师不知从哪掏出一把黑星放在讲台上,神色平静如水。   “这是你们将一起上的最后一节课,枪械知识了解。”老师拿起黑星□□,熟练而灵活地把玩着。   “明天起,你们有些人可能就很难再见到我了,当然你们本身也很难再互相见到了。”老师笑了笑,目光环视了底下面孔还有些稚嫩的少年少女一周,有些哀伤地叹了口气,“好好珍惜这一天时光吧,也好好地在多看一眼你们亲爱的‘朋友’吧,明天你们就要进入新的世界了。”   身边的白氏子弟面面相觑,不太明白老师在说什么。   我哀叹着闭上眼睛。   这一天终究是要来了吗?   “啊,忘了说了。”老师捶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如梦方醒,“明天即将开始‘翻牌’,你们的身份将一一揭开,由血脉的远近、父母的职责还有一小部分你们自身的能力来决定你们以后在白家的地位和职位。也就是说,明天以后不同身份的人将展开不同的教育,你们之间更多的不是兄弟姐妹,而是上下级的关系。而今天是你们一起上的最后一堂课了。对了,你们最好也别妄想自己拥有直系血脉的身份,我现在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们,这一代的直系血脉只有一个人。”   最后一句话背后暗藏着什么,不言而喻。   白向阳看似波澜不惊地坐着,但嘴角的微笑却暴露出他的得意。   这可糟糕了啊,直系血脉只有一人岂不是意味着白向阳一家独大么?   白家的孩子们显然都不知道身份揭开这种事情那么快就快要来了,他们几乎所有人都是从记事起就已经生活在这里了,大多人之间都已经有了很重的感情,听到身份地位的有关未来的沉重话题,一时间对枪械的惊恐也少了一些,几乎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   “安静,孩子们。”老师敲了敲讲台,然后举起了□□,“好了,开始我们今天的课程吧。”   我轻轻抚摸枪身,感受着现代兵器的冰冷触感,自从热武器被打造出来的那一刻,世上也就注定要产生无数的抢下亡魂,那么这把枪又杀了多少人呢?   我摒弃那些复杂的念想,认真倾听老师的讲解。   四周的同学窃窃私语着,“翻牌”、“血脉”等词语难以阻拦地进入我的耳中。   血脉吗?   我从很久以前起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了,我甚至连他们张什么模样都已经记不太真切,过去的岁月中我一直被一个叫做安娜的年轻女人抚养在那座城市,安娜曾经十分严肃庄重地把我叫来对话,然后煞有其事地解释说是我的父母委托安娜来抚养她的,他们每个月都有打钱过来,他们仍然很爱你。   说完这话后我和她对视了很久,然后都笑了,被话语中滑稽的幽默给逗笑了。   “他们很爱我?”我撇撇嘴,看向安娜,“骗鬼去吧。”   安娜莞尔一笑,不置可否。   我深刻地清楚自己是最没有可能是直系血脉的那个人,虽然我是这个学园里唯一一个从其他地方转过来的,是最为特别的那个人,但哪有什么白家千金大小姐从小就被父母抛弃的道理,大小姐这种生物,不一向是要藏在深闺呵护的吗?   那么我到底是谁呢?父母充话费送的吗?   啊!我大概是有着白家血的私生女,然后在去年被白家发现才被送来这里的吧。   我想了一个听起来合情合理的非常像八点档言情剧里面的设定的缘由,觉得事实就是如此的可能性很大。   “白家学园要孩子们掌握枪械使用,这就已经说明很多东西了。”我按着老师指导的方法拆卸□□和装填子弹,嘴里轻声自语,“白家看来也有很多黑色行当啊……”   “安娜说的没错,白家水真是深得吓人。”我看着桌上的各个枪械部件,“为了能在白家生存下去,看来必须得学好这个。”   “也为了……”   “镜子。”我的声音轻得连自己也听不清楚。   不知未来能否再见面呢?   不知在未来你会变成什么模样呢?   像你那样的天才在李家的光环下一定非常地光彩耀人吧。   但是活在那样的面具下一定也十分可怜吧。   真想快些见你啊。   真想真正地把你改变啊。   我走进射击场,举起枪,扣动了扳机。   嗯?出人意料地简单嘛。   “居然有十环,你真的是第一次使用枪械吗?”老师十分惊讶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然后熟练地装填好子弹,闭上眼睛,瞄准靶心。   啪!   又是十环吗?看起来没有很难嘛。   “难以置信。”老师啧啧惊叹,“你的枪械天赋真是太惊人了,不过你的其他成绩也是出类拔萃的优秀,你简直是天才啊。”   天才吗?我和那位真正的天才还差得远呢。   “老师您过奖了,这只不过是幸运罢了。”   “不,能指导你这样的学生我才是真的幸运啊。”老师低头痛心疾首地哀叹,“不过未来我就要去指导直系的那位学生了,真是遗憾。”   这更加证实了我与直系无缘的念头。   下课铃声叮铃铃地叫着,老师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放学了,快些去食堂吃点东西吧。”   “嗯,老师再见。”   我转身离开,不过是往外院的方向走去。   白氏学院有外院和内院之分,内院只有一个班,班级内都是拥有白氏血缘的孩子,虽然我是中途转来的,但姑且也被分入了内院中。外院有两个班级,是由人数较多的外姓人组成的。虽然内院学员和外院学员在未来白氏里的身份地位有十分巨大的不同,但在此时他们享受的教学资源是差不多的,吃饭什么的都是共用一个食堂,宿舍也是分为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而并没有分成内院宿舍和外院宿舍。不过虽说学院内创造了平等的环境,但是根据我的观察内院大多数人是十分看不起外姓人的,他们认为自己出身高贵,没有必要和注定身处低微的外院人打交道,所以他们一直以傲慢的姿态面对外院人,不过泥人都有三分火气,匹夫也有匹夫之怒,外院生对于内院生的自恃高傲也十分不满,久而久之两院之间的关系势如水火。   去找那位女孩道谢吧,作为一个外院生能帮我送去治疗,这可是十分重大的恩情啊。   我不常来外院,但是外院的教学楼就在内院的对面,总共也就才两个班级,二班所在位置很容易就找到了。   那两个人在这里干什么?我看到不远处那两个一胖一瘦十分滑稽的背影,身边好像还跟着一个女生。   那不就是张悠悠吗?我从那女孩的身高和发型认出了她的身份。   三个人走过一个拐角,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我悄悄跟上他们,不过保持了一段距离,没有让他们发现。   虽然不知道白元武他们找这位女生要做什么,不过我敢肯定对她而言不是什么好事。   白元武在一间空了的教室前停了下来:“就这吧。”   “嗯,没什么老师会来这的,真是个好地方。”白达点点头,坏笑着说。   “那个,什么。”张悠悠支支吾吾地问,“你们又带我来这里想问什么?”   “不要紧张嘛,这次的事情也没什么,只是向阳哥让我们来确认一下。”白达轻佻地说。   “确认?”   确认什么?我心中也有些不解。   “是不是你救的白璃?”   原来是这件事啊,真是头疼。   “白璃......是谁?”张悠悠有些莫名其妙。   对了,我好像没有跟她说过我是谁。   “那么我就换一种问法吧。”白达咳嗽了一下,“你在上午是不是救了一个躺在地上的娘们。”   “是这样没错。”张悠悠怯生生地回答,“请问,她怎么了吗?”   “她怎么了?呵呵,她很好,好的不能再好了。”白达放声大笑,像个疯子,“你知不知道她是内院从天而降的天之骄女,学习成绩全科第一,体育也是万能,下午的枪械学习她也是学的最好的那一个,仅仅在一个小时里就能射中十环。所有老师都对她赞不绝口,说什么白璃就是传说中的天才。”   “那又有什么问题吗?”张悠悠一头雾水。   “问题就在于她太耀眼了,阻碍了向阳哥成为白氏家主的路。”白达笑着说,“所以我们决定让她暂时消失一段时间,至少在翻牌即将到来的日子里她不能出现。”   幼稚、无趣、可笑。   为什么白向阳会幼稚到这种地步?他已经是钦定的白氏唯一的直系后代了,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拦他继承白家,做出这样严重打破白氏团结的事情对他而言绝对是引火上身。   不过拥有一个这样致命的缺点对我而言是个好事,不妨拿来利用一下好了。   “而你居然救了她,我们分明把她丢在了离学院那么远的海边,你为什么会恰好在那里呢?又为什么会这么好心地救她呢?”   “我不是在海边看到她的,而是在学院附近,而且我、我只是......好心。”张悠悠不知所措。   学院附近?我应该就是在海边昏倒的啊。   “好心吗?我就让你明白什么叫做好心没好报。”白元武猖狂地大笑。   喂,那两个人不会在这里大打出手吧!   我回想起早晨那两个人出手的轻重以及张悠悠的弱不禁风,不禁为她捏了一把汗。   “老师,我们来这个旧教室干什么?哦,原来这里有以前的旧试卷啊。”   “为了这么一件小事还要跑到那么远的地方,还真是辛苦啊。”   我假装老师就在我的身旁,快速跺脚,假装有许多人的脚步声。   “有老师来了,我们快撤。”白达焦急地说。   “你敢和老师告密的话,我们就杀了你。”白元武凶恶地向张悠悠威胁道。   回廊里响起一阵有轻有重的脚步声,看来那两个蠢货已经跑远了。   居然真的被吓走了,看样子笨蛋永远都是笨蛋啊。   “你没事吧。”我从拐角处走出来,“那俩个家伙应该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啊,你是早上的那位。”张悠悠十分惊讶,“他们没有对我做什么哦......准确的说应该是犯罪未遂吧。”   犯罪未遂,真是恰到好处的形容。   “是嘛,那就好。不过还是十分抱歉,明明只是好心救人居然还要被欺负。”我饱含歉意地说。   “没关系哦。我都已经习惯了。”张悠悠有些落寞地低着头。   什么意思?   我正想发问,一个从远方传来的怒吼声却打断了我的话。   “内院的王八蛋,你敢动老子妹妹老子就跟你拼了!”   作者有话要说:   白家主的幼年时期还是蛮可爱的...... 第18章 初试   一个健步如飞的人影用百米赛跑的速度冲到我的面前,气喘吁吁,满身是汗,手里还拿了一块板砖,一股所有人都感受到的敌意迎面而来。   “欺负我妹妹的人是你吗?”男孩护在张悠悠身前,举起手中的武器,警惕地看着我,“虽然我不喜欢这么做,但这不代表我不会打女人哦。”   似乎是误会了什么呢。   “不,我并没有......”我还没解释完,有人就已经出手了。   “哥哥你个笨蛋,她是来帮我的啦!不要用这么凶的语气吓别的女孩子啊!”张悠悠一记毫不客气的左勾拳直接打在男孩的后脑勺上。   “哇。”我下意识地说。   看起来好痛的样子。   “诶,是,是嘛。”男孩左手揉着脑袋,右手已经放下了板砖,“那个,妹妹,你没事吧。”   “因为这位白璃同学的帮忙,我一点事都没有哦。只是哥哥你啊!”张悠悠用食指用力地弹了一下男孩的额头,发出一声清响,“人家好心帮我你还凶她,赶紧去给跟白璃同学道歉。”   “哦,十分抱歉。”男孩面对我,有些不大情愿地低着头道歉。   “没事,只是一些小误会,我不会在意的。”我笑着看着眼前这对兄妹。   张悠悠在别人面前和在哥哥面前真是完全是两个人呢。   这位哥哥护着妹妹的性子不禁让人想起李家的那位啊。   这种属性好像叫“妹控”来着。   不过那对兄妹可要比眼前这对可怕多了。   “青山!你跑太快啦,我跟不上你啊。”拐角处突然又窜出一位戴着眼镜,看起来十分斯文的少年。   “悠悠怎么样了?”少年面色通红,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问,让人十分担心他下一秒会不会就猝死当场。   “我没事,白璃同学帮我赶走了内院的坏人哦。”   “诶,真是,十分,感谢,你帮我们,我们的悠悠。”少年上气不接下气,一副即将缺氧而死的样子。   “没什么,你先喘口气再说吧。”   这幅样子真是十分恐怖啊。   “白璃同学,我给你介绍一下吧。”张悠悠指向那位还没平静下来的少年,“这位是和我从小玩到大的......用青梅竹马形容可能比较合适吧,他叫作唐淳。”   唐淳没有说话,只是向我点了点头,大概呼吸还没平定下来。   张悠悠又指了指她的哥哥:“虽然非常难以接受,但是这位蛮牛一样的笨蛋就是我的哥哥,张青山。”   “非常感谢你帮了我的妹妹。”这一回张青山用十分诚恳的语气说道。   “是你的妹妹先帮助我在先的哦,我这回只是报恩罢了。”   “什么意思?”   张青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看向妹妹,张悠悠只是红着脸沉默不语。   “早上我在海边昏倒了,是她带我去保健室的。”我实话实说。   “难怪你早上没来上课,为什么不早说呢?”唐淳恍然大悟地看着张悠悠。   “因、因为,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张悠悠避开众人的视线,支支吾吾地说。   “对我而言这可并非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所以我才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你,然后才能帮你脱险哦。”我不禁莞尔,“所以总的来说,是因为你的善举我才会来帮助你,是你自己拯救了自己啊。”   不过反过来说,如果她早上没有救我,现在可能什么事都没有吧。   这话还是别说出口了。   “诶,是、是这样的吗?我自己救了自己啊。”张悠悠嘴角不禁上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那么,我也自我介绍一下吧。”我稍微停顿了一下,“我叫白璃,是刚刚转来半年的微不足道的内院生。”   “刚刚转来半年啊,我就说这么漂亮的女孩我怎么可能没见过。”张青山喃喃地说。   “我也是这么觉得。”唐淳附和道。   漂亮吗?真是罕见的评价。   “你们俩,提到漂亮女孩你口水都要流下来喽。”张悠悠幽幽地说。   “哪有!”   “怎么可能呢!”   你们不要真的去擦嘴角啊!   “不过你应该并不是什么微不足道的内院生吧。”张悠悠轻声说,“刚才白达好像说你是内院里的天之骄女,考试成绩、体育成绩都是排名第一呢,如果这都叫微不足道的话,我们和尘埃也就没什么区别了。”   “诶!居然这么厉害!”张青山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虽说是真的,不过这个第一名是毫无价值的,而且我也拜其所赐在内院没什么人缘呢。”我苦笑着叹息。   “因为白向阳的打压吗?”唐淳支了一下自己的眼镜。   “虽然这也算是一部分原因啦,但更多的大概是因为现在的内院生信仰着平均主义吧。”   “听不明白。”   张氏兄妹一脸的不知所云,但是唐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们在这座学院生活的时间比我长,应该能更贴切地体会到白氏的等级森严,对于旁系血脉而言直系拥有着对他们的绝对领导权,这也意味着直系的力量要比他们强得多,旁系族人拥有再多才能也无法比过一个平庸的直系族人。”我耐心解释着来龙去脉,“不过在以往在翻牌之前一切都是未知的,可现在的内院里有着那么一个特殊的存在。”   “白向阳。”唐淳轻声说。   “没错。他可以说已经确定为直系血脉了,而这代的直系血脉又少得可怜,仅仅只有一个人。这又意味着什么呢?”我笑着提问。   “意味着其他人都是旁系血脉了。”张悠悠回答道。   “啊!既然是旁系那么不管怎么努力都是无用功,所以干脆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把最闪耀的存在推给白向阳。”张青山恍然大悟,“我就说为什么这个家伙以前每次都考内院第一名,还以为他的实力真有那么强劲呢。”   “说的一点没错,综上所述,其他内院生既然已经不能以满分为目标了,那么要以什么为目标呢?”   沉默了许久之后,唐淳苦笑着说:“平均分。”   “答对了。”我无奈地摊开手,“这就是内院生所追求的可悲的平均主义哦。而我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一下子把所有潜规则给破坏了,这不仅会受到白向阳的敌视,还会被其他奉行着平均主义的内院生视为异端哦。”   无趣至极,令人作呕。   “那些整天用鼻子看人的内院生没想到都是这样的窝囊废。”张青山解气地哈哈大笑。   “难怪老师要内院外院用两套试卷来考试,大概是为了给内院生一些面子吧。”唐淳似乎想通了许多事。   “所以说这个第一名毫无价值哦。因为原来的第一名真是太弱了,赢过他一点成就感都没有。”谈起这个,我更加郁闷,“以前好歹还有一个人和我能够实力对等,现在简直是一览众山小,毫无压力可言。”   “那是什么人呢?”张悠悠好奇地问。   我考虑了一会儿,回答道:“是一个过去既冷漠又不会看气氛,后来又变得谎话连篇虚情假意的不折不扣的坏人哦。”   “是你男朋友吗?”张悠悠露出暧昧的微笑。   你是从哪里得出的结论!镜子是女生啊!   “怎么可能呢,只不过是普通朋友罢了。”   “真的吗?你刚才可是不由自主地笑了哦。”   我从张悠悠眼中看见了八卦的色彩。   得转移话题才行!   “白达和白元武应该不是第一次欺负你了吧。”   “你、你怎么知道的。”张悠悠十分震惊。   “只是通过他们的话语猜测的,你这样的反应不就不打自招了吗。”   “你怎么没有跟我讲过这个事?”张青山盯着张悠悠。   “因、因为如果我跟哥哥说了的话,你肯定要傻不拉几地去内院和他们打架,结果又只有你自己受处分。”张悠悠反瞪回去,“你再受处分可就要退学了啊!”   “如果你能不受欺负的话,我退学又有什么关系。”   “你这个倔驴!”张悠悠恨铁不成钢地又要殴打自己的哥哥。   “悠悠,你哥也是为了你好啊。”唐淳开始做和事老。   他们吵得难解难分的时候我陷入了沉思。   现在有什么能够暂时摆平白向阳的呢?   团结。   如果让他们打破团结这个白家的原则的话,就算是他也会受到极大的处分。   不过单独靠我一个人很难做到这点。   外院是一股出人意料的强大力量,现在让我稍微利用一下好了。   我向外院三人组拍了拍手,笑着说:“张悠悠,你想不想让白达和白元武彻底地消停一段日子呢?”   张悠悠点头如捣蒜。   “我有一个计划能打击他们的行动,只不过这次行动还需要张青山同学和唐淳同学的协助。”   当晚,月明星稀。   “夜空真美啊。”我坐在废弃铁轨上,仰望银河。   不过欣赏到这样的景色是有代价的,宿舍在夜里是禁止学生离开的,我能够在这里,是因为我从二楼阳台顺着水管爬到了宿舍后园,之后被老师发现了怎么说都得来个警告处分。   真是难得这么悠闲啊,要是能一直这么下去就好了。   ......   “悠悠,啊,我能这么称呼你吗?”   “没关系,不过反过来我也会叫你小璃哦。”   “那好,悠悠,你在晚上到来之前就是去找白向阳,告诉他我晚上会在海边出现,如果他质疑你泄密的理由,你就说是为了弥补你早上救我的错误。”   “然后你会在那里埋伏他们吗?”   “不,我会堂堂正正地在那里等候他们。”   ......   哦,猎物来了。   “哇哦,白璃居然真的在这里耶,那个小丫头没骗我们。”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进我的耳中。   “你们怎么在这里!”我佯装震惊无比,从轨道上跳起来。   “哈哈,白璃你一定没想到已经被同伴欺骗了吧。怎么样?背叛的滋味好不好受啊!”白达笑呵呵地说,手里还比划着一把利刃,“我们这次可是抄了家伙来的,你可别想安然无恙地回去了。”   我握紧双拳,扎好马步,放松呼吸,摆出准备打架的姿势。   “诶,这次准备还手了吗?”白元武语气兴奋,“不过我们可不会一个一个和你单挑哦。”   我无比挑衅地勾了勾手。   然后转身就跑。   两人呆滞了半秒钟才反应过来,随即一边叫嚷着一边向我追来。   蠢货,难道你叫着“别跑”我就会停下吗?   不过也多亏这些缺心眼的弱智,我都不需要花力气去制造噪声了。   ......   “之后我会把他们引到女生宿舍前,制造一些被追杀的假象噪声,这时悠悠你去找老师报告情况。然后我再把他们引到后院,张青山和唐淳趁着夜色把他们打昏,就是这么简单。”   “他们会因为打破了不团结的铁则而受罚,我最多只是会得到一些小处分罢了。”   ......   几年如一日的晨跑可不是白练的,我的跑步速度要比他们快上许多,为了不让距离拉开太远,我甚至放慢脚步等他们追上来。   女生宿舍已经到了,那两个笨蛋还是喋喋不休地喊着“别跑”,真是太棒了,我完全不必费力伪造被追杀的效果。看楼上的灯光,张悠悠应该已经行动了。事情和计划一模一样,接下来只要......   我的身体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为什么会有这令人窒息的感觉!和那天一模一样!   糟了!   缓不过气来......   一个迅捷如闪电一般的身影从我身边穿过,我转身望去,那个身影以极其诡异的姿势将白元武扭倒在地,双拳毫不留情地打在他的太阳穴上,然后大概是怕他没有完全昏厥,用踩蟑螂的力度踩在他的后脑上,白元武发出一声无力的□□,真正昏死过去。   在白达反应过来之前,那个身影一个擒拿手反勒住他的脖子,等挣扎停止后他像是一个放大的布娃娃一般被随手丢在了一遍。   空气冷得快要冻结了,我几乎无法呼吸。   那个身影正在向我冲来。   等等,这是谁?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以及怎么办?怎么办?   似乎一切小聪明在这种刚强笔直的暴力面前都失去了意义,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身影把我杀掉。   七米,五米,两米......   我闭上眼,绝望地等待死亡来临。   “啊!”   嗯?我明明没叫啊。   我回过头,一个高大的男人被那道身影击倒在地,手上的刀被踢在一边。   白向阳?他刚才难道是想偷袭我吗?   我今天......又被救了?   那个身影似乎格外讨厌白向阳,在他昏倒之前用各种残忍的手段折磨他。我无心理睬那位貌似玩得正开心的身影,戴上手套,走到白达身边,将他手里的刀拿了起来。   ......   “我有一个问题,就算老师来了她也不能把白向阳他们怎么样吧,他们如果一口咬定自己是无辜的,再凭他们在内院的影响力,老师最多只能给一个警告处分啊。”唐淳皱着眉问。   “可是我身上有他们造成的伤口哦,这就是他们对我施加暴力的铁证啊。”   “伤口?哪里来的?”张悠悠不解。   ......   刀刃贴在手臂的皮肤上,我持刀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快点吧,白璃!老师很快就要来了,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啊!   快点动手啊!   快啊!   我忽然全身战栗起来,因为我感受到有人紧贴在我的背后,像是毒蛇一样轻柔地缠绕着我,耳边传进轻轻地吐息。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那个声音如女妖一般摄人心魄。   她轻笑一声,无比自然地夺走了我手中的刀。   你干什么......   “忍着别叫。”   她飞快地把刀刺入我的左臂,然后同样地迅速拔出,接着往另外三处不致命的部位刺了进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疼!好疼!痛痛痛痛痛!   要死啦!   这时候真希望能像镜子那样没有感情啊!   好想见她。   好想喝红茶。   我低头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到最后牙齿间已经渗出了血腥味。   “干得不错嘛。”她轻柔地扭过我的头,我看见了星光下那个仍然绽放出血色的眼睛,“真是有趣。”   “不愧是我的妹妹。”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个人最喜欢的武力最强的角色出场了。 第19章 白夜   “你怎么变成我这里的常客了?”保健老师有些哭笑不得地问。   “我又不是喜欢待在这里,都是因为那些人太过分啦。”我吐了吐舌头,装作无辜。   “这几个臭小鬼确实太肆无忌惮了一点,他们真的以为校规只是摆设吗?你不用担心,上头的指示已经下来了,他们很快就会被处分。”提到白向阳三人保健老师的脸色一下就阴沉下来,“若敢再犯,就算是直系血脉也要付出一点代价。”   不错,看起来挺顺利的。   “那老师,我就回去睡觉了。”   保健老师只是挥了挥手,无言地道别。   我走进漆黑的校园内,心情和这黑暗一样低沉。   这件事的结果虽然和计划的一样,但过程却多了一个我始料未及的变数:那个强悍的轻易地撂倒白向阳三人的女性,而且听她的话说,她大概似乎好像是我的姐姐?   姐姐,亲人。   这种东西,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呢?   以及哪国姐姐会一见面就捅自己的妹妹四刀的?   不过捅的位置倒是很有分寸,保健老师还赞扬我防卫得好。   我怀着疑云密布的心情回到宿舍,刚进大门,那位像兔子一样的身影跑了过来。   “小璃,你没事吧?”张悠悠盯着我左臂上的绷带。   “没事,这只是小伤啦,我怎么可能真的把自己捅出事情呢?”我佯装轻松。   虽然这根本不是我自己捅的。   如果是我最多就捅两刀。   我看着张悠悠一副泪眼朦胧的可怜模样,不禁笑着安慰道:“放轻松啦,老师刚才告诉我白向阳他们吃处分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被处分的这段时间他们应该会消停一点吧,你也就不会被他们欺负了。”   “可是......”   “别可是了,这对我们来说可是皆大欢喜啊。”我摸了摸她的头,“时间也不早了,再不去睡觉天都要亮了哦,你之前为了配合我应该是一夜没睡吧。”   “好、好吧。”张悠悠闷声闷气地答应道,然后低着头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我吐出一口气,全身的戒备放松下来,原想回房睡觉,眼角的余光却扫到了门口的光亮。   啊,得和那位道声谢才是。   我放轻脚步,慢慢地走到宿舍门口的值班室,看见了那位正在看报纸的舍管大爷。   “十分感谢您刚才送我去保健室。”我向他鞠了一躬,“那么晚还打扰您真是十分抱歉。”   是的,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不是老师和张悠悠也不是张青山他们,而是这位舍管大爷。   “我睡得浅很容易被吵醒,你没必要道歉。而且喧哗的也不是你,而是那些小男孩吧。”大爷放下报纸,温和地说。   “但不论如何这件事因我而起,我总是要负责任的。”   “真有礼貌啊。”大爷笑着说,“你可要比那些小男孩聪明多了,如果是我挑选家主,我说不定会选你哦。”   “过奖了,我这种人是不可能当上家主的。”我轻声说,“那么,我走了。”   “再见了,小姑娘。”大爷又拿起报纸。   “再见。”   今晚发生的事情太让人疲倦,我感到困意如潮水般地冲击我的意志,于是三步并作两步地快走起来,希望早点回去睡觉。   要不明早,不对,应该是今早就不晨跑了吧,安心睡觉。   我打开房门,屋内漆黑一片,我也懒得开灯了,直接脱了鞋,钻进被窝里睡觉。   怎么有种盖不着被子的感觉?   被窝里怎么这么热?   以及为什么我耳边传来了呼吸声?   我的睡意一扫而空,从床上一跃而起,狂奔着打开了灯。   我的床上睡着一位少女。   一位镜子一样的少女。   我的意思不是说她长得像是镜子。   准确地说,我看着她感觉自己仿佛是在照镜子。   她,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唔。”她似乎感受到了刺眼的光线,睁开眼睛仍然有些迷茫。   “找桑吼啊。(早上好)”她打着哈欠,口齿不清地说。   “什么早上好啊!”我有些抓狂,“你是哪位啊?为什么会在我的床上啊?”   “我不是刚和你见过面了吗?哎,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健忘得无趣啊。”少女老气横秋地抱怨着,“那么就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白瑾,是你应该尊敬的姐姐,以及姐姐睡妹妹的床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语毕,这位自称白瑾的少女躺了回去。   信息量太大,我的脑子在一瞬间短路了。   等......   等一下......   白瑾?   “你给我起来。”我用力把少女从床上抓起来。   “作为妹妹不能那么粗暴地对待姐姐哦。”白瑾微微颦蹙。   “我现在有问题要问你。”我瞪着少女。   “不要叫‘你’,要叫‘姐姐’。”白瑾认真地说。   “这不是重点。”   “你不叫姐姐我不就回答你的问题哦。”白瑾鼓着嘴巴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败给她了。   我在内心哀怨。   “姐......”   为什么突然觉得这个词如此羞耻。   白瑾的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我,这给我更大的压力。   “姐......姐。”   脸好烫,应该已经红透了吧。   “有趣,这才是一个妹妹应该有的表现嘛。”白瑾笑着摸了摸我的头,一副慈爱的表情。   我的内心生出一股强烈的挫败感,突然可以理解一直冷静无比的镜子为什么那么不擅长应对她的哥哥了。   “你不是有问题要说吗?”   我平定心情,认真地问:“第一,你为什么叫白瑾?”   白瑾咳嗽了两声,沉默不语。   我反应过来,羞耻地说道:“姐姐为什么叫白瑾?”   白瑾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我:“这个问题我怎么知道,你要去问我们的爹妈啊。”   “可是,这名字......”   在过去是属于我的。   “算了,那下一个问题。”我叹了一口气,“你既然是我的姐姐,我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姐姐呢?”   “这我怎么知道。”白瑾摊开手。   向这个家伙提问真的有作用吗?   我强忍着不耐继续说:“姐姐是怎么来白氏学院的呢?”   “你是怎么来的,我就是怎么来的呗,你别忘了,我也姓白。”白瑾理所当然地说,“不过我的地位可能会特殊一点。”   后半句话不太明白,地位特殊是什么意思?   “姐姐过去是怎么样的呢?”   “这个问题啊,让我想想。”白瑾沉思了半晌,“大概是练功、杀人、杀人全家这样子无趣的循环往复的生活。”   怎么回事?完全听不出是真是假。   不过感觉是个很危险的话题,还是别多问了。   “是,是嘛。”我干笑着说,“那么最后一个问题。”   “快说吧。”白瑾打了个哈欠,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姐姐刚才捅了我四刀是要怎么补偿呢?”   白瑾一愣,然后笑了:“这个啊。”   她从床上站起来,神色骤然严肃。   我见她煞有其事地表情,然后开始......   脱衣服?   “你在干什么?”我目瞪口呆。   “看着我。”她把橘色的长袖衬衣丢在一边,上身已然□□。   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的裸体有什么好看的?   虽说如此但我的目光还是转向了她。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对你的歉意哦。”白瑾语气十分轻松。   “你疯了吧。”我仍然难以置信。   白瑾的身上有四处刀伤,和我身上的刀伤位置一模一样。   “我没疯哦,这是我对妹妹深深的爱意啊。”白瑾巧笑倩兮,“如果你依然觉得不满的话,你可以随意地刺我哦,毕竟我刚才伤害了你啊,伤害家人对我而言可是最大的最无趣的罪孽哦。”   这个人脑回路有些不太正常吧。   “十分感谢姐姐的好意,不过已经足够了。”我尽可能自然地微笑。   “是嘛,这样就足够了吗?我家妹妹心肠真好呢,如果是我自己的话不补个两三刀肯定不会罢休的。”白瑾松了一口气。   “这,这样啊。”   我忽然觉得她先前那番“杀人全家”的发言有了一定的可信度。   “既然如此,那就晚安了。”白瑾套上衣服,然后熟练地钻回被窝睡觉。   “哦,晚安。”   挂钟的嘀嗒声充斥了我的房间。   气氛沉默了三秒钟。   “那个,姐姐。”我哭笑不得,“我要睡哪里啊?”   “床和地板,自己选择咯。”床上的那坨人影挪动了一下,腾出一个空位。   唉。   这已经是今日的不知道第几次叹息了。   还是先去洗个澡吧。   洗浴之后,我把头发弄干,回到床头。   “那么,打扰了。”我悄悄地钻到被子里,和白瑾隔开一小段距离。   即使如此,某个人依旧靠了过来。   “唔,不愧是我的妹妹,真漂亮。”白瑾轻巧地环抱住我的腰,毫不留情地把头埋在我刚刚梳理好的黑发中,然后痴汉一般地蹭了蹭后颈,轻嗅少女浴后的芳香。   “你干什么!”我被她吓了一跳,如同□□般叫唤出声,虽然在黑暗中,但我知道自己的脸颊一定红成了一片,“自恋狂!”   “诶?”白瑾一愣,骚扰戛然而止,“什么意思?”   “我们长得那么像,你夸我漂亮不就是夸你自己漂亮吗?”我顿了顿,然后继续说:“这不就是自恋狂吗!”   白瑾噗哧一笑,轻声耳语:“有趣,你倒是很能说会道,帮白氏谈生意绝对没人说的过你。”   “快点把手松开啊。”我想甩开白瑾的双手,“这样我怎么睡觉!”   好热又好难受啊。   “好啊,不闹了。”白瑾依旧紧紧地把我锁在怀里,右手轻抚我的还带着微微湿气的长发,“早点睡吧,你太累了。”   我自然是不甘放弃,于是又挣扎了一会儿,但没想到白瑾白白净净的胳膊手臂力气倒是大得出奇,在第三次挣脱失败后,我自认倒霉,只好闷闷不乐地就此睡下。   这蠢货姐姐的手臂虽然有些磕人,但还蛮温暖的……   睡意的海潮快把我淹没。   “晚安。”那个蠢货说。   “晚安。”我迷迷糊糊地回应道。   作者有话要说:   姐姐大人稳稳地接住了调戏白璃的大旗。 第20章 牌底   嗯?总感觉耳边有蚊子在嗡嗡直叫。   “起来......”   “妹妹,起来啦。”   大清早的吵什么啊。   “让我再睡......”我停顿了一下,“五分钟。”   “那可不行,一日之计在于晨。”清晨的白瑾一改晚上的昏昏沉沉的样子,看起来十分活力四射,“不早起的人是不会变强的,不然昨晚那几个菜鸟你永远都打不过。”   我是和平主义者啊。   “我昨晚累死了,就让我再......”   我意识模糊到下半句话都没说完。   “真拿你没法子啊,不过我可不是什么溺爱着妹妹的姐姐哦。”白瑾不怀好意地笑着。   虽然感受到了白瑾的恶意,但是我现在睡得正香,已经不想管她的小心思了。   这时,一股绵长而又温柔的吐息突如其来地吹进我的右耳,我浑身一阵颤抖,宛若被触动到了最敏感的神经。   好痒啊!   手脚都变酥麻了。   我睁开眼,看见白瑾在一边穿衣服一边偷笑。   “你!”   “怎么了?”白瑾脸上露出微妙的笑容,迅速打断了我的话。   我反应过来,气势已经弱了一半:“姐姐......早安。”   “早安。”白瑾的笑容更灿烂了,看样子十分满意我的反应,“真有趣,妹妹的耳朵是弱点呢。”   “这种事没必要了解那么多啦!”我愤愤不平地起床洗漱,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发觉现在倒和往常起床的时间差不多。   刷牙途中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一直忘了问的事情,把口中的泡沫吐掉,向白瑾询问道:“姐姐为什么没有独自的房间呢?”   “原本是有的哦,但是被我放弃了。”   “诶,为什么?”   “我好不容易跑过来看妹妹,哪里甘愿和妹妹相隔两屋。而且同床共枕这么有趣的事情怎么能不做呢?”   这是什么逻辑啊!   而且措辞是不是有些奇怪啊!   “不过刚到就发觉有几个小孩想要欺负我妹妹呢,不过事后才发觉并非他们欺负你,不如说是你陷害他们呢。”白瑾笑得十分狡诈,“反正是三下五除二就把他们收拾了,根本就没什么难度嘛。”   真是欠揍的语气。   不过总感觉在哪里听到过?   我一边擦脸一边问:“说起来你有带换洗的衣物来吗?”   “有的哦,看吧。”白瑾打开她硕大的行李箱。   “你就那么喜欢橘色啊?”我看着七成都是橘色的衣服,十分震惊。   “那当然,我的毕生梦想可是把整个宇宙都涂成橘色呢!”白瑾高高举起手臂,仿佛在做什么伟大的祷告。   白瑾,一个我无法理解、也不想去理解的女人。   “姐姐要不要和我去晨跑啊?虽然我觉得这个运动你根本没有必要做的样子。”   我想起昨晚白瑾在黑夜中穿行的极速,觉得她对此应该毫无兴趣吧。   “具体是跑多远呢?”白瑾出乎我意料地认真询问着。   我估算了一下:“往返海边的铁轨的话,大概是五公里吧。”   “那么短啊,不过还算是有趣,就当做一天的热身好了。”她穿上橘色的大衣,“那么事不宜迟,快些出发吧。”   是和镜子完全相反的积极态度呢。   我大概也被白瑾的热情所感染,微微一笑:“走吧。”   在日常的悄悄下楼,日常的和舍管大爷打招呼之后,我们开始匀速奔跑。   “白璃,停下来。”白瑾突如其来地说。   怎么了?   难道是跑不动了?不可能啊。   我放慢脚步,回头看向她。   “抱歉,这确实是姐姐的疏忽,你这个时候是不能运动的。”白瑾指了指左臂上的伤。   我立马会意,恍然道:“保健老师好像也说了不要激烈运动,我那时候脑子里都是别的事,完全忘记了这茬。”   “抱歉呢。”白瑾一脸的歉疚,但并没有后悔的意思。   晨光照耀在她的身上,橙黄色的大衣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没有虚假,但也没有悔意地道歉。   真是奇怪的人。   “没事,反正这也是我计划中的一部分。”   虽说也没有计划捅那么多刀。   “而且姐姐身上不也有刀伤吗?”我猛然回忆起这件事,“你这段日子也不能运动哦。”   “这种伤对我而言有或没有都一样的啦。”她大大咧咧地说。   “真是强大啊。”我发自内心地感叹,“总之未来一段时间里晨跑是没戏了,我们不如出来散散步吧。”   白瑾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昨晚姐姐是怎么把白元武,就是那个胖子放倒的呢?”我有些好奇地问。   回忆中浮现那个诡异而扭曲的身影。   “那个就涉及到我修行的功夫了。”   功夫?   怎么感觉像是武侠片里的东西。   “难道是什么不能告诉他人的绝世神功?”   “虽然原则上是不能透露给别人的,不过制定这个无趣原则的人早就死了,我亲爱的妹妹也不是什么外人,我就勉为其难地告诉给你吧。当然,虽说也不是什么绝世神功,但你最好也别告诉给别人哦。”   “好的。”我被白瑾勾起了好奇心,认真地倾听着。   究竟是什么功夫呢?降龙十八掌?北冥神功?   不可能吧,这又不是金庸小说。   “这个功夫名为切玉劲,切玉劲又可以分为两层,第一层是守玉,第二层是切玉。”   “哦。”   虽然听起来很厉害,但是并不是很明白。   “守玉用作防御,切玉用作进攻吗?”我试着猜测道。   “字面上理解是这样没错,不过真正的切玉劲宗师是把守玉和切玉融合在一起使用的哦。在他们手下,守玉也可以用来杀人,切玉也可以用作防守。例如我先前放倒那个小胖子用的就是守玉的身法,然后用了切玉的力道把他弄昏。”   这么听起来好像就比较好理解了。   “不过听姐姐的意思,你也是切玉劲的宗师吗?”   “算是吧。”白瑾毫不客气地承认了。   “可一般在武侠片里,主角都要修行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能成为宗师吗?”   难道那些都是骗人的?   “这倒也没错,就算是好苗子修行切玉劲都要十多年才能练成宗师呢。”白瑾依旧在点头。   “可为什么姐姐是宗师呢?”   明明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   “因为我是天下第二的武道天才啊。”白瑾平静地说,语气里充斥着理所当然的自信。   为何这么自负。   不过,天下第二?   那天下第一难道说是......   白瑾看见我的表情挑了挑眉,微妙地笑着说:“我可爱而又迷人的妹妹呦,你难不成以为我会说天下第一的天才是你吧?”   “难道不是吗?”我有些错愕。   “怎么可能呢?天赋这种东西和血缘无关,纯粹是一种命运的安排哦。虽然你是天下第二的武道天才的我的妹妹,但你并非天下第一的武道天才哦。”白瑾嘲讽地笑着,“顺带一提,天下第一已经死去很多年了。”   我稍微有些灰心丧气,不过还是有些好奇:“天下第一那位究竟天才到什么地步呢?”   白瑾苦笑了一下,然后说:“一眼。”   “什么一眼?”我一头雾水。   “就算是我也要修行数年才能达到宗师境界的切玉劲,那个人看一眼就会了,并且能够自然而然地推导出如何融合切玉和守玉。”白瑾有些苦涩地说出惊人的事实。   这样的人,真的存在吗?   “那天下第一是怎么死的呢?”   “嗯,怎么死的啊。也是呢,说故事不讲出结局来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呢。”   “她啊,被我杀死了。”白瑾的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诶。”   “不管再怎么天才,天下第一也只不过是人啊。”白瑾轻声说,“只要是人,就可以被杀死。”   虽然白瑾仍然是用一样的语气说话,但不知为何,我却可以感受到这句话之后隐含着的悲伤和绝望。   白瑾她究竟有着怎样悲壮而惨烈的过去呢?   “不过,你不就还活着吗?”毫无预兆的,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我们身后传来。   我回头望去,那里站着一位看起来十分普通的男人,一个大概只有五六岁大的小女孩安静地坐在他的肩上,看上去像是一对平凡的父女。   为什么明明只是一对普通的组合,我却有种心悸的感觉。   仿佛看见了恐惧本身似的。   白瑾好像也有些惊讶,但很快就释然了:“这不是易公子吗?真是有趣的稀客呢,来找我白瑾和我的妹妹有何贵干?”   “妹妹?”男人十分奇怪地盯着我看,但很快就笑了,“哦,原来是白瑾小姐的妹妹啊,看起来和白瑾小姐一样聪慧呢。那么就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易天运,是白瑾小姐的旧友。这位小姑娘叫作余轻语,名义上是我的徒弟。”   “你好,我是白璃。”我向他点点头。   “你是为了愿望的事而来的吗?”白瑾轻声说,“如果是的话,那就十分抱歉了,我还没有想好如何使用这个愿望。”   “这也算是一部分原因吧。不过我来你这儿还有别的事情要办哦。”易天运微笑着说,“轻语,把东西给我。”   余轻语从口袋里掏出两粒药丸状的东西递给易天运,他握着它们,口中念了一句话,只见一阵光芒闪过,似乎有什么东西印在药片里。   “丹炼好了,你们回去一人一粒吃下去吧。”易天运依然是微笑着。   “易公子,你给我们药丸干什么?我们身上虽然有些小伤,但是疗养一会儿就能好了。”白瑾微微颦蹙。   “这药治的不是外伤,而是内伤。你们最近有没有感到难以呼吸,严重的时候甚至会昏过去。”   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和白瑾都频频颔首,表示认同。   “果然如此啊。这就是治疗那个病的药片哦。”易天运解释道。   “真是的,又欠你一份人情了啊。”白瑾十分无奈地叹气。   “可为什么我们会得这种病呢?更奇怪的是为什么唯独我们两个出现这种情况呢?”我依然不解。   “这个问题也许让白瑾小姐解释更合适一些。”易天运挥了挥手,“东西也送到了,那么我们先行告退。轻语,和姐姐们说再见。”   “再见,大姐姐们。”余轻语寒着一张小脸,一板一眼地说。   这孩子的模样让我回忆起曾经的镜子。   不对,她的内心仍然是这幅模样,从来没有改变过。   “那回见了,易公子。”白瑾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你还真是变了不少呢。”   “多亏了这位小朋友哦。”易天运温柔如水地看着头上的女孩,“不过你倒是一点也没变呢。”   “啊,再......”我的“见”字还没有说出口,那两个人就消失了。   不是走了,也不是飞了,而是消失了。   那两个人像是变魔术一样从我的眼前消失不见。   “那么多年了,还是那么喜欢玩这一套啊。”白瑾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们两个人怎么就不见了?”我到还在震惊这个奇迹一般的事情。   是施展了什么障眼法吗?   我走到他们刚才站的位置,什么也没有发现。   我的脑海一片空白,原有的世界观正在崩溃。   “不知道,也懒得知道。”白瑾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我亲爱的妹妹,你要记住易天运那类东西是比天下第一更恐怖的存在,他们几乎无所不能无所不知,他们唯一的弱点好像就是不能杀人。”白瑾无比严肃地说。   你在说什么呢?   一定是开玩笑的吧。   要么就是我出现幻听了吧。   “这种人怎么可能存在呢?”我感觉自己仿佛是在听天方夜谭。   “人?”白瑾无比讥讽地笑了,“他们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我觉得叫他们神都不为过。”   我匆匆忙忙地赶去教室,然后忽然想起来今天好像是翻牌的日子并不上课。   我注意到讲台上有许多华丽的信封,里面大概就是写着未来命运的那张牌子吧。   但最近发生光怪陆离的事情太多,以至于我已经对翻牌什么的不是特别在意了。   想必肯定是属于某个地位低的旁系吧。   我无视掉白向阳三人凶狠的眼神,慢悠悠地回到座位发呆。   到底是怎么消失不见的呢?   想不通啊,想不通。   在我神游万里的时候,诗人般的老师走上讲台,轻轻咳嗽几声,微笑着说道:“同学们,我们该说的话平时已经说的够多了,所以多余的话就不唠叨了,这就开始翻牌吧。”   “那么,我们首先来看看备受关注的直系血脉是谁。”   除了我以外,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白向阳身上。   老师娴熟地拆开信封,拿出卡片。   嗯?   是我的错觉吗?老师的表情好像变得僵硬了。   “直系血脉是......”我印象中一直是波澜不惊的老师此刻声音竟然有些颤抖。   白向阳镇定自若地抱着双臂。   其他白氏子弟一脸知道结果的表情。   我的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老师的视线投了过来。   “白璃。”   作者有话要说:   可以剧透一个无关紧要的内容:胡月晴和易天运算是一类人。 第21章 血源诅咒   大概从碰到白瑾的那刻起,这个世界就疯了。   我看着眼前这座全学院最为豪华的别墅,心情难以言喻。   “老师,您的意思是我以后就要住在这里了吗?”我有些挂不住脸上的微笑。   “是的,这正是白家直系血脉的待遇,家主还给您配了几个女佣,如果看着不顺眼可以换掉。”老师的语气仿佛仆人一般谦卑,“这些都是小姐理所应得的。”   小姐什么的,怎么听怎么别扭。   “那个,我还是先回宿舍拿行李过来吧,就不进去了。”我强颜欢笑。   “不需要我派几个人去帮您提行李吗?”老师拿着手机似乎已经准备好叫人。   “不用了,不用了。”我赶忙拒绝,“我自己搬过来就好,这是命令哦,作为白家的继承人,你们都要听从我的命令对吧。”   “既然小姐执意如此,那就自行去吧。”老师平静地说,“我们在此帮您收拾这座别墅。”   “好的。”   话音刚落,我仿佛逃亡一般奔跑去宿舍,完全忘记了身上伤口还未愈合。   “翻牌结束了吗?看你这难看的脸色估计咱们是属于什么偏僻的旁系吧,哎呀,大小姐其实也没什么好当的,而且就算是在旁系你可靠的姐姐也会带你飞黄腾达的啦。”见我回来白瑾滔滔不绝地安慰道。   事情可没有向这边发展。   “如果真是那样就好了啊。”我苦涩地说。   “什么意思?”白瑾面露错愕之色,“难道说......”   我苦笑了一声,然后说:“你想的没错,我们属于直系血脉,我现在已经是白氏的下一代继承人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不过也不是什么坏消息。我原本预想应该是会有一个稍微好一些的地位的,好到这种地步就有些不妙了啊。”白瑾的脸色阴晴不定,喃喃地说,“果然是昨晚演的太过头了吗?”   你也知道四刀太过头了啊。   不过白瑾好像另有所指。   “你说的表演,不仅仅是演给老师看的吧。”   “是演给那个前代家主看得哦,他那时一直坐在那里看着我们的表演呀。”   前代家主?   哦,那个人啊。   “你是怎么看出他是前代家主的呢?虽然我也知道他并非凡人,不过我原本只觉得他是某个退位的高层。”我有些好奇。   “那种上位者的气质我一眼就能看出端倪来呢。要说原因的话,可能是我过去和某位家主很熟悉的缘故吧。”白瑾毫不忌讳地解释。   “是哪个世家呢?”   “只是个已经被历史浪潮毁灭的小家族啊。”白瑾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我明白再问下去估计要触及她的某个底线,于是十分干脆的缄口不提。   “对了,我记得直系血脉是住在那栋气派的别墅的对吧,就是我们早上散步时看见的那栋。”白瑾眼中骤然闪耀出光芒。   “是的,所以我才回来搬东西啊。”   “那快点去吧,得快点物尽其用才行啊。”白瑾二话不说就开始整理东西。   我有些汗颜,这位姐姐有时好像比我还要幼稚一些。   搬运到楼下时,我猛然想起了一件事:“我去和那位谈一谈,你先搬东西过去吧。”   “诶,好吧。”她点点头,扬长而去。   “您好,有人在吗?”我敲了敲值班室的门。   “进来吧。”舍管大爷仍然用亲和的腔调说话。   “哦,是在搬东西吗?”大爷见我手上的大包小包问。   “是啊,是要搬去那栋海边别墅的呢。”   “是嘛。”大爷笑着鼓掌,“原来你就是直系血脉吗,恭喜你啊。”   “这多亏了您呢。”我莞尔一笑,“我的爷爷。”   “真是敏锐啊。”大爷看上去并不怎么惊讶,“不愧是流着我的血的孙女。”   “不过这样真的好吗?我姑且去调查了一下,白家历史上好像从来没有女性当过家主吧。”   “没关系哦,你放手去做就行了。剩下的有爷爷给你担着。”大爷平静地许下沉重的承诺。   “可是我对白家可是一点感情都没有,我来当家的话,甚至说不定会毁灭这个家族哦。”我盯着眼前的老人,“毕竟您也应该感受到了吧,这个家族已经到了黄昏了。”   “无所谓,白家已经辉煌太久了,不论是毁灭还是新生我都可以接受。”老人笑着说,“如果是你来干的话,一定会带来一场变革吧,说不定能让白家在未来的商业里找出一条通路。”   他是这么想的吗?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就只好勉为其难地接受这一重任了。”我走到门口,“那么,我走了。”   “慢走啊。”老人的脸上依旧是和善的笑容,“顺带一提,你身上的这件衣服真是亮眼啊,就像是新生的朝阳。”   呵,朝阳啊。   “您错了,这是落日的颜色。”我轻声说。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走进别墅的那一刻,还是不由自主地被震了一下。   据说这栋屋宅是历代直系血脉的住处,历代的白家英才为这里添砖加瓦,于是这里简直变成了奢华的代表,家具、装潢都充满了浓浓的欧式风格,墙壁上挂满了我不太了解的各大名家的油画,我又看了一下脚底下的地毯,似乎是某种十分珍贵的动物皮毛制成的。我被这咄咄逼人的豪气给吓得举步维艰,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合适。   这和我曾经住过一晚的李家大宅的内敛奢华完全相反,是一种毫不掩饰的高调。   或者说是装逼。   “好洋气的宅邸啊。”白瑾肆无忌惮地东看西看,此时正在围着一座雕像观察,还用手敲了敲。   她倒是很放得开。   “小姐,我们帮您把行李搬到您的房间吧。”几位气质不凡的女佣走上前来。   “哦,谢谢。”我把包递给她们,“要怎么称呼你们?”   “我是杨雨荷。”   “我是杨雪梅。”   “我是杨晴竹。”   三位女佣如同报数一般依次说道。   “诶,你们是三姐妹吗?”我仔细观察她们的长相,但是并没有发现相似之处。   毕竟也不是每一对姐妹都像我和白瑾那样长得那么像。   “确实是姐妹,但是并没有血缘关系。”杨雨荷解释道,“是老爷领养我们长大的,按年龄来排我是大姐,雪梅是二姐,晴竹是小妹。”   “原来是这样啊。”我微微颦蹙,但是一时间记不住那么多名字。   “啊,要不然这样吧。”我拍了拍手,“我就叫你们小荷、小梅和小竹吧,怎么样,能够接受吗?”   “没关系,小姐喜欢就好。”三姐妹异口同声地回答道,连表情都一模一样。   这可能比亲生姐妹还要默契了吧。   她们利落地把我的行李送到二楼的房间去了,我正想去二楼逛逛,这时听见了白瑾惊异的呼喊声:“哦!好棒啊!好大啊!”   她到底发现了什么?   我循着她的声音走去,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通往地下的楼梯。   这个房子在地下居然还有空间吗?   我顺楼梯而下,看见了一个无比宽阔的地下空间,其中有跑步机、哑铃、乒乓球桌、台球桌等健身器械,甚至还有一个室内篮球场。   这屋子也太夸张了一点吧。   “这个地方练功不错呢。”说着白瑾一跃而起,整个人轻盈地悬挂在篮筐上。   这个人大概去比赛的话能单挑一支篮球队吧。   “你已经这么厉害了,还要练功吗?”   “当然了,功夫可不是什么可以松懈的事情。”白瑾的表情出人意料地严肃。   “对了妹妹,我要问你一件事。”话音刚落,白瑾就放开手,身子落回地面。   “怎么了?”我有些不太习惯白瑾突然变得那么正经。   “当了白氏继承人后,你将来可能会遇到许多危险,所以我想教你一点武功,不过切玉劲原则上是不能传给别人的,但是我除了切玉劲别的功夫又完全不会,而且其实现在整个世界估计会切玉劲这个功夫的人就只有我一个了,虽然违背了规矩,但我又不想让它失传,所以,那个......”白瑾的目光七上八下,话语也是千折百转拐弯抹角的。   这个人真是别扭得很。   我看着白瑾这幅姿态,眯着眼狭促地问:“总而言之,你是想让我学切玉劲吗?”   “不是我想让你学切玉劲呀。”白瑾鼓着嘴撇过头,“而是你请求学习而我迫不得已教给你的哦。”   “好好好,那么亲爱的姐姐,请教教我切玉劲吧。”我佯装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真拿你没办法啊。”白瑾的语气难以掩饰自己的高兴,“毕竟你是我可爱的妹妹嘛,那么我就勉为其难地破例教给你切玉劲这个功夫吧!”   这个人还是有可爱之处的嘛。   我看着她欢喜的样子,不禁失笑出声。   “小姐,原来你在这里啊。”老师匆忙地跑了下来。   “老师,怎么了?”   “老爷和夫人来了,您快去见见他们吧。”   老爷和夫人是指......我的父母吗?   然而脑海里完全无法浮现出父母的形象。   “嗯,真是岁月荏苒,一眨眼的时间就长那么大了呢。”那个陌生的英俊中年人轻笑着想要来摸我的头。   虽然有过被白瑾摸头的经历,但仍然有些不太习惯这种过分亲昵地感觉,我稍微侧过身,避开他伸过来的手,平静地回应道:“您好,白天宸家主。”   白天宸锁着眉头,看起来有些愠怒,一个女人干笑着走过来暖场:“你这孩子,听你爷爷说不是挺聪明伶俐的吗?这位是你的父亲啊,哦,我就是你的母亲。来,开口叫一声‘爸爸妈妈’。”   这个生下我的女人,以前好像听安娜说过叫施曲嫒。   我也不是什么死要面子的迂腐之人,于是干脆地说:“爸爸,妈妈。”   白天宸的脸色缓和下来:“嗯,你爷爷刚才说了你的事情,做得算是到了及格线吧,不过那几个旁系的小子真是愚蠢的可以,要是被他们打败你就不配做我的女儿了。”   不过说实话,做你的女儿我也并没有什么荣誉感可言。   “好久没有回来这里了,稍微有些怀念啊。”白天宸环顾四周,露出回忆的神色。   说起来,他曾经也住在这里过吧。   “总之,别浪费了这大好的环境,你就在这里认真学习,为父去帮你打天下的江山。”白天宸淡淡地说,然后从沙发上站起身,“重逢的时间已经足够了,走吧曲嫒,陪我去学院里看看。”   在离开前,施曲暧轻柔地抱住我:“白璃,我亲爱的女儿,你能以女子之躯成为白家的继承人是件十分了不起的事情,你是妈妈最大的骄傲。”   我一时失了言语,完全不知道要回应她什么才好。   这种温暖就是所谓的亲情吗?   倒也并不是什么讨厌的感觉。   “你的父亲也是爱着你的,他只是不善于表达这些罢了。”   施曲嫒放开了我,笑着离去。   我看着这个女人的背影,久久无法释怀。   我的母亲一定很缺爱吧。   我坚定地这般想着。   因为她刚才说的每个字都是谎言。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埋了一个微小的伏笔...... 第22章 守身如玉   “想什么呢,姿势还没学到位就在这发呆。”白瑾有些不满地说。   “啊抱歉,我在想父母的事情。”我如实回答,干脆地认错。   “想他们什么?”白瑾皱眉。   “我在想母亲为什么会撒谎。”   “女人这种生物还是不要试着去理解她们比较好,她们的脑回路我是根本搞不懂的啊。”白瑾哀叹道。   不要说得自己好像不是女的一样啊!   “我们还是继续学切玉劲吧。”我有些汗颜。   “说的也是,差点忘了重点。”白瑾颔首,“其实守玉的内容大体已经教完了,那么今天的功课你就把刚才的身法和步伐按照我示范的样子各练上一百次就好了。”   嗯?   稍微等一下。   “不会吧,教完了?”我目瞪口呆。   “是啊。”白瑾有些疑惑地看着我。   就这么仅仅八种身法和步伐就是所谓的守玉?   人家降龙都要十八掌呀。   “我还以为守玉还有更复杂的动作呢。”我愣愣地解释道。   “我亲爱的妹妹,你是不是三流的武侠小说看多了,产生了什么误会。真正的功夫可不需要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你若不服守玉的精妙,我们可以来比试一下。”白瑾用脚在身边画了一个半径大概为一米的圆,“我就站在这个圆圈内,并且只会使用守玉的身法,你站在圈外,任何姿势都能够使用,只要你的身体能碰到我一下,那么就算你赢。”   我看了一下那个圈的大小,感觉这个比试好像不是特别公平。   “你要不把圈画的大一点吧,不然是不是太欺负人了。”我提议。   “没必要哦,这样这个比试就太不公平了。”白瑾波澜不惊地回答。   真是好狂妄的口气,虽然姐姐是很厉害,但再怎么说这个圈的面积也太小吧,就算是瞎子说不定都能摸到你啊。   不过既然姐姐拒绝了我的好意,那我就让她看看我的实力吧。   “那么,游戏开始吧。”我轻声宣布。   “来吧。”白瑾静静地站在圆心,神色自若。   姐姐的自信应该不是无中生有的,对付她不能用蛮干需要智取。所以我先是用手假装去抓她,她果然和我所预想的一样侧身躲开了这一击,然后我迅速地用右腿一扫,她应该没有任何空间去躲避了。   我是这么想的。   然而白瑾轻盈地跳了起来,如同跳舞一般施展了守玉第三式,我的拳头和脚尖虽然离她的距离近的令人发指,但竟然都没能触碰到她的身体。   诶,怎么回事?   我有些不信邪,继续故技重施,然而所有的攻击都被白瑾妙到毫巅的身法堪堪避过,我甚至连她的衣角都没有碰到一次,没过多久我就累得满头大汗,白瑾倒是气定神闲,像个没事人似的。   居然如此棘手,这还真是超出我的预料。   “有两下子嘛,姐姐。”   “这对我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呢。”她平静而自信地笑着,那是一种强者的笑容。   有什么方法能够有效地触碰到她呢?   我灵光一闪,有了一个想法。   我尽可能地靠近那个圆圈,白瑾见我靠近不禁也往边界退了一下。   我用尽全力向前伸手以一种拥抱的姿势触碰她,白瑾只是挑了挑眉头,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   “嗨!”我亲昵地拥抱住她,得意地说,“怎么样,这些碰到了吧。”   “关于碰到这点我不否认,而且我也十分喜欢能和可爱的妹妹来一个温暖人心的拥抱。”   “那么你输了!”我愉悦地微笑着。   “我可爱的妹妹啊。”白瑾反手拥抱过来,在我耳边低吟,“你且看看你的脚下再下定论如何?”   我的脚下怎么了吗?   我低头一看,顿时愕然。   我的脚不知何时已经踏进了圈内,而我自己完全没有注意到。   “怎么样?还觉得自己赢了吗?”白瑾笑得妩媚。   这还真是......   “是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啊。”我放开拥抱着白瑾的手,无可奈何地叹息。   不管怎么努力我都碰不到她的吧。   “这下你可看见了守玉的精妙之处,武道一途其实万变不离其宗,守玉虽然看上去仅仅只有简单的八式,可实际上却有无穷无尽的变化哦。”谈起这个白瑾就滔滔不绝,“所以给我好好练好这八个基本功才是最关键的,那么每一式给我各练两百次!”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等一下,刚才不是才一百次的吗?”我目瞪口呆。   “怎么可能呢,一定是听错了。”白瑾笑得无比自然,“守玉的基本功至少就是要练两百次的啊,区区一百次练了跟没练也没什么区别。”   这个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一定是生我刚才怀疑守玉的气了!   小气鬼!   “好吧。”我屈辱地向姐姐低下了头颅,沉默地开始做着这些基本功。   “真乖。”姐姐抚摸着我的脸蛋,“我亲爱的可爱的受宠爱的妹妹。”   那时的我还没有意识到,地狱般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一个月后的清晨,我整个人好似瘫痪一般赖在一张大床上,久久不肯起床。   这一个月里我过着白天随老师学习家主技能,晚上和姐姐练习切玉劲的循环往复的生活,白天的课程对于我而言一直不算什么,甚至可以用休闲来形容,让人崩溃的是白瑾的武术教学,看似随和的姐姐在对待武道这方面却异常严苛,是个不折不扣的斯巴达老师,起初她照顾到刀伤训练量倒也不大,但伤口愈合之后的这段时间,我不到大汗淋漓手脚无力她是不会停止练习的,于是每天晚上我都以“汗”洗面,感慨女人果然是用水做的。   啊,好累啊,这床好软啊,完全不想动啊。   “我可爱的妹妹呦!你可知一日之计在于晨呀!所以快点和你健康美丽又强大的姐姐一起晨练吧!”白瑾还是一如既往的朝气蓬勃,好像精力永远都不会耗尽似的。   以及不知何时,已经变成她主动邀请我晨练了。   我睁开眼,看着那个橘色的热情身影一时间小腿肚子又开始疼痛起来,丝毫没有起床的毅力。   “有你这个虐待狂姐姐我已经不想起床了。”我合上眼,继续昏睡。   “嗯?怎么了怎么了?我听到了什么?我可怜的脆弱的洋娃娃似的妹妹是在撒娇吗?”我听见白瑾走到床边坐下。   “起不来起不来,这床我不起。”我开玩笑地说,“除非你抱我起来。”   “哦~”白瑾拉长了语调说。   怎么突然变得好冷啊......   诶,怎么被子被她掀开了。   “喂,你不会真的......”   在惊慌失措之中,我的身子已经被白瑾以标准的公主抱姿势抬了起来,悬浮在空中。   “既然都如此楚楚可怜地请求了,那么作为姐姐的我怎么能够拒绝家人呢?”白瑾看上去纤细但实际上有着无穷力量的双臂稳稳地托着我,笑靥如花,“那么可爱的妹妹啊,您要我把您抱到哪去呢?”   我不甘示弱,干脆配合着说:“那么请姐姐把我送到卫生间里服侍我洗漱吧。”   “好的。”   我就在白瑾的怀抱中以不快也不慢的速度来到了卫生间。   嗯,说实话这种特殊的交通工具还是蛮方便的。   白瑾放我下来以后像模像样地开始准备毛巾:“那么首先来给我亲爱的妹妹洗脸。”   等等,居然是来真的啊?   “服侍”这个词其实我只是说着玩的。   “嗯,谢谢。”如此我只好淡然地接受姐姐温柔擦拭。   白瑾把毛巾洗净后,拿起了牙刷,缓缓地抹上牙膏:“张开嘴。”   “诶,刷牙什么的我自己来就行了吧。”   “说什么呢。”白瑾的语气理所当然,“不是你要求我服侍你的吗?”   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后悔几分钟前说的话。   “好,好吧。”我微微张开嘴。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木已成舟,覆水难收。   白瑾用左手扶住我的后脑。   “来,啊——”   “啊——”   其实我一直对于他人触碰我的东西有一定的抵触,例如剪发时,不管理发师多么努力,我都会产生或多或少的不满。所以在亲身经历之前,我觉得被他人刷牙这种事应该也并非什么好事。   当我紧张地张开嘴时,白瑾手中的牙刷已然伸入口中。   诶,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受嘛。   但是好像有种说不出来的异样。   那是一种平时自己刷牙时完全没有的感觉。   我现在才意识到被他人窥视是一种多么羞耻的感觉。   意识到被他人随意摆弄身体的无助感。   意识到别人手中的牙刷在自己口中触碰、摩擦产生的疼痛还有......   快感。   该死,正是因为这种事情在平时太普通了,所以才会这么轻易地中招吗?   白瑾一定是知道这个感受才会不辞辛劳地服侍我吧,真是个讨厌的坏心眼的姐姐。   大概是两分钟后,我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极限。   “啊,嗯唔。”   我忍不住□□出来。   哇,这是什么□□的声音啦!我自己都听不下去了好吗!   白瑾的手停了下来,脸上表情有些古怪,脸色出奇的潮红:“还是停下来吧,你的表情有些......”   我把泡沫吐掉,心中的波动还难以平静:“有些什么?”   “有些□□。”白瑾的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看我,“不知为什么,有种诱骗未成年人犯罪的罪恶感。”   你自己也是未成年人啦!   “那还不是你自作自受!”我怨愤地瞪着她。   “是是是。”白瑾干笑着擦去我脸上残余的泡沫,“怎么样,还需要我服侍吗?”   “根本不需要!”   我丢下那根牙刷,如同怨妇一般地说。   晨练时,我还是对白瑾有一种没来由的不满,于是一直不理睬白瑾,气氛有种莫名其妙的尴尬。   “别那么生气嘛。”白瑾一边奔跑着一边歉疚地说,“我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什么啊,一点诚意都没有。   “居然让可爱的妹妹出丑,你要怎么赔偿我啊?”我趁机敲诈勒索。   总得让她付出一点代价。   “我也没什么主意呢,你想我怎么补偿你呢?”白瑾看上去有些犯难,“晚上一起去看电影怎么样?我记得上一代主人留了不少恐怖电影,我还从来没有看过这种类型的电影呢。”   “那种东西打死我都不会看的。”   “为什么?”白瑾有些疑惑地偏过脑袋。   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我对这种东西......不是很擅长。”   “诶~”白瑾有些揶揄的语气说。   为了不被她拖着鼻子走,我转移话题道:“那以后晚上练习的强度小一些如何?”   这是我请求了一个月的事情,这下总该答应了吧。   “不可能。”白瑾斩钉截铁地回答,“这件事绝不能妥协,切玉劲可不是什么轻易就能练成的功夫,这样的训练是必不可少的。”   居然是这么坚定地态度。   “那么换一些东西练习如何?”我退而求之。   “嗯?”白瑾一愣,“我晚上确实是想讲些新的东西,我会指导你守玉八式之间的衔接和一些特殊技巧,各式之间的组合有着许多种的变幻,如果你不是我妹妹,我还懒得教这么繁琐复杂的东西呢。”   守玉守玉,又是守玉,那八种身法我在这一个月已经练得滚瓜烂熟,连做梦都在练习如何闪转腾挪。   “怎么还在练习守玉呢?不过是一种闪避的身法,至于练那么久吗?”我不禁问道。   “你似乎对于守玉有着很大的误会呢。”白瑾停下了奔跑的步伐,语气无奈至极。   我也放慢步伐,看向她晶莹的眸子。   “你且记好了,切玉劲是我见过的最顶尖的功夫之一,其顶尖之处就在于卸防之巧、杀人之快。”白瑾的语气肃杀,“守玉是切玉劲的基础,你也许认为这只是防守的功夫,但实际上单独一个守玉就是无比出色的杀人术。”   “正好有几头蚂蚁来了,你就且试试守玉的威力。”   白瑾猛地大喝一声:“左转然后接第五式。”   嗯?什么意思?   我还没反应过来白瑾在干什么,但是身体却条件反射般地做出锻炼了一个月的动作。   一阵疾风从我脸上拂过,一个巨大身影的冲锋被我无意识地避开,我顺着第五式的动作轻轻一推,那个身影就轻易地失去平衡,摔了个狗啃泥。   白元武!他刚才是想偷袭我吗?   “还没有完,不要懈怠。”白瑾喊道,“向右三步,然后接第二式、第八式。”   我按着姐姐的话照做,这时出现了一左一后两个身影,我用第二式拨开身后那人的突刺,紧接着第八式把他推向左边那个人,他们狼狈地撞在一起,一齐摔倒在地。   这两个人自然是白达和白向阳。   他们何时变得这么弱了?   不对,好像是我变强了。   我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觉得十分的不可思议。   “嗯,做得马马虎虎,还算是用出了守玉的一丝神髓,不过还是差了一些意思。”白瑾看上去并不是很满意,“你到旁边看着吧,什么是真正的切玉劲。”   我和白瑾的位置调换了一下,她用冷得能结冰的语气向那倒地的三个说:“你们几位旁系的虫子找本小姐有何贵干?”   “虫子?你敢称我虫子?”白向阳面色狰狞,仿佛地狱的恶鬼在咆哮,“我分明是高贵的白氏直系!内院的领导者!白氏家主的继承人!明明......明明本该如此的!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该死的女人夺走了我一切的一切。”   真是滑稽啊。   “所以呢?”白瑾面无表情地问。   “所以我要杀了你,只要杀死你这个唯一的白氏直系,我就能重新回到人生的正轨上,领导内院,领导白家。”白向阳的神色也冷了下来,“虽然你有些防身的手段,但是只要我们一起上,你也必然打不过我们。”   “哦。”白瑾的嘴角上扬,“你且试试。”   我看着眼前三个男人对阵一个娇小女孩的看似实力一边倒的奇异场景,心里对白瑾没有一丁点担心。   因为我知道这确实是场一边倒的战斗。   仅仅在一分钟之后白向阳三人就已然倒地,不省人事。   而且在这一分钟内白瑾为了向我演示守玉的进攻性,全程都只使用了其中的八种身法,我觉得那已经不是武功了,应该用舞蹈来形容这份富有力量的美,白瑾如蝴蝶一般翻飞着把八式糅合在一起,其中精妙的变化看得我眼花缭乱,眨眼间她的对手就轻易地都倒下了。   我刚才施展的和这个简直是天差地别。   不知为何,我觉得她现在的实力好像要比那天夜里所展现的更强了。   “呵,虫子就是虫子。”白瑾揉了揉手,轻蔑地说。   “要不还是把他们送到保健老师那里去好了。”我看着躺在地上三人。   “哈?在说什么呢,我可爱的妹妹。”   初升的太阳照在白瑾橘色的衣服上,使她看起来十分温暖,可她的脸上却流露出残忍的笑容。   那大概是嗜血者的表情。   “我刚才可才说过,单独一个守玉可就是无比出色的杀人术了。”   明明现在春光明媚,朝霞满天,不过此时我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姐姐的意思是......   我僵硬地走到白向阳身边,把食指伸到他的面前。   没有鼻息。   我抬起他的手,握住手腕的部位。   没有脉搏。   我粗暴地将他翻过身,用力按在左胸部位。   没有心跳。   我陆续检查完另外两人的情况,都是这样失去了生命体征。   换而言之,他们死了。   守玉着实是顶尖的杀人术,因为在检查的过程中,我发现三人死得恰到好处。   用恰到好处形容杀人貌似有些不大合适,但事实就是如此。   如果是一般的没有经验的杀人者,面对生命都会显示出过分杀戮的迹象,他们毫不节制地施展着暴力,直到对象变得面目全非,他们完全不明白杀人的尺度。然而眼前的这三具尸体却可以用完美来形容,白瑾毫无浪费一丝力气,巧妙地把握住可能连死者自己都不了解的死亡的尺度,然后用守玉轻易地把他们杀死了。   这就是......杀人术。   守玉。   我转过头去,看向那个晨光下的橘色身影。   白瑾悠闲地伸着懒腰:“杀虫子可真是一件麻烦的事,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吃早餐补充一些能量吧,让小荷做些什么好呢?我想吃梅花糕,不过也许久没喝三鲜粥了,妹妹,你觉得吃什么好呢?”   “吃三鲜粥吧,利口。”我站起身来,向姐姐那里走去,“梅花糕容易招惹来虫子,怪烦人的。”   作者有话要说:   刷牙play的来源想必大家都懂,其实我是个隐藏的西尾脑残粉。 第23章 我切桃花三两枝   “那三个小男孩是你杀的吗?”老人锁着眉头问。   “没错呦。”我无奈地说,“我原本可懒得杀这三个废材,杀他们根本没有乐趣可言嘛。不过这次是他们下杀手在先,我就只好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了。”   “这样的话你做得就没错,不听话的族人该杀就得杀掉。”老人淡淡地说,“只是你杀人留下的痕迹太多了,我派了人帮你稍微善后处理了一下他们的尸体。”   那时确实忘了善后呢。   “怎么处理的?”   “切成肉块,倒进海里。”   处理得挺干净嘛。   “所以说白向阳他们三人现在明面上的状况是失踪而不是死亡喽。”   “是的。”老人补充道,“日后我会找一个人为你替罪的,不过你的嫌疑仍然很大,这些日子就安心学习吧,别再惹是生非了。”   “爷爷真好,我最喜欢爷爷了。”我笑着挽着老人的胳膊。   “你这丫头倒也挺能说会道的。”老人也笑了,“不过就凭你这小身板,真亏你能杀死那三个小男孩。”   “实力可和身板没什么关系,杀死他们对我而言就和捏死蚂蚁一样容易。”   “真是自信的年轻人啊。”老人不禁莞尔,“真希望你也能如此轻松地给白家带来希望啊。”   “对于这件事我就没什么自信了呢。”   “对了,我记得你回家的时间要到了。”老人一拍脑门,突然地说。   回家?哪的家?   “是要去白氏的主家吗?”   老人点点头:“主要内容就是参观一下企业的办公之类的,然后那些老狐狸可能会问你一些问题,不过凭你的才能这些都是不难做到。”   听起来好无趣的样子。   “非去不可吗?”   “非去不可。”老人平静地说,“这是直系的传统。”   “好吧。”我哀叹道。   不过,我记得白氏的主家是在那座城啊。   白瑾的双手稳稳地持枪,缓慢地移动枪口,瞄准靶心,我瞥了她一眼,发觉姐姐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表情。   “砰。”她扣动了扳机。   连靶子都没打中。   “什么嘛!”白瑾不满地大喊,严肃的表情顿时破功,“我明明瞄着靶心了啊。”   “姐姐还真是不擅长射击呢。”我驾轻就熟地把子弹上膛,故意头也不抬地随手开了一枪。   “十,十环。”白瑾一副下巴都要掉下来的表情。   这好像是我唯一比她强的地方了吧。   震惊过后白瑾勉强干笑着找借口:“射击这种技能不练也罢,比起这些铁皮疙瘩,我更信赖我自己的拳脚功夫。”   也是,就算提着一把机枪估计都很难杀死她吧。   在单挑的情况下,白瑾几乎是无敌的。   “小璃!”有人兴奋地大喊,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听到这个昵称我就明白了来者何人。   “好久不见了,悠悠。”   “内,内,那,那什么。”张悠悠看起来是有许多话藏在口中,一时有些语无伦次。   “你慢慢来说,我听着呢。”   “听,听说你才是直系血脉!”张悠悠瞪着一对大眼睛。   “是啊。”   “恭喜你啊!”张悠悠尖叫一声然后欣喜若狂地拥抱过来,“我就觉得你才比较适合当继承人。”   我自己好像都没有这么高兴啊。我感受着张悠悠扑面而来的热情,有些哭笑不得。   “多谢。”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过我最近好久没有看见白向阳那三个人了,他们是不是藏在哪个角落想要陷害你啊!”张悠悠皱着眉头,警惕地说。   你能看见他们就怪了。   “他们应该不会做这么胆大包天的事吧,袭击直系对于白家子弟可是极大的罪孽。”   “是,是嘛。那我就放心了。”张悠悠轻吐一口气,放松下来。   白瑾在我身后轻轻咳嗽了一声,我猛然反应过来。   啊,还那件事还要和张悠悠说呢。   “比起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我还有别的东西要跟你们说。”我微笑着,“悠悠,你在晚上能带上你哥和唐淳来我的别墅共进晚餐吗?”   那是几天前吃早餐时白瑾给我提起的事情。   “附属直系?”我听着这个名词若有所思。   “你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吗?”   确实不错,但是好像不容易实现吧。   “我们能够邀请来那些高傲的内院生吗?”   “我没有说要邀请内院生啊。”白瑾笑着说。   “外院吗?”我不禁也笑了,“的确外院从某些意义上说要比内院优秀得多呢,把他们招揽为白家的亲信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不是白家的亲信哦。”白瑾一口把盘中的梅花糕吃掉。   “那是属于我们的亲信。”   “哇,这,这,这也太......”刚进别墅的张青山语无伦次。   “哥,葛,你,你都结巴了,不要在,在别人面前出丑。”张悠悠怒吼。   “你,你不也结巴了吗?”张青山没好气地反驳。   “你们还是别说话好了。”唐淳哭笑不得,“这俩家伙就是这样子,让你见笑了。”   “没什么,我刚来的时候反应也和他们差不多呢。”我笑着说,“随我去餐厅吧。”   张氏兄妹好像还是有些拘束,特别是张悠悠,走路都变成了垫着脚,似乎生怕踩坏了什么昂贵的器物。   “随意坐吧。”我拍了拍手,“小荷,菜可以端上来了。”   “小璃,你突然变得好有贵族风范啊。”张悠悠水汪汪的眼眸中有星星闪烁。   “我可并不觉得这是夸奖哦。”我笑着看着一盘盘端上来的菜肴,“总之,不要客气,放开肚子吃吧。”   “我,我最近可是在减肥的哦。”说着张悠悠就夹走了一只鸡腿,“可能不能放开肚子吃了呢。”   真的假的,十分怀疑。   觥筹交错间,我正寻思着要如何开口,唐淳反倒先问道:“白璃同学邀请我们过来,应该不仅是为了吃饭吧。”   这人倒也聪明。   “嗯,我的确有一事相求。”我放下杯子说,“你们三位是否愿意成为我第一任的附属直系。”   “附属直系是什么意思啊?”张悠悠一脸的迷茫。   张青山和唐淳却脸色大变,唐淳难以置信地问:“你是指那个和直系血脉共享资源的附属直系么?”   “没错。”我笑着点头,“只不过我这里的附属直系和前代有所不同,前代附属直系的位子都是固定不变的,而我以后会每隔半年进行一次选拔选取考核之中的前四名来担任附属直系。你们曾经帮了我很大一个忙,为了报恩,我想邀请你们成为我手下第一任的附属直系。”   “可我记得,过去的附属直系都是旁系血脉来担任的啊。”张青山仍有一些怀疑。   “事实确实如此,但是原则上外院生并非不能担任附属直系,我就是开创了这个先河又如何呢?”我平静地解释道,“我看重的只有才能,没有什么血缘远近。如果内院那些平均主义者能够从我的考核中脱颖而出的话,我自然会给他们机会担任附属直系。”   “如果你们愿意的话,第一任的附属直系就只有你们三位,我也已经和学校方面沟通好了,直系血脉的资源会全面向你们倾斜,你们想的话甚至可以今晚就搬进来住。当然如果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勉强。”我看向三人,“那么你们是否愿意接受呢?”   “我接受哦!能和小璃一起住不是挺好的嘛。”张悠悠第一个举起了手,虽然我感觉她还没有完全理解什么是附属直系。   “我也接受。”张青山也点了点头,“这么好的机会我们兄妹一定会珍惜的,唐淳你也接受吧,不过你这个人就算是去考核也一定会通过的。”   “嗯?唐淳莫非在外院出人意料地有实力?”我好奇地问。   “他可是常年位居外院前五的男人啊。”张悠悠向我说。   “一般般啦,其实和白璃同学比起来还是差远了。”唐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然后做出了自己的抉择,“那么我也接受你的邀请,希望直系的资源用在我这种人身上不会太浪费。”   结果和预想的一模一样。   “这是你们应得的奖励。”我笑得更明媚了,“那么以后我们就是在同一屋檐下生活的同学了。不对,或许用‘同僚’这个词会更准确一些。”   “干杯吧,我亲爱的同僚们。”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三人相视一笑,同样高举起酒杯。   “干杯!”他们异口同声道。   我在外院挑选附属直系一事在白氏学院内掀起了轩然大波,风头甚至完全盖过了白向阳三人失踪一事,不过对我来说学院内不管有多大波澜都已经无所谓了,因为我现在并不在学院内。   我站在白氏大厦的顶楼,从另一个角度看着这座我生活过十几年的城市。   一年过去,许多事情发生了变化,但也有许多事情可能永远也不会改变。   白瑾忙着附属直系的事情,并没有选择和我一同归来,不过在我看来姐姐她只是想要避开麻烦,有时候这个人内心深沉得我完全看不透,可有时又比镜子还好懂。   说起镜子......似乎很久没见了呢。   解决完这些杂七杂八的事,久违地回到杏李去看看吧。   我平静地下楼,前去迎接轻松而又无趣的挑战。   其实去看镜子这件事情并不是什么一时的心血来潮,从得知要回来的那一刻起,我就有了这个念头。于是我有着十分充分的准备,特意拿出了藏在衣橱深处的旧校服,甚至还找到了杏李的校卡和校徽,我以前在杏李也算是小有名气,为了防止别人认出我来,我把长发扎成马尾,顶着一个花俏的遮阳帽,戴上一副没有度数的眼睛,还稍微化了一下妆,堪称是全副武装。当我询问姐姐看上去是否和平时有差别时,她是这么回答我的:   “你是去看朋友的,还是去做模特的啊?”   嗯,看来效果还可以。   “我只会去看看镜子,凭你教给我的守玉,我不会让她发现我的。”我轻声说,“现在和她相认,对她对我们都不利。”   白瑾的表情异常复杂,痛心疾首地说:“我教你功夫,不是为了让你去当跟踪狂的啊。”   什么跟踪狂啦!虽说好像并没有错,但还是十分生气。   不过,这些都是无趣的插曲。   我特意选择了杏李刚放学的时间过来,轻而易举地走进了学院,虽说走进了学院,但是我的变装似乎有些问题,我能感受到四周有许多学生的视线往我身上移动过来,不过男同学的视线似乎比较多一些,这是怎么回事呢?   不管怎样,我的目的只有一个,视线什么的无视掉就好了。   我凭借直系的资源事先调查了一番,镜子现在是在一班,我借着一年期有些模糊的印象,往她所在的班级走去。   这时正在走楼梯的我突然感受到了什么。   “快点啊!奶茶店今天可是史无前例的半价,我们可不能因为拖课而失了先机。”   “我自己有腿,请别这样拉着我。”   我的心跳漏了半拍,看见了一个不认识的女孩拉着镜子的手急匆匆地从楼上跑下来。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那好吧。”女孩松开手,一溜烟跑得没影了,“快点跟上来哦,李寒镜。”   “知道啦,木枚。”镜子哀叹了一声,看上去拿她没什么办法。   我的妆应该不会被看出来吧。   但是镜子可没其他人那么愚钝,要是被看出来了怎么办。   啊啊啊啊,不知道。   没有主意。   我强装作镇定地继续上楼,和奔跑着的镜子擦肩而过。我紧张得似乎全身都在战栗,就在这时镜子下意识地瞥了我一眼,步伐慢了下来。   “那位同学。”镜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们以前有没有见过面?”   完了,要被认出来了。   “诶,你在说我吗?”我故意阴阳怪气地说,“你应该认错了吧。”   “你长得有点像我的一位友人。”镜子缓缓地向我走来,眼眸中是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   我也趁机观察她,嗯,变高了,头发留长了,气质更超群了,长得更漂亮了。   不过我已经没有心思欣赏镜子的成长,因为她的眼眸深邃得可怕,我被她盯得冷汗直冒,甚至已经开始思考被认出来后要说些什么。   “李寒镜!你怎么不跟我过来反而在这里勾搭女学生?”那位被镜子唤作木枚的女孩怒气冲冲地跑了回来。   “抱歉。”镜子有些歉疚地回应道,然后又转过身向我轻声说,“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没,没事。”我干笑着目送二人离去。   我吐出一口浊气,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还好还好,这比应付那些老头的质问要困难多了。   不过,虽然过程十分惊险,但是目标已经达成了。   镜子果然是不会变的,看着她的眼睛我就知道了一切,她仍然是那个理性而纯洁的怪物。   哪怕有再多的朋友,哪怕再受欢迎,哪怕是我都无法将她改变。   这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我把这些疑问放到脑后,轻轻靠在栏杆上,俯视着那两个青春的身影往校门口飞奔过去,表情不由自主地变得寒冷起来。   这个木枚是什么情况?   我凭着直系的特权让人调查了一下镜子目前的同学信息,最终得到了四五十页厚厚的一叠纸,在白氏大厦内,我一页页地认真看过,最后翻到了那位名为木枚的女孩的资料。   木枚的生平非常普通,基本上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然而其中有一行文字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木枚曾经被人欺负得转学到杏李,原因是......同性恋?”我轻轻地读出声。   这是何等的......   何等的肮脏!   虽然镜子是不会改变的,但是也不能留这种人在镜子身边,污染她的内心。   不能让这种卑微的尘埃污染她。   “让这个女孩从杏李学院里消失。”我打开电话,斩钉截铁地说。   “我可爱的妹妹,你终于回来啦!”白瑾无比热情地拥抱住我,“你可怜的姐姐可是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看见你了。”   “嗯,我回来了。”我揉了揉她的头发,不禁失笑。   “说起来那座城市好像出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呢,一名杏李学院的学生跳楼自杀了。”白瑾低声耳语,“这件事不会和你有关系吧。”   不愧是姐姐,敏感得可怕。   等等,她跳楼自杀了吗?   那些人做得也太彻底了一点吧。   不过也好。   这样她就能永远纯净了。   “和我无关哦。”我平静地转移话题,“说起来,我带了一个礼物要送给你。”   “礼物?”   我从车上拿出那个和人差不多大的轻松熊抱枕,递给了她。   “诶,这是......”白瑾呆呆地拿着抱枕,愣在原地。   “你不是总喜欢抱着我睡觉吗?如果以后我不在的话,你可以抱着这个代替......”不知怎么的,我越说越小声,越说感觉脸颊的温度越高,到最后整句话都断了。   为什么这句话这么出人意料地羞耻啊!   “我会好好珍惜的。”白瑾笑着抱紧了轻松熊,看上去十分可爱。   “是,是嘛。那就好。”我的脸颊还在燃烧。   那时的我并不知道白瑾未来留下来的东西只剩下这个抱枕和一块怀表。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揭开了一个卷一中埋下的伏笔,木枚之死其实是某人有意为之的呢。   这章某些内容可能有些偏激,然而白璃的性格就是和镜子完全相反的极端,拜其所赐,她日后可要吃不少苦头。 第24章 家   我一拳将那个男人撂倒,将他手上的□□拿在手中轻轻换弹,然后把漆黑的枪口对准他的额头。   “你比其他的杀手有趣一些,懂得在远距离狙击我,如果我没有感受到杀气说不定就真被你得逞了呢。唉,真是遗憾。”我平静地叹息。   “杀气?”杀手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你们不知道吗?哦,也是。你们被高科技束缚得太久,连一些人体基本的能力都忘光了。唉,真是可悲,真是无趣。”我愁眉苦脸地说,“不过你们的雇主还真是有钱啊,这好像是这几年来的第七个杀手了吧,而且一个比一个难杀,你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如果在第一枪就没能得手的时刻逃跑的话,你说不定会成为第一个从我手中逃走的杀手呢。不过在这个就要毕业的节点,你没被我抓到的话,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如果我是你们的雇主。”我笑着扔掉□□,蹲下身靠近这个男人。   “我一定会直接请七个杀手来杀死白氏继承人。”我施展切玉劲,卸掉他手臂的关节。   男人面色狰狞,喉中发出痛苦的□□。   “过去的我面对七个杀手应该也会有些困扰吧。”我有些苦恼地寻思着,一边捡起□□,随意地在男人的大腿上开了一枪。   砰!   血花四溅。   男人的叫声已经嘶哑。   “有三成可能会死呢。”我得出这个结论,“不过有七成可能是你们死哦,毕竟我不是独自作战。”   男人奄奄一息地□□,眼神里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嘛,吸取了前六次的教训,我可没有马上下杀手呢。”我看着他眼神中的仇恨变成恐惧,“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雇主到底是谁呢?杀手先生。”   “我,我不知道。”男人颤抖着从口中吐出这几个字。   “怎么可能呢?如果需要严刑拷打才能说出秘密,那你也太无趣了吧。”   “我......真的不知道。”男人闭上眼,不敢看我。   说谎。   “真是遗憾。”我搂住他的脖子,轻轻发力。   男人昏死过去。   “喂,白卓吗,是我。新来的杀手被我摆平了。哈?我不会让他死得那么快啦,上次是意外啦意外,你们要对我有自信嘛。只是那个......”我看着男人大腿上血流不止的那个大洞,尴尬地说,“你们最好让保健老师过来一下。”   不知为何,有一个人十分疯狂地雇佣杀手来杀我,前几次都是姐姐帮忙摆平的。学会切玉后,我自己也能和杀手打得平分秋色,当然不可能像姐姐那样赤手空拳地虐杀,而是借助了枪械等军火。   生活也好,武道也好,总是要扬长避短的嘛。   “这个杀手有没有说雇主是谁呢?”我看向白瑾。   说实话,我没有抱太大希望。   “虽然还是不清楚身份,但好像获得了一点情报哦。”白瑾眨了眨眼睛,“据说是白卓拷问出来的呢,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白卓是过去数年所有的附属直系里唯一的内院生,这家伙在附属直系的位置也非常稳定,从第一次考核通过一坐就坐到了现在。   白瑾敏锐地察觉到他在某些方面的天赋,于是分配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给他管,例如这次对杀手的拷问就是由白卓负责,居然还真的从职业杀手的口中问出了一些情报。   可出于一些私人原因,我不是很喜欢白卓。   “所以说问到了什么呢?”   “雇主姓夏。这好像是他唯一知道的事情了。”   夏?   唉,果然。   “这印证了我们的猜想。”白瑾轻声说,“雇主果然是夏觅紫。”   “真不愧是我们的后妈。”我不由苦笑。   一年前,我的父亲白天宸正式和我的母亲施曲嫒离婚,一个叫做夏觅紫的女人带着我已经三岁的弟弟白睿入嫁了白家。   为什么刚嫁入白家,孩子就已经三岁了呢?   这其中也有许多隐情,我是后来从母亲口中了解到的。   白家的直系血脉少的可怜,到了上一代就只有父亲一人,因此传宗接代自然就是母亲的主要任务。然而在我们出生后,母亲就得了不育之症。然而历史上是没有女子登上白氏家主的位子的,父亲自然是厌恶身为女子的我,母亲不得已,把我寄托给安娜抚养。   然而随着翻牌的接近,父亲无奈之下只能把我调来白氏学院,我在无意中又表现得十分出色,得到了爷爷的赏识,于是破例成为了首位女性继承人。   夏觅紫本来只是父亲的情妇之一,生了男孩之后并没有贸然展示身份,做得这么谨慎的原因是这时我已经成为了白氏继承人,害怕我或母亲将她母子二人杀了灭口。夏觅紫隐忍了三年并非没有作为,她联系上求子心切的父亲,一同陷害了名义上是白天宸妻子的母亲,风风光光地嫁入白家,我同父异母的弟弟白睿自然也正式成为了直系血脉的一员。   夏觅紫虽然已经坐上了家主夫人的位置,但她的另外一个愿望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那当然是让身为男子的白睿成为白家的继承人。   能否实现这个愿望的最大障碍只在于一个人。   那人自然就是我,白氏的正统继承者白璃。   三年前,刚刚和父亲联系上的夏觅紫就开始请杀手准备杀我,当然这个计划实行了三年依旧没有成功。   我一直以为是她请的杀手太弱了的缘故。   白瑾敲了一下我的脑袋,无奈地说:“是你变得越来越强了啊。”   变强的并不只有我,白瑾与三年前相比变得更加深不可测了,虽然我已经基本掌握了切玉劲,但是我仍然看不穿她的实力到底有多么恐怖。   “我饿啦。”白瑾突然倒在床上抱着那个轻松熊枕头,完全没有武道宗师的风范。   “时间也到了,下楼吃晚饭吧。”我微笑地看向那抹橘红。   我们走进餐厅时,看到四位附属直系已经到了。   “哦,可爱如金丝雀一般的白璃小姐,我今日将那个袭击您的混蛋狠狠地教训了一番,不知道这样能否得到您的芳心呢?”一个英俊的男孩浮夸地站起身,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   “关于这件事我非常感谢,不过大概永远都没有可能实现了。”我尽可能保持微笑。   此人正是白卓,我讨厌他的最大原因就是他在疯狂地追求我。   “遗憾至极。”白卓的神色没有丝毫改变,“不过我连白璃小姐的拒绝都感到了十分的心动。啊,我,我到底是有多么地热爱白璃小姐呀!”   正是因为这个我才讨厌你啊。   “闭嘴吧,白卓。”唐淳白了他一眼,“今晚你就别惹白璃生气了。”   “就是啊,就凭你这歪瓜裂枣的模样还想追求小璃。我张悠悠第一个不同意。”张悠悠拍了一下餐桌,从凳子上跳起来。   “你就安静一点吧,小姑奶奶。”张青山低声哄着妹妹。   让我十分意外的是,当年的三人如今还在这里。   唐淳本身有着外院数一数二的才能,他留在附属直系我并不惊讶。张青山在这几年期间有一两次考核失利,回到了外院,不过最终还是来到了这里。最让我惊讶的是张悠悠,她自从进入附属直系后成绩突飞猛进,居然一直稳稳地和唐淳、白卓一起称霸着考核前三的位子,老师十分看好她,就连骄傲的姐姐都有些惊讶于她的进步。   “怎么感觉今晚的菜肴格外丰盛啊。”我向雪梅询问道,“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小姐你不会忘了吧?”   怎么感觉在场的众人表情都十分复杂。   我扭过头看向张悠悠,传递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小璃,你不是收到了纽约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吗?”张悠悠无奈地解释,“白家主已经为你准备好了明天飞往纽约的私人飞机,我们现在是在为你开送别的晚宴。这些好像早上才通知过你啊。”   哦,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   一直考虑着怎么对付夏觅紫,反而把这个忘记了。   “真是抱歉。把你们的好意遗忘了。”我不好意思地坐下来,“这么说来以后就要在美国生活了,稍微有些不舍得你们呢。”   “我也很舍不得白璃小姐哦!一想到未来四年都要和白璃小姐分别大洋两岸,我的心脏就有些绞痛。”白卓垂下眉,泫然欲泣。   “其实我一点也不在意你哦。”这句话卡在喉中差点吐了出来。   啊,好险好险,差点把真心话说出口了,我果然还是不太成熟啊。   “我怎么感觉最近的小璃有些健忘啊?得了健忘症吗?”张悠悠开玩笑地说。   “同感。”唐淳也赞同道。   有么?   “有的哦。”白瑾像是有心灵感应般地说,“我昨天刚教过你的招式你今天就忘了一干二净呢。”   这样呀,我自己倒没什么感觉。   “可能是前一阵时间为了考试通宵达旦学习的后遗症吧,我想休息一阵就会好了。”   “你们几个,还记得今晚的目的是什么吗?”张青山脸色难看地倒了一杯酒。   “也是啊。”张悠悠如梦方醒,举起酒杯,“恭喜小璃考上理想的大学!”   “在我离开这几年你们也要在白氏好好工作啊。”   张悠悠等人并没有像我一样出国进修,而是选择了直接进入白氏企业工作,有着直系资源的辅助想必他们就能坐上不低的位置,这也是我第一批在白氏埋下的钉子。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吃肉!喝酒!”张青山豪放地说道。   经过几年的锻炼,这群人已经变成了酒桶。   可能是练了切玉劲的关系,我的酒量要比他们好上不少,所以这种场合到最后剩下的都是我和姐姐。   “干了。”我和白瑾轻轻碰杯,然后把杯中的干白一饮而尽。   “哎呀,偶尔喝上那么一杯还真是不错的享受呢。”白瑾畅快地吐出一口酒气,“嗯?我可爱的妹妹不行了吗?”   脑子有些晕眩,我甚至看不清白瑾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颊此刻的表情。   “我恐怕是醉了。”   “是嘛。”白瑾低低地笑了几嗓,“安心睡吧,以后的日子可能就没有那么轻松了呢。”   这是我睡过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在美国认真学习,不要瞎玩不务正业。”白天宸严肃地说。   以前你不怎么在意,这时倒给我摆出一副家长的样子。   “我明白了。”我淡淡地回应,“那么,我上飞机了。”   我提上行李,不远方白瑾已经登上了飞机,我加快脚步,想要追上姐姐。   “我为你自豪。”身后传来一句低沉的话语。   那还真是多谢了。   我愣了一秒钟,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飞机准时起飞,白瑾坐在我身边抱着那个身上有好几个补丁的轻松熊抱枕昏昏欲睡。   “这么破的抱枕丢了算了。”我皱着眉头说。   “不行哦。”白瑾睁开眼,眼神中是温暖的意味,“这是家人给我的宝贵的东西啊。”   我望着身后的云彩,一时失言。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还挺喜欢这章结尾的。 第25章 风平浪静的世界   “这是你要的东西,从此以后你在白天都不能出现了。”   “我明白。”   我把药丸咬碎,咽了下去。   再见了。   阳光。   对于普通人而言在国内大学时间大多是用来享受青春放任自我的吧,然而在国外的大学气氛十分不同,身边的同学都是世界各地来此的精英,有人是某个隐世家族的继承人,有人是什么巨大奖项的获得者,然而他们也根本没有什么放松的机会,所有的人都在为了更加美好的前程而努力学习。   然而姐姐并没有进入大学学习,她并非没有学习上的才能,仅仅是单纯的对这些文绉绉的东西不感兴趣而已,在我看来,只要她肯用心,没几年的功夫就能够超越我。她把和我练功的时间调到了清晨,这也是我一天中为数不多的能和她见面的时间,其他的时候我完全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似乎无比忙碌的样子。不过在我晚上回家休息时,总能看见她抱着轻松熊熟睡的身姿,在晚上一定要和我睡觉这似乎已经变成了她的原则。   我也没最初的时候那么抗拒这点就是了。   学院内的同学我出人意料地认识不少,因为有些人是一些大型商业世家的成员,有些人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一些小企业的老板,多多少少在世界上有一定的名气,作为白家难得的女继承人,他们之中也有不少认识我的,甚至有几位男同学对我展开了追求,我自然都已“学业为重”的理由给婉拒了。当然认识归认识,实际上能够称为朋友的人根本不存在。   嗯......曾经是朋友的似乎有一位。   李家的继承人,镜子的哥哥,李清同样就读于商学院,我和他过去由于镜子的关系有过几面之缘,而现在他似乎在一边学习经济一边掌管李家的海外企业,理论和实践两头都在发展,因为他经常在公司里,所以我很少和他见面,不过这不代表没有见过面,可能是因为同为中国人的缘故吧,他看到我的时候十分热情,依然面带微笑和我说着故国的事情,而且十句有五句在说他的妹妹也就是镜子的事,但他貌似没有看出我就是曾经的白瑾,这让我稍微松了一口气。   不过现在的我和当年差距就那么大吗?清晨我站在落地镜前打量自己。   无非就是头发长了一点,人变得修长了一点,五官变得好看了一点,衣着变得华丽了一点嘛,也没有变多少啊。   我在镜中看到了床上的那个人影,哭笑不得地说:“姐姐,你怎么又躺下去睡啦?”   练功完毕之后白瑾居然又换回睡衣回到床上睡觉去了:“我昨天晚上累死了,让我多睡会。”语毕,她把轻松熊纳入怀中,沉沉入睡。   白氏学院时的立场颠倒了,变成她在床上赖床,我早早地起身上课。   “那么我去学校了。”我洗漱干净后,轻声说。   “哦,等一下。”白瑾突然睁开眼,“帮我的帮派起个名字吧,我想不到什么好名字。”   虽然并没有刻意了解,但从她的话语中我逐渐明白她最近在纽约的黑帮中厮混,似乎混得风生水起,连自己的帮派都有了。   不过,起名的话......   “叫白镜堂如何?”   “白镜堂......”白瑾沉吟片刻,“还不错,那就这个名字好了。”   “你喜欢就好。”我面露喜色,“那我走了。”   “再见,我可爱的妹妹。”白瑾把头埋在抱枕里,又睡了过去。   在图书馆里的时间过得飞快,在我感到困顿时,才发觉已经凌晨一点了。   不知为何,我不但精神感到了疲倦,身体也有些酸痛。回忆了一下,最近除了日常的练功以外并没有进行什么运动,那为什么身体会如此疲惫呢?   姐姐应该还在等待着我吧,我赶忙收拾东西,急急忙忙地冲回公寓。   “我回来了。”   房间里漆黑一片,无人回应我的呼唤。   我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姐姐躺在床上连被子也没盖上却已经睡着了,大概是在等我回来的途中耐不住困意了吧。   洗完澡后我钻进被窝,轻轻地抱住姐姐。   不知什么时候姿势都变换了呢。   原来抱着什么人睡觉是这样的感受。   “晚安。”我轻声在她耳边说道。   “晚安。”等到白璃睡沉了以后我回应道。   我轻巧地从她的怀抱中脱出,套上橘色的大衣,大步流星地走出门。   妹妹如此刻苦地在学习着,我作为姐姐可不能输给她啊。   我花了许多时间才把纽约黑帮的整体情况才了解清楚,如果说我要插手其中的话,这些比较弱小的帮派看起来比较有可乘之机。不过虽然是最弱的帮派但事实上其实力也不可小觑,不过仅仅我一人也足够搞定了。   在黑夜里我轻车熟路地穿过一条条街道,最终来到一个阴暗的巷子深处,一个染了红色头发的白人见我走近,调笑道:“呦,怎么还有这么漂亮的妞来我们这儿玩呀。一晚上要多少钱啊?”   我不以为意:“你是这个帮派的成员对吧。”   “关你屁事!”   看起来确实是呢。   “麻烦帮我跟其他成员通知一下,你们的帮派从此以后就改名了。”   “什么?”红发白人一脸的莫名其妙。   “你们帮派原本的名字太无趣了,所以从此以后你们就叫作白镜堂了。顺带一提,这个名字是世界上最可爱的我的妹妹取的哦。”   “你他妈在......啊!”他的话语被我的攻击打断。   我连切玉劲都没有施展,纯粹是抱着测试的心态用尽全力朝红发白人的腹部打了一拳,他干呕着躺在地上,看上去没有了还手之力。   “仅仅如此啊。”我紧蹙双眉,并不是特别满意,“这个身体居然已经疲惫至此,连让他昏厥的力气都发挥不出来了吗?”   我朝红发白人的要害又补了一脚,他终于昏倒过去,帮派里的人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巷子内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那么就开始今天的征服吧。”   我施展守玉,潜藏在黑夜之中。   “你就是帮派老大?看上去很无趣啊。”我坐在帮派内最高的座位上,低头询问面前这个秃顶男人,“没记错的话,你好像叫作伊凡·罗兰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伊凡惊慌失措地问道。   “我吗?我只是个普通的来砸场的人罢了。你可以叫我......”   本名是不可能和他透露的,甚至连和白家有关系都不想让这些人知道。   我考虑了许久才说:“叫我梅吧。”   “梅?”伊凡似乎回忆了一下关于梅的信息,当然不可能发觉我是谁。   伊凡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不要这么紧张嘛,我只不过是把你所有手下都打昏了而已,我下手是有分寸的,他们都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不过有几个人好像受到了枪伤,你最好快点把他们送到医院去,反正那是你们自己误伤的结果,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哦,我这个人可是一直用不好枪械的呢。”   “你一个人打败了我整个帮派?”伊凡的眼睛瞪得比灯笼还大,“你你你你,你真的是人类吗?”   我保守地估计了一下易天运的实力:“啊,你别看我这样,我姑且还算是人类的哦,如果让那些非人类的家伙来对付你们估计不用半分钟就能把你们搞定了吧。别露出这样恐怖的眼神嘛,我又不是来灭门的,而是来做一件交易的。”   “交易?”伊凡露出费解的神色。   “具体的就是让我做你们帮派四年的首领,作为回报我会帮助你的帮派成为全纽约最大的势力之一。四年之后这个帮派就归还给你所有,你那时可是会成为全纽约最强大的教父之一哦。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啊!”我大力拍了拍伊凡的肩膀,他似乎被口水呛到了,咳嗽好一阵才缓过气来。   “如果我不答应会怎么样呢?”他战战兢兢地问。   “我会把你们都杀了,然后找另外一家黑帮合作。”我面无表情地回答。   伊凡顿时咽了一下口水,沉声道:“我答应。”   “明智的选择。”我笑着从座位上走下来,将桌上的一定黑色礼帽戴在伊凡头上,“那么在未来的四年,这里就叫作白镜堂了。”   “明天见,我懦弱的副堂主。”   天还未亮,我扬长而去。   我走进教堂,在一如既往的座位坐下歇息。   “白小姐你来啦,哇你这橘色的衣服还是那么美丽呢。”那个男人见我走来赞美道。   “多谢你的赞美,李先生。”我莞尔一笑,“我也十分喜欢这落日时的颜色呢。”   李先生是我在收集情报时无意间遇到的一位朋友,关于很多事情我们相谈甚欢。   “白小姐你看,这是我的妹妹,可爱吧。”他将手机伸过来,我定睛一看,上面是一个漂亮女子的睡颜。   这个孩子就是妹妹口中的镜子吧。   “确实十分可爱。”我轻笑道,“不过我觉得有一个人要比她更可爱哦。”   “诶!是谁?”   “那当然是天字号第一可爱的我的妹妹啦!”   “白小姐的妹妹啊,光靠想象都能感受到可爱之处呢。不过白小姐你恐怕是私信作祟没能做出正确的判断。”李先生面露不以为然的表情,“很明显我的妹妹比较可爱一点,她可是那种能够轻易地仿佛不知道什么是害羞地做出猫咪动作的女孩子哦!”李先生亮出了一张那个女孩的照片。   这!   有趣有趣。   这确实是可爱得过头了啊......   难道李先生的妹妹才是世界第一可爱?   不对,怎么可能呢?   不要动摇,不能产生错觉啊白瑾!   “我的妹妹的可爱可不止这么一些。”我正色道,“她可是那种被我刷牙就会感到舒服然后发出□□露出可爱表情的稍微有些色气的女孩子呢!”   李先生的身体此刻剧烈地颤抖着,似乎经历了极大的动摇。   真不愧是我的妹妹!   我面露得意之色:“怎么样?承认我妹妹才是世界第一可爱吧。”   “且慢!”李先生似乎恢复了理智,默默地打开另一张图片。   我们两人随后展开了无比胶着而激烈的辩论,最后双方都受到了极大的精神打击。   “白小姐。”李先生喘着粗气,“我们就此停手如何?”   “我同意。”我精疲力尽,感觉比起□□帮要累上许多。   “工作进行得如何?”李先生把两臂靠在椅背上,“我介绍的一方不赖吧。”   “托你的福,那个地方现在已经改名为白镜堂了。”   “你花了多少人才攻下那块黑帮的呢?”李先生含了一口水。   “就我一人。”   “噗!”李先生把水吐了出来,“你一个人占领了一个黑帮?”   “只要逐个击破就行了。”我轻描淡写地说,“实际上并非什么难事。”   “你真是位强大的女性啊。”李先生露出我在很多人脸上都见过的微笑。   我认为这是对我最高的赞美。   “过奖。”我看着逐渐变亮的天色,“时间差不多到了,我先回去啦。”   “明天见,强大的白小姐。”   “明天见,高贵的李先生。”   还是一如往常的清晨,白瑾练完功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身到被窝里沉睡。   “别拦我,让我再睡一会儿。”她喃喃道。   我无奈地伸了个懒腰,不知为何感觉身上的酸痛不仅没有缓解,反而更加地严重了。   “我走了。”我轻声道别。   “我可爱的妹妹,你取的名字得到了伙计们的好评哦。”白瑾闭着眼懒洋洋地说,“他们很快就把这个名字换上去了呢,真是的,明明我自己都没有那么着急。”   “是,是嘛。”   稍微有些开心。   “那么再见,姐姐。”   “再见,我可爱的妹妹。”   我合上了门,走入阳光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有没有人感觉之前几章的某些描写似乎有些别扭?是的!其实某些时刻的“我”是白瑾,而不是白璃。   这章之后白瑾的真实身份也会渐渐浮出水面。 第26章 情无常   我翻着一份资料,上面记载着白镜堂这个组织在过去一年里的种种。   白镜堂现在可以说是纽约黑道中的后起之秀了,哪怕连沉浸于学业的我都有所耳闻其发展之迅速。我对白镜堂有些好奇,然而姐姐只字不提关于它的事情,无奈之下我只好通过直系的资源调查。   “姐姐,你这吃相也太难看了吧。”看完资料的我面露苦色,“就算有白氏撑腰也不能做到这种地步啊。”   白镜堂凭着白瑾那堪比一支军队的战斗力以每个月一块的速度吞并着其他黑帮的地盘,一年过去几乎所有小型黑帮都被归入白镜堂下,然而有一个黑帮是例外,白瑾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一直没有对它动手。   “墨玉堂?”我轻声说,“听起来像是中国人的帮派,莫非姐姐出人意料的爱国?”   怎么可能呢?我嘲笑着自己的天真,白瑾热爱的永远只有自己的家人,对于国家她是漠不关心的。   可这墨玉堂为什么还能存在于世上?莫非它的背后也有一座很大的靠山?   真是奇怪得很。   “墨玉堂啊,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帮派呢。”我十分喜欢这个名字,非常符合我的品位。   “墨玉堂是过去中国某个家族为了躲避战乱而搬迁至纽约来的,据说几十年前墨玉堂有着非常强大的实力,然而随着时间它也逐渐退化成比大型黑帮弱但又比小型黑帮强的存在。”伊凡毕恭毕敬地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啊。”我完全不在意,“那么这个月吞并的对象就是它了。”   “堂主,据说这墨玉堂的成员会一套非常神乎其神的功夫,恐怕......”   “你是想说凭我是敌不过他们的功夫吗?”我微笑着问。   “并不是。”伊凡擦了擦秃头上的细汉,“我只不过是建议堂主还是谨慎一些为妙。”   “那也好,让吞并的黑帮头头各带二十名小弟随我走。”我回头看向他,“这样人手可够了?”   “够了。”伊凡低着头。   “那么这次就由你来指挥好了。”我微微一笑,“别辜负我的信任啊,懦弱的副堂主。”   “不用担心,堂主。”伊凡信誓旦旦地说,“这次派遣的都是各个黑帮的精英,攻下墨玉堂绝对没有问题。”   “那真是太好了。”我抿了一口红茶。   ......   “副堂主!我们潜入的人全军覆没。”红发白人急忙汇报。   “怎么可能!”   ......   “副堂主!我方人员已经损失一半了!”   “怎么回事?你们都是饭桶吗!”   “不清楚,墨玉堂的人似乎都掌握了一种奇怪的姿势,能够轻易避开我们的攻击并加以反击。”   “这还真是有趣。”我将最后一滴茶水倒入口中。   “堂主,若再这般下去恐怕就要全军覆没了!”红发白人焦急地呐喊。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我们也要损失一些人这场战争才能算得上是平衡嘛。”我轻盈自如地摆手,“不然岂不是太无趣了一些。”   “你,你是故意想让这些人死的吗!”伊凡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惊讶地瞪着我,难以置信地说。   被戳中内心了,心脏扑通扑通地乱跳呢。   骗你的。   “怎么可能呢?世界上怎么会有想让己方的人阵亡的如此邪恶的人呢?”我嘴角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不过,这不都是我高傲的副堂主信誓旦旦地承诺能够攻下墨玉堂的结果吗?”   “我......”伊凡哑口无言。   唉,无趣。   “无趣,无趣,无趣。”我低沉地□□着,“你们这些人怎么会这么无趣,这一年下来我在你们身边简直无趣得想要自杀。目前所有黑帮没有一个让我提起一丝的兴趣,希望这个墨玉堂会是个例外。”   我隐入黑暗中,朝着墨玉堂的方向高速移动,我隐隐约约听到了许多的声响。   前方我发觉有两个白镜堂的混混在和一个墨玉堂的年轻人在对峙,我跳到一段视野较好的树干上,观察这墨玉堂成员身上那所谓奇怪的姿势。   那年轻人看起来是华裔,个子比较矮小,另外两个混混都人高马大,那两人似乎也不打算讲什么骑士精神,直接拿着砍刀冲了上去。   面对两个混混的夹击,那年轻人不慌不忙,用一种我无比熟悉的姿势避开了两人的砍刀,两个混混没有收住力,砍刀反而伤到了彼此。   墨玉堂、墨玉堂......   难道真的如此?   我轻巧地来到年轻人面前,他吓了一跳,正想故技重施,用身法躲开我的步伐,不过我早就算到了他躲避的方式,轻而易举地将他的双手剪住,然后将整个人按倒在地。   “回答我。”我看着年轻人的眼睛,“这被阉割了三四遍的切玉劲是谁教给你的。”   “切玉劲......”年轻人痛得直咧嘴,“那是什么东西?”   我被气得有些无可奈何:“就是你这对付人的功夫。”   “这是我们家祖传的防身术,不是什么切玉劲啦。”年轻人嘀咕道。   我额上暴增几丝黑线。   “你小子是不是姓宋。”   “诶,你怎么知道?”年轻人瞪着眼看我,“你找人调查过我们家啊。”   果然啊,这一天总是要来的。   “宋家,哈,一个连切玉劲是什么都不明白的宋家,一个沦落到这种地步的宋家。”我内心百感交集,“小子,带我去见你长辈。”   “你们两个,回去跟伊凡说堂主有令,把人都撤回来,别给我去送死了。”我踹了一脚那两个混混。   “什么!”年轻人大惊失色,“你这个小姑娘是白镜堂的堂主?”   “是又如何?”   “那你就是那个道上所说的那个赤手空拳打下一个黑帮的人?”   “是又如何?”   “难怪我打不过你。”年轻人喃喃作语。   “就凭你这三脚猫功夫,就算花上一辈子也不可能敌得过我。”   “我打不过你,我可以跑啊!”年轻人趁着我松开他双手的时机,迈开腿像一头撒了欢的野马狂奔出去。   “顽固不化。”我哀叹道。   我轻而易举地追上年轻人的身影,然后向他狂奔着的双腿轻轻一绊,他失去平衡摔了个狗吃屎。   “这一次由于你姓宋,我姑且饶你一命。如果你有胆再给我逃的话......”我用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背脊,“你应该知道下场是什么样的吧。”   “姐姐饶命!”年轻人从地上爬起身,老老实实地带路。   早知如此多轻松。   “你就是这小子的长辈?”进入墨玉堂后,我冷静地看着那个中年大叔。   “你这小丫头片子怎么敢抓我儿子!”大叔恶狠狠地威胁道,“你就不怕我们墨玉堂的报复吗?”   身边有数十股的杀意传来,倒是有一些昔日宋家的气场。   “爸!别冲动。这位就是白镜堂的堂主,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会被一个小丫头给禁锢了。”年轻人出声提醒道。   小丫头什么的,听起来真是无趣。   “你就是白镜堂堂主?”大叔顿时色变,大概想起了关于我的一些事情,“既然身为大名鼎鼎的堂主,你又为何要拿犬子宋立轩作为人质?”   “人质?那种东西我根本不需要。”我笑了笑,松开宋立轩的双手,然后再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宋立轩屁滚尿流地跑到父亲身后,表情瞬间变成幸灾乐祸的样子。   这小子,以为在他的主场就能放肆了吗?   “你们宋家曾经对我有恩,所以你们放心,只要你们不主动挑衅,白镜堂就永远不会吞并墨玉堂。”我流露出苦涩地微笑,“我这身切玉劲就是你们宋家人教给我的,然而现在你们的族人连什么是切玉劲都不懂是什么了,可悲可叹。”   听到“切玉劲”这个说法,基本上所有宋家人都露出疑惑的神色,唯独那个大叔面露回忆之色。   “切玉劲......似乎听父亲提到过。”大叔喃喃道,“难道你真的和宋家有联系?”   “小姑娘,切玉劲这个词几乎无人知晓了,你是从哪里得知的?”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者缓缓滑了过来,他似乎在宋家身份高贵,其他人见他靠近都纷纷主动让开一条道路供他通过。   “我师父传给我的。”我理直气壮地说。   “我只问一个问题验证你的身份。”老者淡然道,“切玉劲具体被分为什么?”   “被分为切玉、守玉以及......”我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口,最终还是说出来了,“碎玉。”   “您就是父亲所等待的那个人啊!”老者微笑着说,“父亲他坚信着您有一天能回到这世界上来。”   “恕我直言,你父亲是哪位?”我端详着老者的长相,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家父宋嘉年。”   果然是他啊。   “他何时离开的?”   “在十年前的冬天,他临死前还说着想要见您。”   “十年前,那时候我还在中国呢。没能见到他真是我最大的遗憾。”我垂下眸子,“是什么让他坚信我能回来的?”   “貌似是一位姓易的人跟父亲说了一番话后,他便相信您总有一日会回到这里。”   “易天运吗?”   “啊,好像就是这个名字。”   “我现在要问你一个最大的问题。”我看着老人,“为什么没能把切玉劲传下去?你可知宋家之所以能在那时能让世人敬畏,全靠的是切玉劲的绝妙和霸道。而现在呢?你们这偌大一个墨玉堂可有一个人掌握了切玉劲?”   “没有一人学会切玉劲。”老人低下头。   “为何不传下去!”我像一头狮子一般怒斥道。   “因为时代在更新啊,尊贵的梅小姐。”老人说出了理由,“宋家后代在美国学习成长耳濡目染,对于珍贵的切玉劲不以为意,而是更乐于追求先进的枪械、火药等军火科技。您应该也知道,正常人修炼切玉劲至少需要十几年的苦工才能将其真正掌握,而枪械只需要简单的瞄准开枪上膛就能比拳脚造成更多的伤害。省下十几年苦工何乐而不为呢?父亲曾经也对切玉劲的失传十分焦急,由于我先天腿脚不便,无法学习功夫,而子孙后代们又没有耐心学习切玉劲。最终父亲在无奈之下只好将切玉劲简化成这样简单易懂的形式教给族人,到他死后,切玉劲这个名字也渐渐失去了存在感。”   原来是时代在断切玉劲的传承么?   “虽然是出于好意,但是嘉年改的切玉劲简直是狗屁不通。”我低声骂道,“和真正的切玉劲比起来,这简直就像猪的指甲垢一样低级。”   “谁说的!我觉得它就挺厉害的啊。”宋立轩在一旁抗议我的批评。   “还想和我比划一下吗?小子。”我把手揉成拳状。   “不想!”宋立轩理直气壮地回应道。   “今天本小姐心情好,也不妨来教教你们什么是真正的切玉劲。”我有了一个主意,坏笑地看向老人,“您帮我把所有学了那狗屁不通的切玉劲的族人都集合过来,我们来比试比试。”   “具体要怎么比呢?”宋立轩有些好奇地问。   我用脚画了一个半径大概为一米的圆:“我就站在这个圆圈内,并且只会使用守玉的身法,你们必须站在圈外,不过任何姿势都能够使用,在两分钟内只要你们的身体能碰到我一下,那么就算你们赢。反之算我赢,那么就到我的回合,你们可以自由使用身法逃窜,而我只能使用切玉劲进行追击,时间到我就不能再攻击了。这样的游戏规则如何?”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宋立轩目瞪口呆,“你要不把圈画大一点。”   “确实是有些不太公平呢,不过我觉得就算这样你也不一定能碰到我呢。”我佯装苦恼,“啊,要不然这样吧,我把你的时间提高到五分钟,当然反之你也要被我追击五分钟哦。这样亲切的条件不知道你小子是否接受呢?”   “接受啊,足足有五分钟的时间我怎么可能碰不到你啊。”   “那真是太好了。”我笑靥如花,“那么快些开始吧,这场不公平的比试。”   这确实是场不公平的比试,学了那种三脚猫伎俩的你们落到我手里果然是绝对是怎么看都是太不公平了。   两个小时后,我伸了个懒腰,终于完成了所有的比试。   所有经过了比试的宋家人都倒在地上,看上去像是尸体一般,而在所有尸体之中被我整了五分钟的宋立轩是最为惨烈的一个。   “这不是很好嘛,看来你们都领悟了切玉劲的真谛了呢。”   宋立轩干笑三声,视线甚至不愿往我身上靠。   “梅小姐,父亲其实有一句话想要我传达给您。”老人突然说。   “诶,刚才怎么不早说呢?”   “因为您通过了身份的测试,现在我已经完全确信您就是真正的梅小姐了。”   “测试?”我眉头紧蹙。   那家伙在搞什么?   “父亲说如果是梅小姐的话,看到如此不成器的后辈一定会把他们都揍得不成样子吧。”老人微笑着,“而就在刚才您已经做到了这一点。”   什么啊,真让人火大。   “你父亲......还真是了解我啊。”我不知做出什么表情才好,“那么他想对我说什么呢?”   “没能守住宋家家业,逃亡于异国他乡,罪该万死。”老人低沉地陈述道。   我僵硬在原地,脑海一片空白,老半晌才回过神来。   这个家伙真是......   “原来是这件事啊,这明明是我的过错,却让他来道歉了呢。”我挠了挠头,“真是惭愧。”   “那么我先走了,日后说不定会再来打扰的,宋勋先生。”我轻笑着挥了挥手。   “下次再见,梅小姐。”宋勋微微点头。   “李先生!”我像往常一样来到教堂,然而熟悉的老友并不在这里,“诶,去哪了啊?”   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我下意识地接听了来电:“喂,李先生这好像是你第一次打电话给我吧。”   “白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有一件事想要麻烦你。”电话那头是李先生略显歉疚的声音。   “怎么了?”   “我妹妹来纽约了,原本约定好了在那座教堂碰面的,结果我这边临时有事,需要等一小段时间才能过去,你能不能跟我妹妹通知一下这件事呢?如果需要的话,她也能陪你聊天解闷。”   “只是这样?”我轻声笑道,“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我也一直很想见见那位可爱的孩子呢。”   “那就拜托你了,白小姐。我会尽快赶过去的。”   “交给我吧!”我信誓旦旦地说。   那个可爱度和白璃不相上下的镜子就要来了啊,哇,不知为何心情十分激动呢!   “哥哥?”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李小姐是吧,你哥哥让我转告你他还需要一阵子时间才能过来......”当我看清她的面容时,我一时间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啊?   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你已经死了啊!   你已经被我亲手杀死了啊!   为什么......   冷静。   放松。   明明早该意识到的,这不是她。   不,应该说这是另外一种形态的她。   易天运,原来你牵扯的缘分距离我如此之近。   这还真是一场让人感动的重逢啊。   “这位小姐,您怎么了嘛?”女孩走到我的身前,略带关切地问道。   “哦,没什么,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位友人。不禁让我有些怀念。”我轻笑道,“你哥哥可能还要一段时间才能过来,这段时间里不如听我聊聊关于她的事情打发打发时间如何?”   “是这样嘛,好啊。”女孩也微笑着在离我不远的一个位置坐下,“您开始吧。”   “那个人是我有生以来见过的最意气用事的人,理性、平静、淡泊之类的词和她完全沾不上边。”   “听上去是个十分热血的人呢。”   “是啊,她热血地狂热地爱着人类。”   “爱着......人类。这是什么意思呢?”   “大意就是只要能够让人类这个整体做出进步,她就能献出一切,哪怕是自己的生命也能奉献出去。”   “......”   “她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为正义的人,为了人类的正义和进步她能不惜一切。”   “我还是不太明白。”   “我举个例子吧,她为了阻止某人残杀那些代表着人类进步希望的有才能的人,甚至舍得牺牲一颗眼珠,而且那颗眼珠还是她自己挖的。”   “这也......”   “再举个例子,她为了庇佑那些有才之人、能够让社会进步之人,牺牲了自身的荣誉、地位,最后甚至付出了生命。”   “这是何等的正义。”   “是呢,她整个人可能就代表着正义这个词呢。”   “可她还是......死了?”   “是啊,死了。有句话不是这么说的嘛,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   “可她是被谁杀死的......”   “小镜!”熟悉的男声回荡在耳畔。   “哦,哥哥。”女孩站起身,向我这边看来,“谢谢您讲这个有趣的故事给我听。”   “她是被一个堪称邪恶的代言人的坏人杀死了哦。”我轻声说。   “这样啊。”女孩愣了一下,“再见了。”   “再见。”我用右手捂住眼睛,不想转身去看她的背影。   为什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丑态?   为了曾经的亲人,那个作俑者,我一定会杀死他。   一丝晶莹从我脸庞滑落,滴在还有尘埃的地板上。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的信息量太大了,感觉自己无论如何解释都会涉及剧透。   镜子也久违地登场了呢,这副虚伪的姿态也真是惹人怜爱呢。 第27章 幻梦   “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出事情的。”易天运眉头紧锁,“而且这不仅会影响到你,还会伤害到白璃小姐。”   “看来只能离开了呢。”我有些惆怅地叹息。   “这样真的好嘛,难得活了过来。”   “为了我的家人,这都不是问题。”   “家人啊,真是令人怀念的词。”易天运脸上是难以捉摸的笑容,然后将一块怀表丢给我,“这里面有你要的东西,我花了不少心思才做好的,你可得好好保管。”   “嗯,多谢易公子。”   我把玩着怀表,发现里面还有一张我的照片:“这照片是怎么回事?”   “是轻语加上去的哦,她说送礼物要有诚意什么的。”易天运解释说。   “有心了。”我轻柔地把表收起来,“我觉得我妹妹会喜欢这个的。”   今天的课程终于结束了,然后又到了日常的晚饭时间。啊,去那家中国餐馆好了,我还挺喜欢那里安静的环境的。   路途中发生了一些小插曲,有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突然走到我面前,毕恭毕敬地说了一句:“堂主您好!”   我苦笑着点点头,挥挥手让他们离开了。   这都是姐姐给我造成的麻烦,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搞得其他同学看我的眼神都变得不大对劲。   不过真不愧是姐姐啊,仅仅用了两年时间就使白镜堂变成了纽约最大的黑帮之一,我就算依靠白家的手段也做不到这一点吧。   我要什么时候才能赶上她呢?   怀着各种复杂的想法,我走进餐馆,独自开了一个包厢,照常点了那几个小菜。   “您的菜上全了,请慢用。”服务员小姐将一锅汤放在我身前。   “哦,谢谢。”我抿了一口汤水。   服务员微笑着离开,我运起守玉来到她的身后,用枪抵住心脏的位置。   我把汤吐了出来,淡淡地问:“你以为这样就能毒死我吗?”   “毒?什么毒?我不太明白。”服务员一脸惊慌失措。   “别装啦,你的杀气暴露了自己。”我扭转了一下枪口,“那么,其他人呢?夏觅紫应该不止送你一个人来杀我吧,他们在哪呢?如果说出来的话,我说不定会放你一马。”   “他们已经来了。”见事情暴露,她诡异地笑着。   “嗯,我已经感受到了。”我把她推到我的身前,一发子弹无比精准地穿过她的脑门,半秒钟前,那个位置所在的人是我。   “我放你一马可不代表着他们会放你一马呢。”我躲在包间里一个狙击的死角,拿出手机发出一连串的信息。   好了,既然求助也已经发出去了,那么就开始突围吧!   这一回可全靠自己了呢。   踉踉跄跄地回到学院,身上的校服已经沾满了尘土,整个人像是在泥巴地里滚了几圈似的狼狈。   躲进纽约大学他们应该就不敢放肆了吧。   不对,那群人是疯子,天晓得会做出什么举动。   一路上我使用了无数手段想要摆脱他们的追杀,然而这次的杀手好似疯狗一般,哪怕是混入人群之中他们都敢开枪,被我陆陆续续地杀掉两个人居然还不依不挠地追了上来。   又来了!   我迅速侧身,堪堪避过一次狙击,然后迅速躲进教学楼中。   啊啊啊,烦死了。   这群杀手就没有底线吗?   我在走廊大步流星地走着,随手开了一个门,走入其中的教室。   教室内只有一个学生模样的男孩,他见我进来呆呆地说了一声:“嗨。”   “嗨。”我微笑着回应,然后举起□□往他身上开了四枪,我怕他没死绝,走上前又往脑袋上补了一枪。   居然在学校里都布置了人。   夏觅紫是多想杀死我啊。   “找到你了。”当我在天台和一个杀手扭打在地,顺利地将他打昏时,突然感觉到脑后触碰到了什么东西。   那大概是我无比熟悉的□□口。   “我认输。”我举着手转过身,整个身体躺在地上,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举枪的是个漂亮的女子,她见我放弃抵抗稍稍有些惊讶:“嗯?你明明一路下来连续杀死了我七名杀手,就这么放弃了吗?”   “那还能怎么办?我现在全身力气都用光了,□□弹药也用完了,已经完全黔驴技穷了啊。”   “答应那个女人真是我的失误,为了杀死你我们付出了太大的代价了。”女子愤怒地踢了我两脚。   我忍耐着疼痛,苦笑着说:“我给你更多的报酬,别杀我了怎么样?”   “不可能。”她冷漠地回应道。   “是嘛,真是遗憾。”   此时傍晚已经过去,我看着天上的繁星,彻底放弃了抵抗。   人生就要到这里完结了,真是耻辱啊。   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做。   姐姐,切玉劲的传承又要终结了。   还有镜子......   我们此刻望着的是同一片星空吗?   “再见了。”女子杀意已决。   我闭上眼,等待死亡降临。   砰!   嘹亮的枪声划过夜空,惊起一阵乌鸦。   啊,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   好像身体一点也不痛呢。   “啊,一不小心打偏了,真是抱歉,这次我瞄准了打。”熟悉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我睁开眼,发觉姐姐不知什么时候夺过了女子的□□,此时正在忽上忽下地瞄准。   姐姐的枪法还是那么蹩脚呢。我情不自禁笑了起来。   “哎呀,烦死了!”姐姐忽然气急败坏地三下五除二就把女子摔倒在地,直接把枪按在她的太阳穴上,然后扣下扳机。   脑浆四溢。   “抱歉,我来晚了。”姐姐走到我身边,紧紧地握住我的手。   “你又救了我一次呢。”   “家人之间互帮互助是必须的。”姐姐淡然道:“我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然后我去应付那些杀手。”   我感受到姐姐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其实已经燃起了无穷无尽的怒火。   “那么就拜托你了。”昏死过去前,我如此说道。   “小璃醒了!”   怎么如此聒噪。   迷迷糊糊睁开眼,发觉自己身处某个病房,病床旁边坐着两位许久未见的老友。   “悠悠,青山。”我惊异地说,“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我们是和家主一同过来开会的,本来都快回去了,听闻你受伤了,我们赶紧过来看望。”张青山解释道,“没事吧,你是怎么受伤的?”   看来杀手一事还没传出去。   “我自己不小心伤的,没有什么大事。”   “那就好。”张悠悠松了一口气,“其实刚才白家主来过了。见你无恙,就去机场了。”   “父亲来过了啊。”我有些惊奇,“以及你们不和他一起回去吗?”   “我们放心不下你,就没有回去了。”张悠悠微笑道。   “那怎么行!这样会耽误你们工作的。”我忙问道,“家主已经走了吗?你们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吗?”   “时间上是没有问题。”张悠悠有些犹豫,“只是你真的不需要我们陪吗?”   我不禁莞尔:“都那么大的人了,哪有那么娇气。你们的工作要比陪我重要得多,快点去登机吧。”   兄妹二人相视而笑:“好吧,那么保重自己的身体啊,小璃。”   “嗯,再见。”   我目送二人离开,瞄了一眼写着九点半的时钟,闭上眼又躺了下去。   我其实并不能算是完全没事,在和杀手搏斗时身体难免有些磕磕碰碰,收了一点轻伤,现在全身还是十分酸痛。   不过仅仅因为这些就把张氏兄妹调来可不行,他们作为我最重要的棋子,要时刻关注着白家和家主的情况。   我现在还是好好养伤吧。   不知道姐姐后来如何了。   一定把那些人都收拾干净了吧。   “李先生,晚上好啊。”我大步走入教堂内。   “是白小姐啊。”李先生目光转向我身上,然后话戛然而止。   “你,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身上都是血啊?”李先生有些汗颜。   “啊,真的啊,杀得太起劲,完全没有注意到。”我抖了抖身上的血迹,有些困扰地说:“这下可不好办了。”   “这也能注意不到吗?我都稍微有些震惊呢。”   “谁叫那些不长眼的杀手想要暗算我妹妹呢,所以我去把他们剁成肉酱了。”我补充了一下,“是真的肉酱哦。”   “真不愧是白小姐啊。”李先生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不过真是吓了我一跳,虽然你姓白,但是如果你没有告诉我的话,我是万万想不到你会和白家有那么深的联系的。”   “我也大吃一惊好吗?真没想到李先生是李氏的继承人。”我莞尔道,“难怪你如此的优秀,是李家的教育有方啊。”   这种事情其实早就知道了。   李先生伸出手腕上的手表确认了一下时间:“已经零点了,白家家主乘坐的航班现在已经在天上了吧。”   “你们工作进行得顺利吗?”也懒得再管血迹了,我直接在他身边坐下。   “有白镜堂的协助,自然是没有任何的问题。”李先生掏出一个遥控器,“现在只要我们一声令下,那架飞机就会坠入太平洋,白小姐觉得什么时候按下去比较合适呢?”   “现在。”   我夺过遥控器,轻描淡写地按下按钮。   “搞定了。”我把遥控器丢给李先生,打了一个哈欠,“我回去补个觉,脱离那个地方累死我了。”   “真是有白小姐的风范啊。”李先生哭笑不得,“以及顺带问一句,白小姐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家人呢?”   “家人?开什么玩笑,李先生真是越来越幽默了。”   “我此生的家人只有一位。我怎么可能去杀她呢?我无时无刻都在保护着她啊。”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一个发小居然是省高考状元......我需要停更一天冷静一下(不) 第28章 你我虚实的世界(上)   我是被一阵急促的铃声吵醒的。   睁开眼睛瞥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意识到现在只是五点半左右。   到底是哪个家伙一大早的扰人清梦?   我不耐烦地接起手机,一边皱眉一边问:“唐淳,有什么事吗?”   “家主乘坐的飞机失联了!”他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急躁和冲动。   “这怎么可能呢?你可别开这么恶劣的玩笑。”   “我怎么会开这种玩笑!那架飞机从几小时前就没有继续给我们传递信息,而他们最后发来的消息是......”唐淳顿了顿,说道,“Mayday。”   作为一名留学生,我自然知道这个词语的含义。   那么最坏的结果就是......   “冷静,唐淳。先告诉我那架飞机上有什么人?”   “有原来的机组成员、白家主、夏觅紫以及您的弟弟白睿。”   “夏觅紫为什么会在上面?”   “白家主这次纽约之旅就是为了带他们去看你的,你不知道吗?”   呵,顺便带了一群杀手来杀我吗?   “不知道。”我平淡地回应。   “所幸悠悠和青山还在你那,应该没有危险。”唐淳似乎放松了一些。   “诶。”我意识到了什么,如鲠在喉。   悠悠和青山......   我没记错的话,他们和父亲乘坐的是同一架私人飞机。   而做出这个决定的人是......我。   我。   杀死了他们。   这是何等的绝望。   “对不起。”   “什么?”   “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道歉呢?这件事并非你造成的。”   “对不起。”   “所以说为什么......难道。”   “悠悠和青山就在那架飞机上。”   “......”   “是我派他们过去的,为了不耽误白家的工作。”   “......”   “我把他们推向了深渊。”我用缓慢的速度一板一眼地说。   “......”   “我会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努力为我的罪孽救赎,我可能已经有一些关于凶手的线索了。”我迅速从病床上起来,换上平时的衣着,“如果有进展我会立马给你打电话的,那么回见,唐淳。”   电话那头始终没有回答,仿佛根本没有人在接听似的。   我突然发觉我有一个未打开的短信。   发信人:张悠悠   发信时间:零点零一分   内容:再见   “姐姐,你在吗?啊,在这个一如既往平静的清晨,我们应该练功的不是吗?”我微笑着走进公寓,快步来到卧室,“不是你自己跟我说的嘛,一日之计在于晨。好啦姐姐,别睡懒觉了。”   卧室的床上是熟悉的一坨隆起。   我摇晃着棉被,忽然感觉到了异样。   这并非人类的弹性。   我轻轻掀开被子,里面只是一只轻松熊的抱枕。   诶,不是姐姐。   嗯,怎么看都不是姐姐。   我摸了摸一脸面瘫的小熊的脑袋,笑着问:   “你能告诉我姐姐去哪了吗?”   我来到白瑾和我练功的楼顶。   不在这。   我又回到公寓,把所有房间都走了一遍。   不在这。   我来到那家白瑾最喜欢的早餐店。   不在这。   我来到纽约大学商学院,将整个校园走了一遍。   不在这。   我来到白镜堂,这里只有一些对我点头哈腰的混混。   不在这。   ......   不在这。   ......   不在这。   ......   不在了。   姐姐不在了。   为什么要在这个节点离开?为什么要留下我一人?   如果你真的是我的亲人的话。   那就快些出现啊。   求你了。   不知不觉间,我从清晨寻到傍晚。   不管是姐姐还是那架失联的飞机,都没有任何的消息。   橘色的天际中,太阳正在缓缓落下。   真是美丽的,仿佛血液一般的颜色啊。   我看着落日,想起了那个人偶然间提到过的一个地方。   记得好像是某个教堂来着。   我不抱任何期待地打开了教堂的门,却看见了永生难忘的景象。   逐渐暗淡的夕阳透过教堂内的彩绘玻璃窗照在那个身影上,使她看起来圣洁无比。   那么多年过去,她依旧钟爱橘色,在光芒下,她身上橘色的大衣仿佛在燃烧。   像血一样的橘色。   像血一样的落日。   她给我一种正在熄灭的感觉。   “真是出人意料啊。”白瑾似乎有些疲惫地说,“我亲爱的妹妹怎么来这里了?”   “啊,是啊。明明应该去主持白家的局面的,却跑到这个鬼地方来。我自己都觉得作为继承人很不称职。”我大步走到白瑾面前。   “嗯?”白瑾面对我的气势没有丝毫动摇,只是人畜无害地笑着,“是发生了什么吗?”   “一架飞机失联了,上面坐着我们的父亲、后母、同父异母的弟弟以及......”我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张青山和张悠悠。”   “那可真是遗憾。”   “对此,我只有一个问题要问姐姐。”   “随便问吧,知无不答哦!”白瑾依旧笑颜如花。   “这个事件,是你干的吗?”我盯着白瑾深邃的眼睛,试图看出她的感情。   然而她的眼神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只有无限的漠然:“是的。”   虽然已经隐约猜到了真相,但当真正得到确认时还是会有强烈的震撼。   我太熟悉姐姐了,我知道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姐姐这么做是为了杀死白天宸吧。”我轻声说。   “我还以为你会说我是为了杀死夏觅紫呢。”白瑾面露出复杂的意味,“真不愧是我的妹妹啊。”   “只要杀死父亲,我就能顺理成章地坐上家主之位,那么对付夏觅紫也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而这次正好一家三口都来了,姐姐你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经过了半天时间,我大致想通了事情原委,“不过我还有一个疑问,姐姐你应该没有借用直系的力量吧,虽然白镜堂已经变成了纽约最大的帮派之一,但即使如此也是很难突破白家的保护,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啊。”白瑾叹了一口气,“我确实请了一个外援哦。”   “什么外援?”   “李家。”   “难怪。”   这就解释得通了,我曾经见识过李家这个冉冉升起的商业新星强大的力量,如果是它的话,那确实能够将白家一军。   “我理解姐姐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也知道姐姐这也是为了我好。”我低下头。   “我妹妹真是善解人意呢。”白瑾伸出手想要摸我的头。   我拨开她的手,冰冷地说:“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白瑾无言地看着我。   “你杀死了我的家人。”我一字一顿地说。   “诶,你真的把白天宸看做家人吗?我还真是大吃一惊呢。”白瑾难以置信地说。   “我不是说他。”我回忆起那条短信,“我是说张氏兄妹。”   白瑾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狂笑起来:“噗哈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要说谁呢。原来是......哈哈哈哈哈哈!”   火大。   真是气愤。   “别笑了!”我一掌扇去,想让她闭嘴。   白瑾一边轻巧地避开我的扇击一边忍俊不禁地说:“你居然把那几个无足轻重的棋子看作自己的亲人吗?哈哈哈哈,原来我一直没能了解你呢,我可爱的妹妹。你还真是善良得让人觉得有趣啊。”   “你!”   可恶。   可憎。   可恨。   我施展着姐姐亲手教授的切玉劲,再度冲了上去。   白瑾仅仅是用守玉避开我的进攻,身体宛如蝴蝶一般轻盈。   “为什么不还手?”我怒喝着挥出一拳。   “我永远不会对自己的家人动手的。”白瑾理所当然地回答。   白瑾看透了我所有的动作,如图未卜先知一般轻松地避开了我的攻击。   “那你就可以对我的家人动手了吗?”   白瑾不禁莞尔:“可爱的妹妹,你和李先生真是变得越来越幽默了。这样的棋子要多少有多少,又何苦为他们浪费感情呢?”   话音刚落,她扭头避开我的肘击。   不行,这样下去根本抓不到她。   “可恶!”我故意向白瑾猛冲,她灵巧地闪开了。   我佯装体力不支,难以刹住脚步,要从教堂的高台上掉下去。   “小心一点。”白瑾拉住我的手,把我从半空中拉了回来。   好机会。   我顺着手臂,攀上肩膀,用一种看上去好似拥抱一样的姿势勒住白瑾的脖子。   “真是出人意料啊。”白瑾在我耳边低语。   明明有无数种方法从我怀中逃脱,可她却一直平静地保持着现状。   “姐姐,我不多奢求什么,只要你向他们道歉我就原谅你。否则的话......”我的力气稍微加大了一些,“我就把你勒死。”   “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所以说这样的道歉是否定自我的举动。要我否定自己,那你还不如杀了我。”   “姐姐,我没有在和你开玩笑。”   我加强了手臂的力量,白瑾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她还是笑着说:“我知道我的妹妹一直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但那种无趣的事我是不会做的。”   我用了八成的力气,白瑾似乎快喘不过气来:“真是强悍......的体魄啊......不愧是......我的妹妹。”   为什么?为什么姐姐要做到这种地步?明明只需要说一句抱歉就够了。   你真的想要我把你勒死吗!   “怎么力气变小了?快些勒死我啊,因为那些无趣的所谓‘家人’的死去,你应该很恨我吧。”白瑾在我耳边轻声挑衅,“承认吧,你和我是一类人,那些无用的棋子其实是对你产生不了影响的。”   “妹妹,我们都是这世上最深的邪恶,只有相互依偎才能活下去啊!”   “胡说八道!”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勒住白瑾。   “做得好。”白瑾愉悦地说。   我的思维在此刻已经被冲动所覆盖。   杀死她。   杀死她。   杀死她!   不过这是怎么回事?   一股突如其来的但也久违了的窒息感涌了上来,我似乎被另外一个人掐着脖子似的,一时间使不上力气。   溺水一般的恐惧感涌上心头。   我要死了。   连同着她。   “以后不能陪你继续走下去了,真是抱歉。”她在我身边咏叹。   “服下这个你以后在黑夜里也不能出现了。”   “那么我就彻底消失了吗?”   “没错。你若还想归来,那就得看白璃小姐的意愿了。”   “那真是太好了。”   我吞下药片,陷入长眠。   带着凌乱的记忆,我在医院那张熟悉的床铺上醒来,感觉吼间无比酸痛,连说话都有些难受。   “白小姐,你醒啦!”护士惊喜地说,“我明明没有同意让你四处走动的,要不是有好心人送你过来,你可能就要昏倒在外面了。”   “好心人是哪位?”我有些迷茫。   “那人说自己姓李,其他就什么信息都没留下了。”护士偏过头说。   “李?”   姓李的家伙可能有上亿个,天知道这个好心人是谁。   以及,有些事情还没完成。   “请问我姐姐的状况如何了?她应该也受了不轻的伤。”   “姐姐......你居然有姐姐吗?”护士眉头微蹙。   “有的啊,名字叫作白瑾,她不在这里吗?”   “我们这里没有叫作白瑾的病人哦。”护士摇了摇头。   “这样啊。”   姐姐大概是回家了吧。   不过这段时间也不能闲着,我打电话至大洋彼岸,以准家主的身份向他们传达命令。   “我回来了。”   出院之后,我回到家,想和姐姐正式地聊一聊,却发现了一丝异样。   公寓里似乎少了些什么。   姐姐买的花瓶哪去了?   姐姐爱吃的那堆零食哪去了?   姐姐最喜欢的那个杯子哪去了?   我走进卫生间里。   姐姐用的毛巾哪去了?   姐姐用的牙刷哪去了?   我回到卧室,一眼就发现衣橱内的不对。   橘色呢?   姐姐那最爱的颜色全部到哪去了?   唯一让我稍微安心一些的是,那个已经被白瑾抱得有些破旧的轻松熊还在床上安静地坐着。   姐姐这是......离家出走了吗?   明明都是这么大的人了。   我打开电话,打给白卓:“帮我查一下姐姐去哪了。”   “姐姐?您何时认了一个姐姐?”白卓语气有些疑惑。   这人在说什么呢。   “我的姐姐还能有哪位,当然是白瑾啦。”   “白瑾?”白卓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不好意思,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你在开玩笑吧。   但不知怎的,我的内心却开始有些动摇。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白瑾呢,我的武功就是她传授给我的啊。”   “不,我记得清清楚楚,您的功夫是自学成才的呀!”   他们从未见过我练功的场面,这么认为也算自然。   “那你总不能忘了你的审问技巧是谁教的吧。”   “我当然记得了。”白卓理所当然地回应道,“是白璃小姐您教给我的啊。”   “你,你在说什么啊......”我呆滞了。   随后我又向许多人询问了关于白瑾的事情,然而没有一位能记得她的,所有人都把我和她重叠了,把姐姐所做的一切强加在了我的身上。   我代替了白瑾。现在的我的形象是一位在纽约大学就读的掌控着最大黑帮白镜堂的武功极高能一人单挑一个帮派的白家继承人。   而白瑾本人,消失了。   这个名字,这个存在,这个人物在过去的历史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时,我站在白镜堂的门口,面对着一排对我毕恭毕敬的混混,神情恍惚。   “堂主再见!”他们整齐划一地鞠躬。   我懒得搭理他们,自顾自地走了。   我一定是疯了吧。   姐姐消失了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呢?   啊,对了。   这一定只是一场梦。   只要回家睡上一觉一定就能清醒过来。   今天还没有和姐姐练功呢,得赶紧回家才行。   我的脚步越走越快,最后跑了起来,我气喘吁吁地回到公寓,然而姐姐留下的痕迹并没有回来,那只轻松熊依旧坐在那里不动。   我摸了摸一脸面瘫的小熊的脑袋,笑着问:   “你能告诉我姐姐去哪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姐姐大人暂时退场,接下来的时间线就要连到《About Me》了。 第29章 你我虚实的世界(下)   那架飞机已经失踪了一个星期,在这漫长的一周中,白家各个分部也陆续知道了这个消息,曾经对主家毕恭毕敬的族人们忽然换上了新的可笑的面容,一边狂啸,一边觊觎着家主的宝座。   在这多事之秋,我不得不回到祖国主持局面,在此之前一位出乎意料的人物却来拜访了我。   “白璃小姐,打扰了。”那个其貌不扬的男人平静地打招呼。   “白姐姐你好。”男人身边一位可爱的小女孩说。   这熟悉的二人组正是易天运和余轻语,很久未见余轻语似乎长高了许多。   实际上在白氏学院的这段日子他们也有来拜访几次,易天运每次都来和姐姐讨论某件事,但似乎一直没有结果,余轻语偶尔也会跟着她的师傅过来,所以我和他们也算是熟识。   易天运可能是姐姐最忌惮的人之一了,然而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姐姐。   我甚至连询问都失去了胆量。   “白璃小姐是有什么想问的吗?”易天运发现了我的异状。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轻声问:“请问易先生知道我姐姐去哪了吗?”   “姐姐?”易天运面露疑惑之色,“你什么时候有姐姐了?”   果然也是这个反应啊。我心情更加低落。   “她的姐姐不就是白瑾吗?”余轻语瞥了一眼师父。   “我不就开个玩笑嘛,要有一点幽默细胞啊轻语。”易天运神色尴尬。   等一下,这反应难道说......   “你们还记得她么?”   “当然了。”易天运笑着反问道,“没有她我怎么会认识你呢?”   那瞬间我的眼眶有些湿润。   太好了!我没有疯,姐姐果然是存在的!   “那么你们知道她去哪了吗?”我期待地问。   出乎我意料的是,易天运摇头了:“不知道。”   这......   这样啊。   “不过你姐姐在离开之前托我给你带一样东西。”易天运补充道。   “什么东西?”   余轻语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我十分眼熟的怀表,递了过来:“这个给你。”   “这是......”   这无疑是白瑾的所有物,我曾经看见她把它带在身上,似乎是一件很宝贵的物品,白瑾在离开之前十分重视它。我回忆着白瑾的动作,轻轻按了一下隐藏在怀表表面的开关,怀表上的时钟翻开,露出一张照片和两粒药丸。   照片上是一位冷着脸色的美人,这自然是白瑾。   可这两粒药片又有什么用呢?   “这个药片的作用我也不是很清楚呢。”易天运仿佛会读心术,“不过白瑾让你务必要保管好。”   “我会的。”我握住怀表,把它按在胸前。   “那么东西也送到了,我们就先走一步啦。”易天运转身,“轻语啊,你好不容易来美国了想去哪玩啊?”   “华尔街。”   “诶,你这年龄去哪有意思吗?”   “等一下!”我怕这两人像初见那样一眨眼就消失了。   “还有事吗?白璃小姐。”易天运把头扭过来。   “姐姐她临走之前,就没有想要和我说些什么吗?”   “应该没有......”   余轻语轻声咳嗽了一下。   “啊,差点忘了。”易天运猛然想到了什么,“白瑾确实让我传达一句话给你。”   “什么?”我急切地问道。   “她说......”易天运皱着眉回忆。   “去白镜堂堂主专用的房间内,书桌最下一层的抽屉里,她留了东西给你。”   我如入无人之境地走入白镜堂,因为长相的关系也没有人敢拦着我。那间白瑾专用的房间给我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家具、装潢总感觉曾经在哪里见到过一面。   好像是在某一场梦里见过?   那怎么可能呢!   我按照嘱托打开了书桌最下层的抽屉,里面有一个厚重的指纹保险箱。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我把自己的食指按了上去。   一个清脆的电子声响起,保险箱打开了,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文件。   我花了整整一下午的时间把所有文件都看完,阅读完最后一个字后,我的心情五味杂陈。   这些资料的内容十分复杂,包含了所有白家高层以及一些重要的掌控着其他分部的白氏旁系的具体信息,一些从白氏学院毕业的前途无量的外院员工的状况,最重要的一部分是白瑾整个计划的全貌,从如何杀死白天宸,到如何应对其余分部的造反,再到如何招募人才隐蔽实力,最后是如何瓦解白家,彻底地独立出来。   这个庞大的计划白瑾其实写得并不详细,只是把大方向标了出来,其中的细节应该都是要靠当事人自己把握。白瑾完美地为这个计划开了一个好头,然后她就离开了。   不过这次离去她貌似已经蓄谋已久,因为她的最后一句话是这么写的:   “到白家灭亡的时候我们再相见吧,我可爱的亲爱的受宠爱的妹妹。”   这是什么意思?   只要把白家毁灭你就能回来吗?   那么就如你所愿吧,我可憎的可恨的可恶的姐姐。   我按照白瑾的计划将四分五裂的白家重新统一起来,在这期间我也不断地派人寻找姐姐的行踪。   白卓说我疯了,把我带去看心理医生。   最终诊断结果是因为亲人去世而产生过大的精神冲击,然后臆想了一位不存在的亲人。   虽然按时吃药,但我根本不在意这所谓的臆想症,因为姐姐无疑是存在的,不仅我一个人还记得她。   该死的白瑾果然还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等着我。   可为什么直到现在你还没有出现呢?   我和唐淳站在白氏大楼的天台,欣赏着最后的景象。在半分钟前,镜子已经把白家企业的所有股份都收购了。   白家亡了。   “走吧,唐淳。陪我去和李家主谈谈。”   张氏兄妹死后唐淳就变得沉默寡言,此刻只是点点头,默默地跟随在我的身后。   我边走边打开怀表,看着那张照片,喃喃自语:“白瑾,你到底要何时才能出现?”   我发誓:   你若再不归来,我将憎恨你一生。   .......   .......   她拥抱着我。   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身体好痛。   我此生从未这样的开心过。   就像从漫长的睡眠中醒来一般。   她果然和那时一样。   她果然是杀不死我的。   “睡吧,亲爱的。”我把她轻轻地放在地上。   我不管胸前的血迹,站起身观望四周的情况。   这里是一个湖边的亭子,四周下着倾盆大雨,我身上穿着亮眼的但与大雨格格不入的橘色。   身前有一位不知名的女人正持枪指着我的脑袋。   数十股凌厉的杀气向我逼来。   有趣。   有趣极了!   心潮澎湃!   此生第一次那么想要杀人!   那就来吧,看看是你们先杀死我,还是我先猎杀完你们。   大概是为了不让我逃出去,他们的人在丛林中分部得很散,但这正合我意,因为我本来就没有要逃走的意思。   直到他们只剩下三个人时,才发现事态的不妙,于是联合在一起共同抵御我的进攻。   那三人一位是被她唤作“婉莹”的女子,一位是一个长着娃娃脸的年轻男人。我一眼就看出他们应该也是修行多年的习武之人,他们甚至能感应到我的杀气,要比那些暗杀我的杀手要优秀很多。最后一位是一个看起来十分柔弱的女人,但最让我感到心悸的也是她,她的进攻没有任何套路可言,而且总能出乎意料地伤到我的要害,她对杀意的感受简直到了“过敏”的程度,在另外两人的帮助下我很难造成有效的伤害。   那个女人简直是天生的杀手。   不仅仅是杀手。   从她身上的血腥味来看,用杀人魔形容比较合适。   这时我的劣势也体现出来了,虽然其他人都仿佛葫芦娃救爷爷一般地任我杀伐,但这也极大地消耗了我的体力,之前又被她射了一枪,这点小伤在长时间的鏖战下越来越严重,毕竟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于是乎现在的我只能发挥出一半的实力。   体能在不停消耗,伤痕也在不断增加,再这样下去我会输掉,必须要速战速决才行。   只能用那个了。   虽然一直不太喜欢那个。   “这是我此生第一次用这招实战呢。”   我闪入丛林之中看准时机,对他们之间最弱的一环发动最为凶猛的一击。   那是至刚至强的进攻,亦是切玉劲的极致。   碎玉!   婉莹试图格挡住我的进攻,然而她的防御在刹那间就化为乌有,被我狠狠地打中了胸膛,她飞出三四米远,昏了过去。   我趁着攻势用右臂向那年轻男人发起一击猛击,碎玉的威力几乎是无人可挡的,他跪倒在地,失去了战斗力。   碎玉可以说是切玉劲的禁忌,不到最后关头不会轻易使用,因为碎玉一式被创造出来的原理是以伤换伤。   为了击溃他们我现在两只手臂已经算是残废了,过大的威力不仅克敌也会克己。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剩下那个......   砰!   砰!   砰!   砰!   砰!   那个女人连开五枪,我勉强躲过朝着脑袋射来的两枪,其余的全部都命中了。   啊......大意了。   这同样是碎玉的副作用,精神会在使用后的一瞬间松懈,所以我连这么炽烈的杀意都没能感受到。   “死吧,怪物。”女人提着长刀砍来。   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呀......   没能拯救她,也没能保护好亲人。   我还真是无能啊。   长刀带着雨中的寒风已经向我的脖颈砍去。   又要......   死了。   叮。耳边传来一声金属的轻吟。   那是长刀被人震断的声音。   以及雨停了。   抬起头,余轻语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笼罩在我的头上。   “又欠了你一条命啊。”我深深地叹息,“易公子。”   “真亏你能从里面逃出来呢。”易公子微笑着向我点头,然后看向那个女人:“这位小姐,要不然这样吧,我帮你把你的手下全部救活来,然后你也放了我这位旧友如何?”   一条人命换几十条人命。   这是个傻子都懂如何抉择的买卖。   可那女人似乎没有任何波动:“不要。”   话音刚落,她又冲了上来。   “这样啊。”易天运看上去十分遗憾地摊开手,“那我也只好强买强卖了。”   他打了一个响指。   世界停顿了下来。   这不是什么夸张的修辞手法,就是纯粹的字面上的意思。   雨像是凝固了一般停止在空中,树林也停止了随风摇动,那个女人也已一个向前冲刺的动作停顿在半空中。   这究竟是什么?易天运让时间停止了吗?虽然已经见识过他不少神通,但这次难免还是被震撼到了。   在定格了的世界中,能行动的似乎只有我们三人。   不对,好像是四人。   一个我有些看不清楚长相的女人向我们走来:“喂,老头。让我来救她吧,这下我就可以完成和挚友之间的约定了。”   喂,不会吧。   “不要叫我老头!”易天运难得有些恼火,“论年纪你要比我大多了。”   “可你整个人死气沉沉的,一看就是个老头子嘛!”   真的是她,她为什么会在这?   “胡月晴,是你吗?”我低声询问。   “哦,现在我应该叫你......白小姐吧。”胡月晴点了点头,“嗯,好久不见,白小姐。”   为什么?这太超乎常理了。   “为什么你能活到现在!”   “你现在不也活到现在了嘛,白小姐。”胡月晴坏笑着说。   “可!”   “她和我算是同类。”易天运解释道。   “这样的话,我就理解了。”   如果她并非人类的话,那这就可以解释得通了。   “轻语,由你来治疗白小姐。”易天运嘴角扬起一个十分微妙的弧度,“前几个月教过你的没忘吧。”   “好。”余轻语蹲下来按住我的肩膀,嘴中念念有词。   “等一下,她是我的!”胡月晴气急败坏地走过来,却被易天运拦住了。   “擅自行医可是非法的行径哦,怎么说都要问一下白小姐的意愿才行嘛。”易天运瞥了我一眼,“白小姐,你是想要让轻语给你治疗呢,还是想让这个莫名其妙的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可疑人士给你治疗呢?”   这个问题问得好。   “哦,这个啊......”我转了转眼珠,“那当然是让可爱的轻语来啦。”   “谁管你啊!”胡月晴举起手,却被易天运按住。   “如果要动手的话,那让我来和你过几招吧。”易天运冷笑着说,“我徒弟实践的场合可不多呢。”   “你这老头!”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我知道她一定已经怒火中烧,“你真当我打不过你吗?”   “我自然知道我们交手一直是五五开,可在这个关键时点你愿意把力量浪费在这种小事上吗?”   胡月晴瞪了他一眼,甩开手,转身扬长而去。   “明智的选择。”易天运冷笑着目送她离去,我听见一声极低的叹息从他口中发出。   看来他们而言,彼此都是极大的威胁呢。   “我要开始了。”余轻语似乎准备好了某样神秘的法术,用指尖点了一下我的眉心,“睡吧,白姐姐。”   在恍惚之间,我失去了意识。   梅花。   茶香。   雨。   连绵不绝的雨。   还有那个女人。   “你好像想起了什么呢。”她好似长辈一般,用欣慰的语气对我说。   我抿了一口茶水,绕口香不散:“是啊,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那真是太好了。”   她笑靥似花。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时间线有些跳跃,我解释一下吧,从两个省略号开始就是《About Me》的时间线了,这个时候的“我”究竟是谁可想而知。   明天《暮色未亡人》就将迎来完结,敬请期待白氏姐妹的最后角逐。 第30章 且把时光炖了【卷终】   我从梦中醒来,坐起身四顾环境。   我处在一间朴素的卧室里,房间里的一切都被整理得一丝不苟,可以看出卧室的主人是个怎样的人。   “你醒啦。”见我醒来,余轻语便冲了出去,我隐约听见她叫道,“师父,白姐姐已经好了。”   好了?   我检查了一下身体,枪伤已经彻底地消失不见了,甚至连疤痕都没留下。   真是奇迹,不过在看到他们的一瞬间,好像也不奇怪了。   “已经醒了啊,白璃小姐。”易天运悄悄地走进来,在床沿坐下,“感觉如何?”   “没事了,多谢易先生救命之恩。”我低下头感谢,“虽然有些得寸进尺,但是易先生能不能回答我的问题呢?”   “但说无妨。”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最终还是简洁明了地说:“我其实就是白瑾吧。”   “终于发现了吗?”易天运淡淡地笑着,“还不算太晚呢。”   果然,果然是这样。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   “那么你能回答我那个所谓的‘白瑾’到底是谁?”   “她是你的前世。”   前世?   真是出人意料的结果。   “我和她有过一些交情,应该说欠了她许多人情吧。为了报恩,我给了她许下两次愿望的权利。”易天运娓娓道来,“一个愿望在前世时我就已经帮她实现,然而另外一个愿望却出了一些差错,不知为何已经有人帮她达成了那件事,所以总得来说,我还欠她一个愿望没还。”   “这个好像以前听你们提起过。”我回想起一些往事,“可不管怎样,她都应该死了不是吗?”   “本该如此的,但她的轮回出了一些差错。”易天运沉吟道,“她的的意志太过强大,所以连轮回的力量都能与其分庭抗礼,最终她的魂魄只被洗刷了一半,她带着这样一种特殊的半新半旧的灵魂转世了。这是我从未见过的情况。”   “那一半新的灵魂就是我吗?”   易天运赞赏地点了点头:“没错。胡月晴她貌似很早就发现了你们这特殊的灵魂,哪怕你们那时还是一体的。”   “什么意思?”   “你们那时的灵魂还没有分离,也就是说那时候的你们是两个人格混杂在一起的,拥有共同记忆的人。”   “可为什么会分离呢?”   “一山不容二虎啊。”易天运苦笑着说,“你们的灵魂随着时间在变得强大,而她那坚不可摧的强大的意志自然同样在成长,她的潜意识里是不愿意和他人公用一个身体的,虽然你没有感觉,但你的潜意识说不定也是这么想的。对你们而言,灵魂分离是迟早的事情,你还记得你在学院里感受到的窒息吗?那就是灵魂分离的体现。”   易天运这么一提点我确实想起了很多,那个夜里我感受到了窒息感,而白瑾也在那时第一次出现在我的眼前。   “所以你那时给我们的药实际上是治疗灵魂分离的病吗?”   “准确地说是让你们的灵魂安定下来,不相互侵略。不过因为你们把彼此看作姐妹的缘故,效果拔群呢。可事情还没有结束,虽然不互相侵犯,但你们的灵魂成长得太快了。”   “太快了......因为有两个灵魂的缘故吗?”   “是啊。你们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了如此强大的灵魂,你应该也有感受到吧。”   “啊,有一段时间我忘性很大,经常遗漏了很多东西,像是得了健忘症一样,连同学给我开的送别会都忘记了。难道原因就是这个吗?”我恍然地拍手。   “看来是的。”易天运一边沉思一边点头,“白瑾她为了治疗这个病症,便来找我要了一份药。”   “什么药?”我微微颦蹙。   “封印灵魂的药,具体效果就是让她的灵魂在白天的时候陷入沉睡无法成长。”   难怪过去一直早睡早起的白瑾到了美国之后突然变得贪睡起来,我还以为是她晚上搭理帮派的事务太疲倦了呢。   “可明明只是白天陷入沉睡不是吗?为什么我现在再也看不见她了呢?”   “你也应该知道白瑾的性子,她是对大局把握得十分真切的人。”易天运轻声说,“她很快就意识到这样并非长久之计,真正让这个身体摆脱这个病症的方法只有一个。”   我已经知道是什么了。   “将一个灵魂彻底封印住,让它永远不能成长。”   “说的没错。”易天运笑了,“真不愧是她的转世,理解能力可能比她还要强大。”   “可她为什么要封印自己的灵魂呢?明明封印我的也可以。”   “因为她是最看重亲人的人啊。”   我哑口无言。   “虽然知道你是她的转世,但她是真真正正地把你当作妹妹看待的啊。”易天运接着说,“而且白瑾对你一直有些歉疚,她本该死去却占据了你的身体,这是如同鸠占鹊巢的行为,不仅如此还让你受到灵魂上的危险。所以她没有任何悔意地吞下了我给她的药片,封印在你的体内,从世界上彻底消失了。不过她不存在的世界本才是最正确的世界啊。”   “这么说姐姐一直都在我的体内?”   不知为何,我感受到了姐姐的心跳。   “这么理解也可以。”   “可一直被封印的后果是什么呢?”   “她会被你的灵魂同化,真正地死去。”易天运低低地哀叹,“不过她的灵魂太强大了,这么多年过去甚至还可以自行突破了封印。不过再怎么强大,只要是被封印着,在未来总有一天她也会死去的。”   “你说什么!”   白瑾......会死?   “这是她自己做下的抉择,没有人能够阻拦。不对,能够影响她的人还是有的。”易天运轻声说,“例如你就能影响她。”   “什么意思?”   “白瑾为你留下了最后的选择。那个怀表你还带在身上吗?”   “嗯,在这。”我拿出那个怀表,递给易天运,根本不明白他想干什么。   易天运熟悉地打开怀表的隐藏夹层,那两粒药片落入他的手中:“这两粒药的效果现在我来给你解释吧,这片红色的是用来彻底抹杀她的意志的,这片蓝色的是用来解放她灵魂封印的。”   诶!   “那么选择吧,白瑾的未来现在由你掌控。”易天运严肃地说,“选择红色就是抹杀,选择蓝色就是救赎和斗争。但我事先提醒你,哪怕是我也不可能让你们的灵魂共存的。白瑾在离去前,让我转告你:”   “我可爱的妹妹,如果你选择蓝色,那么我们必然要分出生死。”   分出生死吗?   但不管怎样,我是不会杀你的。   因为你是如此的可憎可恨可恶。   我拿过两粒药片,随手一扔,把红色的药片丢到窗外,然后将蓝色的药片轻轻掷入口中,嚼了几下,把粉碎的药片吞了下去。   甜甜的,还挺好吃。   “你们......真不愧是姐妹呢。”易天运看起来有些无语,“既然你已作出自己的选择,那么就去面对她吧。”   “我明白。”   药效来得很快,我已经感觉头晕脑胀,如同喝醉酒一样。   “到底是谁能够醒来,我也有所期待呢。”我昏过去之前,我听见易天运如此说道。   等到察觉的时候,我已然站在那座古宅之中。   我过去在梦里到过这许多次,这次的我和初时的迷茫完全不同,轻车熟路地走过复杂蜿蜒的长廊,来到一扇门前。   我轻轻敲门。   “进来吧。”房间主人如此回应道。   我坚定地走了进去,发觉那个女人的形象已经变得清晰起来,她穿着橘色的长袍,怡然自得地品着茶叶。   “你来了。”她抬眸一瞥。   “我来了。”我双拳紧握。   女人神情无奈:“你果然还是选择来这,唉,其实也算是意料之中了。不管怎样先坐下来吧。”   我静静地坐下,很自然地接过她递来的茶杯,赞叹道:“好茶!”   “那是自然。”她得意地笑着。   “这里就是你曾经的住所吗?”我再次打量着这间屋子。   “这可是全宋府最豪华的房间之一呢!”   “宋府?原来你姓宋啊。”我若有所思,“全名是什么呢?”   “宋墨梅。”女人自嘲地说,“不过这个名字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我会一直记住的。”我认真地说,“如此,就有必要了。”   宋墨梅莞尔一笑中似乎有蝴蝶翩跹:“谢谢。”   “我还有许多话要问你哦。”我看着缓缓升起的茶雾。   “诶,我懒得回答了呢。”宋墨梅撒娇道。   “亲人之间不是不能隐瞒问题的吗?”我看向她,“对吧,我亲爱的姐姐。”   白瑾不禁失笑:“也是啊,那就尽管来问吧。”   其实我很多事情已经在易天运那里已经打听到了,现在只不过是在确认而已。   “你一直在我没有发觉的情况下,占用着我的身体对吗?”   “上来就这么咄咄逼人啊。”白瑾苦笑着点头,“没错哦。”   “重点是,你一直在以白璃的名义行事?”   白瑾依然点头。   这下许多事情就明朗了。例如为何白卓会认为是我教授他审问技巧,为何那些我不曾见过一面的黑帮为何会对我如此尊敬,为何我的功夫在他人看来是自学成才,为何会有那么多的事情变成了我的功绩。   因为在他们眼里,白瑾是不存在的,只存在一位强大得不得了的名为白璃的少女。   “可为什么我能看见你呢?我们明明是公用一个身体啊。”我百思不得其解。   “灵魂的世界太复杂而神秘了,其中有些问题连我自己都没能弄清楚。我们能互相看到彼此,可能是因为......灵魂出窍了吧?”白瑾半信半疑地提出一个观点。   我若有所思:“你是说我们有一人控制身体时,另外一个人就会脱出身体,灵魂出窍吗?”   “不愧是我机敏的妹妹,理解得真快。”白瑾笑着说,“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易天运他们能同时看见我们两个,他们一向能观测到‘灵’的存在。”   “灵魂出窍的状况下你和我长得一模一样。”我恍然大悟,“难怪你那时的刀伤和我身上的位置一模一样,我当时就感觉到有些诡异,可因为太过震撼而没能注意到这个。”   “答对啦!加十分。”白瑾兴高采烈地鼓掌。   我一点也不高兴。   可还是有许多奇怪之处。   “如果是灵魂出窍的话,你衣服应该也会和我一模一样啊。可你却一直穿着一身橘色的大衣,那是从哪来的?还有你刚来白氏学院时的行李也从哪来的?”   “那是我骗你的。”白瑾放下茶杯。   “诶?”我拿着茶杯的手停顿在空中。   “这个解释起来有些麻烦。你应该知道我们灵魂分离了,可是我们俩灵魂力量的差距相差巨大,经过前世的历练,我的灵魂和精神要比新生的你强大数倍。”   “所以呢?”我微微颦蹙。   “所以我能用精神使你产生一些幻觉。”白瑾转了转茶杯,“这下你明白了吧。”   “那些......都是假的?”我茶杯差点掉到地上。   “其实也不完全都是假的,准确地说应该叫虚实结合吧。因为你确实有一件橙色的大衣,只是在我的引导下你一直没意识到我其实一直穿着的是你的衣服。不过后来我通过直系的资源的确订购了许多橘色的衣服,毕竟潜意识的引导也是很累的。至于那个行李,其实里面装的都是你的衣服,我只不过是给了你一个‘里面都是橘色’的暗示,让你误以为他们是我的行李罢了。其实最初那段时间,我大部分精力都是花在伪造‘别人能看见白瑾’这个信息上,不让你对我的存在产生疑心。不过后来随着你灵魂的成长,我基本没怎么进行过误导了,因为基本起不到什么效果。”   “什......”我强忍住朝白瑾丢茶杯的冲动,“可我后来还是没能发觉你是不存在的,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你被我潜意识误导太多次,已经形成习惯了。”   我仍然疑惑不解。   “简单来说,就是你自己在骗自己。”白瑾微微一笑,“你因为习惯开始欺骗自己,自己为自己产生出了‘白瑾的生活痕迹’。这其实才是我没对你进行误导的最大原因。”   哈?   这......   这是何等的耻辱。   我终于忍耐不住了。   “骗子!”我怒喝着向她扔去茶杯。   “可这是你自己再骗自己啊。”白瑾轻巧地接住飞在半空中的杯子,一副忍俊不禁的表情。   “还不是你害的!”   “好啦好啦,是姐姐错了,对不起哦。”白瑾把杯子放到我的身旁,缓缓地倒满一杯热茶。   “哼。”我抿了一口茶,等气消了才说,“第一次灵魂分离是在那个晚上吧,我以灵体的视角看见你把他们都打倒了。”   “不是那次哦。”白瑾摇头,“是在那天的早上才对。”   “早上?”   貌似有一些印象,那时的我以为是被白达他们才感受到了窒息感。   “啊,那时张悠悠说是在学校旁发现了我,可我明明是在海边昏过去的。”我看向白瑾,“是你走到那边的吗?”   白瑾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我又少了一个疑惑。   “不过为什么要以我姐姐的身份登场呢?”   “因为你那时十分低落,完全没有斗志不是吗?”白瑾笑着反问。   我一时说不出否定的话,只好老实承认:“是又怎样?”   “所以你需要家人的温暖啊!”白瑾高声感慨着,“家人给的鼓励,能克服一切哦!”   “啊哈哈。”我干笑几声。   只能说,真不愧是姐姐啊。   “那时和那个孩子离开了,很痛苦吧。”白瑾眯着眼,眸子里是我看不透的情感。   又被看穿了。   “哪个孩子啊?”我佯装疑惑。   “明知故问。”白瑾笑着摸了摸我的头,“我是为了代替她才选择当你的姐姐的哦。”   “你要代替她应该做妹妹好吗!”我不服气地说。   “这怎么可能呢。”白瑾理所当然地说,“别说这些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真是的,明明就是自己想要当长辈,非要把镜子也扯上。   “她感情消失了对吧?”   “你怎么知道!”我大吃一惊。   “我之前打破封印回归了一阵子,和她算是交往了一阵子呢。”白瑾笑颜如花,“而且你别忘了,我也是有杏李时期的记忆哦。”   “难怪你能认识上镜子的哥哥。”   “那纯粹是因为臭气相......呸!”白瑾瞬间改口,“是因为英雄所见略同啊!”   “以及,从某种意义上说,我和她的交情要比你早上一百年呢。”白瑾轻声说。   这怎么可能!   还有一百年前的话......那不是民国时期吗?   不过这件屋子看起来确实很有民国的风情。   “姐姐你生活在民国时期吗?”我有些好奇。   白瑾一愣,笑着说:“算是吧。不过这些陈年往事没什么好说的,就让它随风飘散吧。”   “姐姐那么热爱家族的性格也是在那时候培养形成的吗?”我不依不挠地问。   “没错。”白瑾看上去有些感伤,“不过那些都已经是历史的尘埃了。”   “其实姐姐对张氏兄妹也有很深的感情吧。”   “嗯?这是从何看出的?”白瑾依旧保持着那个标准的微笑,“我可是亲手把他们杀死了哦。”   “我是从你留下来的资料看出来的。”我回忆道,“姐姐一直是个很珍惜笔墨的人,然而你却足足花了十多页纸描述了他们性格上的能力上优缺点,安排他们未来在白氏的位置。毕竟我们一直在公用一个身体,我们都和他们有过一段朝夕相处的日子,你应该早就把他们看作家人了不是吗?”   “你觉得是就是吧。”白瑾回过头去,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还在嘴硬。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你临走前的那个傍晚之所以说出那样一番过分的话语,目的只有一个。”我把茶水一饮而尽。   “啊,那么是什么呢?”白瑾轻笑着问道。   我把茶杯往桌上一拍:“寻死。”   白瑾眯着眼,表情看不出是悲是喜。   “你通过易天运给的药,对自己灵魂进行封印,再由我已经产生杀意的精神对你进行攻击,这样你的灵魂很快就会消失不见,真正地从世界上死去。”我发觉窗外的雨下了起来,“我说得对吗?姐姐。”   “一点也没错哦。”白瑾轻声叹息,“不过计划出现一些出入。”   “是啊。”我同样轻声回应。   雨下得更大了。   “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要杀死你过。”   “这是我教育的失败呢。”   “难道不是成功吗?”   “不是哦,我的妹妹应该是个能斩断一切的强者。”   “可你是家人不是吗?”我的语气带着淡淡的愤怒。   “想要真正变强就不能在意这些哦。”白瑾把茶杯放回桌上,“以及,寻死什么的对于现在的我而言以及不适用了。”   “这不是挺好的吗?”   我可不想让你死去。   “是啊,因为你做出的选择是吃下蓝色药片面对我。”白瑾的眼眸中绽放出我从未见过的强烈光芒,“那么我便没有了寻死的理由,我现在的一切行动都是以活下去作为原则的。”   是了,那光芒是超出人类极限的求生意志,是只有经历过死亡轮回的姐姐才能拥有的人类最为强大的品质。   那么,也就是说......   “姐妹之间的寒暄到这里已经足够了。”白瑾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像是光怪陆离的魔幻电影那样,四周场景变换,我们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白氏别墅下的那个练武场。   “来吧,我可敬的妹妹。”白瑾揉了揉拳脚,仿佛在热身,“为了生存,我们之间必然有一战。”   分出生死什么的......是真的吗?   “什么?”我瞪着白瑾说,“你是我的家人,我是不可能跟你战斗的。”   “我本以为我不在的这些年你会有所成长,没想到你非但没有成长,反而退步了。”白瑾皱着眉头,“不过你可别误会了,我不会因为你的不作为而手下留情。”   快。   太快了。   白瑾就像一道闪电一般,我还没看清她的动作,她就已然近身,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我就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地倒在了地上。   “你这是怎么回事?”白瑾怒火中烧,“我教给你的守玉哪去了?切玉的内力又到哪去了?全都忘记了吗!”   “我不会用的,要我杀死自己的亲人,我做不到。”我瞥过头,不去看她正在熊熊燃烧的眼眸,“你不是生存?要杀我吗?那就利索一点吧。”   “无趣。”   “无趣。”   “无趣!”白瑾阴冷地沉吟,“为什么会这么无趣?你是如何毁灭白家的?白我对你还有所期待。我提不起一丁点的兴致杀人,杀你这样无趣的东西我只会觉得恶心和反胃。”   “随你怎么说。”我闭上眼睛,任她宰割。   白瑾从我身上站起来,脸色阴晴不定。   “你能够杀死敌人吗?”白瑾冰冷地问。   “当然!”   “你能够杀死凡人吗?”   “当然。”   “你能够杀死亲人吗?”   “......不能。”   白瑾的眼中多了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   “看来我亲爱的妹妹需要一点助兴的东西才能燃起斗志啊。”白瑾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不如邀请一些丑陋的配角加入我们盛大的厮杀中好了,你觉得如何呢?我可怜的妹妹。”   我睁开眼睛,看到了那刺眼的,毒辣的朝阳。   这是......在哪?   啊!痛!   身体好痛!   为什么!   有人重重地踢在我的小腹,我感觉五脏六腑都乱了位置。   “哈哈哈,白璃,你也有今天啊。当初是你把我们杀死了是吧!今日我要让你百倍偿还!”   “貌似我们的尸体死后被剁碎了丢到了海里喂鱼吃?白璃啊,白璃,你还是人吗?我今天也要让你感受一下被切成肉沫的感受!”   听这声音是白元武和白达,他们在一边癫狂地大笑一边疯狂地殴打着我的身体。   好痛!   为什么我施展不出切玉劲来?我的身体是怎么回事啊!   我仔细一看,发觉四肢手脚比原来小了一号,我竟是回到了刚进白氏学院一年的日子。   “没意思,像是在揍死人一样。”白元武突然停了下来。   “就是啊,不如找点乐子好了。”白达凑到白元武耳边窃窃私语。   你们想干什么?   我有些不好的预感,蜷缩起身体,保护好了要害。   我隐约听到衣物悉悉索索的摩擦声,我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们敢!   有两股温热但又腥臊的液体往我脸上射来,我四处打滚想要躲开,但它们好似能够跟踪一般,紧紧地射在我的脸上。   废物们在狂吠。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白璃,瞧瞧你现在这幅样子!”   “嗯?内院第一天才觉得我们的尿液好喝吗?和食堂里的饭菜比起来如何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   好。   很好。   你们这些渣滓真是让我惊喜。   我。   ......   杀!   杀!   杀!   我不管脸上的那些腥臭的水渍,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没有任何章法地掐住白达的脖子,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掐了下去。   “嗯?白璃你又想要杀死我吗?可我还在往你身上尿尿哦!”白达疯言疯语,最后被我掐得说不出话来,“一边杀人一边被尿,很好笑吧,哈哈......哈。”   白元武似乎发觉了不对,正在我身后痛殴我的身体,但我已经置若罔闻,此时心中的想法只有......   杀死他。   杀死他!   为什么还没有杀死?   不行,不行。   要快点杀死才行。   刀!   有了刀就能快点杀死他......   刀刀刀!   刀在哪?   嗯?这是哪来的刀?   是谁掉在这的吧。   杀死他......   杀死他!   我拿着刀反反复复地刺向白达的颈动脉,哪怕到了手臂酸疼都没能停下来。   血。   好热。   我满身都是血。   好热!好热!   我松开白达的脖子,他的身体像是脱线的木偶掉在地上,眼睛睁得老大,并紧紧地盯着我。   我不在乎了,我只觉得很热。   为什么会这么热?   杀人!   我想杀人。   我转身看向白元武,宛如饿死鬼看见面包一般地扑了上去。   皮肤!   动脉!   气管!   颈椎!   食管!   骨骼!   骨骼!   骨骼!   ......   血。   肉。   恐怖!   恶心!   痛苦!   .....   好凉快啊。   我跪倒在地,想要昏睡过去,脑海却比任何时刻都要清醒。   “恭喜恭喜,顺利通关了哦!”我的耳畔传来一个女声,“还挺能干的嘛,我的妹妹想要做的话还是能做到的呀。”   什么声音?是谁在说话?   “那么接下来是我的同事登场的环节了。”女人愉快地打了一个响指,“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们!”   我睁开眼睛,看见了纽约的晴朗的中午。   我身穿纽约大学的校服,精英的同学们从我身边走过。   我......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呢?   “白璃,不去吃午饭吗?下午的课快要开始了呢。”一个好意的男同学向我提醒道。   吃午饭?   啊,是啊。   我要去吃午饭。   怎么把这个忘了呢?   去那家做得还不错的中国饭馆好了。   我抱着期待的心情越走越快。   在路途中一辆疾驰的吉普车忽然在我身前停了下来,从上面走下来几个混混模样的年轻人,他们毕恭毕敬地向我鞠了一个很深的躬,整齐划一地说:“堂主好。”   啊,又是这种误会,我遇上好多次了。   为首的那个混混我甚至有些印象,因为他的红发是在是太显眼了。   不过我要去吃饭你们就别挡路了。   我向他们挥手示意,他们很是听话地挺直了腰杆,这时反倒变成我愣在原地了。   因为这些混混一人拿着一把突击□□对着我。   怎么......回事?   我的心脏漏了一拍。   “你们想......”我的话卡在了口中,再也说不出来了。   砰!   那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有一发子弹直接穿过了我的喉咙。   “开火!”红发白人大喊道。   不要!   等一下!   这样下去......   会死的!   突击□□的枪管好似火龙一般倾泻着子弹,暴风雨一般的弹幕向我扑来。   我笼罩在枪林弹雨中。   啊啊啊啊啊啊我是在哪里好疼啊呀身体在燃烧头发要没了校服是破了我是世界上最幸运的脑浆要爆裂渣滓渣滓渣枪声耳鸣雷电在下降好想要呵红茶茶香姐姐杀死杀死你镜子是爱着这么我是白瑾璃这不是死了吗死了死了血液流在我的皮肤没有完整的愤怒杀死杀死看不见视网膜破裂黑帮白镜堂红发突击□□哒哒哒子弹弹弹弹幕听不见聋哑人是白我死亡   好疼为什么这么疼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好热啊火火火火火火火火火火火火啊啊啊呀呀呀呀呀呀咦噫我死了了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枪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突突突突□□枪枪枪枪   枪。   我有。   枪。   雷鸣,停了。   我,手,□□。   红发,车上,灰尘。   保险,扳机。   爆炸,火,火,尖叫,吉普,尸体,死,杀死。   杀死杀死杀死杀死杀死杀死杀死。   “干得.......妹妹,你......听见......吗?”   杀死杀死杀死杀死。   “那......,我还......,你......们的。”   杀死杀死杀死杀死。   我睁开眼睛,眼前是白氏学院里那幢属于直系的别墅,下午的阳光打在我的头上,有些闷热。   我低下头,伸出双手,俯视了一下全身上下,不知怎的有种被火烧过的感觉。   这大太阳的,大概是中暑了吧。我擦去额头上的细汗。   有人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不由自主地战栗了几下,飞快地向后望去。   “父亲?”我愣在原地。   “生日快乐。”白天宸威严地对我说道。   生日,今天是我生日吗?   就当是吧。   “谢谢。”我微微颔首。   “傻站在这干什么,还不快点进去参加生日派对。”白天宸难得露出了微笑。   “哦,好。”   我向前走了两步,正想进门,却突然有种针尖顶着脊梁的感觉。   这正是所谓的杀意。   我使出守玉第三式,正好避过一道金属的寒芒。   “父亲,您在干什么?”我难以置信地问道。   “我要杀死你这不孝女。”说着他拿着刀又冲了上来。   我轻松地缴械,然后把刀远远地扔到一边,同时剪住白天宸的两只手。   “放开我,你这逆女!逆女!”白天宸气急败坏地怒骂着,完全没有家主的威仪。   “你为何要杀我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是你计划了那场空难!”他的眼眸里藏着深入骨髓的憎恨和恐惧,“是你杀死了我。”   “哦,是嘛。”   我杀死了父亲吗?   啊啊,杀就杀吧。   我本来可不想杀你,是你逼我的呀,白天宸。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白天宸的脑袋已经被旋转了一百八十度,真是残忍啊,究竟是哪个魔鬼才能做出这种可怕的事情呢?   在我藏匿白天宸的尸体时,又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是白卓。   我刚才差点杀了他,还好我收手快。   不,我讨厌他,说不定杀了他才是好事。   “有什么事吗?”我微笑着问道。   “白璃小姐,快进去开生日派对吧,唐淳已经等很久了。”他兴高采烈地说。   啊,是啊,今天是我的生日啊!   我怎么忘了这件事呢?   真是不应该。   别墅内和别墅外几乎是两个世界,别墅外只有蝉鸣声和夏季的风声,而别墅内却无比喧嚷,只要有空气存在的地方,就充斥着生日快乐歌的声音。   “生日快乐!白璃。”唐淳向我庆贺道,但因为生日快乐歌的音乐太大了,我是从口型判断出他在说什么的。   “谢谢你。”我回应道。   不知道他听懂了没有。   谁知道呢?   “吃蛋糕吧。”白卓拉着我来到餐桌,餐桌上有一个巨大的锅盖,看起来锅盖下面就是今天的生日蛋糕了。   唐淳微笑着掀开了锅盖。   我有些反胃。   锅盖下是两个人头。   一个是张青山的,一个是张悠悠的。   唐淳和白卓把所有的蜡烛都插在了上面,火光看起来十分温馨。   我双手合十,开始许愿。   我希望镜子能够恢复感情。   “那么开始吃蛋糕吧。”白卓把锋利的刺刀递给了我,“寿星得为客人们切蛋糕哦。”   啊,说的也是啊,   于是我看见了蛋糕中的实际内容。   大脑。   小脑。   脑干。   脑浆。   脑髓。   血管。   嗯,悠悠的发质还不错嘛。   在吃蛋糕的过程中,唐淳似乎想起来了什么:“我们忘记唱生日快乐歌了!”   真不愧是唐淳,真是机灵。不过我感觉今天已经听得不想再听了。   但是白卓和唐淳的热情非常高昂,他们随着像雷鸣一样的背景音乐唱了起来:“你杀死了他们。”   嗯?这是生日快乐歌吗?   “你杀死了他们。”   喂,别唱了。   “你杀死了他们。”   你们别唱了。   “你杀死了他们。”   不是说了别唱吗!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白卓和唐淳已经躺在地上不动了,大概是开生日派对太开心昏过去了吧。   真是的,生日蛋糕都还没吃呢。   整栋楼的音乐突然一齐停了下来,我一时间没能适应得过来,耳边响起了耳鸣声。   耳鸣?   不知为何,我讨厌这个词。   “这不都杀光了吗?比我预想的要快啊。”房间里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女人的声音。   “请问你是哪位?”我捂住耳朵,平静地问道。   “我吗?我是帮你的人哦。”周围响起一个嘹亮的响指声,“那么请最后一位嘉宾登场吧,我想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我睁开了双眼。   雨,雨天,雨季,连绵不绝的雨。   我沉没在这仿佛能毁灭世界的暴雨中,几乎什么都听不见。   “......瑾......喂......白瑾!”   “嗯?什么?出什么事了?”我回过神来。   “你在发什么呆呢!”镜子有些生气地瞪着我。   “那个......我觉得你叫我白璃比较好一点。那个名字......好像已经不属于我了。”我断断续续地说。   怎么回事?   我在说什么呢?   “那......白璃。”   “嗯。”我笑着低下头。   “我快要死了。”   我猛地抬起头,发觉镜子已经身中数弹,血液正在从她的胸前扩散开来,像是绽放的鲜花。   镜。   我。   你。   我抱住了她,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掉下来:“你,你没事吧,镜子,镜子你不要死啊。是谁射的你?我去帮你杀人,放心,我可会杀人了。我不知道杀了多少了人呢。所以,你,你不要......”   砰!   我的胸前抵着一把袖珍□□。   我感到了一阵熟悉的疼痛。   “既然如此,你能帮我杀了你自己吗?”她哪怕快死了眼眸中也没有半分的波动,像是没有感情的怪物一样。   “我,你,我。”我哽咽着语无伦次。   不要逼我。   不要逼我。   不要逼我。   镜子,我不想杀你。   不想杀你。   不想。   不想......   我啊!   绝对不想......   死。   “开枪吧。”我的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听不真切。   “这样啊。”   那把袖珍□□从我的胸前经过脖颈、嘴巴、鼻子最后来到了眉心。   “再见。”镜子平静地说。   “再见。”   我闭上了眼睛。   连绵不绝的雨,还在下着。   我睁开了双眼,面前的是华丽的教堂的彩绘玻璃。   白瑾坐在高台上,悠然自得地说:“原来你最大的弱点是那个孩子啊......嗯,有趣,不过有弱点是个好事,没有弱点的人有时候其实全身上下都是弱点。”   我一言不发,只是抬头看着彩绘玻璃上绘画的圣经故事。   “怎么样?我可爱的妹妹,斗志被激发了没有啊?”白瑾缓缓走到我的身边,在我耳边低语,“现在有决心杀死我了吗?”   “......”   “你能够杀死敌人吗?”   “......”   “你能够杀死凡人吗?”   “......”   “你能够杀死亲人吗?”   “......”   我依然沉默,连脑袋都是一片空白。   “真是个仍性的姑娘。”白瑾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口气,轻盈地跳回高台上,“那如果我这样做你是否愿意杀死我呢?”   我的目光移了过去。   白瑾拿着一把□□,指着一个女孩的脑袋。   那个女孩面无表情,好似没有感情一样。   我的血液沸腾起来,全身上下仿佛都在燃烧。   我以最快的速度飞奔到高台上:“白瑾,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一百年前能杀死她,我一百年后也能杀死她。”白瑾轻笑着扣动扳机,眼神里是无穷无趣的似血一样的轻蔑和嘲讽。   血花四溢。   女孩倒了下去。   “你......”我跪在地上,内心深处有某种酸楚的液体流向全身。   镜子,死了。   我明明......   明明不想杀她的。   “这样你是否有了动力?”白瑾漫步到我身边。   白瑾......   杀了她!   我卵足全身的力气,一个飞扑向她攻去。   “这就对了!”白瑾面露惊喜之色,然后轻巧地格挡住我的进攻,“来啊,这才是你应该有的姿态。”   “现在的你能够杀死敌人吗?”   我拿起刀刺向她的面颊。   白瑾轻描淡写地侧过身,继续问:“你能够杀死凡人吗?”   我一个肘击打向她的腹部。   白瑾顺着我的动作施展守玉,化去了大部分力道,然后笑着问:“你能够杀死亲人吗?”   我举起枪,向着白瑾疯狂扫射。   “完美的回答。”白瑾巧笑倩兮,然后四处游走着躲避子弹。   我几乎丧失了理智,越发疯狂攻击。   忘记了什么守玉。   忘记了什么切玉。   忘记了什么生死。   此刻的我只想着杀人。   血肉。   枪鸣。   背叛。   死亡。   白瑾格挡住一记我没有章法的进攻,却突然变了脸色,她突然后撤十几米远,按了按那只用于格挡的手臂。   “难以置信。”白瑾喃喃道,“你竟然在我没有指点的情况学会了碎玉......”   “有趣,有趣极了!”白瑾兴致盎然,“真不愧是我的妹妹。”   我全然不在意什么事碎玉,也完全没有注意到已经接近残废的左臂,我只是冲了上去,只是为了杀戮。   “我的妹妹还真是热情呢。”白瑾微笑着面对我,“那么就来吧!”   她也发动了至刚至烈的一击,两个身影撞在一起,白瑾仅仅是后退了几步,而我则被击飞到几米远外。   “真是可惜呢,毕竟我要比你早上一百年学会了碎玉。”白瑾走到我的身前,用右脚踩住我的脖颈。   “还有什么遗言吗?”   夕阳透过彩绘玻璃照在白瑾身上,那抹橘色被染成了金色,好似天神下凡。   我用尽全力在挣扎,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看来没有呢。”白瑾笑了笑,“那么再见了。”   机会!   在她右脚发力的那一瞬间,我举起了那只半残废的左手。   枪鸣。   枪鸣。   雷霆。   燃烧。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唯一的能杀死她的机会。   我装疯卖傻那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刻。   我扣下了扳机。   砰!   下一瞬间我知道自己败了。   仅仅一枪对白瑾是造不成什么威胁的。   我闭上眼睛,等待死亡降临。   可那只脚却久久没有发力,我只听见一声轻响,她倒在了我的身旁。   “我输了。”她轻松地说,“我果然是不擅长这个东西啊,在白氏校园多学一点枪械的知识说不定就能胜了呢。”   “为什么!”我翻过身,扯着她的领口怒吼,“你明明可以杀死我的!为什么不这么做?”   光明之下,她的表情平静而又神圣。   但她心中的火焰正在慢慢熄灭。   “你打中了我的心脏。”白瑾笑着拍了拍左胸口的位置,“这样下去我迟早会死去,所以你赢了。”   “可不管怎样,你都是可以赢的!你还留有那么多的余力不是吗?你现在只要杀死我就好了啊!”我埋在她的胸前,愤怒地低吟。   “可那样的话,你死了,我也死了。不就没人控制身体了吗?”白瑾一脸释然的微笑,“别担心,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我从来都不会惧怕死亡的。”   “我知道!可是......”   可是!   “妹妹。”白瑾轻声打断了我的话,“在死之前,我有一个请求。”   我呆呆地看着白瑾,失了言语。   “请你用切玉劲杀死我吧。”白瑾露出灿烂夺目的笑容,“我跟你说啊,我曾经用切玉劲杀死了我的师父,我觉得这同样应该是我自己的死法。”   “你疯了吗!”   “我没疯。”   “我不会杀你的。”   “快点。”   “我不要!”   “快一点,再不杀我我就要死了!”白瑾咆哮过后,声音恢复缓和,“我不想被这无趣的子弹杀死,这是姐姐最后一个愿望了,你不愿意实现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   手脚不受控制一般地抱住了她。   姐姐一定是疯了。   我也一定是疯了。   “我知道了。”   暮□□临。   彩绘玻璃的光芒渐渐暗淡。   我紧紧地怀抱住白瑾,切玉的内力在体内流动。   白瑾同样微笑着反拥抱过来,身体是那样熟悉的温暖和柔软,仿佛还带着阳光和夕阳的味道。   “谢谢你,姐姐。”我带着哭腔说道。   究竟是感谢她陪伴我的那么多年,还是感谢她教授了我的一切,亦或是别的东西,我自己也不知道。   “嗯。”她在我耳边轻声吐息,“别客气。”   “还有......”   白瑾的眸光闪烁。   “今后的罪恶就要你独自承担了,对不起啊。”   我使出了最为柔弱的力量,发动了切玉劲。   白瑾极轻极细的鼻息在我耳边戛然而止。   四周的空间似乎在变黑变暗,但我并没有在意,仅仅是拥抱着她死去的身体,为她的轮回送去最后一丝的温暖。   仅此而已。   “啊啊啊啊啊啊。我,我......”   我杀了白瑾。   我杀了亲人。   我杀了姐姐。   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我像是小孩一样哭成了泪人。   妹妹拥抱着姐姐,久久没有分离。   仅此而已。   ......   ......   “啊,活过来了啊。”   ......   ......   暮色将至。   我在通往藏海的楼梯上,远远地观望着那些美丽的身影。   两个女孩似乎在说些什么,突然其中我比较熟悉的一位突然间昏了过去。   没事吧......   虽然看起来没有大碍,但是我受到了惊吓。   “怎么样?看够了吗?”我身边的男人笑着问道。   “嗯,足够了。”   我的妹妹依然在为了未来努力地奋斗着。   这便足够了。   “多谢易公子那日救命之恩。”我轻声说。   “这是你拿愿望换来的不是吗?”易天运笑着说,“而且你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特殊灵体,实力也能够达到将级,又和轻语合得来,我不管怎样都会来搭救你的。”   我仅仅是点了点头,把这份恩情放在了心里。   “那么就快些开始吧,白小姐灵体还不是很稳定,封灵越快越好。”易天运打了个电话,“喂,轻语啊,来我这吧。嗯,对。你白姐姐也在这。”   三秒钟后,余轻语伴着一丝黑烟来到我的身前,我看得目瞪口呆。   “那个,封灵不需要特别的仪式吗?”我轻声问道。   “我们这一脉从来不搞那些有的没的。”易天运爽快地挥手,“快点吧,轻语。”   余轻语点了点头,伸出食指点了点我的肩头。   “你愿意从此摆脱世俗的束缚,除去庸俗的尘埃,接受阴阳的洗礼,受我掌控,受我差遣,成为我忠心耿耿的仆人吗?”她庄严的念道,好似九天神女。   我感受到天地之间的某些冰冷和炽热进入到我的体内,某种坚固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在我们之间建立起来。   “我愿意。”我跪了下去。   “优秀的从者。”余轻语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咒印已然成型。   “如此,我便赐你永生。”   《暮色未亡人》END   作者有话要说:   2016年的八月下旬,我完成了《暮色未亡人》的写作。   我依稀记得那时候我从晚上七点一直坐到了第二天的凌晨四点才完成了这一章的写作,这可能是我有生以来最为投入的一次写作,所有的灵感都活了过来,关于邪恶、杀戮的情绪甚至从屏幕那头溢了出来,途中我甚至有些按捺不住内心深处的恐惧,不得不暂停休息了几次。   但总体而言,我对这章非常满意,它大概就是我目前的巅峰,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作品能够胜过这一章,胜过《暮色未亡人》。 第一卷 最大的伏笔就是镜子的没有感情的设定,而第二卷的最大伏笔则是白璃和白瑾的双生关系。   其实途中我暗示了非常多次,白璃为什么会被张悠悠在学校旁发现?因为那是白瑾的第一次苏醒。为什么白璃想要杀死白瑾时自己也窒息昏迷了?那是因为她在那时掐住的根本不是白瑾的脖子,而是自己的。我甚至在名字里也暗示了她们之间的关系,“白瑾”这个名字本来就是白璃曾经的名字,所以不难想到白瑾其实本来就是白璃。   还有这一卷之所以要用第一人称来描述也是为了让读者们产生错觉,以为“我”的人称是在白瑾和白璃之间改变的,实际上“我”的视角从来就没有变过,一直都是在一个身体之上。   我也是极其偶然地才写出了这样精巧的设定,所以我才说《暮色未亡人》是我迄今为止的最高杰作。   而这一卷的总体灵感来自96猫翻唱的《orange》。我非常喜欢这首歌,简介里的几句话其实就是来自里面的歌词,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了这点......   其实关于这一卷我还有非常非常多的感想想说,不过再这么多嘴读者老爷们可能就觉得我聒噪了。当然,如果有什么感想和疑惑可以在评论中和我交流。   接下来可能要停更几天,整理一下第三卷 的内容,还请见谅。   在此预告一下吧,第三卷 的名字叫作:《无心》   卷三:无心 第31章 她   诶,她吗?   是她啊。   她是我最重要的家人,也是我最爱的人......   之一。   嗯,我知道她有些特别。   古怪?   也可以这么说吧。   有时候我根本不明白她在思考什么。   不,不对。   应该是说根本没有人能明白她在想什么吧。   她的世界和我们的世界有着天壤之别。   如果真的有人能够改变她的话......那我真想好好感谢他一番。   不过,那人应该是我吧。   哈哈哈。   开玩笑的。   ......   那个人的事情为什么要问我呢?我和她又不熟。   不过也是,好像根本就没有人跟她很熟。   她是一个古怪的诡异的家伙,不过也多亏了她我才能做到一些事情呢,只能说她很好用吧。   嗯?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根本不喜欢她。   一点也不。   甚至用讨厌来形容都可以。   如果要说原因的话,大概是因为嫉妒?   他们的关系好过头了吧!   我知道是亲人啦,但是还是很生气啊。   啊啊啊。   ......   为什么要问我这个呢?   听到她的名字我就来气,如此美妙的世界里居然存在着这样扭曲诡异的人。   我简直想要......   算了。   不过我要改变她,闯入她的世界,让她变成我的东西。   不管用任何手段。   然后再亲手毁了她。   她最近有些变了呢。   该怎么说呢?   变得更像一个人类了。   这是好事啊。   不过好像还是有些古怪,她的性格就像被什么人过分地扭曲了似的,像是个过分的演员。   嗯?也有道理,这大概也算是一种改变吧。   但是我不太喜欢这样的她呢。   真想知道是谁把她变成这样的呀。   不,不是感谢。   我会去把那个人杀死。   胆敢对我的亲人做出如此恶举的......   是那个人吗?   ......   她变得越来越......   恶心了。   哈?   我喜欢她吗?   开什么玩笑,如果不是那个人会因此大发雷霆,我甚至想要......   唉。   为什么要一直问她的事情呢?   我根本不想提她。   不想叫出她的名字。   不想让她进入我的视线。   甚至不想思考她的存在。   唉,她大概是我的天敌吧。   所以,给我闭嘴。   ......   她进步得很快,和以前相比完全是两个人了。   不过我还是能够看穿她那张虚伪的面具。   她一直是在表演,只不过因为表演的对象太过幼稚而一直没有露陷罢了。   是啊。   她实际上没有任何改变。   一点也没有。   仍然是一张纯洁的白纸。   这样下去,我真的能让她染上情感的颜色吗?   我不会放弃的。   绝对不会。   她越发出色了,父亲似乎很为她骄傲。   这是很难得的,虽然父亲一直对她百依百顺,但是实际上我明白他一直都不太喜欢她,因为她实在是太聪明了一点,有时候聪明也未必是一件好事呢。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因为她露出了自豪的神情。   嗯,她也越发地讨人喜欢了呢,在两年前的家里真正喜欢她为她着想的人应该就只有我了吧,其他人都仅仅是因为地位和身份而不得不奉承她罢了。   而现在情况大变样了啊,她真正赢得了人心。   作为家人我为她感到高兴。   由衷的......   高兴。   可是......   还是有一些奇怪。   我在她身上有时能感受到一种隐隐约约的异样。   可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奇怪。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就仿佛你看着一张五彩缤纷的油画,突然觉得它实际上是白的一样。   啊,我想到了。   完美。   她,完美过头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我由始至终都有这么一种感觉。   她也许......还是以前那个不懂得哭泣的小孩。   ......   她全身上下都充斥着令人恶心的东西,散发着最令人作呕的恶臭。   她简直就是谎言本身。   所以......   我讨厌她。   憎恨她。   厌恶她。   敌视她。   嫉妒她。   想要杀死她。   杀死她。   杀死她!   我......   果然不擅长忍耐啊。   ......   她变了很多,仿佛像一个正常人一般交流、谈心、运动、微笑、流泪、喜悦、悲伤、愤怒......   我也险些被她骗了。   以为她真的触碰到了那些缤纷的色彩。   可她仍然没有逃出那个囚笼。   那个没有温度、没有热量、没有色彩、没有喜怒哀乐的囚笼。   她仅仅是在原地踏步罢了。   她......   从未改变过。   为什么她会失去心呢?   我真的能占有她吗?   我真的能摧毁她吗?   这是我第一次认真地考虑这些问题。   女人轻而易举地浅入那个守卫森严的家宅之中,轻轻地走到一个小女孩的身后。   她的脚步声很响,但小女孩置若罔闻,仍然低着头读书。   “终于找到你了啊,这么多年过去,你总算回来了。”女人走到了小女孩的身前,“回来的真是时候啊,大概等十多年以后你就能亲眼目睹一场盛大的狂欢!”   “你是谁?”小女孩头也没抬,只是面无表情地问。   “胡月晴。”   “我不认识你。”   “这不重要。”胡月晴用指尖勾起女孩冰冷的脸颊,“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的愿望是什么?”   胡月晴发觉女孩的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我不知道。”   她这么说道。   胡月晴露出猫一般的黠笑:“没关系,你只需要在我死之前或者是你死之前想好就行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新的篇章开始了!   这一卷讲诉的是女孩们相遇的故事。 第32章 她们   这里是名为“杏李”的学院,庞大的李氏集团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请来了许多精英级别的师资力量打造了这样一座辉煌的学园。没有人知道从来不干涉教育界的李家为什么付出这样巨大的代价做出这样一件利人不利己的事情,只不过有小道消息流传,据说李家新一代的两个孩子就在这座学校就读。   于是杏李的学生们茶余饭后最津津乐道的一件事情就是猜测谁是那个神秘的李家继承人,有好事者甚至还在杏李的学校论坛上发了一个“嫌疑人”的总集贴,现如今回帖数已破上千。   但总是有人从来不在乎这些毫无理由的风言风语,白瑾就是其中的典型,她唯一在乎的是,这件事情对她而言有没有乐子可言。   “无趣至极啊。”   白瑾无视了那个早就提醒过她不能提前交卷的老师的目光,如同闲庭漫步般从班级里走出,留下一道潇洒的背影。   “既然是期中考就出得难一点嘛。”白瑾一边考虑要去哪打发时间一边说着,“在这个学院里,老师也好,学生也好都太无趣了。”   此刻的校园寂静无声,因为大部分的学生都在紧张地考试,白瑾路过某个班级的后门,闲适的脚步却停住了。   她听见了一些有趣的话语。   “为什么你要抄袭我的试卷呢?”座位靠近后排的那个女孩轻声问。   “当然是为了我自己能及格啊!”女孩的同桌用蛮横而理所应当的语气回答,然后恶狠狠地一把抓过试卷,“趁老师不在,快点拿给我抄!”   女孩拿着笔的手悬停在空中,沉默不语。然后她转过头似乎发现了正在偷窥的白瑾。   目光交接。   白瑾看着女孩深邃的眼睛,原以为会看见许多愤怒和委屈,但出乎她意料的是,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没有愤慨,没有悲伤,没有失落,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   像白纸一样。   “收回前言。”白瑾不怀好意地扬起笑容,“还是有算是有趣的人嘛。”   她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随后少女清脆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杏李。   “老师!这里他妈的有人作弊!”   “哇呀,这可不妙。”   白瑾急匆匆地下楼,翻过栏杆直接跳到一楼,凭着娇小的身材从窗户直接逃到了教学楼之后,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像是已经进行过许多次一般。   这是她翘课的固定路线,今天倒也发挥了特殊的作用。   白瑾思虑片刻,认为如果光明正大地向学院内逃窜太过愚蠢,于是三步并作两步往后山深处逃窜,但是杏里大概是为了学生的安全考虑在后山设立了一道长长的围墙,所以她也逃不到多远的地方去。   “这下可不好办了。”白瑾靠着围墙,一边喘气一边苦笑。   那个被她告发作弊的女生在考试结束之后居然叫了一大批人来报复白瑾。做事之前不考虑后果,这也是年幼时白瑾最大的缺点,而且没有之一。   此刻白瑾已无心后悔,因为她已经看见了远处那些校园里向后山跑来的身影。   人数不少呢,被抓到了绝对会被拨层皮吧。白瑾如此想着,微微颦蹙:“看来只能用那招了。”   爬墙。   不过即使是白瑾,想爬过高达两米五的光滑围墙也是没有可能的。围墙上虽然有一扇门,但是她不可能会有钥匙。然而她此刻靠着的这面墙有所不同,表面上坑坑洼洼多了许多的洞。   这些都是白瑾旷课许久准备好了的后路,如果哪天真的遇上什么灭顶之灾,就从这面墙暂时逃出生天。   作为学生居然准备了逃亡用的后路,由此就足以说明白瑾在这校园里是一个怎样的遭人嫌的存在。   虽然白瑾自己也没有想到有用到这里的时候,但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白瑾手脚并用,十分灵敏地爬上墙头,她从未担心过墙后的问题,因为她曾经翻过去调查过数次,可能是墙前被她破坏得不成样子的缘故,在风吹雨打之下,墙后面也多出了许多空洞,可以很轻松地返回学校,她更没有担心过墙后有人的可能性,因为后山其实是属于李家的地盘,据说李氏家主为了讨自己的女儿欢心在这里建了一座别墅,可现在是在工作日,那样的娇贵的大小姐一定在学校内上课吧,哪里有空来杏里后山度假啊。   如果白瑾曾有过稍微那么一点的疑虑的话,那么这件事情说不定就不会发生了吧。   这样仿佛巧合又仿佛命中注定的事件。   带来了虚伪、痛恨、悲伤、空虚的事件。   不过她正是因为她是白瑾,所以一切的一切都没有如果。   于是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遇见了她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一个人。   白瑾想也不想地从墙上一跃而下,然后呆住了。   白,红。   她看见了白色和红色。   白色的女孩。   红色的血迹。   在这样鲜明的对比下后山内的花草似乎都黯然失色,成为了女孩一丝微不足道的点缀。   白瑾原以为是女孩受伤了,仔细一看才发觉地上有许多动物尸体,全部都被某人破坏得不成样子,也不知道是遭受了怎样残暴的杀戮。女孩此刻手上戴着手套还拿着一把剪刀,正在切割一只麻雀尚为完好的尸体。   听见声响,女孩下意识地抬头。   视线交接。   白瑾看见了天使般的面容和熟悉的空洞眼神。然而就是这样神圣的生灵,配上血液的渲染,整个画面就变得诡异而绮丽。   不知为何,白瑾觉得女孩的眼神有些熟悉。   “请问你是……”天使般的女孩朱唇轻启。   “先安静一下。”白瑾一把捂住女孩的嘴巴,女孩的话断在口中,“我现在稍微有些麻烦。”   女孩眨了眨眼,没有做出任何表态,但也没有继续说话。   “那个家伙去哪了?”   “肯定就在这附近!我之前看见她往这里跑了。”   “可是……”   隔着围墙,白瑾听见一批人在不远处一边吵吵嚷嚷一边走动。连白瑾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她此刻的心情没有丝毫的紧张,仅仅是在平静地打量着女孩。   不过仔细一看,这不是那个在考试的时候被抄袭的孩子吗?在这里都能碰到,从某种意义上说真是有缘啊。   还有......   睫毛好长啊,像刷子似的。   眼睛好漂亮啊,像是湖面似的。   不过居然还有第二个人知道这条路径呢,以后看来得另寻藏身之处了。   这时的白瑾仍然觉得女孩也是翻墙过来的,完全没有考虑过其他的可能。   “难道已经逃回教学楼了?”   “应该是吧,我们找了这么久连个鬼影都没发现一个。”   诶,他们要走了吗?白瑾竖起耳朵,专注地倾听。   “那么就回去看看吧。”脚步声渐远,后山恢复了平时的幽静。   白瑾仍然保持着捂嘴的动作没有变化,女孩倒也没有挣扎,乖巧地任她控制着。两分钟后,白瑾确认那些人已经真的离开之后,才放松下来。   “唉,好险好险。”白瑾松了一口气,放下捂着女孩嘴巴的手,组织了一下语言。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上了嘴。   山林再次回归清幽。   白瑾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讪笑着说:“你,你先说吧。”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女孩一边问一边低下头,继续挥舞着刀子。   “啊,一时间不太好解释啊。不过应该算是跟你有关哦!”   “在此之前我们应该只见过一面吧。”女孩轻柔地挑断麻雀的肠子。   原来她记得啊。   “是因为你的同桌啊。”   话音刚落,女孩眉头微蹙,大概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白瑾叹了一口气,无奈解释道:“她被我举报了,对我怀恨在心,于是就来报复我啦,这样的因果逻辑你应该听得懂吧。以及她认识不少高年段的家伙,虽然都是一些无趣的废物,但仗着人多,我还是被他们逼得逃到了这里来。”   “怀恨在心……”女孩喃喃地重复,似乎在考虑什么,但手中刀子挥动的速度没有丝毫的放慢。   “那么这下轮到我说了吧。”白瑾轻笑着问道。   女孩沉默不语。   这大概是默认吧。   这一定是默认吧。   白瑾点点头,重复了一遍刚才女孩的问题:“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有人叫我过来的。”出人意料的,女孩回答了问题。   “叫你过来……屠杀动物?”白瑾挑眉。   “不是屠杀,屠杀是那个人的工作。”女孩的语气一直是淡淡的,“这是应该叫解剖。”   “解剖吗?好吧,解剖。”白瑾有些汗颜,“那么你为什么要解剖呢?”   “因为我和它们很像。”女孩轻声说。   “这样……啊。”白瑾满脸黑线。   这之间有什么逻辑关系啊,而且如果真的要说和人类相似的动物不应该是猿猴之类的吗?   白瑾完全没有想到女孩与野兽另外一个角度上的相似。虽然还是一头雾水,但仍继续问道:“那你是怎么进来的呢?”   “走进来的。”   “哦,这样。”白瑾眨了眨眼,下意识地应道。   “等一下……”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除了那扇门,这围墙不是全封闭的没有缺口的吗?”   “是啊。”   “那你是从哪走过来的?”   “从别墅。”女孩对答如流。   别墅,难道是那幢别墅?   “那别墅是你家的吗?”   女孩点了点头,然后收起刀,随手把麻雀的尸体丢到一边,看来似乎完成了目标。   但此刻白瑾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此处了。   “你是那个李家的大小姐?”白瑾干笑着问,“不可能吧,如果真是那样你怎么可能会被别人欺负呢。”   虽然对风言风语一直不感兴趣,但当这所学校最大的谜团就此揭晓的时候,白瑾还是感受到了强烈的震撼。   不可能的。   不可能的。   这样荒谬的事情不可能发生在这种世界上。   “你想的没错。”女孩终于抬起头看向白瑾,然后又很快低了下去。   白瑾心情复杂地回应:“这样啊……”   她感觉得到女孩并没有撒谎,甚至连一丝谎言的气息都感受不到。   可是女孩的同桌为什么会这么嚣张跋扈地抢李家小姐的试卷呢?再怎么幼稚也不会做出这样仿佛是自杀一样的行为吧。   唯一能解释得通的假设是其他人并不知道女孩的真实身份。   但是李家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这样就麻烦了,父亲和哥哥说不允许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他人。那位也说不能让别人看到这个场面……”女孩似乎陷入了沉思,考虑着如何是好。   诶,李家居然有这么多规则吗?我在无意间居然触碰到了那么多禁忌吗?如果被李家的他人发觉了,不会被暗中杀人灭口吧。不要啊,我还那么年轻,怎么能因为这么一个荒唐的原因就死去。   白瑾联想起学校里议论得沸沸扬扬的有关李家的灰色传说,一时间毛骨悚然,宛如坠入冰窖。   她做出了一个艰难的抉择。   向黑暗势力低头。   “知道了你那么多事情,十分抱歉!”白瑾鞠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的躬,“我会守口如瓶,把这些事情全部埋在心底的。为了表达歉意,在我可实现的范围内,你可以提一个愿望……虽然这对你这种大小姐也没什么吸引力啦。不过我会尽可能地满足你的需求的!”   女孩愣了一下,轻声细语:“愿望,愿望,为表示歉意付出代价……”她的音量越来越小,到最后如同蚊子叫一般让人听不清楚。   “不好意思,你能再说一遍吗?”白瑾微微颦蹙,完全没有听懂女孩的低声自语。   “愿望。”女孩站起身,用波澜不惊的语气说出了具有强大冲击力的文字,“我的愿望是,你当我的奴隶。”   空气在此刻停顿。   白瑾眼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下一秒后,她铿锵有力地说:“恕我拒绝。”   “为什么?”   “这样的要求有损我的尊严,同时也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之外。”   “尊严,受人奴役有损尊严......”女孩喃喃道,“那昙姐也损失了尊严吗?”   这是谁?   以及从很早之前就注意到了,她的说话方式为什么这么古怪?为什么这么让人......不爽?   感觉真是恶心。   “如果你还在纠结的话,那要不回家仔细考虑一下吧,那么我就先回去了,明天等你的答复。”白瑾觉得此地不宜久留,手脚并用干脆利落地爬上墙头,“对了,虽然我知道你在哪个班,但你的名字是什么?”   “李寒镜。”女孩轻声说,“寒冷的寒,镜子的镜。”   不错的名字。   白瑾如此想。   “那我以后就叫你镜子了。”白璃随口说道,接着她的身影从墙头慢慢降了下去,“再见。”   “为什么不走门呢?我有钥匙。”李寒镜轻声问。   话音刚落,墙的那头传来一声重重的落地声。   不知道白瑾有没有听到这句话。   若把她们的命运比作两道平行的丝线的话,那么在这一刻其中一条丝线偏离了原先的轨道,并与另一条丝线纠缠在一起。   剪不断。   理还乱。   这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没有人说得清楚。   “白瑾无视校规,违反风纪,常年没有去上课......嗯?在过去所有考试中都排年段第一。”李清笑着翻阅着一份文档,“我可能和她很合得来吧。”   “这样的奇葩靠近小妹是想干什么呢?”柳昙微微颦蹙地盯着文件上白瑾的照片,那个女孩笑得猖狂而又自负。   “把巧合想得那么复杂是你的缺点哦,柳昙。”李清用文档轻轻敲了一下柳昙的脑袋。   “你不明白的啦。”柳昙的眼中露出一丝复杂之色。   其实我都明白的。   但李清仍无所谓地嬉笑着,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我回来了。”话题的主人公之一打开了李宅的大门。   “欢迎回来!”李清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亲昵地拥住妹妹,“今天有没有交到新朋友啊?”   “没有。”李寒镜的回复快如闪电。   “是嘛,真是遗憾。”李清装模作样地叹息。   “有没有遇到什么特殊的问题?”柳昙无可奈何地看着身体仿佛融合在一起的那对兄妹。   李寒镜沉思了一会儿才回道:“没有。”   “是嘛,那就好。以及......”柳昙捏了一下李清的胳膊肘,“快点放开小妹啦,哪怕是亲兄妹也不能性骚扰哦。”   “那你说这样算不算性骚扰呢?”李清狭促地眯起眼睛,双臂向柳昙纤细的腰肢上勾去。   “你,你,你在干什么啦!”虽然柳昙在一边惊声尖叫一边挣扎着,但身体还是欲拒还迎地陷入李清的怀抱之中。   “抓住你了。”   “放开啦,小妹还看着呢!”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在喧闹中,李寒镜没有理会似乎永远都处于热恋状态的那对男女,头也不回地走进自己的房间内。   “对了,镜子的那个同桌,你帮我处理一下吧。”听见关门声后,李清在柳昙耳边细语。   “嗯。”昙花一般的女孩的脸颊绯红。   “还有,不要命令她。”李清合上眼,语气越发温柔,“我们都是家人啊。”   “我知道啦。”女孩低下头,把眼中的情绪尽数藏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从第一人称转变为第三人称不知道读者老爷们适应不适应?   话说回来又能看到活蹦乱跳的柳昙了,(虽说杀死她的人就是我。)我真是非常欣慰啊。 第33章 生命宣言   “二年级学生......等人在校园打架斗殴,这种行为严重违反了校纪校规,给杏李学院带来了极其恶劣的形象。为了肃清校风,经学校研究决定,给予以上同学退学处分。希望其他同学引以为戒。”一则广播在校园里回荡。   白瑾手中旋转的铅笔戛然而止,她捏了捏眉心,若有所思:“一般的斗殴事件不会直接就开除他们吧......看来真的是李家的手笔呢。还有那位李寒镜究竟会提出怎样的要求呢?”   这么说如果不答应她的话,说不定下一个退学的就是我了?   可能性极大!至于理由只要说我多年旷课就可以了。   白瑾越发不安:“还是快些去找她协商一下好了。”   白瑾将几张满分的试卷塞进桌内,她在一班,而李寒镜恰巧就在二班,于是她兴冲冲地向隔壁的班级走去。   两个班级的氛围差不多,学生们拿着刚发下来的试卷相互交流,就像一锅煮沸了的开水,有人不甘,有人欢喜,有人悲伤,而唯一一个面无表情的人坐在教室的角落,看起来和众人隔了一面冰冷的心墙。   面容姣好的李寒镜默默地看着一本数学书,桌上的试卷一眼都没瞄过。   白瑾扫过一眼李寒镜的试卷,稍稍有些惊愕。   桌上有两份试卷,一份数学,一份语文。数学满分,语文则差点不及格。   “这次数学应该要比语文难上一点的啊。”白瑾认真地检查了一下这张试卷,她发现李寒镜在语基部分基本满分,貌似是在作文和阅读题上吃了瘪。   阅读题总共有两道大题,一题是说明文,一题是记叙文。李寒镜在说明文上几乎把所有分数都得到了,而在记叙文上,她则几乎把所有分都丢光了。   这次记叙文是个十分普通的鸡汤故事,大意是儿子是出名的作家,母亲在某个晚上为他缝纽扣,但穿不上针。儿子看到此情此景十分感动,然后便帮母亲穿针,让她安心缝纽扣。   这道题白瑾被恶心得毛骨悚然,即使如此她还是拿到了满分。   第一题是填空题:“母亲为儿子骄傲()。请在空格中填入近义词。”   “你为什么会填‘自大’啊?”白瑾百思不得其解。   李寒镜似乎才意识到白瑾的到来,放下书,瞥了一眼试卷:“骄傲的近义词不就是自大吗?”   “虽然是这样没错......”白瑾哀叹道,“但你得结合语境作答啊。”   “语境......”李寒镜细眉微颦,“我不明白。”   白瑾有些挫败,视线转向第二题:“文中说‘对于母亲,儿子知道怎么做了’,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李寒镜的回答是:“雇佣人来代替母亲的工作。”   “你也太现实了吧!”   “有什么不对吗?”李寒镜有些疑惑地偏过头。   “该怎么说好呢......这种行为在实际生活中并没有什么不对,但放在这篇阅读里就是不对的。”白瑾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说,“出题人想要的答案应该是精神上的,而并非物质上的。语文老师也应该说了很多次吧,要揣测出题人的出题心理。”   李寒镜依旧皱着眉头。   白瑾见状也懒得再多做解释,直接看向最后一题。   这是一道开放性的题目:“你想对这位儿子说些什么呢?”   “努力出书赚钱,振兴家族。”白瑾一字一顿地念出李寒镜的答案。   这该怎么说呢......老师居然还给了一分?   “你为什么没有提到母亲呢?”   “可与我们对话的不是儿子吗?”   “虽说如此,但这边出题人想要的肯定是和母亲有关的对话啊!”白瑾无比抓狂,“你为什么会写这个东西啊!”   “因为......父亲曾经跟我说过这句话。”   白瑾一时语塞。   这倒很有李家的风范啊。   “喂,你的脑子里是不是缺了一根弦啊?”白瑾认真地看着李寒镜,此时的白瑾还没意识到她说到了点子上。   “我不知道。”李寒镜反问道,“你过来是想干什么呢?”   啊,倒把正事给忘了。   白瑾一拍脑门:“对了,就是......”   急促的上课铃声响了起来,在室外的学生们陆陆续续地回到了教室。   “唉。”白瑾无奈地说,“那么放学的时候再说吧,我那时候去找你。”   这个在杏李出了名的肆无忌惮的女孩跑出教室,一眨眼就没影了。   “她好像没回班级。”李寒镜呢喃道,“去哪了呢?”   “奇怪。”   “好奇怪啊。”   “这绝对很奇怪吧。”   “李寒镜......她为什么会那么怪异?”   白瑾懒得去听讲评试卷的课,便逃出来在操场上闲逛,有一两个班的学生在操场上运动,大概是在上体育课吧。   白瑾将有关李寒镜的一切串联在一起,发觉那个女孩的性格与常人有着极大的不同,也许就是因为这一点李家才没有公开她的身份,想要她感受一下普通人的心理活动吧。   也许......这就是李氏要建立杏李的原因?   不过到底是哪里不同呢?   冷淡?   漠然?   孤独?   不对,都不太像。   是哪里不对呢?   那种诡异的气质。   难道是?   “喂,跟我过来。”随着下课铃声的响彻,白瑾拉起李寒镜的手往教室外跑去。   “等......”李寒镜露出了罕见的稍微有些惊讶的表情,只来得及带上书包,然后整个人就被白瑾牵着带走了。   李寒镜似乎体能不太好,上气不接下气地问:“我们......这是要去哪呢?”   “是哦,应该去哪比较好呢?”   “......”   “别那么沉默嘛。”白瑾讪讪地笑着,“啊,有了。去昨天那个地方吧,毕竟算是你家的地盘,而且这样的话别人应该听不到我们之间的对话。”   “为什么不能让别人听见呢?”   “这是隐私啊!隐私!少女们的隐私可是很重要的哦。”白瑾竖起食指,作噤声状。   李寒镜若有所思地点头,不再吭声。   “到了。”白瑾松开手,攀在那面伤痕累累的墙上,“那我先过去了哦,你快点过来。”   她没有看见李寒镜欲言又止的面容。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白瑾轻车熟路地翻过了这面墙,稳稳地落地:“喂,李寒镜,你可以......你怎么在这里?”   “走过来的。”已经身处这头的李寒镜轻描淡写地说,然后指了指身后那扇敞开的门。   “你......有钥匙啊。”白瑾呆若木鸡,“可你昨天不是从别墅那里过来的吗?”   “昨天是这样没错。”李寒镜微微颔首,“但这并不代表我不能从学校里过来。”   啊,学校从某种程度上说也是李家的财产,她能拥有后山的钥匙也并不奇怪。   看着一本正经地解释的李寒镜,白瑾不禁笑出了声:“你啊,还真是个奇怪的人。”   “我知道。”李寒镜微微眯起眼睛,“很多人都这么说我。”   “是嘛。”   这也是预料之中的情况吧。白瑾暗忖。   “你带我过来想要干什么呢?”李寒镜一边关门,一边轻声问。   “我不是说了吗?想要和你说一些事情。”   “那么想要说什么呢?”   “你这个人真是喜欢问别人问题啊。为什么那么喜欢质问呢?”白瑾反问道。   “因为哥哥说遇到不明白的事情就应该打破砂锅问到底。”   “哥哥?”   好像略有耳闻。   “你那位哥哥还有别的吩咐吗?”白瑾随口问道,“感觉是个很爱管闲事的人呢。”   “有的。”   接下来的话让白瑾永生难忘。   “一切行动为了李家。”   “以后必须辅佐哥哥当上家主。”   “必须听从家长和哥哥的话。”   “必须好好听别人说话。”   “必须好好去学校上课。”   “必须诚实回答他人的问题。”   “每天必须早睡早起。”   “每天必须好好吃早餐,好好喝牛奶。”   “每天必须按时写作业。”   “每读半小时的书,就要休息五分钟。”   “不可以和同学起冲突。”   “不许对佣人发脾气。”   “不能因为身份尊贵而自以为是。”   “要学会善待他人。”   “必须随手关门。”   “认真对待别人的请求,最好不要拒绝。”   “不能说谎。”   “不能......”   “停下!”   伴随着女孩雷霆般的怒喝,李寒镜的轻语戛然而止。   所有的指令听上去都十分普通,可叠加在一起的效果可就不一样了。   白瑾喘着粗气,光洁的额头上流出了冷汗,像是听到了恐怖的话语,“你这疯......你这家伙是机器人吗?只懂得听你哥的指令吗?”   机器人。   只会运行指令的机器人。   白瑾自以为明白了当时考场上李寒镜为什么对她的同桌的恶行无动于衷了,因为她被下达了“不可以和同学起冲突。”这个命令。   之所以无条件地诚恳地回答着自己的问题,是因为她被人下达了“必须诚实回答他人问题。”的指令。   哪怕是关门这一小小的举动也是因为“必须随手关门”吗?   这是何等无趣的变态的疯狂的教育啊!   白瑾在顷刻间有了自己的决意。   “喂,李寒镜。”白瑾轻轻拂过李寒镜的面颊,“生活在你哥和李家的命令之下不觉得憋屈吗?你还只是个小学二年级的孩子哦!而且更重要的是你是一个人类哦!作为一个人,最重要的天性就是自由啊。自由,这是我最喜欢的词语之一呢。你明白什么意思吗?所谓的自由啊,就是打破这些他人定下的繁文缛节......”   “那个......”   “不要打断我说话!”白瑾气急败坏地说。   李寒镜眼中的虚无泛出夜一般的黑色:“不,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我有什么可误会的?”   “那些话并非命令,而是建议。”   白瑾眼里的燥意平静下来,随后出现的是一抹惊疑不定的神色。   “开玩笑的吧。”白瑾垂下手,“这怎么可能呢?你有什么理由无条件地做这些事情呢?”   “因为除了这些,我没有别的可以执行的命令了。”李寒镜的眼中还是那片平静的波光,平静得让人骇然。   “你自己呢?”   “嗯?”李寒镜偏过头,似乎不太明白。   “你没有自身的意志吗?没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吗?”白瑾低低地问。   不可能吧。   如果没有的话......   你,还有资格称为人类吗?   “自身的意志......是什么?”   那个女孩偏着头如此回应。   机器人。   白瑾终于明白了这个女孩的真身。   不过她并不是只会接受命令的机器人。   而是没有思想没有意志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她是无心的。   空洞的。   虚无的。   恶心。   真恶心。   令人作呕。   你这种存在简直比无趣还让人无法容忍。   白瑾弯着腰,干呕了几声,但什么也吐不出来。   “你还好吗?”李寒镜轻声问,向白瑾伸出手。   “不要碰我。”白瑾直起身,眼神中的高涨的火焰顷刻间变成了冰霜,“怪物。”   “哦。”李寒镜的手垂了下来,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看着李寒镜的眼睛,白瑾锁眉低叹:“你这种天杀的怪物面对辱骂根本不会有反应嘛。切,真是让人不快。”   “对不起。”李寒镜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语调。   白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看着李寒镜眼眸之中自己的倒影:“你且听好了。”   “嗯。”她的虚无的声音仿佛能吞噬掉生命。   “你是我无法容忍、无法甘心、无法无视的存在。你是错误的扭曲的恶心的非人的,我绝对要纠正你的言行、你的举止、你的表情、你的思想、你的感官、你的意志、你的精神……你的一切的一切。天,为什么世上会有你这种人?你这该死的家伙,自己选择吧,要么被我杀死,要么被我改造。”   在不为人知的角落,白瑾做出了贯穿二人一生的宣言。   两条交叉的线,从此打上了坚固的绳结。   “我不明白。”   那个女孩如此回答,然后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你说完了吗?没有时间了,我要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过话说回来,其实第三卷 也是我写得最差的一卷,但还是希望读者老爷们继续看下去。   下一周我要去准备期末考试,所以直接发出三更献给大家。 第34章 生命在于欺骗   “李寒镜!”白瑾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上女孩的身影。   “嗯,怎么了?”李寒镜以一种不快也不慢的速度向前走着。   “你没听见我讲话吗?”   “听见了。”李寒镜的脚步不见放慢,“不过婉莹他们差不多现在要来接我了,我不能再陪你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你你你......”白瑾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你难道就不想拥有感情吗?”   “我不知道。”   “这可是所有人都拥有的东西哦,你难道就不想要吗?”白瑾苦口婆心地劝说,“你难道就不想变成一个正常人吗?”   “我不明白。”   “你难道对别人就没有一丝一毫的羡......”说到这里倒是白瑾自己哑口无言。   这是因为自己的愚蠢而导致的语塞。   如果说李寒镜真的和想象之中的一样没有感情。   那么她又怎么可能羡慕她人的感情呢?   那么。   为了玩弄她。   为了操纵她。   为了毁灭她。   要换一种方式去考虑。   要试着走入她的世界。   要先成为她的“友人”。   白瑾试着按照纯粹理性的角度去考虑,这么一看唯一能够说服她的方法只有......让她明白拥有感情的对她的利害关系。   “李寒镜,没有感情的人在未来可是要吃大亏的哦。”白瑾微笑道。   “为什么?”李寒镜看上去有些诧异,不过白瑾也明白只是“看上去”罢了。   “你在学校里也应该感受到了吧,其他同学对你的奇怪的态度。”   “奇怪吗?”李寒镜微微低头,露出漂亮的脖颈。   “他们对待你是不是与对待他人的态度截然不同。”   “好像是。”李寒镜喃喃道,“那就是所谓的恶意吗?”   “不能完全被称作恶意吧,但总的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白瑾松了一口气,就算没有感情也能发觉他人态度的差异这一点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但她仍紧锁着眉头:“这就是你与他人格格不入的真实体现哦,可能是你一直处在被李家保护的环境下,没能感受到太多的诡异之处吧。”   白瑾知道,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她自身的原因。   李寒镜没有感情,自然也不知道他人抱着怎样的感情。   “这样啊。”李寒镜若有所思地点头,“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校园其实就是一个小的社会哦,你在这里不遭人待见,这就说明你以后走出社会也会举步维艰。”白瑾循循善诱,“这样的你如何担起父亲和哥哥对你的重望呢?这样的你又如何为李家添砖加瓦呢?你只会变成一个连生存都是问题的李家的累赘啊。”   这里其实言过其实了,白瑾感受得到李寒镜身上的才能,就算失去了重要的感情,她其实也能光明地活下去吧。   但只有用这样的方式才有可能说服李寒镜,因为在她之前的人生里,让她生存下去的理由......   不,应该是说她没有死去的理由一直都是父亲强加的对李氏的责任感吧。   李寒镜终于停下脚步,沉默了半晌之后轻声说:“你说得有道理。然后你是想让我用那个愿望让你教我如何变得有感情吗?”   虽然没有感情,但在某些方面还是很敏感的啊。   “没错。”白瑾巧笑倩兮,“从各种意义上说,我都是这所学院里最懂得人心的人呢。”   “那就拜托你了。”李寒镜干脆利落地说,“如果你真的教会我如何了解人心的话,我就不会把那些事情跟哥哥说的。”   交涉成功。白瑾松了一口气。   “我之前不是说了吗?”她故作亲昵地拍了拍李寒镜的肩,“我一定会改变你的,镜子。”   “镜子?”李寒镜挑了挑墨水般的眉眼,似乎不太理解。   “这是昵称啦!既然已经是师徒了,总不能一直叫你李寒镜吧。”白瑾笑嘻嘻地说,“这是我交给你的第一堂课哦,对人用亲密的外号称呼,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我们不是一直都站得这么远吗?什么时候拉近过了?”李寒镜更加不解了。   “是心灵上的距离,不是物理上的啦!”   “心灵上......”李寒镜若有所思,“那这么说,我就叫你......小瑾?”   白瑾突然面红耳赤。   好一记直球。   为什么被这种无心的家伙如此称呼会有种肉麻的感觉?   “还是老老实实叫我白瑾吧。”白瑾咳嗽几声,“这是我教给你的第二堂课,师徒之间还是要拉开一段距离才好,不然就无法严肃地教学呢。”   “又是心灵上的距离吗?”   “没错哦!这不就学到了嘛,镜子真是聪明呢。”白瑾一边笑一边胡乱揉了揉李寒镜的头发。   李寒镜平静地整理着头发:“谢谢夸奖。”   “啊对了,在以后的教学里可能有让你违背你哥吩咐的事情呢。”白瑾放下双手,“你可以做到吗?”   “当然可以。”李寒镜面不改色,没有丝毫抗拒。   看来真的只是建议啊。观察到这个,白瑾神色复杂。   “那么要违背什么呢?”李寒镜轻声问。   “你要学会伪装与说谎哦。”白瑾狡黠地笑着。   “为什么?”   “这个嘛,是因为......”白瑾背过身,看不到她现在作何表情。   “因为感情这种东西啊,有一半都是由谎言产生的哦。”   “你来啦,小镜。”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李清笑着说。   “嗯,下午好。哥哥,昙姐。”李寒镜一如既往地回应道。   “嗯。”柳昙淡淡地说,心情似乎不太好的样子。   “今天比平时晚了很多呢。”李清轻声问,“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没什么,有同学叫我替她做值日罢了。”李寒镜低着头说,“是你说要帮助同学的吧。”   李清愣了一下,然后笑容更加灿烂了:“啊,是这样呢。”   李寒镜看着窗外:“嗯,就是这样。”   轿车加速前进,车内顿时寂静无声。   有一个人打破了沉默:“为什么要撒谎呢?”   “什,什么?”   “我说,为什么要撒谎呢?”柳昙一字一顿地说,“我此生最讨厌的就是撒谎的人哦,小妹。”   “我并没有撒谎,昙姐。”李寒镜面无表情地回应。   柳昙微微颦蹙,目光转向斜前方:“李清,你应该也听出来了吧。”   “嗯?听出来什么?”李清一脸天真无邪。   “不是你自己告诉她不能撒谎的吗?”柳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李清却视若无睹:“我家妹妹没有撒谎啦,她只是乐于助人罢了。是吧,小镜?”   “是的。”李寒镜认真地点头。   “你......”柳昙满脸黑线,怒火大概很快就要爆发了。   “别那么生气嘛,对于这种变化我还挺开心的,这样才像个普通的人不是吗?”李清话锋一转,“不过小镜,我也有一些想问的事情哦,那个人是谁呢?”   “叫我做值日的人是......”   “我问的不是那个。”李清打断了妹妹的话,回头盯着她的侧脸,“我想问的是,是谁命令你留下来做值日的呢?”   “这不是同个意思吗......”柳昙的声音小了下去,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这个问题......”李寒镜抬起头,迎上哥哥的视线,“我可以选择不回答吗?”   李清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可思议,然后又转变为犹豫、疑惑和一些难以言说的情绪,最后他露出了笑容。   “当然可以。不过能告诉我理由吗?”   “因为这是少女的秘密。”李寒镜一字一顿地认真道。   两双同样漆黑的瞳孔沉默地对视了许久,然后李清默默地转过头去。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啊哈......”   李清的笑声直到轿车到家后才得以停止。   “喂,镜子!”第二天课间,白瑾坐到李寒镜身边,兴致勃勃地问,“昨天交给你的任务完成的怎么样?”   “大概是成功了吧。”李寒镜微微颔首,“虽然不太明白哥哥为什么听完之后那么开心。”   “开心?”白瑾挑了挑眉头。   “是啊,他在吃饭的时候都不由自主笑出了声呢。因为这个哥哥还被父亲骂了一顿。”李寒镜老实地陈述道。   “你给我重复一遍你当时是怎么撒谎的。”白瑾眯着眼要求道。   “哦,事情是这样的......”   “这不是彻头彻尾地失败了嘛。”白瑾低头扶额,深受打击,“不过我也并没有抱什么期待。”   “失败了吗?可哥哥说相信我的话。”李寒镜半信半疑地问。   “那只不过是......”白瑾顿了顿,考虑了一下要如何解释,最后还是选择放弃,“算了,说这个你一时半会儿也不明白。总之,你哥哥明显是知道你在撒谎的,那个柳昙就更不用说了,她连掩饰一下不屑去做。”   “是这样的吗?”李寒镜若有所思。   “怎么样?对第一次撒谎感想如何?”白瑾轻笑着问。   “撒谎是个很简单的事。”   这个发言让白瑾稍稍有些意外,但很快就了然:“对你而言确实是这样呢,脸不红心不跳地就能轻易地说出谎言,对于欺骗他人完全没有羞耻心和负罪感。”   李寒镜神色认真地总结:“不过,要补充完整谎言是一件很难的事。在你提醒我之前,我根本没有考虑是谁和我换了值日,也没有考虑那个人的性别和动机之类的东西。还有让别人相信谎言也是件很难的事情,为什么哥哥嘴上说相信我,可实际上却知道我在撒谎呢?”   “大概是因为高兴吧。”白瑾轻叹。   “高兴......高兴到被父亲骂也无所谓?”李寒镜有些不明所以。   “那个高兴的不是一回事啦!”白瑾无奈地说,“你哥之所以不拆穿你,是因为你变得更像一个人类了啊,这是个值得高兴的事情......从你先前的描述看来,你哥好像并不是一个用语言支配你的变态呢,看来是我有些看走眼了。”   “支配?变态?”李寒镜紧紧锁着眉头,“我完全不明白你的意思,感情这种东西还真是复杂呢。”   “这和感情无关啦......不过这也是我的不好,一开始就让你挑战难度那么大的任务。”白瑾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嗯,我知道下一堂课应该怎么上了,你周末的时候有空吗?”   “有。”李寒镜点点头。   “那么就和我去约会吧。”白瑾的笑容仿佛能渗出阳光。   作者有话要说:   考试终于结束了...... 第35章 第一课(上)   在深不见底的夜中,女孩在台灯前奋笔疾书。   “心肝儿在干什么呢?写作业吗?我还是第一次看你写老师布置的东西呢。”安娜徐徐靠近女孩的身后,好奇地问。   “这不是作业哦......还有不要这么悄无声息地接近啊。”白瑾不满地瞥了一眼,但仍然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为什么?讨厌和你美丽动人的监护人亲近吗?”安娜热情地抱住白瑾。   “只是有些不大习惯。而且啊......”表情变得狰狞起来的白瑾试着挣脱安娜的拥抱,然而女人的手臂却像是一条柔韧的锁链,让她动弹不得,“虽然说你名义上是我的监护人,但实际上一直是我在监护你吧。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缴纳电费水费还有各种各样的麻烦事都是我负责的好吗?刚刚搬来这里的时候你还迷路了,要不是我......”   “又在拿这个说事啊,你今年重复这句话少说一百遍都有了哦。明明是个小学生就不要这么唠叨啦!”安娜不以为然地敲了敲白瑾的脑袋,打断了她的话。   “那是因为你要比我这个小学生还要废材好吗?”白瑾深感无力地叹气,感觉自己上辈子一定作恶太多才会摊上这么一个不靠谱的监护人。   意识到再聊这个话题下去会越发吃瘪的安娜赶忙转移话题:“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你在写什么啊。快让可靠的我看看,唔......早上去松山公园,中午去肯德基吃饭......哦哦哦!原来是在写约会计划啊。哈哈,我就说嘛!不管再怎么早熟你毕竟也是一个女孩子呢。怎么样?那个孩子长得帅不帅?你是因为什么喜欢上他的?可能的话把人带过来让我见一面!”安娜似乎被激发了恋爱之魂。   出人意料地有着少女心呢。白瑾意识到安娜新的特点,随之也感到了那如锁链一般的禁锢越发紧致。   “安娜!我要喘不过气来了。”白瑾抱怨着。   “抱歉抱歉,太兴奋了一点。”安娜吐了吐舌头,手臂稍稍放松了一些。   “事先声明一点,我觉得恋爱是世界上最无趣最没有意义的一种事情哦。”白瑾平静地述说。   安娜听出白瑾所说的是实话,便更加困惑:“那你是在做什么呢?”   “我是在......”白瑾手中的笔在空中停顿了片刻,斟酌着词藻,“我应该是在创作。”   “创作什么?”   “创作我这一生最为得意的作品。毕竟......”白瑾不禁莞尔,“这是用人的心灵雕刻而出的伟大作品呢。”   后半句话,她并没有说出口。   在岩城的另一边,古典而奢华的李宅却充斥着这样的声音。   “哦哦哦!小镜这身打扮出人意料得赞呢!”   “呀!这件也不错,有一种小家碧玉的感觉。”   “哇哦,西洋风也非常合适嘛!让我仿佛看到了公主大人呢。”   “可爱可爱,小镜就是为了可爱这个词语而生的吧!”   “......”   ......   有人终于看不下去了:“请停一下好吗?”   “怎么了?你也想加入我们的队伍吗?”李清抱着一叠有小山一般高的裙子回头看向柳昙。   “好啊,啊呸......”柳昙气急败坏地改口,“我只是想问,为什么小妹去约会你这么乐在其中啦!”   “约会哦!这可是约会哦!”李清夸张地举起双手强调,“而且我可爱的妹妹还是第一次去约会,我们当然要让她展现出最好的一面给别人看啦。对吧,小镜。”   身着洛丽塔风格洋装的李寒镜点了点头,像是人偶一般楚楚动人:“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说是约会,但实际上只是女生约着出去玩吧。有必要那么夸张吗?”柳昙看了一眼满床的华贵服装,蹙着眉。   “正因为是同性所以才重要啊!如果小妹穿得不够漂亮,别的姑娘会怎么想我们李家!”李清用力摊开双手,“唉,柳昙你就是因为不懂服装的重要性所以才没有什么朋友的吧。”   “说的虽然没错......”柳昙话锋一转,声音仿佛能蹦出火花,“但是你实际上根本就不在乎李家的面子,仅仅是在满足自己的观赏欲吧!”   “是吗?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呢。”李清笑呵呵地打着马虎眼,转过头去。   “李清,看着我的眼睛。”柳昙冷笑着靠近李清。   “诶,没必要吧......”李寒镜注意到哥哥身上的冷汗涔涔地往下掉。   柳昙粗暴地打断了李清的话:“快一点。”   “哎呀呀,暴力反对......”   李寒镜看着打闹在一起的两人,自言自语道:“这样的情感算是什么呢?”   约会当日,白瑾站在玻璃橱窗前,借着玻璃的倒影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发型。与此同时,她也捕捉到了那个俞行俞近的身影。   “嗯?来了啊。”白瑾挥了挥手,轻盈地转身,扬起一股清尘。   盛装打扮的李寒镜小跑着来到白瑾身旁,不解地问:“为什么要来这么早呢?我们约定的时间八点三十分吧。”   “没错啊。你倒是很准时呢。”白瑾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分针正好指向“30”的位置,语气有些讽刺,“就像是机械一样啊。”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疑问。”   “真是死心眼啊......呃,你好像也没有心眼可言的。”白瑾笑了笑说,“这么早来是因为我这个人控制欲太强了,早做好一些准备,这样才有应付特殊情况的余韵不是么?”   “控制欲也是一种感情?”李寒镜问。   “没错。”白瑾肯定道,“我们这些普通的人几乎每时每刻都要受到感情的影响啊。怎么样?是不是越发意识到感情的重要性了?”   “嗯,深深的。”李寒镜认真地点头。   白瑾同样认真地注视着李寒镜的眼睛,声音低如蚊蝇:“根本听不出真假呢。”   “什么?”   “没什么。”白瑾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李寒镜,“说起来你今天穿得格外漂亮呢,特意为我准备的吗?”   “哥哥挑选了一个晚上才做出的选择呢。”为了展示这套精心准备的佯装,李寒镜探出手,轻轻踮起脚尖,似芭蕾舞者般优雅地在原地划出一道曲线,华丽得仿佛能从中飞出蝴蝶来。   这一瞬的美丽仿佛能惊艳时光,周围行人的视线几乎都转了过来。   “确实是非常完美的选择,你哥哥的审美倒还不错。”白瑾啧啧惊叹,“不过再华丽的洋装还是需要漂亮的女孩子来穿着才能相得益彰呢。”   “谢谢。”李寒镜淡淡地回应道,“你今天的打扮也很漂亮。”   诶?漂亮?   第一次被这么评价的白瑾愣了半秒钟,脸上升出一丝罕见的绯红:“被你这种无情的人夸奖,我一点也不会感到高兴的哦。”   “但我说的是真话。”   诶诶诶!   “等,等一下!”白瑾耳根都有些变红了,“禁止打出这样的直球!”   “嗯?”李寒镜疑惑不解,“有感情的人不都喜欢被夸奖吗?”   白瑾尽可能地平复心情,然后刻意强调道:“虽然大部分情况是这样的,但是这种虚荣而无用的称赞对我而言没有任何的作用!”   “我明白了。”李寒镜微微颔首。   白瑾盯着李寒镜那双没有丝毫波动的眸子:“跟你讨论这种问题真是吃力不讨好呢,突然更加深刻地明白了其他人为什么那么讨厌你了。”   “嗯?”   “算了。”白瑾稍稍松了一口气,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再多费口舌,“我们今天要从什么项目......啊不,要从什么课程开始呢?”   “约会可以做的事有看电影、逛街、散步、共进午餐等。”李寒镜一字一顿地说。   “......”   是我听错了吗?   白瑾不禁冒出这样的想法。   “怎么了?是我哪里说错了吗?”李寒镜越发疑惑,“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   “没什么。”白瑾皮笑肉不笑地说,“只是稍微被吓了一跳,虽然你这个年龄段的女生知道这个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我姑且还是想问一下,你是从哪里了解到这些知识的呢?”   “从书里。”   “书?居然有讲这种事情的书本吗?”白瑾有些好奇。   “是言情小说。”李寒镜解释,“昙姐买了不少,我都翻看过一遍。”   “这样啊。”白瑾稍微有些释然,“毕竟是女孩子,总喜欢看这些东西的。不过,那些情情爱爱的你看得懂吗?”   “完全不懂。”   “很坦诚嘛。对连普通感情都不太明白的你来说,爱情还太难了一点。呃,虽然我也不是很明白什么是爱情啦。”白瑾肆意地讥讽,“但我依旧认为它是最为多余的感情。”   “为什么?”   “因为‘爱情’是最为无趣的感情,没有之一。要我爱上什么人,和让我去死无异。”白瑾的语言里包含着无法反驳的力量。   这时的白瑾完全没有意料到,她随口说出来的一句话在遥远的未来引发了一场不小的波动。   “这样啊。”李寒镜轻轻颔首。   “我决定了!”白瑾表现出突如其来的高昂。   “什么?”李寒镜一愣。   “我们就去松山公园散散步吧。”白瑾指了指不远处的公园大门。   “哦......”   李寒镜下意识地答应了白瑾的请求,然而脸上还是一副没有反应过来的表情。   她极少来这种公共公园中,主要是因为李清认为这种充斥着廉价的设施和无所事事的中老年人的场所太过低级和喧闹,于是自己建了一座私人的名为“藏海”的人工湖,供家人玩乐。   “这种浪费时间的事情就是散步吗?”两人在大理石板路上踱步时,李寒镜轻声问。   “这可不是浪费时间的行为哦。”白瑾轻盈地转过身,摇了摇食指,“对普通人而言,散步可以放松身心,调节情绪的波动,让自己进入良好状态,这样才能更好地投入到学习或者工作之中。不过对于你来说,散步这种事情确实没有什么太大意义呢......就当作体验普通人的生活好了。”   “感情也会带来负担吗?”   “那当然,世界上可没有尽善尽美的事情。”白瑾感慨道,“哪怕是我也有生气的时候哦。”   李寒镜回忆了片刻,说:“得知我是没有感情的时候,你就是在生气吗?”   “你居然看得出来?怎么做到的?”白瑾有些意外。   “因为你那时候的表情和现在不大一样。”   “我那时候的表情是怎样的?”白瑾狐狸一般地转了转眼珠,循循善诱。   “我形容不出,但是父亲和我的同学在面对我时偶尔也会露出这种表情。”李寒镜停顿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环视身边的人来人往,“他们......也在生我的气吗?”   “应该是吧。因为在他们看来你是一个性格古怪琢磨不透但又在很多方面天赋异禀的天才啊。”白瑾突然很庆幸李寒镜是个没有感情的人,这样她才能这样肆无忌惮地说下去,“你和他们太格格不入了。对于异类,人类总会持最为极端的态度。”   “原来如此。”和白瑾预想的一样,李寒镜波澜不惊地接受了,“那为什么你现在不生气了呢?明明我还是没有感情。”   “因为我想通了。”白瑾轻声说,“对一个没有感情的人生气根本没有任何意义。而且,创造心灵可要比在杏里整天无所事事有趣多了。”   “有趣?”   “跟你解释什么叫做乐趣难度还太高了。我们还是先从......呀!”一个骑着滑板的男孩撞了白瑾一下,打断了她的话语。   她蹲下身,捂住因为撞击而产生麻痹感的脚踝处,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干什么!不懂得看路吗?”白瑾也不是什么怕事的主,立刻呵斥了过去。   “我,我哪有撞你!”看起来也只是小学一二年级的男孩可能不想在同龄女孩面前丢了面子,开始支支吾吾地狡辩,“明明是你自己靠过来的。”   白瑾戏谑地笑了,眼眸中燃起沸腾的火焰。她忍着疼痛,缓缓走到男孩面前毫不留情地扇了一巴掌下去。   “你,你干什么打人啊!”男孩摸着被扇的脸颊,有些语无伦次。   “我没有打你啊。”白瑾笑容满面,“是你的脸自己凑过来的。”   “你!”男孩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小辉,怎么了?”这时有两个同样玩滑板的男孩过来。   小辉见朋友来了,似乎也有了不少底气,于是指着白瑾说:“这个傻逼打我!”   “哇,现在连这么幼稚的小孩都学会爆粗口了啊。”白瑾不觉得愤怒,反而有些惊奇。   “你为什么打小辉!”   “暴力女!男人婆!”两个男孩愤愤不平。   “喂,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撞了我一下,我打了你一掌,这不就扯平了吗?”白瑾摊开双手,娓娓道来。   “胡说八道!我根本没有撞你。”小辉直起腰杆,看似理直气壮地说。   “都是你不好!”另外两个男孩异口同声。   “唉,你们人多我说不过你们。”白瑾无奈地耸耸肩,作无辜状,“就假设你真的没有撞到我好了。那你们想要怎么样呢?把那一巴掌反打回来?明明是大男子汉,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还想欺负我这一个弱小女子?”   “那又怎么样!”小辉红着脸说。   “我是不能怎么样啦,你们开心就好。不过呀,我好像对你们有一些印象哦。你们应该都是在杏里就读的对吧?而且我记得......”白瑾佯装回忆状,“你应该是二年级五班的刘小辉同学。”   “你知道又能怎样?”小辉皱着眉头问,“你难道想告状吗?”   “等,等一下,我想起来了!我好像在学校里见过你。”一个男孩突然大惊失色,“你是白瑾!”   “就是那个凭借关系让十几个学长学姐退学的那个白瑾?”另外一个男孩失声道。   嗯?   嗯。   嗯~   白瑾愣了两秒钟,瞥了一眼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李寒镜,然后笑得更加灿烂了:“没错哦,我就是那个白瑾。你们觉得在这里痛快地还给我一巴掌后,你们回到杏里之后的下场如何呢?”   三个男孩沉默了许久,最后都踏上了滑板,只能留下一些狠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给我等着!白瑾!”   “你是五班的小辉同学对吧?我会好好等着的哦!”白瑾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回话道。   “他们走了呢。”李寒镜轻声说。   “唉,毕竟是小学生啊,都太幼稚了一些,反而有些不太好对付。”白瑾老气横秋地哀叹,“要不是他们误解了什么,可能还真说不过他们。”   真是小鬼难缠啊。   “可你应该也是小学生。”李寒镜意识到了什么。   白瑾置若罔闻:“那么我们今天要上的第一课就从他们身上开始吧。那么请听题李寒镜同学,你能从刘小辉以外的两个男孩子身上读出哪一种最为基础的感情呢?”   思考片刻后,李寒镜答道:“对你的愤怒?”   “虽然他们确实看我很不爽,但正确答案应该是友情。”白瑾看着那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轻声说。   李寒镜也顺着白瑾的视线看去:“我好像听过这个词,朋友之间的感情就叫作友情是吗?”   “你说反了,正确地说需要互相之间拥有友情才能称得上是朋友。这种感情超出了血缘、性别、年龄、国籍甚至是物种。”白瑾说,“它大概是最为普遍的感情吧。”   “我明白了。你是想说,你虽然完全没有招惹另外两个男生,但是因为他们之间有这种友情存在,所以他们才会对你生气吧。”   “不错嘛,还懂得举一反三了。”白瑾笑着揉了揉李寒镜的头。   “可也因为友情,他们诬陷了你。”李寒镜盯着白瑾的眼睛,看到的不是空洞而是光明。   “所以你得好好记住:大部分感情都是自私和利己的,友情就是其中的典范。”白瑾侃侃而谈,“人们往往会因为感情而忘记了别的价值尺度。法律也好,道德也好,当情绪波动积累到某种极致的时候,那些就都是浮云了。有一句话叫作‘为朋友两肋插刀’,要说明的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友情是怎么产生的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有很多了,可能是因为相同的兴趣爱好,可能是因为性格相合,可能是因为共同经历了一场苦难,也可能因为是同班同学,甚至对手之间也有可能拥有友情,这种感情是因为惺惺相惜产生的。”   “真是复杂。”李寒镜感叹,“那难道哥哥和昙姐之间的感情就是友情吗?”   白瑾一愣:“说来听听。”   李寒镜一五一十地将两人之间的互动说给白瑾听,最后白瑾总结道:“照你所说的来看,他们之间应该已经不是纯粹的友情了。”   “那是什么?”李寒镜柳眉微微颦蹙。   “这是道属于爱情范畴的题目,各种意义上都超纲啦。”白瑾笑着说,“我之后再解释给你听。”   “那我们之间也有友情吗?”   “没有。”白瑾斩钉截铁地说。   “为什么?”   “友情这种东西是要双方都有的基础上才能成立的。”白瑾脸上的笑容略显讥讽,“而现在的你怎么可能产生感情呢?”   这时,李寒镜在白瑾眼中的光明处看到了一道一闪而过的阴霾。   长大后的她在回忆起这件事时才意识到那是:   最为极致的憎恨。   作者有话要说:   白瑾老师传道现场。 第36章 第一课(下)   从公园里出来的二人踱步到电影院外,白瑾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刚好呢。”   “时间......什么时间?”   “电影时间。”白瑾掏出两张电影票,无奈地哀叹了一声,“快点进场吧。据安娜说,是一部非常精彩的爱情片。”   安娜似乎对白瑾这场约会非常重视,在安娜早上出门上班时,她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这两张电影票塞到白瑾手中,动作熟练得就像是塞红包给年轻人的长者,随后扬长而去,独留白瑾在原地不知所措。   “片名是什么?”   白瑾皱着眉,看着电影票念道:“泰坦尼克号。”   三小时的时光很快过去。李寒镜出来后神情恍惚:“我看不明白。”   其实白瑾自己也有些一头雾水,但还是笑着说:“有什么不明白的?”   “罗斯和杰克之间的感情是友情吗?”   这个问题白瑾还是明白的:“是纯粹的爱情哦。”   “为什么?”李寒镜的表情变得更加迷茫。   “爱情就是男女之间对性的欲望表现。”白瑾一本正经地说,“罗斯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又处于发情期的女性,而杰克又是一个英俊有才且同样处于发情期的男性。两个人互相吸引,他们之间产生的情感当然是爱情咯。”   “爱情只有男女之间才能产生吗?”李寒镜牵上白瑾的手,轻声问,“我们之间也能有爱情吗?”   “应该只有男女之间才有爱情,不然生物为什么要有性的差异呢?不如全部都去有丝分裂算了。”白瑾斟酌了片刻才回答道,然后反捏了捏李寒镜柔软的掌心,“综上所诉,我们之间是不可能有爱情的。”   “可我好像听说过同性恋这个词。”   “同性恋这种东西只不过是变态的行径罢了,女生和女生之间的爱情是绝对虚假的,这种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和感情的行为应该是因为某些人跟风而显得流行吧。个人认为大多数所谓的‘同性恋’应该还是喜欢异性的。至于真正的同性恋嘛......”白瑾微微颦蹙,然后轻描淡写地说,“虽然你对此没有什么概念,但我还是想说,这种人让我恶心到想让他们全部下地狱。”   “所以哥哥和昙姐的感情也是爱情咯?他们好像也是处于发情期的年轻人,而且还是异性。”李寒镜说。   “没错。”白瑾肯定道。   “那爱情能够转移吗?”李寒镜突然想起了什么,“言情小说里好多角色貌似都移情别恋了,这里的‘情’,就是爱情吧。还有罗斯原本是爱卡尔的,后来却又爱上了杰克。”   “爱情本来就不是什么专一的东西啊。不仅可以转移,而且甚至能同时存在于很多人身上。这就是滥情啊,说得好听一点就是博爱。”白瑾笑了笑,“不过罗斯并不是什么滥情的角色,她本来就不爱卡尔啊。”   “不爱?可他们也是发情期中的男女......”   “爱情这种东西可不能像数学公式那样死板地去讨论,按你这么理解,只要是发情期的男女之间就会产生爱情,那人类和畜生有什么区别。”白瑾纠正道,“往深了说你可能还不理解,我就拿电影里的例子吧,产生了爱情的罗斯、杰克二人之间会做出很多亲密的举动,例如拥抱、亲吻、□□等等。而罗斯对卡尔没有好感,你会发现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肢体接触。”   “那哥哥对我也有爱情吧。”李寒镜一本正经地说。   嗯?   白瑾愣住了。   李寒镜继续说:“哥哥总是喜欢抱着我不放,‘小镜真可爱’这句话每天都要说上十来遍,还有......”   白瑾越听对李清的印象分越往下掉,最后违心地说:“这可能是亲情的某种特殊的表现形式吧......不过我也不确定是否夹杂了爱情的元素。”   “区分感情对我而还真是十分困难呢。”李寒镜由衷地感慨道。   “这是很正常的。”白瑾感慨万千,“别说是你了,就算是普通人有时候也不能分清自己的感情呢。”   “那么杰克最后为了罗斯献出了自己的生命,这也是因为爱情吧。”李寒镜用推理的方式得出了这个结论。   “没......错。”   其实白瑾自己也感觉这个情节有些不可理喻,为什么杰克会为了罗斯献出生命?世界上有那么多漂亮女人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那可是付出生命的代价啊。爱情怎么可能战胜得了生命呢?   但白瑾的神色仍是尽可能的淡然:“爱情就是这样一种盲目而强烈,愚蠢而伟大的力量啊。换成是我,不管是什么情况,都不会自寻死路的。”   “这种感情真是脆弱啊。”李寒镜低着头,白瑾看不清她是怎样的表情。   “这么想的话,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坚强的人了。”白瑾的心中突然涌出一股不明的感情,然后摸了摸李寒镜的头,“无欲则刚啊。”   “我还是无法理解为什么要拥有感情。”李寒镜抬起头,眼眸如宝石一般清澈,“友情也好,爱情也好,这样脆弱的东西真的能比理性更好吗?”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们一般人同样是拥有理性的哦。”   “真的吗?”白瑾看见李寒镜眼波内的虚无产生了一些波动,“可拥有理性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他人而牺牲自己呢?”   “因为那时候感情占了心灵的上风啊。那些情况都比较特殊,大部分人在大多时候都不会那么感情用事的。”白瑾低语,“毕竟感情用事的下场往往都很不好。”   “那为什么......”   “你是想问为什么感情那么无用而你还要学习它对吧?”白瑾粗暴地打断了李寒镜的话。   李寒镜老实地点头。   “这个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好或不好,而在于有或没有。”   “在你的世界中这样的行为一定非常难以理解吧,毕竟你就是理智的化身,每件事情都按照你心想的最有效的方式处理。”李寒镜若有所思,看到她这样的神情,白瑾嘴角微微上扬:“但是你需明白,除你以外的所有人都拥有感情,而且几乎任何事情都会带有人的感情色彩,那么你就必须了解它,掌握它,拥有它。这样你才能真正融入这个社会之中......也只有这样,你才能以人类自居。”   “我明白了。”李寒镜认真地说。   “明白就......”“好”字还没吐出,白瑾在这时突然听见了一个声音,似乎是从身体的某个部位发出来的,已然滔滔不绝的话匣子被迫关上。   “你饿了吗?”李寒镜似乎也听到了。   “没想到电影有那么长,再加上跟你讲解了那么多东西......确实是有些饿了呢。”白瑾的脸色绯红,赧然道。   “去吃午餐吧。”   “有什么推荐的吗?”白瑾眨了眨眼睛,平复了一下心情。   “素菜馆怎么样?”   “嗯,那我们去吃肯德基吧。附近正好有一家。”   “......哦。”   李寒镜沉默地看着面前大杯小杯的速食食品,面色有些难看。   白瑾早已拿起了一个汉堡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勉强挤出音节:“怎么了?不吃吗?”   李寒镜看着被炸得金黄酥脆的鸡块和纸袋上反射白光的油脂,犹豫地说:“这种油炸食品......”   白瑾喝了一口可乐,眼中星光闪耀,仿佛发现了新大陆:“怎么了?难道你还会怕发胖不成?喂,有必要这样吗?你现在是长身体的年纪,应该多吃一点东西。”   “不是这个原因......”   “嗯?”白瑾挑了挑眉头,“难道是肯德基不合你的口味?我还以为小学生都喜欢吃这个的呢。既然如此,你应该早点说出来啊,我也不是不能接受素菜啦。”   “也不是这个原因......”   “......”   “那个,你是想问到底是什么原因吗?”李寒镜半信半疑地问。   “知道了还不快说。”白瑾白了她一眼。   “这种油炸食品是不是太不健康了一点?”李寒镜的语气透着无比深刻的认真。   “......和素菜比起来确实是很不健康啦,但是偶尔吃一次也没有什么大碍。”白瑾笑着解释,“为什么你们李家要那么讲究健康啊?偶然放纵一次不好吗?”   “不是李家,只有我而已。”李寒镜纠正,“主要是因为我想要活得长一些。”   “诶,没看出来你是那么禁欲的人呢。啊,我明白了......”跟李寒镜呆久了,白瑾也有些掌握了李寒镜的逻辑,“因为没有感情,所以才能真正地清心寡欲,追求长生吗?”   真可悲啊。   “大概就是这样吧。”李寒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白瑾摆了摆手:“好吧,具体情况我了解了。但是这并不代表你能选择不吃哦。□□告诉过我们:‘贪污和浪费是极大的犯罪。’”   李寒镜沉默片刻,抬起头凝视着白瑾的眼睛,认真地说:“......你是在让我去死啊。”   “有这么夸张吗?又不是□□。”白瑾汗颜,“试试嘛,俗话说得好:‘尝试是成功之母。’”   “我好像从来都没有听过这句俗话,是谁说的?”   “是我说的。”白瑾拿起一根沾了番茄酱的薯条,移到李寒镜面前,“来,啊~”   李寒镜似乎带着万般的不情愿瞥了白瑾一眼,小口微启,轻巧地把薯条叼走。   白瑾用手撑着下巴,饶有趣味地凝视着李寒镜的脸,突然萌生出一种喂食小动物的感觉。   嚼着薯条的漂亮女孩微微颦蹙,神态严肃得像是在品尝什么玉珍佳肴。   “怎么样?你觉得好吃吗?”白瑾笑着问。   将薯条咽下之后李寒镜才答道:“感觉......很微妙,和平常吃的食物完全不一样,昙姐大概很喜欢这样的食品。”   “是嘛。”白瑾并没有气馁,而是拿起一个汉堡塞到她手上,“那换一种试试。”   李寒镜像是雏鸟啄食一般咬了一小口下去,琢磨了一会儿才说道:“感觉......风格差不多,酥脆且油腻,焦而辣。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喜欢吃这种东西呢?”   “部分人是怀着跟风心理,觉得毕竟外国的月亮圆啊,那外国来的食品也不会差。”白瑾的语气有些嘲讽,“还有一些人是真的喜欢吃这种东西吧,毕竟这种酥脆香辣的口感还是很让人上瘾的。”   “可它很不健康。”李寒镜喃喃细语,“他们这是在慢性自杀啊。”   “拥有感情的人,有时候就是会干一些弊大于利的事情啊。”白瑾放下手中的可乐,“那些染上酒瘾、烟瘾、毒瘾的人也一定清楚地明白它们对于自身的危害吧,然而为了获得欲望上的满足,他们燃烧了自身的生命......唉,说这个你一定听不懂。那就说说你曾经的同桌好了,她也一定清楚作弊是不好的,但她还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可她作弊是能得到实质的好处的。”李寒镜把手中只吃了一口的汉堡放下,“吃这种食品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白瑾的目光转向其他桌谈笑的客人:“能满足他们的物欲啊。”   “物欲也是情感的一种,对吧。”李寒镜竟肯定地断言。   “确实如此,变聪明了嘛。”白瑾有些惊奇地说。   “简单的排除法罢了。”李寒镜低声解释,“只要是我不太明白的事情,多半与感情有关。”   白瑾哑然失笑:“对你而言确实是这样呢。那么就你而言,你觉得是这种快餐食品好吃还是你们李家做的山珍海味好吃?”   “好吃?”李寒镜一愣,“食物哪有什么好吃和不好吃之分,不都是看其营养价值吗?”   目瞪口呆的白瑾在愕然中突然想通了什么。   进食在她心里的意义仅仅是补充营养而已啊。   就好似机器人必须定时充电一样。   “好吧。”白瑾无奈扶额,“当我没说。”   “......”   “喂,你在听吗?”白瑾注意到李寒镜的注意力被别的东西吸引了过去,于是也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她看见隔壁桌来了一家三口人,男人穿着一套体面的衬衫,脸上带着深深的笑意,但白瑾能隐约察觉有好几个地方做了缝补。女人则是非常普通的家庭主妇的打扮。男孩背着一个印着哆啦A梦的书包,身着她们非常熟悉的杏里校服,他看起来十分兴奋,左看看右看看,大概是第一次来吃肯德基。   “服务员,点单!”男人突然喊了一嗓子。   “噗。”包括白瑾在内,很多顾客不由地笑出声。   “不好意思,先生。”一名服务员友善地说,“这里需要自己去前台点单。”   “都怪你,害我面子都丢光了!”男孩有些愤怒地说。   “阿琛,怎么跟你爸说话的?”女人训斥道。   “好了好了,确实是我不好。”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但脸上温柔的笑意不减,“那我去前台点单,你们在这等我一会儿。”   “啊,我也要去!”男孩之前的怒火似乎被点单的喜悦冲刷得一干二净,说着也蹦蹦跳跳地跑到了前台去。   “慢一点。”女人向男孩叮嘱了一句,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   “原来杏里也有穷人子弟啊。”白瑾一边吃着薯条一边说,“我一直觉得它算是贵族学校呢。”   “原则上只要交的起学费就能够入学。”李寒镜解释道。   “那么说那个阿琛被父母深爱着呀。”白瑾的语气有些玩味,“这家人看起来可不富裕。”   这时那对父子一人端着一盘的食物回来了,两个女孩的视线又飘了过去。   “好吃吗?”女人小心翼翼地问已经开始大快朵颐的男孩。   “壕次。”男孩嘴里含着汉堡含糊不清地说,“窝者北字斗美次过者么壕次地东西,尼们页次啊。”(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你们也吃啊。)   “别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小心噎着。”男人女人相视而笑,然后也拿起汉堡开始进食。   “确实不错呢。”男人一边啧啧惊叹一边眯着眼睛享受,仿佛在品味什么玉盘珍羞。   “这有什么特别的。”女人的态度与男人截然不同,十分不以为然,“我也会做。”   “真的吗?”男孩惊喜地说,“那你明天做给我看!”   “那么我们等一会儿就去买食材,然后一天到晚都做这汉堡给你吃。”男人调侃道。   “那还是算了吧,吃那么多次,我可能要变得这么~胖。”男孩滑稽而夸张地画了一个圈,逗得一家人哈哈大笑。   “真是其乐融融啊。”白瑾不由自主地感叹,发觉李寒镜仍然出神地望着隔壁,然后用指尖敲了敲桌面,装模作样地说,“咳咳,现在是有奖竞猜时间!镜子选手请听题,请问这家人之间的情感是什么呢?”   李寒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说:“是亲情吧。”   白瑾微笑着拍手:“恭喜你,答对了!”   “不是有奖问答吗?”   “那么有请获奖选手镜子领取一等奖:鸡块一只。”白瑾将炸鸡块送到李寒镜面前,“啊~”   李寒镜顺从地叼走鸡块,享受着喂食play的白瑾笑得更加灿烂了。   “亲情就是由血缘关系产生的情感吗?”李寒镜试着总结道。   “狭义上可以这么理解,但广义上的亲情可是一种更加伟大的东西呢。”白瑾的语气变得异常温柔,“友情有时候也可以变成亲情,爱情的最终结果也同样是亲情,就算是素不相识的两个人之间也有可能产生亲情哦。还有那些民族情、爱国之情其实也是亲情的某种表现形式。”   “是我的错觉吗?对比友情和爱情,你貌似有些偏爱亲情呢。”李寒镜轻声说。   “这并非偏爱,而是事实。”白瑾强调,“亲情可要比其他的感情重要得多。古人也说了:‘百善孝为先。’这说明古往今来,亲情永远是最重要的情感,没有之一。所以说啊......”   “那个,你听见了吗?”李寒镜突然打断了白瑾的长篇大论。   “什么?”白瑾不满地嘟囔着,然后抗议地拍了拍桌子,“不要随便打断我的发言啊。”   “隔壁那家人,好像在聊关于你的事情呢。”   白瑾一愣,竖起耳朵开始倾听。   “学校怎么可能因为这么一个小事开除那么多孩子呢?”男人不解地问。   “我同学告诉我他们是因为得罪了一个叫作白瑾的女孩子,才会被开除的。”男孩煞有其事地说,面容上是藏不住的兴奋之色。   “那个女孩子什么来历啊?”女人有些好奇。   “经过我们班同学们的讨论,我们得出以下结论:她可能就是李家的继承人吧。”男孩严肃地说。   白瑾的嘴角染上一丝讽刺的笑意,然后看了一眼面前的李寒镜,突然又不懂该露出怎样的表情合适。   “可她姓白啊。”男人皱眉说。   “谁知道这是不是真名。”男孩摊开手,“说不定那个人叫李瑾呢?”   “那你在学校里可不要招惹那个小女孩啊。”女人叮咛道。   “我又不傻。”男孩翻了一个白眼。   隔壁还在热火朝天地聊着,白瑾却没有继续听下去的欲望:“吃完了赶紧走吧。不然让这位小同学看见李家未来的继承人就不好了。”   “......好。”   夕阳西下,两人散步到了杏里门口。   “对面开了一家新的咖啡店呢。”   “嗯。”   “去试试看?”   “......嗯。”   白瑾迈出轻盈的步伐走进店中,李寒镜紧随其后。   白瑾像是抢答问题的学生一样高举着手:“一杯温的卡布奇诺!”   “一杯绿茶。”   “好的。”看上去和蔼可亲的店长微笑着回应,“请稍等片刻哦。”   “白瑾,老实说我还是完全不明白什么是感情。”李寒镜低着头轻声说,“而且也完全感受不到友情爱情之类的东西,即使是这样你还愿意教我吗?”   “当然了。”白瑾的语气毫不动摇。   “为什么?”   “因为我们约定好了不是吗?”   “人会为了约定做到这种地步吗?”李寒镜的声音毫无波动,“会不会有感情的因素呢?”   “哈?”   “你会不会对我产生了感情呢?”李寒镜平静地复述。   “不可能。我应该说过了吧,感情是双方面的......”   “但是你也提到过单箭头的感情吧。”李寒镜插嘴,“大概在十四点五十一分你有提到过一个单相思的例子,那不就是......”   “那是特殊状况。”白瑾反过来打断了她的话,“所以说......”   “店里不允许这么高声喧哗哦。”笑眯眯的店长端来两杯咖啡在两人面前放下。   “抱歉。”两人异口同声地道歉,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下来。   “关系好是好事,可也不能太过激烈了哦。”话音刚落,店长端着托盘走回了柜台。   短暂的沉默之后,白瑾抿了一口咖啡,吐出一口淡淡的热气:“为今天的课程做个总结吧。”   “好。”   “今天我所教给你的三种感情,其实他们可以一起称为爱。”暮色中,白瑾的眼中也染上了夕阳,在热气环绕下透露出温暖的意味。   “爱。”李寒镜暗自琢磨着这个字背后所隐含着的深刻韵味。   “爱是生活的根源。我会让你爱上他人的,因为这个世界值得我们为之深爱、为之奋斗。上帝深爱着这个世界所以才有生命,生命深爱着这个世界才有了进化,进化的现状正体现在你我身上啊。”白瑾的语气慷慨激昂。   “我会试着去理解的。”李寒镜认真地回应。   “这样就足够了。”白瑾欣慰地微笑着站起身来将咖啡一饮而尽,“那么就在这里分道扬镳吧,今天和你一起玩得很开心。”   她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咖啡厅。   李寒镜一直凝视着白瑾的背影,直到背影消失她也没有回头看来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我写过的最累的一章...... 第37章 雨   “喂喂,你看那边两个小孩。”   “友情。”   “不错,那再看前面那两个中年男女。”   “爱情......或者是亲情。”   “正确答案是两者都有。”   “原来如此。”   “那么现在把视线转向三点钟方向的两个学长学姐。”   “我记得他们是兄妹吧,那应该是亲情。”   “嗯......这一对有点微妙呢。学长对学姐应该只有亲情,而学姐看向学长的那种眼神似乎还包含着......”   “什么?”   “强烈而浓郁的爱情哦。哎呀,看得我都面红耳赤了呢。”   “可这不符合常理,这样的行为不论是法律还是伦理都是不允许的。”   “有时候感情会超出常理,甚至打破常理呦。”   ......   白瑾和李寒镜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从约会算起已经过去了两个星期。在这两个星期里,放学时观察岩城市民的感情已经变成了两人的日常。   起初李寒镜并不怎么情愿走路回家,虽然李宅距离学校并不远,但是她非常抗拒这种浪费体力又浪费时间的活动。在白瑾苦口婆心地劝说下,最后勉强答应了下来。   然而还有一个人对此表示了极大的不满。李清起初婉言劝说,举出走路回家不安全、爸妈会不放心、哥哥会很想你等原因。后来在无可奈何之下以哥哥的职权强行拒绝了这项提议。   再后来,在白瑾的指点下,李寒镜对哥哥说:“那么想要我留下来,难道是对我产生了不该产生的感情吗?”对这个事件一直保持沉默的柳昙听到这句话后立马暴起。   最后的最后,在柳昙和妹妹的双重施压下,李清极其勉强地答应了妹妹的请求。   “兄弟姐妹之间产生爱情很正常啦,传说伏羲和女娲既是兄妹也是夫妻哦,在古代兄妹结婚甚至父女结婚都是存在的。”白瑾滔滔不绝地说着,“哪怕是在现代也有很多人是近亲结婚呢。说到这个,我还是严重怀疑你哥对你的感情超出了亲情的范畴。”   “是嘛。”李寒镜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转头看向已经掩盖了夕阳的积雨云。   “看来要下雨了呢。”白瑾顺着李寒镜的视线望去。   “是呢。”李寒镜淡然地说。   “镜子。”   “什么事?”李寒镜的视线转向身边的女孩。   此时夕阳已经淹没于云层之中,带着一丝湿意的夏风拂过女孩们的面颊,在这样安定的气氛中,白瑾挂着一如既往的微笑开口道:“你曾经的那个同桌应该已经死了吧。”   李寒镜一声不吭地看着白瑾,不予置否。   “发现这个令人惊叹不已的事实之后,我又稍微地调查了一下,意识到另外一件事情。除了那些参与了打架斗殴的人,李家貌似还开除了一些当时并不在场的家伙,原来我以为他们是因为别的原因被开除了,然而这些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和你的同桌或多或少地有着一丝关联。那么我们就能得出一个结论了:李家开除那么多人的真正目的,应该是为了掩盖有杏里学生死亡这个丑闻吧。我说的对吗?”白瑾笑意嫣然。   李寒镜反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这么说那个人果然是死咯?哈哈哈,果然什么事情都逃不过我的眼睛。”白瑾猖狂而得意地大笑。   李寒镜沉默片刻,然后抬起眼:“你在套我话?”   “是啊。”白瑾毫不忌讳地点点头,“不过我确实是察觉到了一些异样哦。我起初就觉得开除的人数有些太多了,那天来找我寻仇的人数似乎没有达到这个数目。而且如果仅仅是抄袭,把你同桌开除就足够了,为什么要大动干戈把一些无关紧要的家伙也给开除了呢?”   “所以你就猜到她死了吗?”李寒镜微微颦蹙,“有感情的人思考问题的逻辑是这样的吗?”   “我的想象力还没有丰富到这种境界啦。”白瑾不禁莞尔,“真正让我感到奇怪的是,一个星期前,我翘课翻到围墙之后突然闻到了一股以前从来没有闻过的气味。想必你也应该知道是什么气味了吧。”   “尸体腐烂的气味。”李寒镜一点就通。   “埋尸的人似乎没有把尸体埋得特别深,再加上现在是夏天,既潮湿又闷热,尸体很快就腐烂,气味也就很快就飘上来了。不过我还是有很多疑惑没有消除哦,例如到底是谁杀了你的同桌呢?”白瑾饱含深意地看着李寒镜。   李寒镜犹豫了片刻,说:“哥哥让我保密。”   “这我倒也可以理解啦。”白瑾笑了笑,“不过肯定是某个和李家关系密切的人吧?不然你们为什么要花那么大功夫隐瞒真相。”   “我家快要到了。”李寒镜有些刻意地说。   “是呢。”白瑾也不在意她转移话题,轻描淡写地回应。   远方的霞光被铺天盖地的乌云遮蔽,白瑾的脸上失去了光芒:“呀,好像下雨了呢。”   豆大的雨滴从天空中下落,白瑾抬起头,迎着雨露问道:“你有带伞吗?”   “没有。”   “我也没有。”   两人相视片刻,白瑾笑出了声:“那还等什么,快跑呀!”   少女们以百米赛跑的速度狂奔着,然而半途中风雨还是漂了下来,与其一同降临的还有雨水中渗透而出的刺骨寒意。在逐渐淋漓的潮湿中,白瑾放声大笑。   “你笑什么?”   “看看我们这幅狼狈的姿态,这难道不值得笑吗?而且啊,不在大雨中酣畅淋漓地笑一次,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大好青春。”   “......有感情的人都喜欢得感冒吗?”   “......你倒也越来越幽默了。”   淋成落汤鸡的二人跑到李宅的屋檐下,白瑾看着倾盆大雨,抖了抖身上的稀稀拉拉的水珠子,苦笑道:“看着样子我得等上一会儿才能回家了呢。”   淋漓的雨同样浸湿了李寒镜的衣衫,因此白瑾也得以窥视她虽然还幼稚但也同样窈窕的身体曲线。   “可以想象得出你将来会是怎样的倾国倾城呢。”白瑾笑眯眯地说。   “完全不懂你在说什么。”李寒镜打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说,“先进来坐坐吧,小心感冒了。”   “恭敬不如从命。”白瑾紧随其后。   “怎么被淋成这样啦,小姐。”两人进屋后,一位中年女人急切地快步走来,“虽然现在是夏天,但也得小心着凉了。我去为您准备热水,您赶紧去暖暖身子吧。还有这位是?”   “谢谢您,张姨。”李寒镜轻声说,“这位是我的......朋友,她叫白瑾。”   “你好,张姨。”白瑾落落大方地打了个招呼。   “你好。”张姨的微笑如母亲一般温柔,“非常感谢你平时对小姐的照顾,等热水好了你们一起去洗个澡吧。”   “诶,可以吗?”白瑾稍微有些错愕,“不会太拥挤吗?”   “没关系的。”李寒镜轻声说,“两个人一起也没有什么关系。”   “诶......?”   “怎么说呢?真不愧是李家啊。”白瑾估计这个浴室可能有自家的客厅这么大,其中还有一个面积不小的温泉池子,现在她正把自己整个人泡在池子里放松身心,“这种走资派家族真是太罪恶了,这就算再多五个人也绰绰有余啊。”   初来咋到白瑾还没有感觉出什么,但沉下心来仔细观察却发觉出李家的财力远超自己的想象。   “就连温泉旁边的屏风好像都是清朝的东西呢。”白瑾喃喃道。   “父亲很喜欢收集这些东西。”李寒镜闭着眼说,“但我看不明白它们有什么好的。”   “这些是艺术啦,艺术!咱们现在境界太低,肯定是看不懂的。”白瑾的目光转向李寒镜。   “艺术也属于感情吗?”   “硬要说的话,艺术确实也是属于感性的领域呢。但和纯粹的感情还是有所不同的,艺术大概是感情的载体吧。”白瑾轻声说。   “哦。”李寒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啊对了,得和安娜打个电话才行啊。”想起家中的那个麻烦鬼,白瑾就不由自主地开始哀叹。   自己没有回去,不知道那个家伙生活能不能自理。   能不能熬过今晚都是个未知数。   真让人放不下心呢。   “安娜是你的母亲?”   “是我的监护人,但并非母亲哦。”白瑾纠正。   “那你的母亲在哪呢?”   “我不知道,安娜八成知道,但她不告诉我。不过我也根本不在意这种小事。不过我想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人吧,能把女儿丢给这样的人抚养。”白瑾从池中站起来,“我泡好了。以及我穿你的衣服真的没关系吗?”   “没事的。”李寒镜也站了起来。   得到了准许白瑾擦干身体后二话不说套上了衣服。   “怎么样?”衣服的主人问。   白瑾抬起手,对着镜子打量:“很合身,只是胸前稍微紧了一点。”   “真是对不起。”   “......不,应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白瑾拍了拍李寒镜的肩膀,“没关系,你还在发育期,还是很有发展前景的。”   李寒镜一脸茫然地歪着脑袋,看向胸前。   “哈哈,这个话题对你来说可能还太早了呢。”白瑾笑了笑,“还是快点出去吧。赶紧给老师带路,你家太大了,我根本找不到电话在哪。”   “好吧。”   “啊,你就是小镜的朋友吧!果然天生丽质,气质不凡。久仰久仰。”   “哦,那你应该就是镜子的哥哥了吧。果然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幸会幸会。”   “哎呀,你过奖了过奖了。”   “没有这回事,你完全担当得起这个评价。”   “不不不,羞愧难当,羞愧难当啊。”   ......   “你们认识吗?”李寒镜疑惑地问。   “完全不认识。”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但我知道你,李清对吧?”白瑾微笑着说。   “白瑾对吧?”李清热情地说,“现在杏里似乎都在传言那你是李家子弟呢。”   “不敢当。依我看只有您和令妹这样真正的青年才俊能担当得起李家子弟这个名号呢。”白瑾笑眯眯地奉承回来。   不知为何两人说话都带上了一股江湖气息。   “你真是太会说话了,小镜交了一个很棒的朋友呢。咱们真是相见恨晚啊。对了,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呃。”李清笑得合不拢嘴,然后将一直一言不发的柳昙拉到身前,却又突然有些语塞,“准确地说应该是我的家人吧,柳昙。”   “你好,经常听到镜子提及你呢。”白瑾向柳昙举起右手。   柳昙抿了抿嘴唇,犹豫半晌后还是轻轻地握住白瑾的手,却像触了电似的,以极快的速度放开。   “嗯?是我身上有静电吗?不会吧,我刚刚洗完澡呢。”白瑾促狭地眯起眼睛,轻笑道,“还是说柳昙学姐有些怕生呢。”   柳昙只是沉默,阴暗的眼神中看不清有什么情绪波动。   “她对陌生的人一直是这种态度。”李清无可奈何地打圆场,“多相处一段时间就好了。”   “对了,必须向你好好地道谢才行。”话音刚落,李清向白瑾鞠了一个深深的躬。   “哪有主人向客人道谢的道理。在这个时候打扰你们的明明是我呀。”白瑾不明所以。   “非常感谢你能和小镜做朋友。”李清真挚地说,“你应该也能感受到,小镜在性格上有缺陷,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一个人孤苦零丁地成长,你能无私地帮助她让我非常感动。”   “我可没有这么伟大哦。”白瑾哑然失笑,“我之所以能和令妹成为朋友啊,全是因为她卓越的才能吸引了我。我仅仅是因为想要沾一点她独有的光荣,才能做到这种地步。”   “真是诚实的人。”李清微笑着,“即使如此,也非常难能可贵了。”   如果他知道了自己的真实目的,还能这样笑容满面吗?白瑾不由自主地想到。   “互相吹捧已经足够了吧。”柳昙没好气地打断道,“张姨饭做好了,叫咱们过去。”   “那么请吧,白瑾。”李清挥手指向餐桌的方向。   “恭敬不如从命。”白瑾顺从地跟随他们前进。   李寒镜看着两人的背影,喃喃道:“他们之前真的不认识吗?”   “难得有客人来,那咱们今天来看电影吧。”饭后,李清从抽屉中拿出一张碟片,“这是我最新买的一张碟呢。”   “哥哥,这张你不是已经看过一遍了吗?”李寒镜轻声说。   “好的电影得看上三遍才过瘾啊。”李清理直气壮地说,“而且白瑾应该是第一次看吧。”   “大概吧,毕竟我这种穷人家的孩子可没有那么多金钱来享受电影。”白瑾有些好奇地问,“是怎样的电影呢?”   “是日本拍的电影,中文译名午夜凶铃。”李寒镜解释道。   “听起来像是什么三流推理小说的名字呢。”白瑾打了个哈欠,“希望不会那么无趣。”   “准确地说应该是恐怖片哦。”李清一边播放光碟,一边向白瑾解释。   “恐怖片?”白瑾对此没有什么概念,只能迎合着点了点头。   坐在沙发角落的柳昙盯着白瑾,一言不发。   ......   电视上发出光芒,李清坐在柳昙身边严阵以待:“开始喽开始喽。”   影片前半段讲诉的是女主角浅川调查神秘录像带的经过,白瑾看得兴致索然:“有点无趣呢,这不就是推理小说的套路吗?结局肯定是人为的力量在作梗吧。”   “看完你就知道了。”李清神秘地笑着。   ......   在探索水井时,浅川突然看见了当年伊熊平八郎杀死贞子的一幕。昏昏欲睡的白瑾被这冷不丁的场景转换给吓到,指尖稍微颤抖了一下。   “怎么了?”李寒镜察觉的白瑾的异样。   “没,没什么。”白瑾强颜欢笑,“只是不太明白为什么女主角能看到过去的场景,感觉这些只是她的臆想而已吧。”   ......   全剧的高潮莫过于贞子杀死高山龙司的那幕,喘息声、尖叫声和沉重的背景音乐渲染出恐怖的气氛。   除了李寒镜,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白瑾。”李寒镜淡淡地说。   “诶?”白瑾如梦方醒,“怎,怎么了?”   “手,被你抓得好痛。”   白瑾一愣,接着赶忙松开:“抱歉,不知不觉就......”   “没什么。”李寒镜认真地端详着白瑾的面孔,“原来你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来呢。”   “你怕鬼吗?”   “没想到真的要在这里过夜啊。”白瑾感叹,“真好啊,能在这样的豪宅住上一晚,这场雨下得真是恰到好处呢。”   “哥哥跟我讲说你被吓坏了。”   “不过安娜这家伙连争取一下都没有,直接就同意了。”白瑾有些担心地说,“不知道一夜过后,那个家会被她整成什么样。”   “你应该是怕鬼的吧?”   “那么晚安,明天还要上学呢!”白瑾微笑着盖上被子。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白瑾呢,看来你确实很怕鬼。”李寒镜坐在书桌上翻出一本厚厚的笔记,“这可是非常重要的信息,得赶快记下来。”   “记录这种信息没有丝毫价值。”白瑾从床上跳起来,“因为我并不怕鬼。”   “哦,我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还在记录啊?”白瑾走到李寒镜身旁,利落地将笔夺走,“妖魔鬼怪这些虚假的东西我根本不害怕啦!”   “那你为什么要露出那样的表情呢?”李寒镜不解地问。   “那是因为,是因为......”白瑾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小如蚊蝇,“我不擅长应付未知的东西。”   “你能再说一边吗?我完全听不清楚。”李寒镜坦诚地说。   “别管那么多啦!”白瑾突然任性起来,“对了,我也有一件事想问你。”   “说吧。”李寒镜掏出另外一根笔一边做笔记一边说。   白瑾眯着眼,回忆起那个不自觉地释放出杀意的女人:“你那个昙姐为什么对我有那么大的敌意?”   “你问我这个,我反而想问你呢。”柳昙难以置信地问,“为什么你们能够那么普通地和她讲话?”   李清端着一杯咖啡,敲了敲杯缘:“为什么不能呢?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呀。”   “普通的女孩?”柳昙诡异地哂笑着,“她分明是一个行走于现世的恶鬼。”   “但她身上有着不逊色于小镜的无穷无尽的潜力呢。”   “是啊,所有恶魔都要比我们这些凡人拥有更多潜力。”柳昙嘲讽道,话语中难掩恐惧,“而且你会相信她接近小妹是因为那么单纯的理由吗?你就不怕小妹被她控制了吗?”   “作为哥哥我百分之百相信妹妹的眼光哦。”李清笑了笑。   柳昙无奈悲叹:“随你怎么样吧,我是建议趁早把她处理掉为妙。”   “不要那么极端嘛,柳昙。而且......”   “那两人之间是谁在操纵谁,还不太好定论呢。”   他抿了一口咖啡,使自己的眼神隐藏在热气腾腾之后。   作者有话要说:   时刻不忘调戏白璃(瑾)的任务。 第38章 面具   一年后的李氏分家,柳昙一脸茫然地接听着电话。   “新人?”柳昙挑了挑眉头。   “老爹好像叫你来管他们呢。”李清无奈地耸耸肩,“一位是老爹收养的孤儿,还有一位是林家送过来的。”   “林家自己的武力可要比我们强得多,何必把人送来我们这里呢?”   “据说是那个林家小姐的意思哦。”李清解释道,“你应该见过她一面吧。”   “有点印象。”柳昙想起那个稚嫩的面孔,“可我还是不理解......”   “我可能有些明白那位小姐的想法哦。”   “啊?”   “她大概是奔着你去的吧。”   “啊??”柳昙更加不明所以。   “那位大人物似乎看出了一丝端倪呢。”李清的语气平淡如水。   端倪?   呵。   柳昙听出了李清的言外之意,反而笑了出来:“随她喜欢吧,既然如此盛情,那我也得好好地教授人家呢。”   “那就拜托你了。”李清也笑了,“我的独狼。”   “小事而已。”   柳昙缓慢地挂了电话,这时她的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柳昙调整了一下情绪,摆出一副温和的表情,探出手打开房门。   “您好,窝窝我是那个,李,李婉莹。”女孩磕磕巴巴地说,“您好,柳昙小姐。”   您好说了两遍呢。   “你好,婉莹。”柳昙轻轻攀上女孩的手,“允许我这么称呼你吗?”   “啊,当然可以!”婉莹受宠若惊。   “你是林家送来的那位吧?”柳昙看向另外一位站在房门外的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倒也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   “你好,柳昙。”男孩轻笑着说,“我是陆表零。”   “奇怪的名字。”   “每个人都这么说呢。”陆表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过没有办法,都是我爸妈取得。”   “为什么不叫他们给你改名呢?”柳昙好不留情地说,“这个名字叫着怪难听的。”   “这也做不到哦。”陆表零无奈地哀叹,“他们已经死了呢。”   “怎么死的?”柳昙有些好奇。   “被我杀死了。”陆表零回应。   “诶?”婉莹目瞪口呆。   “这样啊。”柳昙眯起眼睛,“辛苦你了。”   “确实非常辛苦呢!”陆表零的话匣子突然打开了,“为了杀死他们我准备了好多东西,例如......”   “这种事情就不必多说了。”柳昙出言打断,“我对此没有半点兴趣。”   陆表零似乎有些不尽兴,他本来以为柳家的独狼会对此很有兴趣,于是继续说道:“可我听说你......”   “我一直不喜欢把话说第二遍。”柳昙似乎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林家的小子。”   陆表零的心跳在那瞬间漏了一拍,掌心渗出一丝冷汗,然后讪讪地说:“好的。”   这仅仅是因为柳昙扫了他一眼。   这哪是独狼啊?就算被形容为恶龙也不为过。   陆表零手心渗出一丝冷汗,心中却越发灼热。   看来去李家是个无比正确的选择。   “都进来吧。别客气,随便坐。”柳昙笑着说,“以后我们就都是同僚了。”   与此同时,白瑾和李寒镜正走在回家的路上,正在进行着一如既往的日常。   “那个老大爷和小男孩。”   “亲情。”   “前面那对学长学姐......嗯?这道题我们以前是不是考过了。”   “爱情。”   “答对了!看来那位学长也接受了学姐的感情呢,可喜可贺可喜可贺,这就叫有情人终成兄妹吧。”   “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句话。”   “因为是我胡诌的。”白瑾无所谓地说,“嗯,辨别感情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甚至已经超过我了哦。   “嗯......”白瑾眯着眼考虑了一下,突然决定道,“那么以后这种日常可以停止了。”   “真的吗?太好了。”李寒镜微笑着说。   虚伪。   白瑾微微颦蹙:“你还是别笑了吧,像是一个带着小丑面具的人,看着我怪恶心的。”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说不定我实践多了,就能稍微感受到感情了呢?”李寒镜笑容不减。   白瑾看着身边的女孩,深深地叹息一声,最后无奈道:“你开心就好。”   这一年里白瑾更加深入地了解到李寒镜的天才性,于是两人一同选择了跳级,在那场盛夏结束之际,直接从四年级开始读起。李寒镜的改变可以用天翻地覆来形容。在白瑾的指导下,她初步了解了感情的逻辑,然后开始了自身的转变,她有了表情,知道了什么时候应该开怀大笑,知道了什么时候应该嚎啕大哭,知道什么时候应该怒发冲冠,知道什么时候应该愁云惨淡。一年前除了白瑾,没有一个人想和李寒镜这种怪人交往。一年后,可能是因为换了新同学的缘故,已经有几名女生能够和她谈笑风生。   但白瑾深知这还不够,远远不够。虽然现在的李寒镜在表面上和普通人无异,但这都只是她的表演。她在本质上和一年前没有任何变化,仍然是一张白纸。   而且即使是伪装,她的表现在某些深的层次上和常人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因此白瑾能一眼看穿她的伪装。   想必还有很多人也发觉了这点吧。   “对了,白瑾。”李寒镜收起笑容,“我有一件事想向你汇报。”   “说吧。”   “小彤好像对我生气了。”   小彤好像是和镜子玩得比较好的女生中的一个吧。   白瑾老半天才记起有这么个人:“为什么?”   “事情的前因后果是这样的。”李寒镜娓娓道来,“今天早上不是有一场数学考试吗?她在考试过程中传字条给我,上面写着‘选择题答案’五个字。”   “她是想要作弊啊。”白瑾想起一年前发生的一件性质相同的事情。   当事人现在应该已经变成植物的养分了吧。   “你应该没有给她答案吧。”白瑾笑着猜测道。   “确实没有。”李寒镜微微颔首。   “然后她就因此生气了?”白瑾轻声说,“这倒也合情合理,不过你没做错什么,没有必要内疚......”   “等一下,我还没有说完。”李寒镜插嘴道,“我确实没有给她答案,然后我就举手和老师说她作弊。”   正在喝水的白瑾差点喷出来。   “对了,貌似不仅是小彤,还有那些和她玩得比较好的女生们。”李寒镜回忆起来,“她们好像也生气了,这是为什么呢?”   沉默许久之后,白瑾反问:“你为什么要举报小彤呢?”   “因为她作弊了啊。”李寒镜理所当然地说,“她触犯了校规校纪,这不就应该举报吗?”   “这......”白瑾对上李寒镜无邪的眼神,一时间说不出话。   “这道理不是你告诉我的吗?作为人应该要遵守道德和法律。”李寒镜追加道。   “道理是没错......”白瑾苦笑着说,“但有时候也要顾及到人情啊,你这种做法太过刚正不阿了。”   “可以因为人情而违背规矩吗?”李寒镜微微颦蹙。   “这种问题讲究的是一个‘度’。”白瑾解释道,“就拿你刚才那件事作为例子吧,虽然举报这件事情毋庸置疑是正确的,但是这样会严重伤害小彤还有其他同学的内心,他们会认为,你背叛了他们对你的友情。但倘若你把答案给了小彤,这样伤害的就是你自身的利益,还违背了考试的公平性。”   “原来如此啊。”李寒镜频频点头。   “在我看来,正确的处理方式应该是不把答案给小彤,但也不必举报。”白瑾微笑着,“这么做虽然在一定程度上违反了校规,但也确保了公平。事后你只要和小彤耐心解释,还是能够和她保持正常的朋友关系的。这样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你的意思是,在保持不触犯严重的规矩的大前提下,一些微小的规矩是可以用人情通融的吗?”李寒镜总结道。   “没错,总结得异常完美呢。”白瑾惊奇地说。   “但是我的错误已经犯下了。”李寒镜脸色有些犯难,“唉,真后悔啊。”   虚伪。   “你还是别......算了。”白瑾面色难看地说,“那个,如果想要稍微挽救一下的话,就去和她道歉吧。不过这种程度的考试都需要作弊的废物其实也没有什么必要和她搞好关系。”   “我听你的。”李寒镜微笑着说,“啊,不知不觉我家都到了呢。”   “嗯。”白瑾应了一声,转身离去,“那么明天见了。然后我计划了一下,运动会的时候大概为你上一堂新课的。”   “明天见。”李寒镜看着白瑾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不减半分,“还有,能稍微透露一下新课的内容是什么吗?我好去预习一下。”   “喏。”白瑾递了一张写满了的纸张过去。   “又是密码?”李寒镜有些无可奈何地接了过来。   这一年里白瑾可以说是涉猎了各种各样的事情,前一阵在玩音乐,再前一阵在学围棋,更久以前在学绘画......然而当她的技艺达到一定程度,或者说当她的热情耗尽时,她就会迅速放弃然后紧接着寻觅下一个爱好。而现在的白瑾沉迷于密码学。   “回去试着解解看吧,这可是我的得意之作呢。”白瑾摆了摆手,放下一句话后就离开了。   “维吉尼亚,栅栏,替换......啊,解开了。”李寒镜盯着谜题喃喃自语。   已然远去的白瑾并不知道,她的得意之作在只在顷刻间就被李寒镜破解了。   “主题是‘罪恶’啊......”   “我回来了。”李寒镜走进李宅轻声说。   “欢迎回来,小镜。”李清热情地迎了上来,“在这边向你隆重介绍一个人哦!”   “是谁呢?”李寒镜面露好奇之色。   “当当当当!”李清从房间里拉出来一位满脸通红像是被烤熟的螃蟹一般的女孩,“这位是李婉莹,是老爹领养回来的孤儿,以后就要和咱们生活在一起了呢。”   “啊,那个,您好,小姐。”婉莹羞怯地低下头,不敢看李寒镜。   “和我们生活在一起?”李寒镜有些疑惑。   “是哦。她是作为我们的护卫培养的,你昙姐现在正训练他们呢。”李清他们闹道。   “他们?”   “还有一个人是林家送来的,呃,他的性质比较特殊。”李清解释道,“他的名字叫作......陆什么来着?”   “陆表零。”婉莹轻声补充。   “啊对!这个人不仅名字奇怪,性格也很奇怪呢。”   “连哥哥都觉得奇怪的人,那究竟是怎样的怪胎啊?”李寒镜笑着调侃。   “我怎么感觉你是在指桑骂槐呢?”李清挑了挑眉。   李寒镜故意无视李清的话语,缓缓走到婉莹面前:“你叫婉莹是吗?”   “嗯。”婉莹怯生生地点点头。   “我是李寒镜。以后要一起生活的话,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李寒镜轻轻地攀上婉莹的手,“家人之间没必要这么拘谨哦,叫我小镜就行了。”   “诶?可是尊卑有序的,小姐。”婉莹摇了摇头。   “你执意如此的话,那就这么称呼吧。”李寒镜笑着捏了捏婉莹的手心,“但是在学校里可不能叫我小姐哦,别人会引起误会的。”   “小姐真温柔呢,少爷你刚才根本就是在骗我!”婉莹看向身后的李清。   “诶,我哪有骗你啊?”李清举起双手作无辜状。   “可你说小姐是一个冰冷的完全没有感情的人,这不是完全在扯淡吗?”婉莹愤愤地说。   李寒镜一愣,下意识地看了哥哥一眼,然而除了满腔温和的亲情之外什么也感受不到。   “哥哥你就别欺负她了,我怎么可能是那样无情的人呢?”李寒镜平静地微笑着说。   作者有话要说:   无心改造计划效果显著。 第39章 审判法官   凌晨五点,柳昙睁开眼睛,深不见底的眸子中睡意慢慢淡去。   她做了一场噩梦。   虽然梦醒之后已然记不清任何具体的细节,但是冥冥之中残存的恐惧感却仍如积雨云般笼罩在心头,柳昙淡眉头微颦,试图抓住那朦胧中的只言片语,回想起来的只有无边的血色。   “真晦气啊,今天明明是这么好的日子。”柳昙披上一件薄薄的外套,随意地梳理了一下凌乱的长发,走出寝室。   虽然已然入夏,但清晨的寒意还是有些扰人,即使如此,依旧能够看见那位勤快妇人的身影。   “早上好啊,张姨。”柳昙轻声说。   “Good morming,阿昙。”张姨笑着回应。   “您什么时候还学了英文?”柳昙有些惊奇。   “是小姐告诉我的。”张姨的笑意不减半分,“据说在年轻人里都喜欢用这句话打招呼,就算是我这种老家伙也不愿被时代的潮流甩开太远啊。”   “您可一点也不显老呢。”   这是实话,时光在这位年过半百的女人身上几乎看不见痕迹,反而为她增添了一种成熟而独特的气韵。   “阿昙嘴巴越来越甜了呢。嗯?你今天起来的格外早呢,似乎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左右。”   “可能是因为今天运动会就要结束了的关系吧,心情格外亢奋。”柳昙若无其事地撒谎,然后熟练地转移话题,“您这是要做早餐吗?”   “是呦。”张姨微向前倾,向柳昙展示食材,“这是非常新鲜的时蔬呢,少爷最喜欢吃的就是这么烹调出来的粥了。阿昙要不要也来帮忙?”   “我?”这是柳昙第一次接受这样的邀请,“我虽然会用刀,但从来没有下过厨呀。”   “要成为一位合格的李氏夫人,精湛的厨艺可是必不可少的啊。”张姨耐人寻味地笑着。   李氏夫人......   “那好,好啊。”虽然绯红已经蔓延到了耳根,但柳昙并没有拒绝。   “怎么起得那么早啊?”晨光熹微时李清才来到餐厅,“平时都得过上几分钟才能看到你呢。”   “准确地说是六点五十五分。”李寒镜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入座,“昙姐总是雷打不动地在这个时间走进餐厅,生物钟非常精准呢,就像是机器人一样。”   “就不允许我破个例吗?”柳昙白了这对兄妹一眼,然后打了两碗时蔬粥递到他们身前。   “是不是又开始胡思乱想什么有的没的了?”李清用汤匙轻轻搅拌一片青菜。   “怎么可能。”柳昙打了最后一碗粥,放到自己身前,“我又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人。”   “嗯......”李清意味深长地长哼一声,捞了一勺时蔬粥送到口中,不由自主地啧啧惊叹,“张姨做的粥真是一绝,应该去申请非物质文化遗产。”   “少爷能这么盛情赞美,我也很高兴呢。不过......”张姨笑着从厨房里端出几道小菜,“今天的粥可是阿昙做的哦。”   “......”像是听到了什么禁忌的事情一般,李氏兄妹的动作同时定格住。   “张姨你说得太夸张啦!”柳昙忙不迭地澄清,“我只是给她打下手而已。”   得到合理解释后李寒镜才有所释然,加了几口小菜到碗中继续大快朵颐。   “即使如此也非常不可思议呢。”李清无比认真严肃地上下审视柳昙,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样,“难道说......”   “怎,怎么了?”柳昙被他盯得有些忐忑不安。   李清似笑非笑地说:“你是想要练习厨艺才起得这么早吧。”   “诶?”柳昙一愣,然后笑了,“怎么可能,只是心血来潮罢了。”   “真的只是这样吗?”   “当然了。”   李寒镜一边喝粥一边观察着又开始日常拌嘴的两人,用自己才能听得清晰的声音说:“明明都在说谎。”   “在窃窃私语什么呢?小镜。”李清突然话锋一转。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个白瑾教给我的游戏。”李寒镜掩饰道,“内容非常简单,只需要扮演法官给人定罪就行了。”   “定罪吗?”李清想了想说,“很符合那位的风格呢。”   “不过如果要模拟真正的法官的话,需要记住的罪行就太多了,我们就设置了七个最原始最普遍的罪恶作为罪名。所以......”李寒镜把哥哥那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搂着自己腰肢上的手拍走,“判决,‘□□’之罪,对哥哥的惩罚为一整天不准抱我。”   ......   “□□应该是动物最基本的欲望了吧。虽然这是罪恶之一,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爱情也是基于□□的基础上才能培养起来的呢。”白瑾发出一声咏叹,“所以我才讨厌爱情这种感情呢,沉迷于这种情感中和犯罪有什么不同呢?陷入恋情中的男女,在我看来只是处于发情期中散发着恶心荷尔蒙的渴望□□的一对畜牲罢了。”   ......   “这可不是你说的算的。”李清得意洋洋地说,“拥抱妹妹是哥哥的特权,无论什么都不能把它剥夺!”   “实行惩罚确实不是法官会亲手做的事,执行者另有他人呢。”李寒镜瞥了一眼表情已经布满阴云的某人,“你说对吧?昙姐。”   “确实如此呢。”柳昙露出恶鬼般的微笑,“小妹,对于不听从法院判决的人,是不是应该罪加一等呢?”   “等一下等一下!你们俩什么时候同一战线了啊?”李清惊慌失措,“柳昙,你可是我捡回来的独狼,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就倒戈了!”   “我今天的身份暂时是刽子手哦。”柳昙的掌刀在李清脖颈前凌厉地比划了一下,“不听从小妹判决的家伙全部都得掉脑袋。”   “古人云,最毒妇人心。诚不我欺。”李清浮夸地用双手捂面,悲痛得仿佛被全世界背叛。   这时最后一位享用早餐的人总算到来:“唔,师傅和少爷又在吵什么呢?害我那么早就醒了。”   “我不是说了,平时叫我名字就好了吗?”柳昙没好气地说。   “抱歉,一不小心就说漏嘴了,可能是还没睡醒吧。”婉莹睡意阑珊地眨眨眼,“那么重来一遍。早上好,少爷,小姐,小昙。”   “早上好,婉莹。”李清微笑着说,“我严肃地问你一个问题,对于这场争论我和小镜你要站哪边?”   “诶?”婉莹打了一碗粥后轻盈地入座,全然不在乎两人到底在争论什么,而是问道,“小昙站哪边?”   柳昙用手撑着腮帮子,轻声说:“我站小妹这边哦。”   “那我也站小姐这边!”婉莹狗腿地跟风。   “明智之举。”柳昙嘴角扬起一道漂亮的弧度,“明天的训练量你会比陆表零少一半。”   “那么就是三比一了。”李寒镜淡淡地说,“被告人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我无话可说,老实接受妹妹大人的审判。”李清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在前往杏里的路上,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李寒镜无可奈何地看着窗外的风景,尽全力无视身后的那团温度,又一次叹息:“说好的老实接受审判呢?”   “我做不到啊!这种判决太残酷了!”李清叫嚣着,然后更加用力地搂紧怀中的妹妹,痴汉般地深吸一口后颈的芳香,“如果不补充妹妹能量的话,我可能活不过今晚!”   李寒镜瞥了一眼后视镜中后座上的某人反射过来的寒冷目光,不寒而栗:“其实我觉得哥哥你再不放开可能下车后就没命了。”   李清抬起头,似乎也发现了不对:“怎么回事?突然有一种刺骨的冷意。”   “可能是有人在吃醋吧。”   “诶?吃醋吗?”   寒意更甚。   “果然是有人在吃醋吧。”   “绝对是有人在吃醋吧!”   兄妹二人像是在讲相声一般,一个捧哏一个逗哏。   “小镜啊,我记得嫉妒也是七宗罪之一哦。”李清不怀好意地提醒。   “说的也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呢。”李寒镜点点头,“那么判决,‘嫉妒’之罪,对那位吃醋的人的惩罚是......”   ......   “嫉妒是一种‘弱小’关系紧密的罪恶。”白瑾考虑了一下措辞,然后说,“无能者看到天才会嫉妒,罪恶者看到圣人会嫉妒,贫穷者看到富翁会嫉妒......这些可能对你来说都太抽象了一点,通俗易懂地说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然后你要切记,善妒者是最容易被打败的人之一,因为让他们有勇气去顶撞你的东西,正是‘弱小’本身。”   ......   “做我的朋友......”李寒镜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说道,“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哇,小姐这话说得真的好浪漫啊!”婉莹陶醉道。   李清有些复杂地看了怀中的妹妹一眼,然后莞尔一笑:“这算是什么惩罚嘛!相比之下,我的判决也太过分了一点吧。我不服!我要上访!我要举报!”   “举报无效。”李寒镜干脆利落地拒绝,然后又看向后视镜。   之前那道冰冷的视线此时已经移向窗外,眸中不存在丝毫温暖的感情,唯有窗外车水马龙的倒影。   眸子的主人嘴角微微上扬,李寒镜读出,那是一种名为“自嘲”的微笑。   “不过谈起死亡、分离什么的,就会不由自主地让人想起杏李那个著名的怪谈呢。”李寒镜想起那个偶然从同学口中听闻的校园传说。   李寒镜也和白瑾谈起过这件事,不知为何,一向讨厌无趣的白瑾却对此兴味索然。   “说来听听。”李清对这种光怪陆离之事非常感兴趣。   “你听过......‘神隐’吗?”   ......   “神隐......”白瑾微微颦蹙,“我记得这应该是日本传来的词语啊,具体意思应该就是失踪吧?”   “没错。”李寒镜点了点头,“据说杏李也发生过神隐......不,准确地说应该是仍然发生着神隐。”   “好像确实有听闻每年都有一两个学生退学呢......不过所谓‘神隐’是真的吗?”白瑾深感怀疑,“难道不是你们李家搞的鬼?就像上次那样。”   “父亲和哥哥有没有插手我还不清楚,不过我觉得做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也没有好处,上次那批人退学原因也比较特殊。”李寒镜轻声说,“然而神隐的现象是一直都存在的,同学之间流传的版本是一切神隐都是因为一个女人,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身份无人知晓,有人说她就是杏李学生中的一员;有人说她是真正的女神,窥探其真容之人将被她带去天国中;还有人说她是惨死的冤魂,为了泄恨将年轻的学生们拉入地狱。”   “......”   李寒镜没有注意到白瑾的沉默,继续道:“据说在被神隐的人之中,有一个人在失踪之前留下了一句话:那个人满身是血。”   “......”   “你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苍白。”李寒镜终于意识到了白瑾的异状。   “嗯?什么都没有啊。”白瑾面如土色,“不过这也太无趣,太荒谬了。”   “荒谬吗?”李寒镜稍稍有些诧异,“我还以为你对这种事情挺感兴趣的。”   “真是无趣。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怎么可能存在神隐,女神,冤魂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白瑾挤出一丝苍白的微笑。   “可是真的有人退学了,而且从此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们。”李寒镜说明道。   “这是巧合啦,杏李的教学那么严格,如果每年没有人被退学这才叫奇怪吧?”白瑾反击,“这一定是某些无聊的人杜撰出来的东西。”   “我对这种可笑的荒诞的无聊的事情没有任何兴趣!”留下这样一句话后,她扬长而去。   ......   “所谓的神隐,大概就是这样。”李寒镜询问道,“哥哥听说过这件事嘛?”   “哦,原来如此。”李清点了点头,“我倒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风言风语呢,那些被开除的人应该只是普通的被劝退的学生吧,把这种事情说成神隐,也未免太滑稽了一点。柳昙,你说呢?”   “相信这种事情简直就和相信世界上存在圣诞老人一样可笑。”柳昙轻声说。   “诶?圣诞老人确实是存在的呀。”婉莹呆呆地说,“我在孤儿院的时候每年都能在床头拿到圣诞礼物。”   空气顿时凝固。   “是我搞错了。”柳昙强颜欢笑,“世界上确实是存在圣诞老人的。”   “我就说嘛!唉,连这种事情都能搞错,小昙你也太缺乏常识了吧。”婉莹笑着拍了拍柳昙的肩膀。   柳昙满脸黑线,老半天才憋出一个字:“嗯。”   “噗嗤。”一直在憋笑的李清还是破了功。   “有什么好笑的?”柳昙冷冽的眼神透过后视镜传到副驾驶座上。   “没有没有。”李清赶忙转移话题,“话说回来,小镜你为什么要玩这种法官游戏呢?”   ......   “为什么?因为你已经扭曲到没有人能够拯救了,既然如此就憎恨吧,憎恨世界、憎恨生命、憎恨人类、憎恨血缘、憎恨家庭、憎恨......我、甚至憎恨自己!只有这样,你才可能自己救赎自己。”白瑾的语调最终归于平静,“开个玩笑,你真以为我会这么说吗?哈,我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让你拥有弱点。因为你从各种意义上来看都太完美了,没有任何弱点。而没有弱点,恰恰就是最大的缺点。”   ......   “我仅仅是想要任性一些。”李寒镜抬起头,凝视哥哥的眼睛,“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李清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对哥哥撒娇,是妹妹的天职哦。”   作者有话要说:   神隐的灵感来自某个游戏,不懂有没有人看得出来。 第40章 过路旅人   柳昙刚一下车就看见一个人影迈着矫健的步伐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来,嘴里还大喊着:“师父!”   不知怎的,柳昙升起了一种孙悟空前去救唐僧的既视感。   李寒镜注意到,那个人影身后似乎还跟着另外一道娇小的影子。   “为什么我教出来的徒弟都是一个德行。”柳昙无奈掩面,“我应该吩咐过了吧,在外面不要用这个称呼叫我。”   “好的,那么就叫您柳同学吧。”陆表零改口极快,“那个,我有话想对您说。”   “难得这几天这么开心,这种麻烦事明天再说吧。”柳昙像是赶苍蝇一般挥了挥手。   “可是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陆表零的步伐虽然停了下来,但跟随他的小小身影随依旧欢脱地小跑着,最终跑到李寒镜脚下一边上蹿下跳,一边汪汪汪地叫着。   “这只狗是从哪来的?”李寒镜也不慌张,只是疑惑地盯着这头田园犬。   “好像是运动会开始的时候跑进杏李的,现在它的地位好像已经变成了杏李的吉祥物呢,有好多人特意去买食物来喂它。”婉莹微笑着解释,“不过它倒也惹了不少的祸呢,在一百米赛跑的时候发令员一开枪它也一起冲到了跑道上。这家伙还在晚自习的时候闯进一个高中班,把一个值班的怕狗女老师吓得给哭出来了。”   “原来如此,前两天运动会我一直和白瑾在一起,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呢。”李寒镜微微颔首,“它叫什么?”   “陆表零。”柳昙的语气透露出难以按耐的不爽,“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我是不会答应的。所以趁早从我眼前消失。”   即使遭到了如此坚定的拒绝,陆表零仍然倔强地问道:“今天能不能进行训练呢?”   “汪汪汪。”小狗一边叫唤,一边蹭了蹭李寒镜的脚踝。   “这个小家伙现在应该还没有具体的名字吧。”婉莹回忆了片刻,“硬要说的话,因为这家伙做的好事,大家都喜欢叫它坏狗呢。”   “特点是坏啊......”李寒镜慢慢蹲下身,盯着坏狗的眼睛,“你干脆叫白瑾好了。”   “这么说你最好的朋友真的好吗?”李清无可奈何地笑着说,“不过那位小姐的内心确实比谁都要焉儿坏啊。”   坏狗的犬吠依然没有停下,反而愈演愈烈。李寒镜挑了挑眉,轻声问:“坏狗这是饿了吗?为什么一直叫个不停。”   “应该是这样没错。”婉莹发出由衷的感慨,“这家伙在学校乞讨的时候也是这么叫的。唉,这种只需要叫唤几声就能不劳而获的日子真好啊。”   “既然如此......”李寒镜向婉莹勾了勾手指,“拿来。”   “什,什么拿来?”婉莹不知所措。   “上学之前我清楚地看到你从冰箱里拿了几根香肠出来了哦。”李寒镜发出命令,“分给我几根,我要喂它。”   “小姐你居然要拿您最可靠能干的下属的早餐去喂一头一无是处的专门靠乞讨为生的性格还非常恶劣的狗?”婉莹愣愣地看向坏狗,它的目光也正好转向她,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   “有什么不可以吗?”李寒镜平淡地回应。   “好吧。”婉莹乖乖认输,将塑料包装的香肠递了过去,“只能拿一根哦。”   李寒镜拆开包装,将新鲜色泽的香肠放置在坏狗身前。大概是已经习惯了的乞讨,坏狗好无戒心地抓起香肠,开始狼吞虎咽。   看到婉莹变得越发愤慨的眼神,李清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说:“有那么饿吗?你早上吃得比我们都多吧,不要让别人产生我们家虐待儿童的错觉啊。”   “还不是少爷的错!”婉莹理直气壮地嚷嚷着,“每天早上都吃这种没滋没味的素菜粥,一点点肉末都不加。我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尼姑,而且每天还要被小昙整得死去活来,不吃肉要怎么打起精神嘛!”   “可运动会期间昙姐不是没有训练了吗?”李寒镜一愣。   “这是为了弥补我之前受到的虐待啦!”婉莹理直气壮地顶嘴。   “这样啊。”李寒镜佯装了然地点点头,看着仍然叫唤个不停的坏狗,然后向婉莹再次伸出手,“再给我一根。”   “只有用坚持不断的练习才能扎实武道的基础,这是......”   “但武道同样讲究一个张弛有度,过于频繁的练习反而会走火入魔呢。”柳昙笑着循循善诱,然而面容看起来有些狰狞,“所以这几天你就当作我给你们特别准备的一次修整吧。”   “但是之前那句话也是你说的......”   “是嘛,我不记得了呢。”柳昙开始装糊涂。   “但您至少抽出一小时的时间来吧!”陆表零甚至用上了敬语。   “您至少给我留一根吧,小姐。”婉莹哭丧着脸,眼角竟有些湿润。   “对哦,全给它吃了你就太可怜了一些。”由于婉莹比自己高的多,于是李寒镜踮起脚尖,摸了摸她的头,“别哭了哦,乖孩子,这里有香肠,想要我喂给你吃吗?”   婉莹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被冲垮,无力低吼道:“不要把我当成狗来喂啊!”   “果然是近墨者黑。”李清哭笑不得,“白瑾害人不浅啊。”   坏狗已经止住了犬吠,但仍目不转睛地盯着李寒镜手上的香肠,一边情不自禁地张着嘴哈气。   “恕我拒绝!”柳昙最后的耐心快被消耗殆尽,“你为什么不能像婉莹一样好好地接受现实呢?”   “那至少半小时!”   “用这样的眼光看着我可是犯罪哦。”李寒镜严肃地说,“虽然不知道你是哪家人的狗,即使如此我也只好对你断罪了呢。”   “不行!”   “那十分钟总行了吧!”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判决,‘贪婪’之罪,对你的惩罚是立刻从我们身边离开。”   ......   “贪婪是无穷无尽的,没有人可以填满贪婪者的欲求,有句古话说的很好: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白瑾露出阳光般明媚的笑容,“这些人想要金盆洗手是不可能的,哪怕立下了高尚的誓言,下定了无比坚定的决心。但他们早已深陷贪婪的泥沼中,永远也出不去了。这也正是他们最大的弱点:意志薄弱。”   ......   “嗯,李家的这位小姐......你为什么要指着我呢?。”陆表零目瞪口呆。   “看不出来吗?”李寒镜耸耸肩,“我在审判你。”   “可你刚才不是一直都在和那条狗说话吗?”   “我怎么可能会和一头狗过不去呢?”李寒镜笑眯眯地说,“我审判的只有学长哦。你应该也察觉到昙姐的困扰了吧,即使如此还贪得无厌地请求,这样的面目是不是太可憎了一些呢?”   “但是林家和李家有约在先......”   “这是上位者的事,与你无关。”李寒镜见陆表零又想反驳什么,抢先说道,“学长如果敢还嘴的话,那你就不仅触犯了贪婪之罪,还触及了傲慢哦。如此一来就罪加一等,至于惩罚嘛......昙姐,你觉得该如何判刑?”   “那么就解除协约,将犯人派遣回本家吧。”柳昙顺着李寒镜的话说,“这样如何呢?”   “还是不要那么狠吧。”婉莹好声好气地劝解,“不然我以后岂不得独自一个人受小昙的折磨......”   “真心话跑出来了哦。”李清哭笑不得地弹了一下婉莹的额头,然后转身说道,“不过说得也有道理,咱们两家可是世交呢,关系可不能搞得那么差。陆表零,如果还想在分家待下去的话,那就老老实实听从我妹妹的话,今天暂时离柳昙远一些如何?”   “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吧。”陆表零紧紧攥起的拳头此刻松弛开来,苦涩地笑了笑,环视李家数人的脸庞,视线最终落在了李寒镜身上,但没有丝毫恶意:“这位李家的小姐,你的名字叫什么?”   “李寒镜。寒冷的寒,镜子的镜。不过......”李寒镜微微颦蹙,“我记得我很早之前就做过自我介绍了吧。”   “我一向不擅长记忆对我来说无关紧要的名字啊。”陆表零摊开手,坦然道。   “现在记住了吗?”   “当然。”   “那就滚吧。”李寒镜淡然道。   陆表零一愣,不怒反笑:“这下印象更加深刻了呢。”   “真是帮了大忙啊,小镜。”李清双手合十,感激地说,“刚才柳昙差点就要发作了呢。”   “不客气,我也是知道昙姐发怒的下场的。”李寒镜浅浅一笑,看起来也有些惊魂未定,“仅仅是自保而已,可别当作是在为你着想。”   “你们咬耳朵要咬到什么时候?”不远处柳昙挥着手大喊道:“没多少时间了,快点回班级集合!”   “知道了!”李清笑着回复,然后回过身,怜爱地摸了摸李寒镜的头,“那么,好好享受最后一天运动会吧。”   “哥哥和昙姐也是。”   杏里的运动会规模比其他学校要大得多,参加的学段从小学一年级到高三,时间也长达一星期,除了学校官方组织的运动项目外,学生会自身也准备了不少游戏活动,通关者可以拿到一些小奖品。而且平时一直封闭的学园在这时难得允许非本校人员入内,于是也吸引了不少家长和别校学生来参观这所远近闻名的学园。可以说是一学年中最为盛大的活动之一。   在李寒镜无所事事之际,她遇到了一位迷路的老者。   “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啊。”老人的声音充满磁性。   “反正运动会期间读书馆没开,我也没有什么事可做的。”李寒镜一边带路一边打量这位老人,她感觉他应该有六七十岁的高龄了,虽然沧桑但感受不到暮气,反而有一股儒生特有的风骨,“您是来学校看望子孙的吗?为什么要去政教处呢?”   “虽然确实有想探望的人,但是主要目的还是来应聘工作的呢。”老人平静地解释道。   “应聘工作......是来当老师吗?教哪门科目呢?”   “文科性质的科目应该都行吧。”老人考虑了一下,“不过我在历史学上的造诣可能要稍微高一些呢。”   “那您教的应该是中学的学生吧。虽然我们小学现在也有上历史课,但大多都在讲一些听过好几遍的典故。用我朋友的话来形容就是无趣至极。”   “这就取决于那孩子了?”老人挑了挑眉头。   “那孩子?”李寒镜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现在还是读小学年纪,所以我应该也会去小学教书的吧。”老人和善一笑,然后耐心地解释道。   “您既然这么关心那个孩子,何不直接去当她的家教呢?”   “你的思维倒也挺活跃的啊。”老人夸赞说,“不过我的身份比较特殊,为了避嫌,也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替那孩子做点什么了。”   “真好奇那个人是谁呢。”李寒镜也笑了。   老人表情一沉,仿佛陷入了什么回忆之中,空气也顿时安静下来,良久以后他才回答说:“......她是世界上最感情用事的人,可以说和冷漠的你完全相反啊。”   李寒镜愣了片刻,紧接着又笑了起来:“您在说些什么呢......”   “我有说错吗?”老人微笑着打断了她。   “您......一定是上了年纪了,很多事情都没能看明白。”李寒镜一边说一边走到老人身前面对着他,话语中充斥着不服气,“如果我是最冷漠的人的话,我又怎么会那么好心地为您带路呢?”   “恰恰相反,有时候经历过的越多,才能越看得明白人间百态啊。”老人微微屈膝,轻轻揉了揉李寒镜的头,“你一定是被同级生孤立了吧,才会在这里打发时间。”   “......不是的。”仿佛是被戳中了心灵的痛处,李寒镜的脚步僵在原地。   “别犟了,小姑娘。”老人从她身边擦肩而过,“给你一句忠告吧,别把人情世故不当一回事。自古成王败寇,赢者靠得不是武力,也不是权谋,更不是血统,而是人心啊......”   “不是的。”李寒镜的声音坚如磐石。   然而却已没有了回音。   “柏老,好久不见。”等候已久的李清微笑着迎接老人。   “啊,我都差点忘了这是你们李家的地盘。”老人和蔼可亲地笑着,让人感觉如浴春风,“以后就别叫我柏老了。身为师长,我的名字不叫柏寸灰,而是......宋晖。”   “明白了。有柏......宋老您这样的历史大家加入我们杏里,真可谓是如虎添翼啊。”李清赞美道。   “明明还是个小孩,打官腔就这么有一套了。”老人眯着眼,意味深长地说,“你们李家的未来可真是不可限量啊。”   “谬赞了。”李清面不改色,“那就言归正传吧,您想去哪里教书呢?”   “你帮我查一查你们学校里的一个学生现在是在哪个年级,我就去那个年级任职。”   李清的眼眸中流露出不可思议的感情,他万万没想到柏寸灰居然会因为那么私人的理由来到杏李任教,不禁产生一丝好奇:“是谁那么大福分,能得到您的青睐啊?”   “她的名字好像是......”老人作回忆状。   “李寒镜。”   这个名字如同尖刺一般传入李清耳中,使他产生一阵莫名的幻痛。   柏家到底想对小镜做什么?   李清使出全身力量才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您......没记错吗?”   “怎么了?她难道出什么事情了吗?”老人察觉到李清的异常。   “没什么,如果真的是那孩子的话,我和她正好是熟人。”李清收起了笑容,眼眸中暗潮汹涌。   食堂可以说是杏里的一大特色,价格实惠,用料新鲜,卫生检测的评级永远是A,为了提供足够的空间给从小学到高中的学生们用餐,其面积多大两个楼层。   婉莹占了一个二楼靠窗的位置后就开始大快朵颐:“啊,在忙了那么久之后能补充能量真是太惬意了。”   “上午我可是饿惨了,都怪小姐把我的早餐喂给那条野狗吃。”   “哇哦,这回锅肉盖饭真是绝了!”   “这汤有点太淡了,没滋没味的。”   “......”   唱了那么久的独角戏,就算是没心没肺的婉莹也感到一丝不对劲了:“那个......你们二位是怎么了?”   然而各怀心事的李氏兄妹仿佛没有听见婉莹的问题,默不作声地进食着。   婉莹挑了挑眉头,扒了几口米饭到嘴里,含糊不清地问:“小姐,少爷。听得到我说话吗?”   兄妹俩一齐抬起了头,表情出人意料地一致。   “我应该早就吩咐过了吧,在学校称呼我们不要用尊称。”李清眯着眼,微笑着说。   “我本来觉得你是能够悔改的,不过既然你依旧这样顽固不化,那好吧。”李寒镜举起一根筷子,富有力度地向婉莹一指,“判决,‘暴食’之罪!”   “诶诶诶!”被群起而攻之的婉莹瞠目咋舌地吞下口中的饭菜。   “对你的惩罚是......取消今晚的夜宵。”   ......   “我一直觉得暴食这个罪名在七宗罪里和贪婪有些重复了。在我看来暴食就是人们在饮食上的贪婪,和贪婪本身无非就是狭义和广义上的区别罢了。”白瑾将一个糖果送入口中,嚼了嚼后才说道,“不过这么一想的话,□□也可以理解为人们在□□上的贪婪,懒惰即是在休闲上的贪婪,傲慢即是我们对于尊严的贪婪......所以我认为暴食之罪还是理解为过分放纵享乐比较好,拥有这样品质的人沉溺于物欲之中,那么他们的弱点自然也是物欲本身。”   ......   “这也太狠了一点吧。”李清都有些不大忍心了。   “不痛不痒的惩罚可和空气无异。”李寒镜一边摇了摇筷子一边说。   “......”被审判者意外地沉默着。   “震惊到无法说话了吗?”李清笑着调侃道。   “小姐。”婉莹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楼下那桌人......好像在谈论你的事情。”   李寒镜闻言来到窗户旁,俯身向下探去。   楼下那桌坐着几位李寒镜叫不出名字但十分眼熟的女孩,好像和她同班。   “喂喂,你们觉不觉得那个叫李寒镜的跳级生有些虚伪?”   “诶?你也这么认为吗?”   “是啊,每天都挂着一副假惺惺的笑,却又一点也不合群,只会和那个白瑾呆在一起。”   “白瑾......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李家的女儿?李寒镜和她在一起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不就是为了讨好她嘛。”   “啊,听说她们是一起跳级上来的。难不成李寒镜是沾了白瑾的光?”   “很有可能!”   ......   女孩们七嘴八舌地八卦着,气氛被炒得热火朝天。在她们口中李寒镜俨然成为了见风使舵的马屁精。   “女孩子们形成一个小团体后就是喜欢在背地里说人坏话呢。”李清不知何时也靠到窗口处,嘲笑着说,“或许她们才应该被判与‘嫉妒’之罪。”   “确实如此。”李寒镜回到座位上,“平时也没见她们作何表态,没想到在暗地里是这么想我的。”   “小姐,要不要教训一下她们?”婉莹愤愤不平地说,语气义愤填膺,好似一位舍身取义的烈士。   “教训?”李寒镜挑了挑嘴角,玩味地问,“你倒说说看如何教训?”   婉莹一愣,斟酌了片刻才说道:“呃,弄个恶作剧之类的?”   “真孩子气呢。”李寒镜忍俊不禁,“没必要做这么不像话的事情。”   “我可比你大啊,小姐!”婉莹嘟着嘴嚷嚷,看起来有些不服气,于是转向了李清,“少爷不是最宠小姐了吗?对此您难道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我能有什么想法?”李清放下碗筷反问道。   “我想想啊......”婉莹捏了捏眉心,严肃得仿佛是在解一道数学难题,“用权利让她们退学啊之类的。”   “权利可不是让人任性妄为的工具。”李清用力一弹婉莹的额头,正色道,“真因为这样的小事就让她们退学,最后的结果只会是两败俱伤。”   婉莹楚楚可怜地捂着额头,正想反驳什么,刚到口边的话突然又咽了回去。   因为有人大步流星地向他们走来,二话不说就抽出一个在李清身边的椅子就坐下了,脸色如深海一般阴沉。   在场三人面面相觑,都感受到了那人的怒发冲冠。   “发生什么事了吗?昙姐。”李寒镜把在场所有人的疑问说了出来。   “李清,让人退学这种事情你应该做得到吧。”柳昙的眼神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人的皮肤,“我想让一个人滚蛋。”   “如果是为了你的话,当然可以做到。”李清谄媚地笑着。   “是谁刚才还大义凛然地说什么权利可不是让人任性妄为的工具的啊?”婉莹这些才意识到李清根本不是什么公正自律的主儿,一切的抉择都是根据对象来决定的。   李清置若罔闻,然后温柔地问:“不过......为什么?”   “那家伙成天就和我对着干!不管我说什么他都阴阳怪气地唱反调。可能让我不开心就是他最大的开心吧。”倾泻了一番的柳昙也稍微冷静了下来,“算了,让你滥用职权也不好。这事就我想办法处理吧。”   “禁止使用非常规手段哦。”李清顺了顺柳昙的头发,仿佛是在给发怒的猫咪顺毛。   “......我尽量。”回答的声音有些不大情愿。   “不吃点什么吗?”李寒镜在恰当的时间点插话道。   “不吃!”柳昙哼了一声,“都被那人气饱了。”   李氏兄妹相视一笑,眼眸中是一样的无奈。   下午,在去找白瑾的途中,李寒镜遇上了一位不速之客。   “啊,这校园真是大得夸张呢。”戴墨镜的女人阴阳怪气地说,“小妹妹,你能不能帮我带路一下啊?”   李寒镜面对这似曾相识的场景微微颦蹙,观察了几秒后,肯定地说道:“是胡月晴吗?”   女人一愣,嘴角上扬一个无可奈何的角度。   “你是怎么识破我无比精妙的伪装的?”胡月晴摘下墨镜,露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面容,声线也恢复了一如既往的甜美,“真不愧是我的挚友啊。”   “你如果不这样装腔作势我或许还真的认不出来了。”李寒镜汗颜。   “说起来你今天有没有遇到一个全身上下都是书生气的老头啊?”   老头?   “有。”李寒镜的脑海中在刹那间就浮现出那个睿智的眼神,于是老实点头,“怎么了?”   “只是确认一下。”胡月晴流露出黠笑。   李寒镜蹙着眉,隐约感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是你把他引来这里的?”   “谁知道呢?”胡月晴不置可否。   “老实交代。”李寒镜顺势逼问。   “许久不见,怎么变得这么咄咄逼人了呢?”   “所有人都说我变化挺大的。”李寒镜笑了笑,看起来很欢喜。   “唉,或许别人看不出来,但如果是面对我的话,这样的假笑就收起来吧。”胡月晴探出手拂过李寒镜的嘴角,然后轻声说,“你这不是完全没变吗?还是当年那个活在自己的世界的死小孩。”   “你在说什么呢?”李寒镜拍掉胡月晴的手,声音不由自主地上升了八度道,“再胡说八道我就要跟你绝交了哦。”   “真绝情啊,挚友。”胡月晴捂住胸口作痛心状,眼角居然真的有泪光闪烁,连声音都带上了楚楚可怜的哭腔,“明明我那么努力地想要为你实现愿望。”   李寒镜看着应该去领奥斯卡的胡月晴,一时哭笑不得:“可我明明还没许愿呢。”   “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这份努力的心情嘛。”下一刻,胡月晴破涕而笑,“不带我四处逛逛吗?”   “那就跟我来吧。”   “那里是食堂,那里是教学楼,那里是行政楼......最后这里是体育馆。”   李寒镜带胡月晴把杏李学院简单地逛了一遍,最后又回到了操场。   “这就是杏李,师资最强,生源最广,学费也是最高的学院。这并非自夸,我可以打包票说它是全省的最高学府了......”李寒镜偏着头,瞥了一眼胡月晴,“你在那里笑嘻嘻地做什么?”   “啊,不好意思。”胡月晴勉强收敛笑容,然而嘴角还是挂着一抹弧度,“我只是觉得你这幅装作自己拥有感情的姿态实在是太有趣了。”   “......你说话就不能委婉一点吗?”   “我这种自由惯了的人可学不会像你这样扭曲呢。”胡月晴轻声说,“不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像以前那样坦白自己的无心不也挺好的嘛。”   “生存所迫......罢了。”   “诶,真的吗?”胡月晴盯着李寒镜的眼睛,轻而易举地看破了她隐藏在光明后的空洞,“真的不是出于某个人的意愿吗?”   面对这样刺骨的眼神李寒镜心跳都漏了一拍,于是赶忙转开视线,掩饰着说:“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胡月晴的声音动人心魄,有着让人主动堕落的魔力,“假设,我说的假设啊,如果真的有人企图控制你的意志的话,那挚友你岂不是太可怜了一点,你完全就是一条被人驯养的狗嘛。就像这样。”   胡月晴打了一个响指,那头已经变成杏李吉祥物的坏狗突然吐着舌头跑了过来。胡月晴转了转指尖,坏狗便顺着她旋转的方向原地绕圈了起来。   “跳。”   胡月晴的话语好似有一股神奇的魔力,话音刚落坏狗便用力跳了起来。   “趴下。”   坏狗随声俯下身,恨不得让身上所有皮肤都接触地面。   “真乖,真是一条好狗。”胡月晴温柔地摸了摸坏狗的头,它顿时十分享受地呜咽了几声,“不过,这样的唯命是从却还露出那么享受的表情,也真是可悲呢。”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李寒镜眉头紧锁,眼神中的光明逐渐散去。   “试着反抗一下如何?你真的想如那个人的愿,做一辈子的狗吗?”胡月晴的话好似魔鬼的低吟,又好似引诱夏娃吃下禁果的蛇,“你只要在此许愿,对于那个玩弄你的人,你无论想把他怎么样都可以做到哦,无论是杀死也好,囚禁也好,洗脑也好,折磨也好。一切事情我都能帮你实现哦。怎么样,不考虑一下吗?”   在坠落的夕阳下,李寒镜眼眸中的光终于消散殆尽,沉默片刻,最后却笑了出来。   “胡月晴,你不仅任意妄为、颠倒黑白,还试图挑拨我和朋友之间的关系。”李寒镜指向胡月晴,眼神虚无缥缈,“判决,‘傲慢’之罪。对你的惩罚是,立刻从我面前离开。”   ......   “所谓傲慢,就是一种通过对比他人而产生的一种洋洋得意的心态。这是一种非常常见的心理,哪怕是我也不敢说自己不曾犯下过傲慢的罪孽。”白瑾不屑地笑了笑,“只是一时的傲慢是可以原谅的。不过只懂得骄傲却不明白进取的人却是可笑的,你只要趁他们嘲笑你的这段时间超过他们,你也就能够让他们这不值一提的傲气毁灭了。”   ......   “傲慢......或许真的被你说中了呢。”胡月晴轻轻地说,“既然挚友下了逐客令,那我也就老实地离开吧。”   “慢走不送。”李寒镜像是赶苍蝇一般挥了挥手,然后缓缓合上了眼。   这时,杏李的广播忽然通知道:“接下来将举行运动会的闭幕式,请全体同学无需回班,迅速到操场集合。通知再播送一遍......”   “按照往年的惯例不都应该先回班集中一下吗?”李寒镜有些疑惑,抬起头发觉胡月晴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情呢。”胡月晴不怀好意地笑着,“挚友啊,你若感兴趣,就去五年级一班看看吧。”   “到底是什么事?”   “看了你就明白了。”话音刚落,胡月晴的身影就如同滴入大海的墨水一般消失不见。   李寒镜对于胡月晴的神出鬼没已经司空见惯了,现在更关心的反而是那件她口中的“有趣”的事。   “明知山有虎,但也只能偏向虎山行了啊。”   她转过身,逆着人流,向教学楼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部分描写技巧来自《美丽新世界》。 第41章 染血刽子手   放学路上,白瑾侧过脸,对着沉默不语的友人突然问道:“镜子,说起来我在下楼的时候看到你了,你那时候去高年级的楼层干什么呢?”   “找昙姐有点事情。”   “是嘛。”   “那你呢?既然看到我了,为什么不打招呼?”或许是不想弱了气势,李寒镜反问道。   “......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给拖住了。”想起那时的侮辱,白瑾的语气仍充满了愠怒。   那时白瑾是最后一个从班级里出来的,正想要下楼,就看见李寒镜向上跑去。   她正欲上前打个招呼,这时一个从背后传来的甜美声音阻挡了她前进的脚步:“这位同学,你是怎么认为创作这件事的?”   白瑾全身上下的寒毛都立了起来,产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就如同面对倒下的泰山一般。   就如同落水的蚂蚁面对蓝鲸一般。   如果不全力以赴的话,可能会死。   “这当然是世界上最有意义的事情之一啦。”白瑾强打起精神转过身,笑着回应道。   “就像训狗一样呢。”那人把抱在怀中的宠物放了下来,白瑾注意到那正是在杏李赫赫有名的坏狗。   “它怎么在你这里?”白瑾有些惊讶。   其实这头坏狗正是白瑾带来学校的,安娜在某天突然把它从路边捡了回来,然而嘲讽的是,她自己具有无比严重的狗毛过敏。为了不影响自己的生活,白瑾只好勉为其难地把它送来杏李,原本的打算是让它自生自灭,可没想到它却混得不错,几天不见就变肥了许多。   “虽然我和它是第一次见面,不过它还挺听我的话呢。”那强大的人打了一个响指,于是坏狗乖乖地绕了几个圈子。   那人紧接着又下了几个命令,坏狗随之一丝不苟地完成了。   这是什么情况?   白瑾无比清楚怪狗的桀骜不驯,在坏狗生活在家中的那段时间她尝试过无数种办法试图驯服它,然而都没有成功。而眼前这个人只是一个照面居然就把坏狗训得服服帖帖。在敬佩之余,白瑾也不禁产生了一丝怀疑,这人会不会是用了一些特殊的手段呢?   她不知为何产生了一个荒谬的想法,面前这人可能拥有着改变世界的伟力。   “这训狗啊,或许也可以算作一次创作呢。得一次次地暗示它什么是对的,一次次地教训它什么是错的,一次次地训练它直到条件反射......需要长久的时间才能训练出一条百依百顺的狗呢。”那人轻笑道,“你觉得呢?”   “我感同身受。”白瑾尽可能平津地回应道。   “你确实会感同身受呢。”那人一步一步地靠近白瑾,意味深长地说,“毕竟你花了那么大的功夫去训练那孩子,告诉她什么是好事,什么是坏事,什么是爱,什么是恨,什么是理性,什么是真正的感情。在你的指导下,那孩子变了不少呢。你的创作或许不久之后就要完成了。”   “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呢?”白瑾笑容满面,然而眼波中却被激起了惊涛骇浪。   这家伙究竟了解到了什么地步?   “一般人在完成作品之后都会做什么呢?有人会把它发表出去,赚取名声;有人会把它卖出去,夺取利益;有人会把它收藏起来,视作珍宝。”那人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而你的话......”   坏狗的身体忽然晃了一下,开始迷迷糊糊地左顾右盼,好似大梦初醒,看到前主人白瑾又屁颠屁颠地向她跑来。   那人露出一个万般嘲讽的高高在上的笑容,仿佛在嘲讽一个孩子的幼稚:“你会选择把它破坏掉吧。”   坏狗无比突兀地僵在原地,然后直挺挺地原地倒下了,看上去像是失了生机。   “你想做什么?”白瑾盯着那人的脸,却发觉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要普通得多,属于那种丢到街上就根本找不出来的长相。   “我只是想要给你一个忠告,毕竟咱们其实还有点缘分未了。”那人踱步到白瑾身边,然后轻声说,“不要把那个孩子想得太简单了,你可能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控制了她,但她何尝不是控制了你呢?”   “毕竟在你和她的赌局之中,你还从来没有胜过呢。”那人直起腰杆,向白瑾身后走去。   “哈?”白瑾一头雾水,转过身想要质问那人,然后身后却空无一人,唯有风和喧嚣在此游荡。   坏狗醒了过来,一边汪汪大叫,一边在她的身旁欢脱地打转。   “那个傲慢的家伙真是让人火大。”白瑾攥起拳头。   “傲慢?”李寒镜一愣,“我今天按照你的指示去玩了那个法官游戏哦,下午的时候我也给一个人判了傲慢之罪......不过应该不是同一个人就是了。”   “进展如何?”   “还剩下两个罪恶没有审判。”李寒镜回忆了一下,“是暴怒和懒惰。”   “懒惰啊。”白瑾瞥了一眼身边的友人,眼睛亮了起来,“你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我?”李寒镜似笑非笑地说,“你在开玩笑吧。”   “确切地说是一年前的你。墨守成规、不思进取、故步自封,缺乏生活的勇气,像个活死人一样无聊至极。”白瑾嘿嘿一笑,“还好有我帮你拉回正轨,不然天晓得你会在那歧路上走多远。”   “......那还真是多谢了。”随后李寒镜低低地说,“然而那时候好像是你在求我的吧?”   “说什么呢?”白瑾偏过头,披在肩上的长发倾泻而下。   “什么都没有。”李寒镜微笑着转移话题,“只不过有一件事想要跟你汇报一下。”   白瑾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间仿佛能飞出蝴蝶来:“说吧。”   “原来不管有没有感情......”李寒镜的声音轻柔似水,“人的身体都是一样的啊。”   “是啊。你说这种废话干什么......”白瑾才到口中的话突然咽了回去,瞳孔微微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比恐怖的事情一般。   她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镜子。”白瑾赤唇轻启。   “嗯?”李寒镜天真无邪地盯着她,好似刚出生的孩子。   正是因为善良所以更加邪恶。   正是因为纯真所以更加可怖。   “你是不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白瑾的话再一次停了下来。   “出什么事了?”李寒镜敏锐地察觉到了白瑾的异样。   “有一股杀意。”白瑾喃喃道。   “那是什么?”李寒镜皱着眉,不知所云。   “是一种只有特殊的人才能感受到的气息。”白瑾转过身,看向身边那个在夕阳下没入阴影中的小巷,“气息是从那里传来的,要不要一起去一探究竟?”   “好啊。”李寒镜淡然一笑。   “我提醒你一下,进去之后你可能会有生命危险。”白瑾眼神炯炯,仿佛能穿透李寒镜眼中的光芒,“即使如此,你也想要一同进去吗?”   “当然。”然而李寒镜眼神内的光明依旧,语气中包含着不容他人置疑的坚定。   “有趣。”白瑾轻笑一声,仿佛是在嘲笑自己的多此一举,“既然如此,那就随我一同进去吧。”   在前进的路途中,白瑾想象过无数种可能的情况,或许是一个浑身肌肉的彪形大汉,或许是一个一身刺青的日本忍者,也可能是一名衣衫褴褛的美女杀手......然而事实却超出了她的想象,躺在深巷中奄奄一息的是一头只比她们年长一岁的“独狼”。   “昙姐,你没事吧!”李寒镜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前去。   这还真是意想不到的情况。   白瑾默默地掏出手机,拨打出了一个电话:“喂。”   “是白瑾啊。”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有什么事吗?”   “我在千叶西巷,派点人过来吧。”白瑾平静地看着柳昙眼中即将燃尽的余晖,“你们家的独狼,可能快要死了。”   太阳已然落下,夜的帷幕布满天空。   在医院的最高层,柳昙一边挂点滴一边躺在病床上闭目养神,李寒镜坐在病床边,正在用小刀削一只苹果。   “今天真是谢谢了,小妹。”可能是因为得病的缘故,柳昙的声音要比以往更加温柔,“如果你没能及时发现我,我可能就要死在那里了。”   “诶。”李寒镜一愣,长长的苹果皮断了开来,“不用谢我。你真正该感谢的是白瑾啊。”   “白瑾?”柳昙垂下眼,让人看不到她眼神中的波动。   “准确地说是她发现了你哦。”李寒镜把苹果皮丢入垃圾桶,然后从断点处继续削了起来,“我只不过是恰好在她身边罢了。”   “她是怎么发现的?”   “好像是感受到了一股气息?我也不太明白。”李寒镜把削好的苹果递了过去。   “谢谢。”柳昙微笑着接过苹果,轻轻地咬了一口后说,“她恐怕是察觉到了杀气吧......虽然这么对自己的救命恩人有些不太好。但是小妹,我还是建议你把她处理掉。这个人,不管怎么看都太危险了。”   李寒镜一愣,朱唇微启,然而又好似有什么事物卡在喉中,什么也没能说出。   最终她也只是微微颔首,淡淡地回应道:“我会考虑的。”   就在这时,病房被人轻轻地打开,李清笑着走了进来:“柳昙,你恢复得怎么样?”   “......挺好的。”柳昙低着头,没有看他。   “是嘛。”李清大步走到床边,笔直地站着,“那真是太好了。”   “嗯。”柳昙的头弯得更低了,卑微得好似荒野的尘埃。   气氛安静下来,李寒镜只能听见墙壁上的挂钟声和柳昙低低的呼吸声。   她明白此地不宜久留。   “那,那我先回去了。”李寒镜缓缓地站起身,“好好养病啊,昙姐。”   “我知道。”柳昙勉强挤出一丝难看的微笑。   李寒镜走出病房,给那对命中注定的男女提供空间,她靠在门上,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生气的哥哥。   下楼时,李寒镜和一个老人擦肩而过。   她没有发现他就是那个名扬天下的历史学家柏寸灰。   他没有发现她就是他一直苦苦找寻的李家之女李寒镜。   柏寸灰看了一眼手上的便条,步行至走廊深处的一个病房前,敲了敲门。   “谁?”病房内传出一个狮子般威严的声音。   “大哥,是我。”柏寸灰的声音温和但又不失坚定。   “寸灰吗?”病房里的人似乎有些意外,“进来吧。”   “好久不见了。”柏寸灰轻轻地把门关上,然后缓步走到病床边。   病床上的老人如果让隔壁的柳昙和李清看见的话一定会无比惊讶,正是那商场上臭名昭著的“柏老虎”柏步。   “最近身体如何啊,大哥。”柏寸灰在病床边的座位上缓缓坐下。   “如你所见。”柏步抬起右臂,各种各样的线管随之摇晃,“不过医生说很快就能出院了。”   “那真是太好了。”柏寸灰微微颔首,然后低声问,“听说嘉石的孩子出生了?”   “都快三岁了。”柏步叹了一口气,“可惜是个女孩。”   “女孩怎么了?小姐也是女子啊。”柏寸灰微微一笑,“名字是什么?”   “柏莲姬。”   “莲姬......”柏寸灰眯着眼品味名字背后的含义,不禁笑道,“好名字。”   “对了,你不是一直在京城研究你的古董吗?怎么突然有闲心跑到南方来了。”柏步对此有些好奇。   “宋家的那位和我透露消息说,小姐......似乎就在这座城中。”柏寸灰轻声说,好似生怕让什么东西警醒似的。   柏步似乎被触动了内心,眼神中蕴含着难以掩饰的激动:“此话当真?”   “应该是真的。”柏寸灰微微颔首,“宋家那位的性格虽然变得有些反复无常,然而却从不说谎。”   “用尽全力找到她!”柏步坚决地沉声道,“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不必如此,大哥。”柏寸灰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实际上,我已经和她见过一面了。”   “那真是太好了。”柏步的脸上不禁流露出温柔的笑意,“小姐现在叫什么?多大了?需不需要我来帮她?”   “大哥,先别那么激动。”柏寸灰轻声说,“虽然说是见到了,但我感觉小姐她有些奇怪。”   柏步一愣:“什么意思?”   “现在的小姐,只不过是一个虚伪而又冷漠的人,全身上下无不充满着扭曲。”柏寸灰轻叹一口气,想把所有不甘的惆怅都给哀叹出来,“曾经那个骄傲、真实而又正义的小姐,已经不复存在了。在两人之间我感受不到任何相同点。”   “那又如何?”   “诶?”柏寸灰一愣。   “就因为小姐变了,你难道就想丢下她不管了吗?”柏步的眼中好似有星光闪烁,“不管小姐变成什么样,我都会让她重回王座,洗刷当年那血的耻辱!”   “说得真好!真不愧是柏家五子中的老大,不像这书生一样磨磨唧唧的。”有人轻笑着鼓起掌来。   “谁?”柏步怒发冲冠,“不要鬼鬼祟祟地藏着,快点出来!”   柏寸灰却是一副了然的模样。   “几十年不见,你还是那么急躁啊。”胡月晴闲庭信步地从阴影中走出,慢悠悠地在病床旁的凳子上坐下。   “几十年不见,你居然还没有死啊。”柏步的语气咄咄逼人。   “别说那么可怕的话嘛。”胡月晴用手撑着下巴,妩媚地笑着,“如果我死了,那你就不可能知道你们小姐的下落了。”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当年小姐的死和你有关。”柏步怒火中烧。   胡月晴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宋......不,你现在应该是叫胡月晴了吧。”柏寸灰紧紧盯着她的脸。   “我本来就叫胡月晴,宋家的那个名字只是我随口胡诌的。”胡月晴微微一笑。   “胡月晴,小姐的性情大变是不是和你们当年的交易有关?”柏寸灰一针见血地问。   “是啊。”胡月晴无所谓地承认了,“只不过是失了感情罢了,她们在本质上是一样的。”   “你说那个正义而无私的小姐和现在这个扭曲而无情的女孩子是一样的?”柏寸灰瞠目结舌。   “正义而无私?正义确实无可置疑,不过你真的以为她做出这些牺牲是没有私心的?”胡月晴像是听到了什么最有趣的笑话一样笑得前俯后仰合不拢嘴,“实话告诉你们吧,她才是世界上最为自私的人。她就是正义的化身,而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她的一切,她的一生都是在为自己而战。感情不过是迷惑他人的外衣,而现在展示在你们面前的这一副姿态,才是她真实的模样。”   “不管是一百年前还是现在,她都是那个扭曲、自私而又胆大包天的‘正义之人’啊。”胡月晴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表情变得冷若寒霜,“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会敢把我都算入她的局中。”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三章可以说把暗线剧情全部剧透干净了。 第42章 春与秋与往昔   不久后的秋夜,白瑾翻看着几篇有关于民国历史的文章,喃喃自语道:“那个新来的宋晖老师有点意思啊。”   “你不是说杏李的老师都是蠢货吗?”安娜似笑非笑。   “我本来也以为他只是个蹭饭的蠢货。”白瑾把文章放到桌子上,正色道,“这个老头第一节 课是这么上的。他翻开书,扶了一下眼镜,斯文地说:‘我们这节课要上第一单元《夏商周的历史》,你们预习后有什么问题吗?’然而就算是我都没有预习这种无关紧要的课程,于是全班沉默了几分钟,他便点了点头,继续说:‘都没有问题是吗?那么这节课就上完了。我们下周要讲第二单元《秦汉历史》,请同学们课后进行预习,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问题在下周可以提问。’他留下这句话后就扬长而去,那节历史课就彻底变成了自习。”   “确实有点意思啊。”安娜不禁莞尔,“你们对于这种老师应该很喜闻乐见吧。”   “准确地说是其他人很喜闻乐见,我在那周很认真地预习了一下内容。”白瑾侃侃而谈,回忆了一下说,“于是在下一节历史课上,他照例问道:‘今天我们要上《秦汉历史》,你们预习后有什么问题吗?’我便站了起来问:‘老师,为什么封建社会是从秦朝开始算起?’”   “然后呢?”   “然后宋晖点了点头,说:‘这个问题问得还算有些意思。’之后他花了三周的历史课的时间才把我的这个问题解决,虽然花的时间很长,然而他的分析深入浅出,浅显易懂,几乎所有人都听懂了。到最后他又平静地问:‘还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们下周要讲第三单元《三国两晋南北朝的历史》,预习后有不明白下节课可以踊跃提问。’”   “这种教学方法不太像小学老师,倒是像大学的讲师呢。”安娜微微颦蹙,感觉有些古怪,“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来小学做老师?”   “我也有同感。”白瑾点了点头,“而且感觉他授课的风度并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历史老师,反而像是一位学者......而且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他,是哪里呢?”   在岩城另一头,李寒镜正在翻箱倒柜地寻找什么。   “何必这么辛苦地找一本书呢?”被叫来做苦力的李清满头大汗,“搞得这么累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过去一定在一本十分有名的历史书上见过宋晖。”李寒镜一边把书递给李清,一边解释。   “见过又能说明什么呢?”李清把书搁置在一旁,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也许他只是一个想要过清闲教书生活的学者之类的人。”   “问题在于,我记得那本书的作者名字肯定不是宋晖......啊,有了。”李寒镜掏出那本已经泛黄的书本,喃喃地念着扉页上的信息,“民国四十年,作者:柏寸灰。”   “柏寸灰......”   得到消息的白瑾第二天翘课来到图书馆查找资料,意外地找到了不少有关于他的著作和论文。   “真不愧是历史学界的泰斗呢。”白瑾看着堆得像是小山一样高的书本不禁感叹,“不过好像没有介绍关于柏寸灰自己的书籍呢。”   “柏氏五子的资料可能不太好找。”有人低低地说道,仿佛夏夜的一声蝉鸣。   “你好啊,可能同学。”白瑾微笑着向那位不知何时坐到她身边的小个子女孩打招呼,“你今天怎么出来了?”   “大概是宽带断了的缘故,林家那些家伙大概也许可能得花费一些功夫才能修好。”女孩淡淡地说,“还有,不是可能,而是幽可人。”   “好好好,幽可人小姐。”白瑾淡然一笑,不知为何她每次看到幽可人都会产生出戏弄她的想法。   不过今天就算了吧,毕竟还有求于人呢。   白瑾一边翻阅资料,一边问道:“你之前说的那个柏氏五子是指什么呢?”   “大概是在民国末年,有五个自称来自墨莲堂的柏氏年轻人在各自的领域上展露头角。而到今天,可能所有人都已经是这个领域中的执牛耳者。”幽可人平静地叙述,“五个人分别是商业的柏步,历史界的柏寸灰,戏曲界的柏衣,军政界的柏儒生,最后一个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武术界的柏轻眉。”   “有意思,这柏家可真是不简单,也难怪柏步在商场上这么横行霸道,原来他的背后还有其他四座大山。”白瑾微微颔首,“可人,你知道柏寸灰之前在哪活动吗?”   “大概也许是在京城吧。”幽可人把脸放在桌上,盯着白瑾说,“貌似大概一直在故宫研究古董。”   “从京城跑到南方来,居然只是为了当一名历史老师?”白瑾握着拳头琢磨,“这可有意思了。”   “可能是为了找他们的小姐吧。”幽可人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地说,“毕竟他们能达到今天这样的高度,有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那位小姐的援助。”   “柏氏的......小姐?”   有什么片段从白瑾的脑海中闪过,那是某种深深的仿佛铭刻在灵魂之上的记忆,有什么声音在她的耳畔回荡。   “宋墨梅,我不再是你的姐妹了......”   “姓柏的......”   “杀了我......”   “杀了我......”   “杀了我......”   “杀了我,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她仿佛已经抓住了事情的尾巴,然而想要回忆时却又一片空白。   “喂,白瑾!”有人发出一声坚决的大喝,如当头一棒,惊醒了她。   “怎,怎么了?”白瑾有些迷茫地盯着满脸严肃的幽可人。   “这话可能应该由我问你才对,你怎么了?”幽可人认真地问,原先眼中的惫懒烟消云散,“怎么话说一半就突然昏倒了?”   白瑾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居然是昏厥了过去,于是赔笑道:“可能是昨晚通宵的恶果吧。”   “你还很年轻,应该好好保护好自己的身体才行。”萝莉外表的幽可人一本正经地说这话显得有些滑稽。   “那今天的调查就到此为止好了。”白瑾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我回去好好补个觉。”   “慢走不送。”幽可人又趴回桌上,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   “临走前想问你一件事情。”白瑾转过头,轻声说,“你是怎么知道那么多事情的呢?”   “大概也许可能或许是因为我活了太久的缘故吧。”幽可人的声音透出懒洋洋的气息。   “你可真会开玩笑。”白瑾笑着离开了图书馆。   “如果真的是玩笑那就好了。”娇小的女孩合上眼,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时光在悄然流逝,白瑾和李寒镜在考取了年段第一第二名的成绩之后再度决定跳级,选择直接进入面临毕业压力的六年级。已然升入初中的李清、婉莹等人表示压力很大,感觉按这势头,这俩怪胎在小学毕业后直接就去读初二了。   而柳昙自从入住病院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回到学校过。   “昙姐,你就没考虑过回杏李学习吗?”李寒镜看了一眼病房窗外的明媚,微笑着问。   “考虑过啊。”柳昙的笑意如春风拂面,“然而医院不让我回去啊,这我有什么办法。”   时光的力量是惊人的,以前一向擅长运动的柳昙收起手脚在病床上疗养了一年后,反而变得开朗阳光起来。如果说一年前的柳昙是咄咄逼人的利刃,那么现在的柳昙就是收敛锋芒的宝刀。   “你这一年的变化真是不小呢。”李寒镜由衷地感叹,“看来病痛不仅不能打倒你,反而给你增添了另外的美丽。”   “你不也一样吗?”柳昙打量着和两年前判若两人的李寒镜,轻声说,“你哥还跟我提起过,你和白瑾好像被并称为‘杏李创校以来最完美的天才’。这可真是不得了啊。”   “谬赞罢了。”李寒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脸颊上泛出一抹可爱的红晕。   “哎呦,你这不是挺开心的嘛。”柳昙玩味地调侃道。   “你就别调戏我了。”李寒镜无奈地瞥了一眼表,下意识地站起身,“时间快到了,我下午还得上课呢。”   “那还等什么?”柳昙挥了挥手,“快走吧,你这‘杏李创校以来最完美的天才’要是迟到了那就不好了。”   “那我下次再来看你。”李寒镜轻轻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留下了满屋寂寥的时光。   被同学们称为“小李”的男生是李寒镜目前的同桌,见李寒镜来了便热情地打招呼:“下午好啊,寒镜。”   “下午好。”李寒镜微微颔首,回敬道。   她照例扫了一眼那个熟悉的座位,也是司空见惯的空无一人。   “第一节 什么课?”李寒镜轻声问。   “英语。”小李下意识地回答。   “是白瑾最讨厌的课呢。”李寒镜边说边从抽屉里拿出英语书,“翘了倒也正常。”   “真羡慕你们这样的天才啊,就算天天翘课也永远霸占着年段第一第二的位置。”小李的语气里带着莫大的感伤。   “你可别被白瑾骗了,哪有什么不用功还能天天考第一的天才啊。”李寒镜微微一笑,“你真以为白瑾翘课是去吃喝玩乐的啊?她实际上大部分时间都在图书馆里泡着,在我们看不见的角落暗自努力。”   “阿嚏!”在图书馆深处的白瑾打了一个喷嚏,“是谁在暗中议论我啊。”   她把心思放回的眼前这份名为《对于成果的最终检测》的文件,检查了第三遍没有查出任何纰漏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把文件放回包中,谨慎地放在夹层中保管好。   这个时刻终于是要来临了啊,成王败寇,在此一举啊。   白瑾的嘴角不禁泛起难以捉摸的笑。   下课铃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白瑾忽然想起来下节课是柏寸灰上的历史课,于是加快脚步,匆忙地向教学楼处走去。   不知为何,白瑾感觉教学楼要比平时要喧闹得多,特别是在她的班级门口,可谓是人声鼎沸、人满为患。   “同学们,麻烦让我进去一下好吗?”白瑾微笑着出声。   这时那所谓“李家之女”的假身份的作用就凸显出来了,堵在门口不知在围观什么的同学们默契地让开了一条路,供她前行。   看到这一幕,白瑾想起了圣经中著名的故事:摩西分红海。   白瑾来到事件的中心,发觉主角之一正是李寒镜,而另外一人她有些印象,好像是隔壁班的某个暴发户的儿子。   之间那男孩在众目睽睽之下半跪下来,向李寒镜表白道:“李寒镜,我喜欢你!请做我的女朋友!”   气氛因为这句话而达到了最高潮,围观的同学纷纷起哄:“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被她分开的人海在顷刻间恢复,而一浪高于一浪的声音向她涌来。   “哈?”   白瑾感觉老天对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作者有话要说:   情敌(??)出现。 第43章 你与我与爱情   “打住吧。”白瑾走到两人身前,阻隔了男孩对李寒镜灼热的视线,“镜子可不是你这种货色能攀得上的高枝,回家好好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再来吧。”   “你是......”男孩的眼神不善,“白瑾对吧?”   “是啊。你又是谁呢?”白瑾轻笑道。   “我是雷铖涛。”男孩淡淡然地说,“今天这事只和寒镜有关,你来插什么手啊?”   “还寒镜呢,叫得是够亲密的啊。”白瑾两臂怀胸万般嘲讽道,“然而镜子怎么可能接受你的告白呢?对吧,镜子。”   “是啊。”李寒镜波澜不惊地说,“我接受他的表白。”   “这下你听明白了吧。她接受......”白瑾眼中的火焰突然被白瑾的冷水泼灭,她这才突然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等一下,你再说一遍。”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李寒镜微笑着说,“我说我接受这位雷铖涛同学的表白。”   周围的空气再度沸腾,雷铖涛的脸上也露出得意的笑容。   “都给我闭嘴!”白瑾爆发出雷霆之怒,好事者们老实地闭上了嘴。   不过她知道,这些人害怕的并不是她自己,而是她身后并不存在的“李家”。   白瑾转头看向满脸平静的李寒镜,顿时生出无力之感:“能告诉我接受告白的理由吗?在十分钟之前你连他是谁都不清楚吧!”   “认不认识这重要吗?”李寒镜摊开手耸了耸肩,“他刚才的诚意打动了我的内心。”   你真的有内心吗?   白瑾气极反笑:“镜子,你这个年纪真的明白什么是爱情吗?”   “我当然明白了。”李寒镜回忆了片刻才说,“两年前在电影院,不是你亲自跟我解释什么是爱情的吗?”   “理论和实践不是一码事。”白瑾咄咄逼人。   “不经历实践,理论又有什么用武之地?”李寒镜也争锋相对。   “你现在倒是挺能说会道的。”白瑾无奈扶额,长叹道。   “都是因为有一名好老师啊。”李寒镜从容而自信地回应道。   “总之这件事情我不同意。”白瑾来回踱步,坚决地说,“对你而言爱情还太早了,我建议还是等你稍微成熟点以后再来尝试吧。”   “建议,呵。”李寒镜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白瑾面前,“你口口声声说着什么建议,实际上只是想要操纵我吧。”   “这些子虚乌有的阴谋论你是从哪里听来的?”白瑾微微颦蹙,心中却生出了一丝惊疑不定,“我只是作为朋友,想要让你做出正确的不会后悔的选择,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白瑾第一次看到李寒镜露出这样讥讽的表情,“白瑾,我李寒镜并不是你的提线木偶,我有自己的精神,也有自己的意志。所以这次就让你的‘建议’靠边站吧,我会用自己的思想做出自己的决断。”   “你说什么?”面对李寒镜的暴走,白瑾忽然有些无所适从。   上课的铃声回荡起来,柏寸灰拿着历史书缓慢地走进班里:“上课了还围在这里做什么?快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围观到一场好戏的同学们一边议论一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李寒镜从白瑾身边擦肩而过,低声说:“你好自为之。”   白瑾僵在原地,老半天都迈不出一步。   “怎么了?”晚饭时,安娜察觉到了白瑾的异样,“干嘛这么魂不守舍的。”   “也没什么。”白瑾如梦方醒,送了几口米饭到口中,“只不过是我的作品出现了一点意外。”   “那不是你的得意之作吗?”安娜有些惊奇,“它居然也会出意外啊。”   “虽然说口头上说是出意外,但实际上对于这一天的来临我也是有所预期的。”白瑾举起筷子,拨弄着碗底的几粒米饭,“只不过我没有想到这天会来得这么快。”   “所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安娜好奇地问。   “她开始忤逆我了。”白瑾用筷尖把米粒碾碎。   “听起来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恰恰相反。”白瑾放下碗筷,微笑道,“这是她拥有了自主意识的表现,所以也是一种可喜的进步。这个机会她一定已经等了很久吧,不过以这种事情为契机,最难受的人可并不是我。”   “那是谁?”安娜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问。   “是她那个把她看作逆鳞的哥哥啊。”白瑾晃了晃手中的手机,露出期待的邪恶笑容,“看来明天会有好戏看了。”   第二天,翘课成瘾的白瑾居然无比准时地来到了教室:“早上好啊,镜子。”   李寒镜一愣,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早上好。”   “昨晚我回去考虑了一下,然后我想通了。”白瑾的脸上带着明媚如阳光一般的灿烂笑容,“镜子你也已经不是小孩了,既然你执意做出了这样的决定,那么作为你的友人我自然会全力支持你的恋情。”   “你能理解真是太好了。”李寒镜看上去十分感动,不由地削了起来,“我觉得这也是一种切身体会情感的方式,或许对于感情的理解会有所帮助。”   “这确实是一种没有尝试过的方法呢,值得实践。”白瑾认真地点了点头,“亦或许爱情真的拥有我所未知的强大力量?”   “说不定真的有呢,你也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在这方面上我或许反而是你的老师呢。”   “那还请李老师以后多多赐教了。”白瑾像模像样地抱拳鞠躬。   “诶,免礼免礼。”李寒镜也顺着并不存在的胡须,扯着嗓子也装模作样的说。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大笑出声。   “说起来,你把这事告诉李清了吗?”白瑾不经意地问道。   “没有。”李寒镜笑了笑,“哥哥要是知道这件事,那杏李岂不是要乱套了吗?”   “嗯,说的也是。”白瑾微微颔首,“非常明智的判断。”   遗憾的是,就在不久之前白瑾刚刚和李清通过电话,听到这件事的消息以后,他沉默了半晌,就在白瑾以为对面已经挂断电话时他才说道:“啊,我明白了。关于这件事嘛......我会去找那个叫雷铖涛的小子好好谈谈的。”   “真希望哥哥能永远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啊。”李寒镜喃喃自语。   “嗯。”白瑾深深地点了点头,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也是由衷地这么认为的。”   就在放学之后,气喘吁吁的雷铖涛突然找到一同放学回家的两人。   “怎么啦?”白瑾咧了咧嘴,“这么爱你的女朋友啊,连放学都想陪她一同回去?”   “不,不是的。”不知道是因为喘气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雷铖涛说话有些结巴。   “那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白瑾转了转眼珠,难掩嘴角的笑容,“你总不可能是来找我的吧,脚踏两条船可是不好的哦。”   “我......确实是来找寒镜的。”雷铖涛低着头不敢直视李寒镜的眼睛。   “有什么事吗?”李寒镜的声音温柔如水,眼中光明越发明亮,“没关系,我会慢慢听你说的。”   “我,我,我们......”雷铖涛攥起拳头,支支吾吾了老半天才下定了决心,“我们还是分手吧。”   “喂喂喂,姓雷的。你什么意思啊?”白瑾在一旁煽风点火,然而嘴角的弧度已经暴露了她的得意,“你们这才交往了不到二十四小时吧,怎么就突然想要分手了呢?世人都说女人是善变的,可没想到你这家伙身为一个男同胞同样拥有一个女孩子的心啊。你这么做,我们家镜子这得多伤心啊。唉,所以我昨天才说了你们不合适,镜子你还偏不信。这下可好,被甩了吧。”   “理由呢?”李寒镜微微颦蹙,感受到了异样,“是什么因素让你想要分手的?”   “我,我们确实不合适,所,所以,那个......”雷铖涛越说越结巴,到最后只留下一句“对不起”便仓皇离去。   “看来你并非他真正的心上人呢。”白瑾拍了拍李寒镜的肩膀,柔声安慰道,“别难过,想要哭的话,我的肩膀可以提供给你。”   “谁想哭了?”李寒镜白了她一眼,然后看向李家大宅的方向,“哥哥的消息可真是灵通啊。”   “你的意思是......”白瑾明知故问,“是你哥哥让他做出这样的抉择的吗?”   “那当然。”李寒镜微微颔首,然后摆了摆手,“不过我本来也不抱太大希望,这种连哥哥那关都过不去的男人,不要也罢。”   白瑾哑然失笑:“李清听到这话不知道该作何感想呢。”   事后白瑾也确实和李清说起了这个话题,她有些好奇地问:“你那时是怎么威胁雷铖涛放弃镜子的?”   “这还不简单。”李清的笑声有些阴冷,“不过是让柳昙派了几个暗部的人把他绑了,稍稍地折磨了半小时。然后我就去问他:‘你是想要和李寒镜在一起还是忍受一天的折磨啊?’然后结果你已经知道了。如果他真的选择接受折磨我可能还会比较欣赏他。”   这也太保护过度了吧。白瑾心想,然而她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其实也和李清无异。   “假设他真的选择接受折磨,你会不会真的让他和镜子交往呢?”白瑾对于这个问题有些捉摸不透。   “倘若他真的接受折磨,那么他就是真心实地地想对小镜出手了......”李清的脸上早已没了笑容,“这样的人,我会允许他活在世界上吗?”   “看来你这关是再也没人闯得过去了。”白瑾有些无可奈何地说,“我有时候真是怀疑你是不是真的爱上了镜子。”   “我当然爱着她啦,作为兄长怎么可能不爱自己的妹妹呢?”李清瞥了白瑾一眼,像是在责怪她问了一个没有意义的问题。   “和你们李家人相处,真是不论如何都不会感到无趣啊。”白瑾由衷地感慨道。   夜晚。白瑾在《对于成果的最终检测》上写道:   就目前的观察来看,作品已经产生了独立自主的意识。在日常生活中能够顺利和家人、同学、老师和陌生人相处,并且并没有露出较为明显的纰漏。综上所述,作品疑似已经拥有了感情。所以对她的最终考察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最强妹控上线。 第44章 白纸导致的愤怒   “李寒镜。”在开始考试的前夕,李寒镜被小李戳了一下手臂。   “又忘带什么东西了吗?”小李的丢三落四是全班都知晓的,于是李寒镜下意识地说,“是铅笔还是直尺。”   “不是。”小李看起来有些踌躇不安,“那个......你等会儿能不能跟我对一下选择题答案。”   “哦,只要你记得答案我都可以跟你对啊。”李寒镜一边回答一边准备文具。   “我的意思是......在考试的时候。”小李犹豫了片刻,但还是说了出口。   “考试时......”李寒镜有些促狭地笑了笑,“你想要作弊?”   “哎呀,别说得这么难听嘛。”小李玩了一个老梗,“读书人的事,怎么能说是作弊呢?”   “你应该也听过一些传言。”李寒镜拿着笔在空中转了一个优雅的弧线,眼中笑意融融,“过去那些想要和我作弊的人下场可都不太好呢,知道了这点你还想要以身试法吗?”   “我这不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嘛。”小李苦笑着摩挲手心,看起来十分忐忑不安,“要是再考这么烂,我妈非得吃了我不可。”   “原来如此,你是有苦衷的啊。”李寒镜把笔拍在桌上,“不过很抱歉,我还是无法接受。好看的成绩应该堂堂正正地去夺取,靠这种手段得来的分数,和偷窃又有什么区别。如果你真的是个男子汉的话,就用正义的方式向你母亲证明自己吧。”   小李沉默许久之后,才面如土色地回答道:“......唉,好吧。”   “脸色不要那么难看嘛。”李寒镜不禁莞尔,于是拍了拍他的后背,想让他精神起来,“考完试后我请你一杯奶茶当作赔罪了,怎么样?”   “那我要点最贵的!”   “还请手下留情啊。”李寒镜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原来还发生了这种事情啊。”白瑾瞥了一眼李寒镜手上的奶茶,“不过你是不是太心软了一点,明明是他想要抄袭你的试卷,为什么你要跟他赔罪啦。”   “没办法,有时候太过完美也是一种罪孽。”   “......你说这话还真是有点让人反胃。”白瑾咧了咧嘴,僵硬地笑了笑。   然而这时有人撞了一下李寒镜的肩膀,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她失去平衡差点摔倒。幸亏白瑾手机眼快扶住了她,才避免了受伤。不过李寒镜手上的那杯奶茶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塑料杯伴着重力加速度摔落在地,纯白的茶水洒了一地。   “谁啊?”白、李二人异口同声地反问,却发现那位莽莽撞撞的人看起来有点眼熟。   确认李寒镜站稳了以后,白瑾松开了手:“你好像叫......刘小辉是吧?还真是有缘啊,上辈子咱是不是欠了你八百两银子没还,所以这辈子专门盯着我们俩撞啊?”   “是,我们可能上辈子还真有孽缘。”刘小辉撇了撇嘴,有些恼火,“我知道我惹不起你们,我向你们道歉行了吧。对不起,对不起。我还有急事,就不陪你们啰嗦了。”   “等一下。”   刘小辉转过身,正欲离开却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还有什么事啊!”刘小辉眉头紧锁,“我不是已经给你们道歉了吗?你们可不要得寸进尺。”   “我是不想得寸进尺,可你这是道歉应该有的态度吗?”李寒镜争锋相对,气势高昂,“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我接受了你的道歉,可你还没有赔礼呢。”   “赔礼?什么意思?”刘小辉不知所以。   “喏。”李寒镜瞥了一眼地上的汁水。   “你难不成还想要我赔你一杯奶茶?”刘小辉不屑地笑了笑,“这是你们自己的问题,和我无关!”   “这话你都好意思说得出口?”白瑾有些看不下去了。   “那么......”李寒镜把空空如也的杯子踢到刘小辉的脚下,“从杏李退学,这和你有没有关系呢?白瑾,如果是你的话应该能做到吧。”   “当然可以。”白瑾配合地点了点头,脸上流露天真无邪的笑容。   “你!”刘小辉怒目横眉,“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不是啊,我只是让你好好地赔礼道歉而已。毕竟你自己都承认了不是么?我们之间有孽缘嘛。”李寒镜的笑意越发促狭,用指尖轻戳刘小辉的胸口,“来,选择吧。是想要从杏李退学,还是选择把地上的汤汤水水都给我舔干净。”   “刚才不是只需要赔偿你一杯奶茶就行了吗!”   “刚才是刚才。现在的我......很生气。”李寒镜用鞋尖点了点洒出来的奶茶,轻蔑地笑道,“来呀,选择吧。如果你觉得这伤害了你身为男人的自尊心的话,我可以稍微降低一点难度。你只需要用嘴帮我把鞋子清理干净就行了。”   “你,你......”刘小辉紧紧攥着的拳头越发颤抖。   “还在等什么呢?这不是很轻松的事情吗?”李寒镜微微抬起脚,气势如女王莅临,“身为一个男子汉,你应该明白自己应该作何抉择吧。”   “我......”刘小辉垂下眼眸,声音轻如蚊蝇。   有人轻轻咳嗽了几声。   “差不多行了。”白瑾走到刘小辉面前,“我们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下午记得送一杯奶茶到六年级一班就够了。”   “诶?”李寒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白瑾拖走。   身后的刘小辉还在看着一地的狼藉一言不发,看起来像是一条萧瑟的狗。   “为什么要阻止我啊?”李寒镜有些不理解白瑾的用意。   “得饶人处且饶人。”白瑾轻声教育道,“你刚才的做法太极端了。”   “有什么不好的。”李寒镜不以为然,“得让那家伙深刻地意识到我们可不是好惹的。”   “可是狗急了都会跳墙,人如果被逼到极限,爆发出来的力量还是非常可怕的。”白瑾敲了一下李寒镜的脑袋,轻轻一笑,“你刚才就没注意到那个家伙差点就要爆发了吗?真的做到这种地步,最终只会导致两败俱伤。”   “原来如此。”李寒镜若有所思地颔首。   “看来我之前看走眼了。”白瑾轻声说,“你是那种对朋友心软,对待敌人就铁石心肠的类型呢。”   “多谢夸奖。”李寒镜的笑容鲜艳到仿佛能飘出花香。   在杏李某个废弃的空教室里,有三人正在秘密地讨论着什么。   “早上的情况大致就是这样。”小李轻声说。   “嗯,我大致了解了。”白瑾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我这边......”刘小辉欲言又止。   “啊,你就不用汇报了。”白瑾淡淡一笑,了然道,“我都看在眼里。”   “那就好。”刘小辉松了一口气,然后低下了头。   “辛苦你们了。”白瑾拍了拍手,然后特意拍了拍刘小辉的肩膀,“特别是辛苦你了。该有的酬劳会按时给你们的,那么就散会吧。”   她转过身看向窗台处夕阳的余晖,不知是在对谁说:“你可真没有让我失望啊。”   “时间过得可真快呢。”白瑾牵着李寒镜的手一同走在夕阳下,“眨眼间,我们就要毕业了。”   “那是因为我们跳级跳了两年吧。”李寒镜冷静地提醒道。   “别那么现实嘛。”白瑾摆了摆手,无所谓地说,“不过这么想来我们认识也快有两年了呢。那时候的你和现在相比,可以说是天差地别呢。”   “确实如此。”李寒镜不禁莞尔一笑,神情温柔而又有些感怀,“有你做我的老师可真是太好了。”   “那是当然!”白瑾拍了拍胸脯,“没有我的培养,会有现在的那么优秀的你吗?”   “嗯?”李寒镜眯着眼,显得有些促狭,“两年前是谁哭着喊着要来教我情感的?”   “哪有哭着喊着那么夸张!”白瑾无奈暗叹,“还不是你那时候油盐不进的,我不这么循循善诱怎么让你变化啊。”   “可那时候为什么要那么主动地来教导我呢?”李寒镜睁大了眼睛,突然有些好奇。   白瑾回忆了片刻说:“好像是被你威胁了吧?”   “诶?”   “不过你可能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吧。”白瑾再度悲叹,用手轻轻扶额,“真悲哀啊,我居然上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圈套。”   “正是因为简单所以才无懈可击吧。”李寒镜真挚地感叹着说,“在各种各样无心和有心的巧合下,我们才得以相遇呢。”   “太过文艺。”白瑾故意抱起胳膊微微颤抖,“我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   “讨厌吗?”在夕阳下,李寒镜的眉眼越发鲜明起来。   “倒也不是。既然如此,那我也用文艺的方法来问好了。”白瑾看向她,佯装无心地问道,“镜子,你认为你已经拥有心灵了吗?”   “你觉得呢?”李寒镜把话题反抛了回来,眼中光芒万丈。   “我觉得......”白瑾停顿了半晌,最后还是做出了决断,“你和那些有感情的人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是嘛。”李寒镜的眼眸中是难以掩饰的欣喜,“我相信你的判断。”   然而眼前的一幕然两人的脚步一同停了下来,在她们必经的小巷路口,一只狗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   李寒镜放开白瑾的手,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前去,缓缓蹲下确认它的身份。   “这是难道......坏狗?”李寒镜的声音有些哽咽。   “从毛发来看......”白瑾看起来也无比震惊,“确实是它没错。”   “它死了吗?”李寒镜的声音极低,大概是不愿吵醒那离去的灵魂。   真痛苦啊。   “节哀。”白瑾站起身,声音有些无力。   “它,它是怎么死的呢?”李寒镜轻轻抚摸坏狗的皮毛,“一定是老死了吧。”   真悲哀啊。   “镜子......”白瑾的声音虽然轻,但却很有力量。   “不用安慰我。”   真可笑啊。   “不,我想说的不是这个。”白瑾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你......能不能不要再这样装模作样了。”   “哈?”李寒镜眼角的泪花在夕阳下熠熠生辉,眼中的光明之物仿佛能灼烧心灵,“你在说什么呢?”   真愤怒啊。   “我说错了吗?在看到尸体的那一瞬间,你的瞳孔可是什么反应都没有,手掌也没有任何触动。这就说明了你对坏狗的死,一点也不感到意外。”白瑾抬起手,轻轻拂去李寒镜的泪水,“然而,你为何还要留下这样晶莹的泪水呢?”   李寒镜微微颦蹙,她的光明在顷刻间暗淡下来。   随后,如同幽灵一般如影随形的空洞占据了她的眼眸。   黑暗。   虚空。   冰冷。   一如两年前的初逢。   真......不甘心啊。   “我的判断是正确的,你虽然在外表上和那些有感情的人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然而......”白瑾轻轻环上李寒镜的肩膀,在她的耳畔低语道,“你的内心还是那张无暇的白纸啊。”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的看到这一幕还是有些心痛呢。”   “两年心血可以说是付之一炬啊。”   “哈哈,哈哈哈哈......”   白瑾松开手,有些疯疯癫癫地离开了。   在她临走前,李寒镜问了她们之间的最后一句话:“白瑾,坏狗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还用问吗?”在赤黄色下白瑾的身影如同跳动的火焰。   “当然是我杀死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者的最终决裂。 第45章 再见,我的友人   李宅,大厅,餐桌上。   李宏熙默默地从兜中拿出一包烟袋,左手掏出一只打火机,然而火苗在空中短暂地停顿了片刻,随后又消失不见,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在子女面前不应该做出这样的行径。然而女儿所提出的生日礼物太过令人震惊,使他下意识地做出了思考的前奏。他把烟袋缓缓推到一旁,指尖在光滑的大理石桌面上点了点,抬头看向桌子另一边的儿女,但很快又把头低了下去。   这个生日礼物对于家大业大的李氏当家李宏熙来说其实并不算什么,而且最近女儿的表现确实是越来越好了,甚至和她的兄长比起来也毫不逊色,给予她一些合适的奖励也是无可厚非。只不过他实在有些不解,自己的女儿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才会提出这样的特殊的请求。   “丫头。”李宏熙的指节重重地在桌面上敲打了一下。   “怎么了?”自己的女儿笑得明媚,能看出她母亲的一丝□□在其中。   “算了。”李宏熙的视线转向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作为兄长和我的接班人,你先来说说自己的想法。”   他直言不讳地把自己对于子女未来的安排说了出来,然而李氏兄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因为这个如同宿命一般的安排他们已经听过太多遍了,在梦中李清有时都会听见父亲那平淡而又坚决的吩咐:“作为长子,你绝对不能给我丢脸。”   李清微微一笑,似乎对父亲的反应早有预料:“我对此持反对意见,小镜的想法还太欠考虑了一些,这么轻易地就做出这种事情的话,不管是对于她还是对于我们李家都会有不良的影响。”   李宏熙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态度,只是轻轻地问:“柳家的丫头是怎么想的?”   “她啊......”李清有些尴尬地欲言又止。   “昙姐全力支持我的想法。”李寒镜抢在兄长之前说出了真相,脸上的笑意不减半分。   “柳昙和那个对象可能有一些私仇。”李清看向父亲赶忙补充道,“所以她的意见可能带有一些主观在里面,请父亲一定要慎重考虑。”   “嗯......我知道了。”李宏熙的指尖向烟袋的方向探出半厘米,然后很快又缩了回来,继续用淡黄的指甲以一种有条不紊的节奏敲击桌面,“能告诉我你这么做的理由吗?丫头。”   “好的,父亲。”李寒镜微微颔首,自觉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那个对象的具体情况凭我现在的只言片语无法阐明清楚,但是她最大的特征就是危险。”   “危险?”李宏熙似乎有些嘲弄地重复了一下。   “没错。她是一个狂妄自负、罪恶滔天的人。她在杏里引起了无数事端,造成了极大的对学园的负面影响。昙姐也断言,她的心中藏着一只魔鬼,等到恶魔出现的那天,一切就都完了。她甚至知晓了我们李家很多的秘密,还想要以此来威胁我。不过最重要的是......”李寒镜铿锵有力而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着,“她的身上流着白家的血。”   这本来只是李寒镜编出来的说服父亲的理由,然而她千算万算也没能想到,自己胡诌的借口居然歪打正着地成为了现实。   “为什么要特意强调这一点?”李清挑了挑眉头。   “哥哥你难道不知道白家一直对我们虎视眈眈吗?”李寒镜佯装诧异,最后娓娓道来,“所以我认为对白家的后代做一些小手段不管对于我还是对于李家都是有好处的,可谓是一石二鸟。”   李清垂下眼眸,对于妹妹的反应他的心情有些复杂。李宏熙则是略显赞赏地点了点头,看起来对通晓家族局势的女儿十分欣赏。   “综上,我认为我的请求十分有必要。”李寒镜微微躬身,然后回到了座位上正襟危坐,像是一名上课听讲的学生。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李宏熙瞥了一眼面带愁色的儿子,轻声问。   “我对此还是保持反对意见。”李清停顿了片刻后,有些复杂地长叹一声,还是做出了妥协,“不过,如果小镜执意如此,那么我会尊重她的意愿。”   “那就按你们自己的意愿去做吧,让我见识一下你们这一代的李氏风采。”李宏熙挥了挥手,拾起了烟袋,“都散了吧,我在这儿抽根烟。”   离开途中,李清看向逐渐被烟雾缭绕的父亲,发觉他的身影在雾气之中越来越模糊,但仍然给人一种坚如磐石的感觉。   走出大厅后,李寒镜笑了笑,露出几枚洁白的牙齿:“看到了吧,父亲果然同意了。”   “父亲果然太宠你了。”李清夸张地捂住头,佯装苦恼地说。   “这是我努力的结果好吗!”李寒镜白了他一眼,然后迅速打出一个电话,递给哥哥,“喏,快点下达命令吧。昙姐只会听你的。”   李清一愣:“有必要那么着急吗?”   李寒镜戳了戳兄长的胸口,正色道:“拖得越久,变数也会越多。”   “好吧。”李清接过手机,发出了今天不知道第几个长叹,“喂,柳昙吗?对,是我。”   “父亲的命令已经下来了。”李清看向李寒镜的眼眸,仿佛能感受到其中的纯洁灵性,然后看向医院的方向,坚定地说,“刺杀白瑾的行动从现在就开始!”   李寒镜一边上楼梯一边一反常态地耐心观察这幢楼的情况。这座旧楼已经有近二十年的历史了,墙壁上的有些涂漆已经失去吸附力落在地上,露出背后泛黄的混凝土墙。未脱落的区域也不堪直视,各种各样的小广告占据了几乎所有的空白,还有几串不知道是谁留下的脚印残留在上面,使空间中的一切看起来都杂乱无序。这也让人想起白瑾,那个反复无常的无法用常理衡量的人。她和她的监护人安娜就住在这栋楼的顶楼。   李寒镜并非第一次来到这栋楼,在二人相处的两年中,李寒镜也接受过来自白瑾的“来家里玩”的邀请。她也曾见过安娜,那个和白瑾气质相仿的令人印象深刻的女人。   李寒镜今天再度来拜访她们家了,只不过这次她想做的并不只是玩玩那么简单。   她想要白瑾的命。   李寒镜打了一个手势,让紧随其后的分家几人停下,然后优雅地缓步到铁门面前,轻轻地敲门:“白瑾,你在吗?”   没有任何回应。   李寒镜加重了敲门的力度,大声地说:“白瑾,安娜。我是李寒镜啊。”   屋内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依旧没有任何的回应。   李寒镜微微颦蹙,轻盈而有力地吩咐道:“去搜索一下附近,看看有没有他们的踪迹。”   “好的,小姐。”其中一名男子飞奔着冲下楼去。   “那么,抱歉了。”李寒镜面无表情也毫无歉意地说着,然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钥匙,熟练地把房门打开。   这是个有些狭小但十分温馨的屋子,屋内的布置和李寒镜上次来时没有太大差别。李寒镜注意到厨房里的灶台一直在开着,火焰在锅下不甘示弱地滚动,然而锅中的菜肴已经烧焦成一块看不出原材料的黑色物质,还不断冒着烧焦的臭味。阳台上的衣服一半挂在竹竿上晒太阳,一半还蜷缩在洗衣机中饱含着湿意。客厅中的小电视还在放着一部没什么营养青春恋爱喜剧,茶几上还放着一杯绿茶,李寒镜用手感触了一下,发觉竟还有一丝余温......   一切的一切都告诉李寒镜一个信息,这个房间在不就之前还有人居住着,然而似乎发生了什么让白瑾和安娜突然离开了。   难道有人提前走漏了消息?   可这又怎么可能呢?   李寒镜心中各种各样的想法都用了上来。   分家的精英将屋内所有能藏人的角落都搜查了一遍,最终的结果是,这个屋中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   李寒镜一边思忖这诡异的现实,一边走到白瑾的房间内,突然发现桌上有一张写着乱码的纸张。   “这是......”   七小时前。   “白瑾!”正在看电视的安娜突然大声喊道,“给我过来一下。”   “有事等我晒完衣服再说行吗?”白瑾一边吼了回去一边熟练地把衣服从洗衣机中拿出来晾晒。   “喂......你们,等一下......”白瑾听到了安娜的阻拦声和几个沉重的脚步声。   她意识到了事态的异常,把左手中的衣物放回洗衣机,右手中的晾衣架放到脸盆中。推开纱窗,看到了一男一女正在和安娜争执。   “你们现在来这里干什么?”白瑾第一次看见安娜那么严肃的表情,“那孩子不是白家的弃子吗?让她普通地过完这一生又有什么不好的?”   “这是老爷的命令。”男人淡淡地说。   “当初是他把这孩子抛弃了,现在又想把她捡回来继续当作他的玩物吗!”安娜怒火中烧,身体微微震颤,话语锋利如剑。   “那只是老爷的权宜之计。”女人缓缓走到安娜面前,由衷地感慨道,“她既然身上流着白家的血,那么就有回归本家的必要。安娜,你要明白。能够拥有这样高贵的姓氏是她的荣耀。”   “荣耀?”听到这里,白瑾再也忍不住了,“这有什么值得骄傲的,现在是社会主义时期,哪有什么贵族血统。不管姓什么,我都只是普通的平民百姓罢了。”   “你就是白璃吗?”女人漠然地上下打量着白瑾。   “你找错了,还请回吧。”白瑾讥笑道,“我是白瑾。”   “白瑾这个名字是假的。”男人解释道,“你真实身份应该是白家的白璃。”   白瑾感到越发的莫名其妙,这一对男女从一进屋开始就在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鬼话。什么老爷,什么贵族,什么白家。   她看向沙发上低着头的安娜,不禁莞尔一笑,带着万般的讥讽说:“安娜,这两个人是德云社的吧。不过讲的相声无趣到一点都让人笑不出来啊。”   奇怪的是,安娜一直都没有回话,只是抱着一杯热茶,对着白气沉默着。白瑾的眼神从讥讽转变为疑惑,最后有表露出震惊之色:“难道......”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安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真是恶劣的玩笑啊......如果是玩笑的话那就好了。   白瑾苦涩地笑着,轻声问:“好吧,我现在知道我身上流着你们白家的血了。所以呢?你们来这里是要做什么?人口普查吗?”   “我们是来带你离开的。”女人语气轻柔,然而眼中还是无穷的漠然,“你会在白家得到更好的教育。”   白瑾沉默了,她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恐怖世家的力量,而她自身的意愿在这样强力面前是微不足道的。   “如果......”白瑾狰狞得笑着,仿佛一头笼中之兽,“我不同意呢。”   “这由不得你选择。”男人淡然而强硬的表现间接把白家的霸道表现了出来。   果然啊。   “那......在离开之前能不能给我一些时间和安娜道别呢?”白瑾指向房门的方向,“在此之前你们先在门口等一等吧。”   “我们也并非什么不懂得通情达理的人。”他们留下这句话之后就去往了屋外,“给你十五分钟的时间。”   白瑾一屁股坐在安娜身边,抬头看到小电视里正在放一部安娜非常热衷的青春爱情片,此时此刻男女主角正在离别前,两人互相留下了深情的告白。   “你怨我吗?”安娜突然说。   “怨你什么?”   “怨我没有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你。”   “这种事情对我来说根本无所谓。”白瑾抓住安娜的右手,轻轻摩挲着,“你就算告诉了我真相,我也不会有任何的动摇。因为在我看来白家什么都不是。”   “是这样嘛。”安娜也缓缓握住手,感受白瑾手心的冰凉,“你和你父亲的性情可以说是完全相反啊。”   “安娜。”白瑾突然肃然起来。   “什么?”   “在我走后,你要记得把衣服给晾起来,今天是难得的晴天,可不能错过这样的良机。厨房里的菜就要起锅了,我知道你不擅长做饭,但关火装盘这种事情你应该能做到吧。米饭我也已经蒸好了,冰箱里还有几只罐头,凑合着吃吧。以后还是学着自己做饭吃吧,外面的东西难免有些不卫生。还有......”白瑾仔细地考虑了一下,继续道,“上班的时候记得要把灯和电视关了,电费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哦,说起上班你得学会自己起床才行,以后的日子里可没有我来叫你起床了......”   “停停停,好像我才是你的监护人吧......”安娜苦笑着说。   “可你有尽过监护人应尽的义务吗?”白瑾白了她一眼。   “好像也是。”安娜吐了吐舌头,眼神也骤然一变,“既然如此,那就在最后关头弥补一下吧。”   “怎么?”   “白瑾,或许你并不怎么看得起白家,然而白家的水要比你想象的深得多。”安娜的神情同样严肃起来,“我曾经为你父亲工作过一段时间,你要记着我的忠告:在白家里和在外面不同,你千万不要惹是生非。因为那是一个讲究‘团结’的氏族,破坏他们的原则的下场那可不是能简单地用‘苦痛’来形容的。不过你也不要太墨守成规,因为在白家在底线附近行事反而是最安全的。”   白瑾看着安娜眼中认真而关切的流光,忽然意识到这个平时懒懒散散像个社会废人一样的女人其实也有着严肃正经的一面,只不过这一面很少展现给人看罢了。白瑾平时总是抱怨她没能尽到监护人的义务,抱怨她拖了自己的后腿。然而这个女人对于白瑾的感情可能要比她自己想象得要深上许多。   只不过,白瑾从来没有发现。   或者说,她不让白瑾发现。   “不过如果是白瑾的话,对手就算是那个白家你应该也无所谓的吧。”安娜轻柔地抚顺白瑾的头发,“你的野心太大了,更可怕的是你也着实拥有着能够实现这份野心的天赋与实力。或许在未来的某天,你能够把白家给推翻。”   “你太夸张了,安娜。”白瑾不禁莞尔,然后恶意地说,“不过有朝一日,我必然要回报他们今日给我的这份耻辱。”   “你们说完了吗?”那女人重重地敲了敲门,提醒道,“时间快到了。”   “真是性急啊。”白瑾和安娜异口同声道,然后相视一笑。   二人走进白瑾的房间里整理行李,白瑾拿着一件天蓝的羽绒服和一件橘黄色的大衣问:“安娜,你觉得我应该带哪一件去白家比较合适?”   “橘色吧。”安娜笑了笑,“朝阳的颜色比较适合你。”   “嗯。”白瑾把最后一件义务塞进行李箱中,紧接着在一张白纸上奋笔疾书。   “你在写什么外星文字吗?”安娜不禁问道。   “这是密码啦。”片刻功夫后,白瑾放下笔,轻声说,“你以后如果能碰到镜子的话,帮我把这个给她。”   “快一点。”女人再度催促道。   “真是归心似箭。”两人异口同声。   “那么再见了。”白瑾轻轻地抱住安娜,对她唯一的亲人做出最后的道别。   白瑾感觉到怀中那人的身体微微有些颤抖,然后好像有几滴温热的液体悄然落在她的脸颊上。   “再见。”安娜轻轻地在白瑾的额头上烙印下一个亲吻,声音温柔似水,“我的孩子。”   “维吉尼亚,栅栏,替换......”李寒镜在纸张的空白处运算,很快就解出了白瑾留下的讯息。   “我们会再相见的,镜子。”李寒镜轻声念出解开的文字。   “小姐,据我们调查,那两位叫作白瑾和安娜的人似乎在半天前就离开了,然后再也没有回来。”分家的精英报告说,“我们也在附近搜查过了,并没有发现她们的踪迹。”   “是嘛,辛苦你们了。”李寒镜对此不出所料,“这次任务结束了,收工回去吧,如果引起这里居民的怀疑就糟了。”   李寒镜缓缓地倒在白瑾的床铺上,鼻腔里充斥着她身上那特有的清香,仿佛她就在她身边一般。   她看着纸上的文字,温柔地笑了起来。   “我们会再相见的,白瑾。”李寒镜缓缓合上眼,像是睡着了一般。   “再见的时候,我一定要杀了你。”   ......   ......   “啊,醒了吗?”   李寒镜听见了有人如此说道。   睁开眼,窗外明媚的阳光映入李寒镜的眼帘,她环视周围,发觉自己正躺在病床上。李寒镜咳嗽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   在漫长的睡眠中李寒镜做了一个梦,一个有关于她和她的过去的梦,一个有关于无心之人的成长的梦。梦的内容有些太美好、悲伤和不真实了,和昏迷前的记忆交织在一起,使她有些混乱。   李寒镜想要坐起身,却因为身体的一阵疼痛而作罢,她低头一看,发觉腰部中弹的地方紧紧地捆着绷带。   “痛吗?活该。谁叫你那么好心地想帮白璃挡子弹。”床边的女人有些幸灾乐祸。   “我不是好心,我是有原因的好么?”李寒镜苦笑着说,“我睡了多久?”   “也就两天吧。”女人回忆了一下,“还不算太晚。”   明明只是两天,却感觉经过了整个童年呢。   “我在昏迷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小学时代发生的种种。”李寒镜微微一笑,有些怀念地说,“那时候真是美好啊,一切的一切都和现在完全不同。”   “我看你倒是完全没变啊。”女人挑了挑眉,瞥了一眼李寒镜的脸。   李寒镜不置可否,接着说:“你记不记得那时候我们玩过一个叫作法官审判的游戏。”   女人微微颦蹙,回忆了片刻才说:“嗯,有一点印象。”   “现在想来,我这个法官有些失职啊。”李寒镜轻声说,好似万分后悔般地叹了一口气,“对于你的罪孽,我做了错误的判决。”   紧接着她举起手,向女人朗声宣判:“你在过去的人生中因为一己之欲残害了无数人的生命,于是我在此对你判决,‘暴怒’之罪。”   “这样啊。”女人无所谓地笑了笑,把玩着手中的尖刀。   你也从来没变呢。李寒镜心想。   “你真是一名天生的彻头彻尾的杀人魔啊。”李寒镜无可奈何地悲叹,“昙姐。”   那名身上带有昙花淡香的女人笑得更加灿烂:“多谢夸奖。”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小段连接的是《About Me》最后的剧情,藏了三卷的终极伏笔终于揭晓。 第46章 孤魂归处【卷终】   李寒镜看着车外的车水马龙,明明只是沉睡了两天,却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昙姐。”她看向身旁正襟危坐的端庄女人,“我们现在真的要去游乐园?你也应该清楚,你现在的身体情况可不容乐观。”   “我们不是早就拉过勾了吗?你难道想出尔反尔?”柳昙笑意依然,“而且你这个受了枪伤的病号都能去,我这样的小病小痛也就不算什么了。”   “你拥有的可不是什么小病小痛啊。”李寒镜无比清楚柳昙的生命的脆弱。   但正是因为脆弱,有时候又会显得异常强大。   “哎呀呀,好久没去游乐园了呢。真是期待!”柳昙摩拳擦掌,兴奋得像是孩子一般。   李寒镜注意到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   “这家游乐园好像因为上次的事件在整改中呢。”李寒镜看了一眼手机上婉莹传来的短信。   “诶?”柳昙的兴奋转瞬即逝,失落的表情楚楚可怜。   “不过......”李寒镜故意拉长了语气,吊着柳昙的胃口,“我刚刚派人向游乐园了解,貌似除了云霄飞车以外的项目都可以运转。”   “那事情还有转机喽?”柳昙的表情从阴转多云。   手机再次震了震,李寒镜瞥了一眼屏幕,用手指摩挲了一下绛唇:“这还真是难办啊。”   “怎么了?”柳昙的身子凑了过来。   “经过协商,游乐园今天被我们包场了。”李寒镜的笑容温柔似水,“尽情玩乐吧,昙姐。”   “太好了!”柳昙举起手,有些孩子气地欢呼着,“不过,包场的费用一定不菲吧。”   “反正这笔费用是哥哥买单。”李寒镜耸耸肩。   “嗯,在死之前确实应该好好地宰他一笔。”柳昙微笑着开了一个无比自虐的玩笑。   这可一点也不好笑啊。   李寒镜这么想着。   这是李寒镜第二次来游乐园,和第一次的人山人海的沸腾气氛不同,今天的游乐园放眼望去什么人都没有,唯有一些游乐设施中播放的音乐和五颜六色的灯光在井井有条地运转着,平时一些销售食品饮料和纪念品的商店也全部了关门。面对此情此景李寒镜的心中竟然产生出一种人类毁灭的幻想。   “哇哦,我都不记不清有多久没有来这里玩了呢。”柳昙表现出一如既往的兴奋,愉悦地在游乐场入口的广场奔跑,最后脚尖点地轻盈地在原地转了一个圈,连衣裙和她的指尖在广场上划出一道完美的弧,整个人的气质宛如翩翩起舞的芭蕾舞蹈家。   “即使躺了那么久,身体还是那么灵活呢。”李寒镜不禁鼓起了掌。   真不愧是天生的杀人魔。她在心中暗忖。   “啊哈哈,还好啦。”柳昙的脸上浮现出纯洁而又有些羞赧的笑容,“这半年对身体的复健可不是白做的。”   “说起复健,在哥哥出国前你好像也复健出院了一段时间呢。”李寒镜被勾起了往昔的回忆。   “在李清走后又很快住回去就是了。”柳昙有些可爱地吐了吐舌头。   “昙姐你为了欺瞒哥哥还真是不留余力啊。”李寒镜越是回忆越能体会到那两人之间的深情,“你就那么不想见他吗?”   “我这个被死神扼住了咽喉的人有什么资格留在他的身边呢?”柳昙笑了笑,然而李寒镜却看出了一丝寂寥。   “有没有资格这由哥哥说的算。”李寒镜轻声说,“他是不可能抛弃你的,毕竟你是他最爱的未婚妻不是么?”   “未婚妻啊。”柳昙远目而视,天空中的云彩逐渐遮蔽了太阳,“这不过是我们的一厢情愿罢了,李家主从来没有同意过这一点。”   “可哥哥同意了不是吗?”李寒镜努力地笑着,“我记得好像从很小的时候就这么决定了。”   “孩子间的约定从来都是不可信的。”灰黑的积雨云彻底掩盖住了太阳的光辉,柳昙眼中的光芒也随之暗淡。   “但哥哥是真心实地地相信着这一点的啊。”李寒镜牵起柳昙的手,轻轻拂过她的无名指,“这个讨人厌的家伙唯一的优点就是从不说谎。”   柳昙深深地看着李寒镜深不见底的眼睛,她的表情仿佛在面对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一般,震惊而又难以置信。片刻之后柳昙才莞尔道:“或许你说得对。”   看到柳昙心情好转以后,李寒镜稍微松了一口气:“说起孩提时代,今天我也想稍微地向你任性一下呢。”   “嗯?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吧!”柳昙微笑着拍了拍胸脯。   “我们就像学生那样,来对一下答案吧。”李寒镜偏过头,有些微妙地笑着,“总共有四题,还请您认真地听一听我的答案呢。”   柳昙有些促狭地眯着眼,仿佛早已知道问题是什么一般,轻声答应道:“好啊。”   “第一道题是对你来说应该是开胃菜吧。”走进鬼屋后,李寒镜轻声说。   “说说看。”柳昙拿着手电筒缓缓前行。   “我还记得小的时候我们达成过一个约定。”李寒镜拨开一个尸体,追了上去,“昙姐还记得内容吗?”   “我杀戮的时候尸体要为你留着对吧?作为回报一切后果都由你承担。”柳昙轻盈地越过地上一摊血迹,“那时候我还特别惊讶呢,为什么会有你这种不正常的人,居然热衷于研究尸体。”   “昙姐你好像也没有资格说我吧。”李寒镜反驳道,“不过尸体都是一些动物的呢,你不应该更喜欢杀人的吗?”   “这种事只有在分家工作的时候才会做啦。”柳昙停下脚步,看着病房门上的血书,“平常的时候李清不允许我杀人,那也就只好屠戮一些小动物发泄了。结果有一天太过专注于发泄,正好被你发现了呢。”   “后来我也被白瑾......现在应该是白璃发现了呢。”李寒镜回忆起二人的初逢,莞尔一笑,“然而她什么也没说,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那我们半斤八两嘛。”   远方传来凄惨的哀嚎,然而两人的表情都毫无变化。   李寒镜点了点头,下定了决心:“昙姐。”   “怎么?”柳昙眉头轻扬。   李寒镜轻轻地吸了一口凉气才说:“对于你来说,杀人到底是怎样的感受?”   “事到如今才来说这个吗?”这是墙壁上弹出一个恐怖的鬼面,而柳昙却忍俊不禁。   “告诉我嘛。”李寒镜非常难得地撒娇道。   “杀人就是生存啊。”   柳昙的声音很轻,然而李寒镜却十分真切地听见了。   走过一个漆黑的拐角,二人却看见了一丝光亮。   “到出口了呢。”有过一次游玩经验的李寒镜下意识地说。   “诶,那么快。”柳昙不满地嘟着嘴,“真是无聊。”   “上次好像没有那么快的啊......”李寒镜锁着眉回忆。   啊,上次好像带着一个拖后腿的家伙。她想了起来。   “那就快点去下一个项目吧。”柳昙迫不及待地牵上李寒镜的手,跑了起来。   “正好开胃菜也结束了呢。”李寒镜轻声说。   “原来还有这种地方啊,上一次被林泽带到别的地方去了。”李寒镜看着这座模拟的射击场啧啧称赞。   “小妹玩过枪吗?”柳昙一边熟练地上膛一边问。   “如果是□□有一丁点了解,其余的就一窍不通了。”李寒镜老实地说。   “这里的枪都是玩具枪,不需要什么枪械知识也是可以玩的。”柳昙闭上一只眼开始瞄准,“毕竟是游乐园嘛。”   “那昙姐,我们开始第二道题吧。”   “好啊。”柳昙扣动扳机,“你也来试试看。”   “十环。”远处传来机械声。   “哦。”李寒镜走到旁边一个位置,有些好奇地上下摆弄着来福玩具枪,“昙姐,还记得我四年级的运动会吗?那时候......你打破了和哥哥之间的约定杀了一个人。好像是一位你十分讨厌的同学。”   “我至今还是想不明白你是怎么发现的。”柳昙百思不得其解,“那时候所有人都应该去操场参加闭幕式,教学楼我也让婉莹他们封锁了才对。”   “有个好心人提醒了我。”李寒镜眯着眼,缓慢地瞄准,“至于婉莹他们的封锁,这对我有效吗?”   “好心人?”柳昙对于这种说法并不太相信,上了第二发子弹后,再一次瞄准靶心。   两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开枪。   “十环。”柳昙的靶子传来声音。   “奇怪,为什么我的靶子没反应啊。”李寒镜有些不解。   柳昙也是一愣,发觉真相后偷笑出声:“那是因为你根本没有打中靶子啊。”   “哈哈哈。”李寒镜干笑两声,继续质问道,“不过你那时候应该并非第一次杀人吧。”   “什么意思?”柳昙挑眉,开始第三次上膛。   “昙姐你也应该听说过杏里的神隐传说吧。”李寒镜目不转睛地盯着柳昙的动作,有样学样地开始上膛,“你知道那些被神隐的人都去哪了吗?”   柳昙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然而嘴里仍淡淡地说:“我怎么可能知道。”   “你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李寒镜的目光看向远处人形的靶子,轻声说,“他们可都是你的刀下亡魂啊。而在同生之间兴起的神隐这个说法反倒掩饰了你杀人的行径......或者说神隐本身就是你们提出来的?”   柳昙扣下扳机,枪声在靶场久久回荡。   “九环。”远处的机械声回复道。   “是又怎样?”柳昙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挑衅的意味。   “我并不会怎样,不过哥哥应该会有所反应吧。”李寒镜也开了枪。   “五环。”这一次终于有了回应。   “是呢。”柳昙有些苦涩地揉了揉太阳穴,看起来有些不愿想象当时的情形,“运动会那次和他大吵了一架,从车上下来后居然晕倒了。”   “然后就遇上了我和白璃啊。”李寒镜上膛的动作也逐渐熟练起来,“那好像是你得病的开端吧......然后又被哥哥训了呢。”   “是啊。”柳昙唉声叹气,“被骂了足足一个小时还有余。”   “那么愤怒的哥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呢,不过这都是因为昙姐对他而言太重要了,如果换成别人哥哥才没有这个闲心去管他们的死活呢。”李寒镜稳稳地瞄准后,当机立断,扣下扳机。   “十环。”机械声传了过来。   “你进步得也太快了吧。”柳昙目瞪口呆。   “只是巧合罢了。”李寒镜笑着说,然后一连开了三枪。   “十环。”   “十环。”   “十环。”   三声相同的声音有节奏地传来。   “我早该想到的。”柳昙有些嫉妒地说,“毕竟小妹是个多方面全领域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天才啊。”   “太夸张了,昙姐。”李寒镜有些羞赧地挠了挠头。   “去下一个项目吧。”柳昙大概没了兴致,于是扬长而去。   “哦,这感觉不错呢!”柳昙目视着跳楼机的上下翻腾,然后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这才有游乐园的感觉嘛。”   李寒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一些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昙姐,你还是病人啊。要不我们还是去......”   李寒镜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柳昙粗暴地打断了,然后牵起她的手,大步流星地走了上去:“来,小妹。我们就玩这个吧。”   “诶?等,怎......”李寒镜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限制在了跳楼机上。   之后发生的一切可想而知。   接下来李寒镜又经历了激流勇进、飓风眼、矿山车等刺激的考验。最后奄奄一息地倒在长椅上,心里暗自发誓以后再也不会来这种鬼地方了。   干脆把这片地买下来,然后搞一些商业性的建筑吧。   李寒镜在心中打起了算盘。   柳昙玩得倒是很尽兴,一路下来欢声笑语的,看不出半点带病的模样。   “唉,没能坐一坐鼎鼎大名的云霄飞车真是太可惜了。”暮色下柳昙长叹一声。   “啊哈哈。”此刻的李寒镜除了干涩地发笑其余什么也做不到。   “开始第三道题目吧,之前看你欲言又止的,怪可怜的。”柳昙笑着说。   “好的。”李寒镜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这个问题和半年前的事件有关,李氏分家的领导人柳昙在病房中被人残忍地杀害了。”   柳昙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不过我从第一眼看到案发现场就判断出死者并不是你了。”李寒镜耸了耸肩膀,“毕竟从小到大见证了那么多次,你这种......热情洋溢的杀人方式我太熟悉了。”   “我也没打算想要骗你就是了。”柳昙咧嘴笑着。   “不过我有个疑问,那个被杀的人到底是谁呢?”李寒镜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猜想,但还是问道。   “是医院的护士哦。”柳昙解释道,“她与我身材相仿,发型也很相似。当然,为了让别人看不出我们的区别,我杀得要比以往更加彻底一点呢。”   “可她头上也挑染了一缕金发。”李寒镜想起一个细节,“难道是你故意留下来的吗?”   柳昙点了点头,承认了:“为了混淆视听嘛。”   “可昙姐你引发这场杀人案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这是为了搞臭白璃的名声啊,在当时在场的人中她是最有杀人嫌疑的,再经过分家的手段让媒体煽风点火,这样你们主家针对白家的进攻就更有利了。”柳昙似乎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侃侃而谈。   “嗯,很有道理。”李寒镜微微颔首,然后露出笑容,“不过在我看来这应该不是你的主要理由吧。”   柳昙对此没有回应。   李寒镜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在我看来,你那时一定是被什么事情激怒了心神,想要以这样纯粹的方式发泄出来。”   至于那个激怒她的事物到底是什么,李寒镜在心中已经有了定数。   “既然知道了就不要明知故问啊。”柳昙白了她一眼。   “抱歉抱歉。”李寒镜双手合十,诚恳地陪笑道。   “下一个项目......就去那里吧。”柳昙指向远处的那座庞然大物。   摩天轮,传闻中的三大约会圣地之一,而它更是三者中最适合表白的地方。上了摩天轮就好似上了一条贼船,没有任何人能打扰你,女孩也逃不走,而你足足拥有十分钟的充裕时间。对于能说会道的人来说,十分钟的二人独处足以让生米煮成热稀饭。   从某种意义上说,李寒镜也是为了表白的。   “好漂亮啊。”柳昙趴在窗前喃喃自语,窗外游乐园的城堡、水池还有断了半截的云霄飞车在夕阳下渲染成金色,乐园硕大美丽却又空无一人,给人一种孤寂的美感。   “昙姐,接下来就是最后一道题了。”李寒镜微微一笑,“你准备好了吗?”   “放马过来!”柳昙竖起大拇指,指向自己的胸口。   “不过准确地说这一题根本算不上对答案,只是我单方面的质问呢。”李寒镜无可奈何地偏过头,“两天前,你们是怎么发现我和白璃的碰头地点的?那条短信只有我和她才能看懂,而且我还很快就把它删了。”   “事情的真相其实非常简单,说出来你可能会失望。”柳昙摊开手,手心是玻璃折射的夕色,“因为我派了人在跟踪你。”   “我有什么好跟踪的?”李寒镜十分不解。   “因为白璃总有一天会来找你的。”摩天轮缓缓上升,光芒也从柳昙手中逃了出去,“我很清楚你对于她的重要性,以及她对于你的重要性。你们俩是放不下彼此的,总有一天会拼个你死我活。”   李寒镜意识到柳昙看待事情的眼光要比她想象的还要透彻,良久以后才说:“我昏迷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那可是一次惨痛的经历啊,我甚至都不想回忆。”柳昙合上眼,痛苦不堪地说,“那个人就像疯狗一样,丝毫没有收到枪伤的影响,像闪电一般想要突出我们的包围圈。之后白璃居然也没有选择逃窜,而是一次次地分别偷袭我们的人。攻守之势完全逆转了,我们安排的精英几乎全灭,最后只剩下陆表零、婉莹和我与她对峙。”   李寒镜听完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凉气,她对白璃的实力本身就有很高的估计。但即使如此她也想不到那个身着白衣对她温柔无比的女人居然能以一己之力把分家杀得片甲不留。   “不过,那时她的体力似乎也到了极限,只能用以伤换伤这种极端的方式暂时击溃婉莹和陆表零,不过这也给了我反击的机会。”柳昙笑了笑,看起来有些得意,“我向白璃开了五枪,命中了三枪。受到这么严重的攻击,就算是她这种非人的怪物也没了再起之力。然后......”   李寒镜一愣,仿佛看见了结局。   “我杀了她,把你们几个姑且还活着的人送到医院。”柳昙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宣告了那高傲的白衣女人的最后的下场,“这场几十人杀一人的惨烈战役就以这样的方式落下帷幕。”   李寒镜像是被什么极致冰冷的事物噎住了喉咙,良久之后才喃喃地说道:“白璃死了?”   “是啊。”柳昙理所当然地说,“怎么,你难道不能接受吗?可是战争的第一枪就是你自己打响的呢。”   摩天轮缓缓地攀上了至高点,此时整个游乐园的风景都尽收她们的眼底,李寒镜眼中的波动似乎被这夕阳给融化了片刻,但很快凝固了起来,化成了万古不变的虚无。   “骗子。”她绛唇轻启。   “怎么会?”柳昙挑了挑眉,玩味地笑着。   “白璃只可能被我杀死。”李寒镜的语气前所未有地坚定,“再说......那个人不可能会失败。”   自己与胡月晴之间的约定,她不可能不去完成。   在沉默之中,二人对峙良久,最后是柳昙无奈地哀叹认输。   “虽然不明白你这狂妄的自信是从何而来......”柳昙撇撇嘴,有些闷闷不乐,“不过你确实说对了,在我要杀死白璃的那个瞬间,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出现救走了她。更奇怪的是,之前所有被白璃打倒的精英全部都活了过来,不过包括婉莹和陆表零在内,他们全都忘记了和白璃战斗过的记忆,搞得我都怀疑那是不是我的错觉。”   李寒镜微微颦蹙,那个不明身份的“男人”或许是胡月晴假扮的,然而她并不觉得那个唯我独尊的人会好心地帮分家的人疗伤。   “事情的经过就是如此了,至于是真是假就看你自己的判断了。”柳昙淡淡地说,语气虽轻却能深入人心。   摩天轮开始下降,李寒镜正想说些什么,却被手机的一阵清脆的提示音打断了,看见那条某人传来的讯息,她微笑着正想回复,手机就被人抢走了。   “昙姐,你......”李寒镜欲言又止。   “有什么小秘密呢?给姐姐我看看嘛。”柳昙笑着说,然而脸上的笑容很快就僵住了。   手机屏幕上映出了一只硕大而又闪耀如星辰的戒指,照片的下方李清发来一行文字:“小镜,你说我拿这个向你昙姐求婚她会答应吗?急!在线等!”   “这,这是......”柳昙的声音有些动摇。   “狼真的来了呢。”李寒镜不禁莞尔,拿回手机,回复道,“我觉得她一定会喜欢的。”   几乎是在下一秒钟李清就回复道:“那太好了!我这就去准备其他的事项。”末尾还带了两个亲吻的表情。   “真肉麻啊。”李寒镜感慨万千,“都是为了你呢,昙姐。”   柳昙轻轻地用手捂着头,眼中闪过震惊、喜悦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她抬起头,想要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又什么也没说出来。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浓厚,可能是被这血染红的夕阳晒了太久的缘故吧。   摩天轮稳稳地着陆,然而李寒镜和柳昙谁也没有起身,仍然静静地坐着。   “昙姐,你还好吗?”李寒镜的呼唤轻如秋叶,仿佛能被风吹走一般。   “抱歉。”李寒镜居然听见了一丝哭腔,“让我稍微冷静一会儿,好吗?”   “当然可以。”   太阳已经沉入远方的地平线,在最后一丝余晖的照耀下,李寒镜看见柳昙指缝间缓慢地滴下一串晶莹。   时光在此刻都不忍流逝。   李寒镜在那栋游乐园旁的五星级酒店安排了住宿,在经过一场沉默无声的温泉浴之后,柳昙似乎终于恢复了以往的神采。   二人走出浴场,柳昙一边揉着肩膀一边惬意地说:“好舒服啊,全身上下的肌肉都放松了呢。”   “昙姐有点像老太太呢。”李寒镜偷笑道。   “你才像老太太,你全家都像老太太!”柳昙白了她一眼,然后又不禁莞尔。   “把自己骂进去了呢,昙姐。”李寒镜轻轻地笑了,“你可是哥哥的未婚妻哦。”   柳昙一愣,羞红了脸,但也没有做出否认。   二人不知不觉已经来到预定的总统套房前,李寒镜掏出房卡在门前一刷,缓缓地走了进去。   “好软啊!”柳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上洁白的床垫,像个稚气未脱的小女孩,“医院的那个垃圾床铺睡得我骨头都要散架了呢。”   “昙姐......”李寒镜不禁失笑,“先把鞋脱了啊。”   “哦哦哦。”柳昙这才反应过来,三两步的功夫就把鞋子一脱,随手丢到了不知哪个角落去。   “真开心呢。”李寒镜不由地感慨,“好久没见昙姐这么真挚的笑了。”   “是啊,这恐怕是我有生以来最开心的一天了。”柳昙眯着眼,神色间透露出一股妩媚,她朱唇轻启,口中的气息淡如昙香,“因此啊......”   “嗯?”李寒镜下意识地问道。   柳昙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真诚:“小妹,你来杀了我吧。”   李寒镜愣在原地,怀疑自己听错了:“......哈?”   “我是说......”柳昙的声音圣洁而纯净,听不出任何欺骗的感觉,“来杀了我吧。”   “昙姐,你在开玩笑吧。”李寒镜在另外一张床上坐下,牢牢地盯着柳昙的眼睛。   “我发现你很喜欢明知故问呢,小妹。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不都是想让我去死吗?”柳昙笑得有些不屑,“毕竟我的生死观念从来就不是什么在该死的地方就去死,而是......”   “在最幸福的时候,在最巅峰的时候,在生命燃烧得最旺盛的时候去死。那么选择在今天死去,你也确实是死而无憾呢。”李寒镜轻声补充,“不过由我来动手真的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柳昙天真烂漫地偏过头。   “我不是你最讨厌的人吗?”李寒镜轻描淡写地说,“即使是现在,你对我的杀意也从未减弱过丝毫。”   柳昙的杀意在此刻越发浓郁,使李寒镜有些缓不过气来。   “是啊,我最讨厌的人就是你了。你那无心的姿态,虚伪的言行,浮华的外表我没有一天看得顺眼过。还整天假惺惺地关心着他人,假装自己好像有那么一点两点的爱心一样。明明自己就是一个受人玩弄的工具,还要把别人看作工具对待。啊,真是的真是的真是的......”柳昙平静的声音中透露出比海还要深沉比冰川还要冰寒的痛恨,她捂住自己的眼睛,强迫自己忍耐住杀意,“我不止一次地想象过把你粉身碎骨的场景,我会把你那虚伪的外表一刀一刀地刺穿,用针线缝上你那谎话连篇的嘴,生吞了你那没有温度的眼球,最后再把你碾成肉沫,拿去喂狗。要不是看在李清的面子上,你可能早就已经被我杀死了一万次。”   “我还真是被你恨到骨髓里去了呢。”李寒镜嘴角上扬一个微小的弧度。   “正因如此,你才是最好的人选。”柳昙似乎失去了所有力量,捂着脸的手臂缓缓地垂到床上,然后她笑了,纯洁又可怖,“只有被最痛恨的仇敌杀死我才能为我犯下的罪行赎罪,如此,我才能获得真正的幸福。”   “真伟大呢,昙姐。”李寒镜缓慢地从包中拿出袖珍□□,“不过,哥哥会很伤心的哦。”   “不要紧。”柳昙低低地说,话语听不出是真是假,“他会理解我的。”   “是么。”李寒镜缓缓将子弹上膛,走到柳昙身前,如姐妹般亲昵地抱住了她,“你们炽热的爱情,我感受到了。”   “不,你永远也不会知道的。”柳昙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之下,“你这种没有心灵,没有感情的怪物看起来无坚不摧金刚不坏,但其实要比谁都弱小,谁都能够轻而易举地杀死你,摧毁你。”   “你因为无感情而走到巅峰,但有朝一日你也会因为感情而被打入深渊。”柳昙凑到她的耳畔,做出最为恶毒的诅咒,“你必然会死得无比凄惨,我会在最深一层的地狱见证你的堕落。”   “嗯。”李寒镜缓缓将□□顶在柳昙的胸口处,似母亲一般呢喃道,“那么,再见了。”   “呵。”柳昙的笑声带着深深的嘲讽,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着某人轻声说,“再见。”   她们一起合上了眼。   砰砰砰砰砰。   李寒镜一连开了数枪,直到把子弹打空才停止了射击。   血,浸染了洁白的床单。   泪,从女孩的脸颊缓缓流淌。   声音,在李寒镜耳边低语。   “清......”   这是柳家的独狼在气息消散之前最后的低嚎,悲伤而又深情。   她的眼睛的明媚再也无法盛开,她身上昙花的香味在顷刻间消散,她的笑容消融于寂静的夜中,她的灵魂不知飞往了天堂还是地狱。   柳昙最后的气息在李寒镜耳边消散,而她的嘴角还挂着最后的笑容。   一如往昔。   “昙姐?”李寒镜轻轻地触碰她的脉搏,那里再也没有生命的跳动。   在确认了柳昙的死亡后,李寒镜漫不经心地推开了她的身体,柳昙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倒在床上,像是失了控制的人偶。她抖了抖身上的血迹,平静地去卫生间清洗了一下身上的污渍,紧接着又回到床边开始在柳昙身上翻找着一些信息,说不定这些对她来说十分有用。   “叮咚。”有短信传来的音效从她大衣的口袋里响起。   李寒镜拿出她的手机,轻车熟路地输入李清的生日,解开了密码。   信息栏上有一个信件的标志,李寒镜点了开来,然后又沉默地将它关闭。   发信人:清   发信时间:九点十五分   内容:好好睡,晚安。   《无心》END   作者有话要说:   她的真正归宿。   卷四:Flowers For Heart 第47章 你的世界终将拉开序幕   (1)   我斜睨了一眼那个孩子。   她正以一种优雅的姿态享用早餐,然而盘中的食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减少,没多久就一扫而空。她接过仆人递来的纸巾,轻轻擦拭嘴角食物的残渣,然后带着那一如既往的微笑向仆人说道:“张姨,您的早餐永远都是那么好吃呢。有空的时候也来教教我吧。”   “是呢。”仆人笑得和蔼可亲,“要做一名合格的妻子,首先就要抓住男人的胃啊。”   她的神情在那一瞬间有些恍惚,然后又恢复了平静:“那就更有必要麻烦您了。”   “过去之后如果遇到困难别忘了自家人啊。”我放下报纸,开口了,“我们永远是你的后盾。”   你也永远是李家最为锋利的剑。   “明白了。”她的笑容温婉如玉,有她母亲当年的一丝风情,“离家之后,必然不辜负李氏的荣光。”   “嗯。”我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返回到报纸上。   只不过......   “那么,我去上班了。”随着一道轻轻的关门声,她离开了李宅。   这把剑在未来恐怕要封尘许久了。   (2)   “女孩子可一定要懂得对自己好一点。”我一边梳理那孩子瀑布般的长发一边苦口婆心地说。   “我知道了,妈。”她哑然失笑,“您这话最近已经说了九十八遍了。”   我从倾泻的黑色瀑布中分出两缕支流,开始捆扎:“怎么?我关心自己女儿你难道还不开心了?”   “没有,我很开心。”这孩子眯着眼睛,声音轻如蜉蝣,像是要睡着了一样,“母亲能这么关心我,我很开心。”   我看着她这温顺的神情,心中属于母性的那片温软被悄无声息地触动了片刻,鼻子竟有些酸楚:“唉,你这孩子眼里只有别人,从来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出去之后,没有我们保护你,你肯定是要吃亏的。”   她好像对我这罕见的评价有些忍俊不禁:“我在商场上的风评可不太好呢,别人都说我是第二个‘柏老虎’。”   “一码归一码啦。”我打上最后一个绳结,轻声说,“完成了,你看看怎么样?”   “真好看啊。”她对着镜子开始欣赏起来,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意,“到那时候也不需要什么发型师了,母亲的手艺可要比那些无用之人高超多了。”   “那到时候你可得给我工资啊。”我轻轻弹了一下她白净的额头,打趣道。   “我给你开双倍。”她一脸肃然地说道。   我反倒被她一本正经的表情给逗乐了,这孩子愣了片刻,随后也不禁莞尔。   不过,在这孩子的眼神中看不见任何的不安和惶恐。   我心底不禁冒出一个想法:在她看来四海为家和居住在此处可能根本没有什么区别吧。   (3)   下了飞机之后,我立马打开手机,拨出那串早已铭记在心的号码:“喂喂,小镜吗?”   “是哥哥啊。”她似乎有些意外,“怎么了吗?”   我一边大步流星地前行,一边笑道:“在你那么重要的日子没能回来真是抱歉啊。”   “没什么,毕竟你要处理国外那么多的的事务,有这份心意在就足够了。”她轻轻地笑了两声,“所以,你这通电话是来恭喜我的吗?”   “是啊。”我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一会儿还有一份大礼给你呢。   “谢谢哥哥。”   “啊,有客人来了,我先挂了哦。”   “嗯,再见。”   “再见。”   手下的车辆及时地开到路边停下,婉莹平静地问:“少爷是要去小姐那边吗?”   “当然。”我理所当然地说。   (4)   “抱歉,我还是没有想好愿望是什么。”她一见到我就诚恳地致歉道。   “不要用这种面对收高利贷的人的态度来面对我嘛,挚友。”我长叹一声,有些苦恼地扶额,“我是来给你讲故事的哦。”   “嗯?”挚友看上去有些莫名其妙。   “你难道忘记了我们当初的那些情与义了吗!”我夸张地做出痛心疾首的模样,悲痛欲绝地说,“明明我们都约定好了的。”   “你是想说那个骑士和魔女的故事?”她半信半疑地问。   “正解。”我微笑着说,“那个故事更新了哦。”   “那么结局是什么呢?”   我脱口而出:“不知道。”   她蹙着清秀的眉:“那你来这干什么?”   “因为更新的是故事的前传嘛。”我无可奈何地耸耸肩,“虽然仍是女巫和骑士的故事,但这一次他们之间不再相爱,只剩下相杀了哦。”   “说来听听。”挚友似乎被挑起了兴致。   于是我开始娓娓道来那漫长而又疯狂的血色岁月。   (5)   李寒镜。   我会改变你的。   我走下轿车。   我会玩弄你的。   我缓步而行。   我会毁灭你的。   我走进电梯。   我会杀死你的。   我深深吸气。   不过,在此之前......   我推开了宴会的大门,享受着众人传来的惊愕视线。   我会夺回你的。   我对上你那如镜面一般平静的眼神,不由地微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新的一卷开始了,请多指教。 第48章 姻缘劫   “好久不见了。”李寒镜轻轻把花束放下,声音轻如鸿毛,“昙姐。”   她深深地注视着那座湖边石碑,上面刻着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柳昙之墓。   藏海和以往一样波澜不惊,只有几尾锦鲤的游动会暂时打破它的宁静,然而此时此刻它们似乎都感受到了气氛的肃穆,默契地悬浮在水中,仿佛被冻结了时光。   李寒镜的目光转向湖边的垂垂杨柳,忽然忆起一年前的今日,她亲手把柳昙杀死,可能是为了宣告某些事情的终结,她也选择亲手埋葬了柳昙。这些年她经历了太多物是人非,而此处的风景似乎从它建立起的第一天就没有变化,就像《桃花源记》中的世外桃源,从秦至晋数百年时光都无法让它蹉跎。不过,这样的连时间都无法让其改变的事物,它们自身是不是也太无情了一点呢?   远处的惊鸟声打破了李寒镜的沉思,她心思微动,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不过我也没有资格嘲笑它们就是了。”   “在这里带着很无聊吧,让我和你聊聊这一年的往事吧。”李寒镜轻轻摘下一支长柳,似无心又似把玩般地捋了捋它的嫩叶,“婉莹接手了你的工作,成为了分家之主。说实话刚开始的时候我本以为她会像上次那样找各种借口回来我身边的,你应该也知道,婉莹一直不是什么有上进心的家伙,她也不是什么能吃苦的货,上学的时候吃的饭最多的是她,干活最少的也是她。然而现在貌似把你留下来的摊子整理得井井有条,虽然还没有到昙姐你曾经的程度,然而却已经有领导者的风范了。这虽然是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婉莹既然能被父亲冠以李姓,那就足以说明父亲对她的看重。而她既然又可以被你选中成为徒弟,这也足以说明你对她的肯定。而现实也证明了这些,你的衣钵已经被她好好地传承下去了。”   “我自己好像没什么好说的,干的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李寒镜用枝条掠过水面,湖中鱼一惊而散,“说出来有些对不起柏老师,我对他的后辈施展了一些小伎俩。那位‘后辈’其实是指柏步的孙女柏莲姬,也不知道昙姐你有没有见过她,不过那个小鬼也是位谎话连篇的主,如果是追逐真实的你想必一定不会喜欢她的吧。不过不用担心,虽然柏莲姬现在已经被柏步引荐给董事会,她本人甚至也已经和柏家众人打成一片,看起来一切顺风,不过她已经不足为惧。在杏李时白瑾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没有弱点的人其实是最为弱小之人。’而现在柏莲姬的弱点已经被我磨灭,她已然成为完美。那么她那咄咄逼人的天才性自然也就荡然无存。”   “哥哥的话似乎还是那个样子,看起来天天都无所事事胡作非为。然而李家在国际上的名声却越发地浩大。从小开始他就一直属于那种从来也不读书却能一直名列前茅的类型了,也不明白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或许我天生就是他的陪衬?”李寒镜在湖边发出叹息,然后把柳枝扔进了湖中,“关于你的事情我至今还没有和他提过,这样的做法或许遵从了你的遗愿,不过它真的是正确的吗?我至今仍找不到答案。”   李寒镜看着湖面上因柳条而惊起的粼粼微波,眼中泛出一丝黑意:“一年过去了,白璃还是没有回来。”   “她到底去哪了呢?”   话音刚落,她就丢下随风起舞的杨柳和波光,踏上青石板路扬长而去。   时间的车轮势不可挡地流动着,当微波粼粼的湖面再度平静下来之时,一名身着白衣凛然若谪仙的女子缓缓地来到湖边,静默地看着那块肃穆的石碑。   “你是被她亲手杀死的啊。”有着风花雪月般较好面容的白衣女性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又动人。   藏海寂寥无声,只有湖中的锦鲤游来岸边好奇地打量新来的访客。   “真是丢人啊。”她捋了捋披肩的长发,不知是向谁感叹道,“居然会犯这种错误。”   就在下一刻她的视线被两只手给掩盖,世界陷入了一片漆黑,耳畔有人发出轻柔的低语:“猜猜我是谁?”   “怎么发现我的?”女性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因为我听到了飞鸟声啊。”耳畔之人也笑了,“想必是有人走近了藏海附近吧。”   “你没考虑如果是野生动物的情况呢?”   “我直觉上认为应该是人类嘛。”耳畔之人的语气中夹杂了一丝愉悦,“所以我才逮着你了不是吗?”   “说的也是。”女性温柔地拨开覆盖在眼前的双手,转过身去面对那个微笑的友人,“这一回合是我输了,镜子。”   听见女性主动认输,李寒镜的眼中闪过几道明亮,嘴角的笑意越发生动:“这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这句话呢,白璃。”   “我总是在你们李家手里吃瘪呢。”白璃回忆起往昔,“一年前就被你们的合围打得落花流水。”   “你明明把分家杀到只剩下三人好吗?”对于白璃这种过分自谦的态度李寒镜看起来有些不满,“最后的最后还成功地全身而退了。”   “做出那样壮举的人从某种意义上说并不是我。”白璃的话语翻腾出哀伤的潮水,“不过即使是她,如果没有他人出手相助,在那样危险的情况下恐怕最后的结果也会是死亡吧。”   李寒镜敏感地察觉到白璃似乎有一些难言之隐,但也明白这种事不应该去刨根问底,于是笑了笑,转移了话题:“你那什么财团现在是打算从美国进军大陆了吗?”   白璃对于李寒镜知道她的行踪似乎并不意外,斟酌片刻便大致猜到了真相:“从李清那里知道的吗?”   李寒镜毫不忌讳地点了点头:“毕竟这家在纽约横空出世的‘梅财团’太引人注目了,短短一年时间总资产就发展到了白家破产之前的水平。即使是身居内陆的我都觉得这件事非同一般,然而派出去的分家精英全都铩羽而归,连梅财团的总裁到底是谁都没搞清楚。婉莹最后只告诉了我一条信息:梅财团和纽约最大的黑帮白镜堂有着非常紧密的关系。”   “所以从白镜堂查到我这边来了?”白璃挑了挑眉。   “算是吧。”李寒镜顿了一下,继续道,“我那时只是隐约觉得白镜堂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几天后忽然想起来我好像是从哥哥口中听来这个名字的。他的原话是:‘我当年大学的时候和白小姐还有她手下那些白镜堂的兄弟们一起混得风生水起’。哥哥口中的那位‘白小姐’,应该就是你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姐姐吧。”   “过目不忘这个技能真是太作弊了。”白璃捏了捏眉心,百般无奈地叹气道,“事情和你想象的差不多。”   李寒镜胸有成竹地笑了笑,乘胜追击:“既然白镜堂就是你的姐姐成立的,那么梅财团的横空出世必然和你脱不了干系。虽然现在梅财团明面上的总裁是那个叫唐淳的人,不过我想真正的幕后黑手应该是你吧。”   “幕后黑手……”白璃不禁莞尔,“说得也太难听了一点吧。”   “这么说,你承认了?”   “在这么多年的友谊面前,任何的掩饰都是无用的。”白璃委婉地说。   “现在可别想打什么友情牌,利益面前没有敌人,也没有朋友。”李寒镜昂首挺胸,气场如女王莅临,“你的归来那么也就代表着梅财团对大陆的市场有所图谋。白璃,白家的那些资产已经被我们消化得连骨头都不剩了,你可别想要夺回过去的那些产业。”   “既然李总都这么说了,我怎么好意思不去取回我的东西呢?”白璃嘴角挂起奸诈而狡猾的笑意,气势没有落于下风。   双目对视,如针尖对麦芒一般,连湖中之鱼都感受到二人身上散发出的凛冽寒意,悬浮在水中,不敢游动。   僵持许久之后,有一方的气场主动退散,寒意全都化作了春风。   白璃微笑着说:“别这么剑拔弩张嘛,我这次回来并不是来找你们李家的茬的。”   “那么为何?”李寒镜微微颦蹙。   白璃张了张嘴,犹豫了片刻才说道:“为了寻觅容身之处啊。”   比之前更加阴冷孤寂的潮水般的悲伤从她的身上释放而出,李寒镜逆着潮水,轻轻走到白璃身边,缓缓环上了她的腰肢。   “欢迎回来。”   “嗯,我回来了。”白璃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暖意。   “对于没能杀死你一事,我深表遗憾。”李寒镜轻声说。   “我知道。”白璃的笑声带上了一丝温度,“对于从来没有改变的你,我也深感遗憾。”   “我知道。”李寒镜轻轻拂过白璃瀑布般倾泻着的长发,“我什么都知道。”   “哼,大言不惭。”白璃的语气充斥着不屑,然而她紧绷了一年的神经在此刻终于放松下来,暂时享受着挚友给予的温柔怀抱。   “对了。”李寒镜松开手,从包中翻找着什么。   白璃蹙着眉,不满地问:“怎么了?”   “这个给你。”李寒镜递来一件事物。   “这是……”白璃打开暗金色的请帖,看到上面的文字呆住了。   “这是真的?”白璃抬起头瞪着友人的脸,然而她只能看见那副好像即将出嫁的新娘一般欢喜的笑容。   或许不用加上“好像。”白瑾在心中暗忖。   “嗯。”李寒镜点头如捣蒜,笑容如太阳一般闪耀。   然而炽烈的阳光却照耀不进白璃的心房。   “我要结婚了。”那明媚的女孩轻声说,“有空的话,就来捧个场吧。”   作者有话要说:   求白璃心理阴影。 第49章 殊途   白璃睁开眼后,看见的是那位她最想要改变的友人和熟悉的木屋穹顶。   白璃辨认出这里是藏海旁的那座阁楼,年幼时她和李寒镜曾经来这里玩过几次。   “终于醒了啊。”李寒镜松了一口气,精致的脸颊柔和了许多,“是因为太疲惫了吗?你刚才怎么突然昏厥过去了?”   白璃只是愣愣地看着友人那深邃而空洞的瞳孔,突然意识到自己此时正在享受她的膝枕,专属于友人的馨香顿时充满了她的鼻腔,幽芳淡雅。虽然刚刚苏醒,但在这舒适的环境下,白璃竟然又生出了一丝困顿。   “干嘛一直傻愣愣地盯着我,不会睡傻了吧?”李寒镜蹙着墨一般的细眉,探出手,在白璃面前轻轻摇晃。   “只不过是连夜加班,睡眠有些不够罢了。”白璃捉住李寒镜的手,捏了捏她掌心的温暖,“再加上……”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瞳孔在刹那间收缩了一下。   “再加上什么?”李寒镜有些可爱地偏过头。   白璃一个抖擞从李寒镜膝上坐了起来,随后一个转身抓住她的肩膀,咄咄逼人地问道:“你真的要结婚了?”   “是啊。”李寒镜稍稍往后靠了靠,然而白璃却穷追不舍地贴了上来,二人的脸颊近得能够感受到彼此微弱的鼻息,于是李寒镜只好哭笑不得地说,“白璃,你贴得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结婚可不是过家家!”白璃把李寒镜的提醒置若罔闻,“你真的有做好心理准备吗?”   “当然了。”李寒镜自信地点了点头,“所有人都做好心理准备了,哪怕是哥哥都已经被我说服了。”   “镜子,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没有感情的你真的明白婚姻的重要性吗?你真的能够保证未来不会后悔做出这样的决定吗?你……”   “我当然明白。”李寒镜打断了白璃的话语,微笑道,“所谓婚姻不就是长期合法□□协定嘛,这样的领悟力我还是有的。而且若要谈婚论嫁,难道白璃你就有发言权了吗?虽然你是我曾经的老师,但据我了解,你好像至今都没有谈过恋爱吧?”   白璃哑口无言,只能深深地凝视着李寒镜的眼睛,她的眼波中没有一丝波澜,仍然如同镜子一般凝固着。   在这不变的景象中,白璃看出了她的决意。   她发出一声惆怅的哀叹,决定以退为进:“那就来和我谈谈吧,关于你那未婚夫的事情。”   “你想知道什么?”李寒镜眨了眨眼。   “身高体重年龄长相爱好品行……”白璃一边掰手指一边滔滔不绝,说了小半分钟后才顿了顿,“总而言之有多少说多少。”   “你这比人口普查还要严苛呢。”李寒镜不禁莞尔。   “别开玩笑了,快点开始吧。”白璃急不可耐。   “那个人是柳昙的弟弟,是目前柳家的继承人。”李寒镜轻声婉转地说,“名字是柳柯杨,年龄和我们相仿。”   “柳家?”白璃微微颦蹙,隐约察觉到了这场联姻背后的真意,“你嫁过去应该是为了李家吧。”   “当然。”李寒镜笑了笑,“我怎么可能会为了自己而去结婚呢?”   白璃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然后合上眼睛,唉声叹气道:“还真是一场标准的政治婚姻啊……这世上可能也只有你一个人会义无反顾地接受这种事情了。”   “话虽如此,但我们还是有一定感情基础的。”李寒镜轻声补充,“柳柯杨也是杏李的校友,我在初中的时候就和他认识了。命运弄人啊,那时候我还算是他的学姐呢,这么多年过去居然就要变成他的妻子了。”   听到“妻子”这词,白璃不由自主攥起拳头,强忍着怒火没有发作:“初中时我已经不再杏李了啊……是因为柳昙的缘故才认识他的吗?”   “只是普通地在宴会上认识的罢了。”李寒镜解释道,“柳家早已把昙姐看作弃子,那么她又怎么可能会向我引荐她本家的人呢?那时候我甚至还要考虑到昙姐的感情,刻意地不与柳柯杨深交。”   “说的也是。”白璃回忆起往昔,这才恍然,“柳家的嫡长子,曾经的柳家继承人好像就是被他的妹妹柳昙杀死的。”   “那是昙姐第一次杀人,虽然这个消息被柳家尽力隐瞒了下来,然而纸包不住火,它算是成了一个公开的秘密。若非哥哥求情,恐怕那时候昙姐也是吃不了兜着走吧。”李寒镜看向门外的藏海,柳叶在清风中微微飘扬,“柳家那些人本以为把昙姐放逐到李家来等于抛掉了一个随时都可能爆炸的地雷,然而她却成了李家崛起的不可缺少的零部件之一。虽然很讨厌哥哥,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看人的眼光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不过柳家的独狼能为他所用的真正原因应该是……”   他对待谁都无比坦诚吧。   对于被他人孤立的独狼来说,能感受到这样的温度,就足以她奉献一生的力量去回报。   这些隐藏在话语背后的含义,李寒镜并没有说出口,然而白璃却无比真切地感受到了。   “可笑的是,如今已经发展壮大的李家居然选择了让你和那些鼠目寸光之辈联姻的道路。”白璃挑了挑嘴角,语气不屑,“选择寄人篱下的你,真的不会重蹈柳昙当年的覆辙吗?”   “当然不会。”李寒镜淡淡地笑着。   清风吹入门扉,悄悄地略过二人的耳畔,风声好似某人的沙沙低语,又好似某位不屈的亡魂在倾诉她的哀歌。   “不过虽然是寄人篱下,但这一切对于昙姐来说,也必然是无怨无悔的吧。”李寒镜的声音虽轻,但却能触动他人的内心深处的柔软。   “你和柳昙不同。”白璃透过李寒镜虚伪的表象,直视她虚无的心灵,“她能做到无怨无悔,而你……连什么是悔恨都不明白。”   李寒镜沉默片刻,正欲回应,刚到嗓子眼的话语却被一声清脆的手机提示音给逼了回去。   “怎么了?”   “没什么,只可能没办法再这么悠闲地和你叙旧了。”李寒镜只瞥了一眼手机便锁上了屏幕,“有人邀请我去看一场电影。”   白璃心中生出一丝不太好的预感,然而还是坚持问道:“哪位?”   “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李寒镜笑得无邪,然而在白璃看来却多了几分嘲讽的意味。   李寒镜有些匆忙地赶到影院,轻声说:“让你久等了。”   伫立的俊朗男人莞尔一笑,打趣道:“没关系,等待学姐的到来是后辈的义务啊。”   李寒镜用手捂住嘴,也笑了:“我们从年龄上看明明是同辈,叫学姐不觉得有些显老吗?”   “时光是带不走您的美丽的,学姐。”柳柯杨由衷地沉声赞美着,随后自然地递出一张电影票,“今天的电影是泰坦尼克号。”   谈到这个名字,李寒镜的脑海中激起一丝孩提时期的回忆。   她挑了挑眉:“现在居然还有放映这么古早的片子啊。”   “实际上是3D版本的片子,因为大多数人对这部片子有一定情怀,所以虽然是炒冷饭,但票房却格外地火爆呢。”柳柯杨侃侃而谈。   “说到情怀……”李寒镜促狭地眯着眼,有些不怀好意地刺探道,“我记得过去你在杏李的人气还挺高的,是不是也有和某个女孩子拥有着共同的泰坦尼克的情怀啊?”   柳柯杨仿佛被戳中了软肋,又仿佛被鱼骨头哽住喉咙,脸上的盛情微笑变得凝固,微微长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李寒镜把他的神态变化尽收眼底,心湖没有丝毫波澜,紧接着走上前去,缓缓勾住他僵硬的臂膀,看起来亲密无间,如同新婚的夫妇。   “那些过去式我就不去追究了,但如果还有什么现在进行时,我也不是什么吃素的主。”李寒镜甩了甩手中的电影票,发出清脆的响声,“陈年往事就让它过去吧。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享受当下的电影,对吧?”   “是,是呢。”柳柯杨的神情恢复缓和,紧紧地扣住她纤细而修长的手臂,“最重要的应该是活在当下啊。”   李寒镜清晰地感受到这句话的言不由衷,但也并没有再多费口舌,只是看似无心地向身后某处角落深深地望了一眼。   她似挑衅一般露出了一个狡黠的淡笑。   二人挽着手,同步地走进了影院。   电影除了增加了3D的效果以外,剧情方面貌似没有做出任何变动。这对于过目不忘的李寒镜而言,如同把过去的记忆再度放送了一遍。   看到You Jump I Jump时,李寒镜不禁发出一声明媚的笑:“噗嗤。”   柳柯杨一脸的严肃,完全不明白有什么戳中了女人的笑点:“怎么了?”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身旁的并非记忆中的那个故作老成的小女孩,便收敛了笑,轻声解释道:“没什么,只不过想起了一个友人。她对于这句台词非常不屑一顾,认为爱情是无法做到生死与共的,能做到这点的只有共同的敌人或者是共同的血脉。”   柳柯杨的眸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所以呢?”   “所以她至今未嫁。虽然在商场上创出赫赫的名声,然而貌似连恋爱都没有谈过。”李寒镜嫣然一笑,然后用手盖住柳柯杨的手背,用拇指轻轻摩挲他的指尖,“而我虽然在商场上未必敌得过她,然而在情场上可要比她得意得多。毕竟我拥有这么一位优秀的未婚夫。你说面对这样的情况,谁能忍住自己的笑呢?”   “说得也是呢。”柳柯杨与她十指相扣,“学姐。”   “不要叫我学姐,柯杨。”李寒镜是语气温和如一江春水流淌,而她的神色却肃穆无比,神圣而不可侵犯,“叫我寒镜吧。”   柳柯杨呆呆地看着这位越发具有魅力的女子,即使是在昏暗的状态下,她的楚楚动人依旧能打动任何人的内心。   柳柯杨感觉自己内心的忐忑和不安仿佛都在李寒镜温柔目光中融化了,突然有些明白了她这位年轻貌美的未婚妻是如何在强者如云的商界中闯出自己的一份名声的,最后轻声说道:“我明白了,寒镜。”   “很好。”李寒镜把视线转回大银幕。   如果白璃在场的话,她可能会感叹友人的成长,因为她只靠只言片语便牢牢地抓住了一个男人的内心。   当然她更可能会发出一声悲哀的轻叹,因为李寒镜的眼神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变化,宛如无心之人。   李寒镜漆黑的眸子凝视着几排外的一个黑色身影,光明在她的瞳孔中消失不见。   放映结束,李寒镜一边顺着吵嚷的人群前行一边感慨:“经典就是经典啊,十五年后依然那么好看。”   “很多小姑娘都被感动哭了呢。”柳柯杨环视周围一些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们,目光又转向从容淡定的李寒镜,开玩笑地说道,“寒镜你倒是连一滴泪都没有流呢,商场上的女皇果然都这么铁石心肠吗?”   “别看我现在气定神闲的,实际上我可是被感动得很深呢,毕竟世界上可没有讨厌爱情故事的女孩。不过现在的我在生活中已经不懂得如何哭泣了,因为在商场上你所有的感情必须全部埋藏于这里。”李寒镜用指尖戳了戳柳柯杨的心房。   柳柯杨心思一动,在李寒镜耳畔轻声低语:“那不知道我能不能让你哭出来呢?”   一抹绯红爬上了李寒镜的脸颊,但她还是逞强地说道:“那就得看你的表现了。”   柳柯杨看着面红耳赤的李寒镜,温柔从心脏中溢出,流向了全身上下:“我会加油的。”   这时,李寒镜的眼中映出了那位黑衣的不速之客的身影,她轻声推脱道:“我去一趟洗手间,请在这里等我一下吧。”   “快去快回。”柳柯杨在她耳畔说道。   “嗯。”他未看到的是,李寒镜的脸上的红晕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冰霜般的漠然。   李寒镜向那擦肩而过的黑衣女人轻声说道:“颜晨雨,91年生人,于杏李学院毕业后就读X大,是知名羽毛球俱乐部的教练,将来的梦想是和男朋友柳柯杨结婚,嫁入豪门,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   黑衣女人僵在了原地,沉默地低着头,把自己的表情掩埋在阴影中。   “啊,不好意思我貌似搞混了。”李寒镜促狭地笑了笑,“你应该曾经是知名羽毛球俱乐部的教练,现在是无业游民。曾经的梦想是和男朋友结婚,而这个梦想早已破灭,因为他现在是你的前男友了嘛。”   颜晨雨仍然一声不吭地杵着,然而双手已经不知不觉地握成了拳状。   “别那么沉默嘛,不然我总会生出一种自己抢了别人男友的愧疚感。”李寒镜摊开手。   “难道不是吗?”颜晨雨第一次开口问道,声音说不出的沙哑。   “当然不是了。这场婚姻只有政治,没有爱情。不管是我还是你那位可爱的前男友在庞大的家族利益面前都没有选择。”李寒镜无奈哀叹,“既然连我们都对这样的婚姻无可奈何,那就更别说是没有丝毫政治背景的茕茕孑立的你了。”   “我......”颜晨雨欲言又止。   “我来这里的目的并非是为了和你宣誓主权的,虽然柳柯杨即将成为我的丈夫,但我其实对他个人完全无感,也对你们之间的爱恨纠葛毫不在意。”李寒镜由衷地感叹道,“我仅仅是作为一个女人来和你交流的,你的遭遇我或许无法完全理解,却有一丝感触。”   颜晨雨微微颦蹙,不明白这位“情敌”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你的生活一定经历了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转吧,有钱有势地男友离开了,工作也没了,对未来的美好期望全都幻灭了。”李寒镜循循善诱,似那条引诱夏娃服下禁果的毒蛇,“你或许会以为这些都是我们李家做的,目的是为了让你离开柳柯杨。然而真实的情况是,这些行为全都是柳家做的手脚,据我所知柳柯杨貌似对此也作出了允许。”   “你别想骗我!”颜晨雨面目狰狞地怒吼。   “你可以去商场打听一下,李家的李寒镜可是从来不骗人的。”李寒镜莞尔一笑,然后发出一声怜悯的咏叹,“不要在试图挽回柳柯杨了,他对你的感情并非真心。而且刚才你也应该看见了,如果柳柯杨对你是真心实意的,在刚才又怎么会对我说出那么动人的情话呢?氏族之间的浑水普通人是趟不得的,所以还是尽快离开吧,找个新的归宿重新开始。若你还想要执迷不悟......”   李寒镜走到颜晨雨身边发出恐怖的轻语:“柳家下一步针对的对象,就不仅仅只有你了。”   “他们想对我的家人动手?!”颜晨雨听出了李寒镜的话中有话,不禁怒吼道。   “嘘。小声点,可不要让你前男友发现我们在这里幽会。”李寒镜作噤声状,然后嘴角挂起了一丝淡然的笑容,“以上就是我作为一位女人对你做出的建议,至于该如何行动,就全看你的本心了。”   话音刚落,李寒镜便扬长而去。   颜晨雨宛如失去了全部的力气一般瘫倒在地,万念俱灰。   她实际上早就对柳柯杨失去了希望,这次前来只不过是还抱着一个小小的念想。   然而在那位美丽不可方物的李寒镜面前,一切念想都失去了效力。   看来只能作为一名败者出局了啊。   她苦笑了一声,泪水无声地流淌了下来。   “别那么快就放弃希望嘛。”有人闲庭漫步地走到她身边,声音婉转动人,“如果我给予你一个打复活赛的机会,你愿不愿意接受呢?”   颜晨雨下意识地抬起头,差点以为是李寒镜又走了回来。   那是一位美貌如谪仙下凡的女人,一颦一笑间都能动人心魄,一举一动却又充满了上位者的魄力。和那位同样风华绝代的李寒镜有着相似的美感,但仔细一看,她们在各种气质上却又大相径庭。   “你是谁?”颜晨雨呆呆地问。   “失敬失敬,连自我介绍都忘记了说呢。”女人不禁莞尔,话语中渗透出无穷无尽的美德,“我是白璃,白色的白,玻璃的璃。”   作者有话要说:   三个女人一台戏... 第50章 同归   “小姐,您嫁出去以后可千万不要委屈自己,如果被婆家人欺负了的话,就赶紧和我们联络。我们是您最坚强的后盾。”   “小姐,您身子弱,嫁过去以后可千万要保重身子,您可不是吃苦的料。”   “小姐……”   ……   “我知道啦,张姨。”李寒镜哭笑不得地从面前的镜中看向那位帮她打理发型的老妇人,“您和母亲把这些话颠来倒去快说了一千遍了。”   “我和夫人不都是因为担心你才这么说的吗?”风韵犹存的张姨笑道,“如果是少爷结婚,我准会骂他不要欺负别人家的姑娘。”   “我可不信。”李寒镜打趣道,“你们可是从小就最偏心哥哥了,我的待遇完全比不上他好么?”   不过在昙姐离去的如今,哥哥又能和谁结婚呢?   在恍惚之间,李寒镜的鼻尖仿佛嗅到一丝昙香。   “Boss,您今天打扮得那么漂亮是要去约会吗?”虽然以往的老板已经非常倾国倾城,一压群芳,然而今日的妆容却比往昔更加令人印象深刻。   此刻的白璃身着一袭大红色的长袍,明媚得仿佛能令空气都为之燃烧。瀑布般的长发倾泻于肩,她星辰般的明眸比身上昂贵的饰品更能夺人神智,体现出一种傲岸而高贵的别致风情。小王甚至产生出一种看到了女王莅临的错觉。   白璃涂抹上最后的口红,抿了抿嘴唇,满意地看了看镜中的无暇妆容,接着合上镜子,回眸睨向小王,嘴角挂上一抹不知是轻蔑还是自嘲的笑意:“不是约会,而是去抢婚哦。”   “诶?”小王被突如其来的信息量给吓得有些不知所措。   “这么说也不对。”白璃狐一般地眯着眼,斟酌道,“应该说是去取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吧。”   那个人,本来就是我的创造物。   她紧紧地攥起拳头。   在这特殊的日子中,又暂时回归本家做李寒镜的助理的婉莹大步流星地走进房门:“小姐,柳家的婚车来接您了。”   “那么保重了,小姐。”从小看到大的姑娘就要离去,张姨的眼眶中也不禁多出了几分晶莹。   李寒镜轻轻搂住老妇人,声音温柔如水:“不要那么伤感嘛,我又不是不会回来了。”   “那么……”李寒镜提起皎洁如月的婚纱长裙,向老妇人行了最后的一礼,“我走了。”   张姨早已泣不成声。   “啊对了,Boss。”小王在惊吓之余,突然想起了自己是因为什么而来到这里的,“一位颜姓女人来找您,还说什么接受您的条件。”   “那么就万事俱备了。”白璃收敛了笑意,平静的眼神中充满了力量和意志,“让白卓备好车,我们现在就出发。以及通知纽约……不,直接通知唐淳吧,计划可以开始了。”   “出发?”小王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去哪呢?”   白璃正欲回答便被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了话语,她掏出手机,也没看来电人是谁便接起了电话:“喂,李先生。我这边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你那边又如何了呢?”   “是嘛,那真是太好了。”   “那么就在山水大楼前见面吧。”   在欢呼声、喝彩声、音乐声、祝福声以及铺天盖地的鼓掌声中李寒镜和柳柯杨一同走进了被一片粉色装点的会场,李寒镜稍稍捂住耳朵,并没有感受到多少隆重,只觉得像是进入菜市场一般聒噪。   李寒镜环视了一圈全都笑意盎然的来宾,他们的目光全都固定在自己和柳柯杨身上,有的带着欢喜,有的带着悲伤,有的带着嫉妒……不过绝大多数的目光都是她熟悉的漠然。在万众瞩目下,她并不觉得如何星光闪耀,反而觉得自己有些像动物园内的猩猩。   在会场中心的主婚人早已等候多时,看见款款走来,风度翩翩的二人,不禁笑着拿起话筒,刻意地咳嗽了几声:“在场的各位来宾,我已经深切地感受到你们的热情,但现在请安静一下。”   李寒镜和柳柯杨相视一笑,缓缓走到主婚人身后,这时整个会场也恰到好处地安静了下来。   主婚人见状淡淡一笑,继续深情地说道:“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大家好!”   场内掀起一阵热烈的掌声,主婚人摆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等到肃静之后又说:“今日是我柳家柳柯杨贤侄和尊贵的李家李寒镜小姐的大喜之日,我受新郎新娘的委托,很荣幸为他们主婚。再次……”   主婚人是柳柯杨的叔父,李寒镜并不怎么在意他的发言,趁着片刻的闲暇观察在场的她熟悉的来宾。   父亲貌似在和柳家家主谈笑风生。   母亲则是在眼泪汪汪地盯着自己,目光中包含着不舍。   李寒镜有些汗颜,又把视线转向了婉莹,然后发觉这位的反应要比母亲还要夸张,居然抱着分家的同事哭哭啼啼起来。   有必要这样嘛。   李寒镜一边在心中暗忖,一边看向了来宾席,大多数来宾依旧保持着那僵硬的微笑,然而在这看似平常的场景中她却察觉出了一丝违和。   她很快就找到违和感的根源,那位林家之女——林泽,面对此情此景居然没有任何反应,而是一反常态地盯着手机飞快地打字。   然后一阵比之前更加热烈的掌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原来是主婚人的贺词念完了。李寒镜愣了片刻,礼貌性地微笑了一下,然后也跟着鼓起掌来。   下一个环节是证婚人宣读结婚誓言,这次婚礼请来的证婚人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牧师,他缓慢而又谦逊地走上前来,目光里饱含着因为信仰而产生的慈爱,使人如沐阳光。   李寒镜笑着向他点了点头,然后很快就避开了他平和的目光。   李寒镜不敢与这位经验丰富的年长者长久对视,凭他的信仰和资历能够轻易地看透她眼中的欺骗。   牧师从主婚人手中接过话筒,简洁明了地说道:“祝福之词主婚人柳先生已经说得够多了,那么我就不再废话,直接进入正题吧。”   他的神情变得肃穆圣洁起来,哪怕是无心的李寒镜都能感受到一股温润而又严肃的气场从他身上释放而出,之前窃窃私语的会场在刹那间变得寂静无声。   老牧师满意地笑了笑,然后轻声咏叹那神圣的致辞:“柳柯杨、李寒镜。我在上帝和众亲友面前,请你们宣告你们愿意藉着耶稣基督的恩典结成夫妇吗?”   柳柯杨的目光望了过来,李寒镜的眸子也恰到好处地迎了上去。   她感受了到他的温柔,还有温柔背后的那抹不安。   两人一同笑了起来,异口同声地说道:“我……”   “我不同意!”   会场厚重的大门被人粗暴地推开了,一线阳光透入半明半暗的婚礼中,一道肃杀的声音打断了新人们的话语。   李寒镜看着那个火焰一般的傲然身影,不知怎么的想起了那位小小的女孩在认识到自己的真身时表现而出的怒火中烧,还有那句印象深刻的:   “我一定会改变你的。”   会场内惊起一阵低低的潮水般的喧哗,一半是因为那火焰一般的美人,一半是因为和她携手同来的男子。   看见他的容貌后,李寒镜微微颦蹙。   母亲和婉莹都停止了哭泣,脸上只剩下惊讶。   父亲面无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就坐在门口的林泽得意地奸笑着,似乎还暗暗地向那两位突如其来的人影打了个手势。   “在场的都是熟人嘛。”白璃有些轻蔑地环视一圈来宾,目光最后落在会场中心的李寒镜身上,她夹起一封铂金的请帖,用不大却能传到会场各个角落的声音说道,“梅财团大陆分部总裁白璃,受李小姐的邀请前来赴宴。”   “我就不需要什么请帖了吧,都是一家人嘛。”身旁的李清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爽朗地笑着说,“真是不好意思啊,因为飞机有些晚点了,所以这么晚才赶过来。”   “既然都是朋友,那就快些入座吧。”老牧师似乎并没有如何生气,依旧保持着仁爱的微笑,“不过为什么你们要打断庄严的证婚仪式呢?”   “我个人当然是非常祝愿我的友人能够拥有一个和谐美满的婚姻的。”白璃轻声说,“前提是,她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另一半。”   真亏你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句话啊。李寒镜有些汗颜。   “你的意思是,柳先生他并不适合李小姐吗?”老牧师微微颦蹙,似乎有些不解,“何出此言呢?”   柳柯杨微微张口,正想辩解,却被白璃抢先了:“在场的各位有人可能知道此事,可能也有人对此并不知情。那么就让我为诸位科普一下吧,这位柳柯杨先生,其实他在婚礼的前不久是有一位女朋友的。”   “你是想谴责他的三心二意吗?”老牧师轻声猜测道。   “啊,并不是这样的。”白璃摆摆手,向前走去,“他们在一个月前和平分手了,柳先生为了氏族的利益抛弃了相伴近十年的女友,选择和我的友人完婚。作为曾经的白家之主,我非常理解他的选择,也很同情他这种舍弃小我奉献大我的精神。只不过……”   白璃拉长了音节,卖了一个关子,全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艳红的身影上。   “什么?”老牧师配合地问道。   李寒镜感受到身边男人的手心稍微有些颤抖,注意到原本站在大厅门口李清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她明白这两个人要打出什么牌了。   “在他们分手后,柳家貌似为了不让这位姑娘妨碍两家的婚约,似乎还暗中做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手脚。”白璃竖起手指,侃侃而谈,“首先是让那家羽毛球俱乐部炒了那位姑娘的鱿鱼,然后还在人才市场暗中操作,使她得不到新的工作。最近好像还有了新的动作,她无辜的妹妹最近都被老板因为莫须有的缘由而丢了工作。”   “你不要信口雌黄,胡搅蛮缠!”柳家家主柳修远站起身怒喝道,“你有切实的证据吗?”   “证据?”白璃不屑地轻笑一声,然后向周围来宾说道,“这些事情我想在场的一些情报灵通者应该都心里有数吧。”   李寒镜注意到之前还有些喧闹的来宾此刻都沉默了下来,他们的态度说明了一切。   确实柳家在这一个月里的动作有些太引人注目了,被有心之人注意到是必然的。   “为了切身实地让诸位感受到那可怜姑娘的痛苦,我还邀请了她来到现场。”白璃淡淡地放出了不得了的一招。   李寒镜发觉自己的右手被柳柯杨紧紧地攥在手中,目光也顺着众人的视线,看向了入口。   如她所料,李清牵着颜晨雨的手来到了会场入口,然而李寒镜从她的眼神里没有看出任何的胜利感,反而只有痛苦绝望和不甘。   还没等她分析出其中的缘由,颜晨雨就已凄然地开口道:“柯杨!我其实并不想和你做到这种地步,但实际上……”   女子的声音哽咽中透露出悲凉,这让李寒镜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一个非常狗血的可能性。   “我怀了你的孩子!”颜晨雨闭上眼,毅然决然地说出了真相。   “什么!”包括柳柯杨在内,许多柳家人都不禁失声道。   李寒镜则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原来事实和她的想象并没有什么不同。   “非常抱歉打扰你的生活,我这就离开。”颜晨雨甩开李清的手,向身后狂奔而去。   “等等,晨雨!”柳柯杨也甩开了李寒镜的手,大步流星地向出口奔去。   会场里掀起一阵轩然大波,柳家人大都愁云惨淡地蹙着眉,李氏的人则显得有些尴尬,其他世家的人表面上并无什么表态,然而李寒镜能够清晰地读出他们眼神中的玩味和戏谑之意。   白璃看向身后扬长而去的那对男女,幸灾乐祸地感叹道:“真是坚贞不屈的爱情啊,我都要为之落泪了呢。”话音末了,她还装模作样地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李寒镜平静的眸子深深地盯着白璃,紧接着发出一声比羽毛还要轻的哀叹:“不过这还远远不够。”   氏族看待的永远不是个人的得失,而是集团的利益,只要集团能够获利,不管柳柯杨是怎样的人见人恨的渣滓,他们就有联姻的理由。   柳家家主柳修远果然在全力弥补着局面说道:“亲家啊,我家柯杨年纪轻不懂事,您一定要原谅他这一次的过错啊。”   “年轻嘛,谁没犯过错呢?”李宏熙波澜不惊地打着太极,“不过……”   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了他的话语,柳修远有些尴尬地道了个歉,然后面色狰狞地接起电话。   下一秒后,李寒镜就见识到了人类绝望到了极致会有怎样的表情。   她接着注意到在场的柳家人似乎都收到了什么信息,所有人的表情都是如死一般的寂寥,甚至已经有人按捺不住性子,向场外跑去。   不过柳修远毕竟也是纵横了商场数十年的老手,收敛了表情,颤颤悠悠地坐回位置上,向李宏熙赔罪道:“李家主啊,你我都这么多年的友谊了,你看……”   “柳家主为何不把刚才那通电话的内容说出来呢?”白璃促狭地打断了柳修远的话,“如果我猜得没错,那应该是一条喜讯才对。”   “一条宣布柳家破产的喜讯。”李清也挂着笑,轻声补充道。   这个消息好似一枚核弹,柳家居然破产了!   虽然柳家近些年因为家主决策的失败正在逐渐衰微,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若没有两个以上家族的夹击,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其破产的。   李寒镜和在场的有心人看向意气风发的白璃和李清,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柳老弟,家族要比什么都重要。”李宏熙拍了拍柳修远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说道,“在如此关头就别在意什么儿女情长了,快回去挺过家族的难关吧。”   这话说得直白,简而言之就是:你们柳家破产了,从哪来的就滚到哪去吧。   “我……明白了。”柳修远用尽全力挤出了一个难看到极点的笑容,然后向身后的柳家人怒斥道,“还愣在这里丢人现眼什么?快点回去!”   得令之后,柳家人迅速起座,看着他们飞奔的背影,李寒镜忽然想起了在校时期练习过的地震逃生演练。   “诸位的贵客,虽然非常遗憾,但因为各种各样的不可抗力,我也只能宣布李家和柳家的联姻在此取消了。”李寒镜拿过老牧师的麦克风,然后弯下腰向来宾轻声道歉,“十分抱歉打扰你们高昂的兴致,在此也只能让你们就此退场了。”   话音刚落,贵宾们稀稀拉拉地站起身,然后三五成群地就此离开,不过没有一个人的表情是失望的,反而基本上都充斥着欣赏到了一场好戏的亢奋。   “非常抱歉没能顺利举行证婚仪式。”李寒镜也向身边的老牧师致歉。   “您没必要向我道歉,毕竟这也并非您的过错。”老牧师虔诚而谦卑地划了一个十字,然后微笑地说,“希望您的将来能够拥有一段真正的爱情。”   “我会努力的。”李寒镜对其淡淡一笑。   目送着老者离去后,李寒镜又看见了那个她所反感的兄长笑着走来。   “真没想到哥哥会送我一个这么大的见面礼呢。”李寒镜撇了撇嘴,讥讽道,“打得我措手不及。”   “喜欢吗?”李清无比真诚地微笑道。   李寒镜瞥了他一眼,然后揉了揉太阳穴,捧读道:“再喜欢不过了。”   不过她之所以揉着太阳穴,烦恼的并非眼前这场荒唐的闹剧,而是另外一件更加烦心的事情。   “哥哥……”李寒镜欲言又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是关于柳昙的吗?”李清依旧保持着不变的微笑,“如果你是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我她已经死了这件事情的话,那么很遗憾,这件事我早就知晓了。”   “诶?”李寒镜愣住了。   “而且我还知道是你杀死了她哦,似乎还用了一些特殊的手段。如果是别人算计柳昙的话,我是说什么都不会这么轻易地算了的……”明明李清脸上的笑容始终未变,李寒镜却感受到了一股钻心的杀意传入她的体内,使她不寒而栗。   “不过如果是小镜的话……”杀意似春风一般溶解在他的话语中,“那就算了吧。就像刚才柳修远说的那样,年轻嘛,总是有几次犯错的权利。不过,这样过分的玩笑对哥哥也只能开一次哦。如若再犯……”   这一次李寒镜并没有感到任何杀意,身体上却感知一种更加恐怖的压力从他的身上放出,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不过我相信小镜是不会再干这种傻事的,毕竟你从小就是个听话的孩子嘛。”李清转过身去,洒脱地挥了挥手,“我去和父亲汇报战果去了,等一会儿才和你叙旧吧。”   李寒镜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开口大喊道:“哥哥,既然你知道昙姐病重的事实,为什么不会来见她最后一面呢?”   “爱情就是给她想要的,既然柳昙煞费苦心撒了这么一个弥天大谎,那么我也不能坏了她的心意对不对?”李清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声音也随之越来越小,“你并不明白什么是爱情啊,小镜。所以我才说了,你现在根本没有资格结婚。”   李寒镜看着兄长离去的背影,突然注意到李清左手中指上的一抹闪光。   她认出那是李清贴给她看过的那对戒指中的一只。   “他们是真正的深情之人啊。”身旁有人由衷地感叹道,“可惜无法修得正果。”   “我也希望能遇到这样的人啊。”李寒镜睨向身边的那抹火红,“可惜一切都被你们给捣毁了。”   “我这是为了帮你排除错误选项。”白璃振振有词。   “那你还打算排除多少个?”李寒镜笑了,下意识地问道。   “有多少,杀多少。”白璃干脆利落地说道,然后用手刀在身前划了一个狠辣的弧线。   “这不叫排除,应该叫抹杀。”李寒镜怀抱起双手,偏过头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看来我杀死你的理由又多了一条呢。”   白璃迎上她的视线,挑衅地挑了挑眉:“那就来试试看吧。”   二人对视片刻,然后一齐大笑起来。   “镜子,我有一个请求。”白璃向着这位身着白纱看起来神圣不可侵犯的女人神情请求道。   “但说无妨。”李寒镜的眼神露出了一丝黑暗的空洞。   这是只有向她才能展示而出的真实。   “来和我同居吧。”白璃牵起她纤细白净的右手,轻轻地烙下一吻。   作者有话要说:   标准结局。 第51章 双人间   “李寒镜,你已经被她毁了。”木枚笑得凄惨,做出如此定论。   在失去颜色的世界中,李寒镜看着天台上的女孩,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杀不死她。”   “我知道。”她已经把半只脚探出空中,“正因如此,所以你再也逃脱不出她的囚笼。”   李寒镜正欲辩驳什么,却发现那女孩的面容已经到了眼前。   啪叽。   这大概是西红柿坠地的声音。   ……   李寒镜睁开眼,对于这千篇一律的无色梦境有些无奈,不知为何,她想起了那本著名的科幻小说《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   她又眨了眨眼睛,凝视着陌生的天花板片刻,侧过脸又看向不再熟悉的衣柜、书桌还有窗台,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开了居住二十年有余的李家大宅。   昨天是自己大婚的日子,虽然说在自己原本的计划中,确实要住到别人家的房子里去……   事情只能说是歪打正着了。   “世事难料啊。”因为刚睡醒的缘故,李寒镜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她穿上拖鞋,准备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一下。   打开门,迎面而来的是披肩长发被扎成干练的单马尾还围着围裙的白璃,如此打扮的她居然格外地有贤妻良母的气质,空气中还很合时宜地飘散着饭菜的香气。   “行了啊,镜子。”白璃笑靥如花,“睡得如何?”   “还行。”可能是刚起床的缘故,李寒镜眼中全是毫无掩饰的空洞,白璃原本对她这样的表情痛恨莫及,然而如今它却成了李寒镜对她信赖的标志。   “早饭快准备好了。”白璃的语气有些复杂,“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我稍后就来。”李寒镜貌似并没有注意到她语气的百感交集,只是自顾自地默默走进了卫生间。   白璃准备的早餐并不复杂,一小锅皮蛋瘦肉粥,一盘卤料还有几碟小菜。量不多,但贵在菜色丰富。   “好烫!”李寒镜把放在唇边的汤匙放回碗中。   “别那么急啊。”白璃托着腮看着猫舌的李寒镜,竟然觉得她有些可爱。   这次李寒镜冷静地吹了两口气才把粥送入口中,眼中的空洞已经被日常的光芒所淹没,她有些意外地惊叹道:“挺好吃的嘛,没想到你在厨艺上也那么有天赋。”   “在外拼搏那么多年,多多少少也学会了一些。”白璃看着开始大快朵颐的李寒镜,不禁莞尔,“不过论天赋,我可比不过你啊。”   李寒镜的眸中放出耀眼的光,然后以绝对的自信说道:“这倒是没错。”   “你倒也好意思。”白璃也开始动筷。   如秋风扫落叶般,一碗粥很快就被李寒镜喝完,她抿了抿嘴角的残余的汤液,下意识地感叹道:“和你同居比想象中的要强上一些嘛。”   “你想象中是什么情况?”白璃放下筷子,打趣道,“渣滓洞?”   “还没有那么夸张。”李寒镜一边盛粥一边说道,“不过为了那个条件,就算是渣滓洞我也会来的。”   “也是。”粥的雾气朦胧的白璃的脸颊,也朦胧了她的目光,“如果没有那个条件,就算是有座白金汉宫让你住,你都未必愿意过来吧。”   ……   那时的白璃,倾尽毕生的深情说道:“来和我同居吧。”   李寒镜干脆利落地收回了手,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动:“免谈。”   “别急着拒绝嘛。”白璃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于是猫一般地狡黠地笑道,“如果我附加上一个条件呢?”   “说来听听。”话是这么说,然而她的眼神却有些不以为然。   “和我同居十年,我愿意把梅财团中我所有的股份都转让给你。”这句话的威力能使所有人动容。   然而李寒镜眼中的空洞没有任何波澜,沉默片刻后又讨价还价道:“五年。”   哪怕是李寒镜本人都不认为白璃会答应这么一桩血亏的买卖,然而她点了点头,风轻云淡地说道:“成交。”   ……   从回忆中回到现实的李寒镜抬眸看向正在忙碌于洗碗的白璃,轻声问道:“这么多饭菜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啊?”   “很多材料昨晚就准备好了。”白璃笑着回应,“至于烹饪,是从早上四点开始的。”   “这么早?”李寒镜睁大了双眼,略微有些惊讶。   “对我而言只不过是起床的点钟罢了。”白璃一边解释一边把锅中的污水倒掉,“拜姐姐多年的训练所赐,我的生物钟固定在四点钟就醒了。以及很多时间都是可以重复利用的,例如瘦肉的腌制那一个小时我就出门稍稍晨练了片刻。”   “晨练?你就不怕有人认出你吗……”李寒镜话刚说出口就被自己否定了,“被认出的可能性确实很低。”   同居的选址白璃经过了深思熟虑。李寒镜原以为她会住到高档的别墅区里去,然而富人区里氏族的人也不少,如果辨别到这两位高层同居一室的话,商场上又不知会冒出什么风言风语。于是白璃反其道而行之,购置了一套普通的公寓来住,小区内的居民她也派人仔细调查过了,基本上都是一些普通的小老百姓,就算有少数人在氏族的企业上班的白领,也都是一些基层的人物,并没有认识她们的机会。   “这么一想我过来似乎就是白吃白住什么都不用干,胡吃海睡五年后你还得给我所有的资产?”话虽如此,然而李寒镜心中却没有丝毫愧疚之意。毕竟她们这笔买卖,可以说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既然如此……”白璃把碗筷放回橱柜中,拿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水珠,笑意盈盈地走来,“那你愿不愿意答应我的一个请求呢?”   “说来听听。”李寒镜挑了挑眉头。   “你能不能……”白璃支支吾吾地说,“让我抱一下呢?”   “就这样?”李寒镜愣住了。   “就是这样……”白璃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睛。   “和哥哥相比,你还真是纯情啊,白璃。”李寒镜由衷地感叹。   “诶?”这一次是白璃愣住了。   “所以你要到哪里抱?”李寒镜把话说得无比直接,可不知为何白璃也听出一丝暧昧的意思,“是要到你房间,还是就地做?”   “就,就沙发上吧。”白璃第一次觉得眼前的李寒镜有些陌生,然后连话都说得有些结巴。   李寒镜优雅地站起身,紧接着坐到沙发上,然后拍了拍身边的坐垫:“愣着做什么呢?还不快点过来。”   “哦,哦。”白璃如梦方醒,缓缓地来到她的身边,双手放在膝上,身体挺立得笔直,像是一位正在听讲的优等生。   “这么僵硬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李寒镜的语气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而且以你这样的姿势要怎么抱住我啊?”   “哦,说得也是。”白璃后知后觉地放开双手,李寒镜也顺势进入了她的怀中。   白璃只觉得一团温香软玉顺从地进入了她的怀抱,她把脑袋埋在李寒镜的脖颈处,友人身上那股特有的馨香也扑鼻而来,她的双手环扣住李寒镜纤细的腰肢,感受到了那抹久别重逢的温度。   她看着她美艳脱俗的侧脸,这才意识到她们都已经长大了。   “我在之前可能一直把你当成小孩看待了也说不定。”在温柔乡中,白璃不由自主地说出了心里话。   “可我现在已经是可以结婚的年纪了啊。”李寒镜不禁莞尔。   “是啊。”白璃合上眼睛,像是要睡着了一般,“我早该意识到的。”   李寒镜看着白璃毫无防备的精致侧脸,可能连她自己也没能发觉,她眼眸深处的那虚无竟然波动了片刻。   在不久之前和白璃重逢的那天,李寒镜就隐约感受到白璃身上有些不对,好像多出了几丝之前她从未从友人身上感受过的情绪,然后之前在婚礼和同居时的种种举动也无形地证明了她的猜想,这些异样情绪的真面目应该是:极度的焦躁和不安。   藏海一别,白璃究竟经历了怎样的苦难才建立起这样强大的梅财团,她不得而知。   白璃身上为何充斥着这样痛苦的情绪,她不得而知。   是什么人给予白璃这样负面的情绪,她同样不得而知。   李寒镜忽然又想起了重逢时,白璃脱口而出的那番话语:“为了寻觅容身之处啊。”   那应该是白璃的肺腑之言。   一念至此,李寒镜把手覆盖上她的手背,轻柔问道:“白璃,你在美国经历的那些事情,能和我讲讲吗?”   白璃睁开眼,看见的是李寒镜严肃而又认真的神情,微微张了张嘴,仿佛有千千万万的话语可以吐露,却又不知从何提起,最后两只环抱着的手抱得更紧了一些,那些道不尽的苦恨,她也选择以缄默。   “慢慢说,我会耐心听你讲完的。”李寒镜的语气温柔地能透出月光来。   面对难得温柔的友人,白璃也回报之温柔一笑:“没什么,都是一些小事罢了。”   如果有小偷惦记这套公寓的财产,他会很轻松地发现它在早上八点至晚上十点的时间是无人真空区,两人都在为了自己的事业而忙碌奔波着。   同居第一日,李寒镜回来的时间已经接近十二点,她还保持着原来李宅的习惯,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然而等待她的只有静默无声的阴霾空气。   李寒镜打开灯,这才意识到白璃那家伙归宿时间比她还要迟,于是她坐到了沙发的正中央,打开电视,随意地找了一个正在放送看上去有些狗血的校园爱情连续剧的频道,然后用手怀抱双膝,使自己的身体蜷缩成一个团。   李寒镜已然很久没有熬过夜,因为若是在李宅,自己恐怕已经被张姨霸道地赶去洗澡睡觉了吧,所以对这难得的熬夜体验,令她那虚假的心情居然感受到了些许的新鲜。   时间无声地流动着,三流校园爱情剧的剧情已经从女主角怀孕发展到了女主角堕胎,李寒镜不动声色地打了一个哈欠,然后瞥了一眼墙壁上那个时针已经指向“3”的挂钟,决定不再等候那个工作狂友人的归来。   李寒镜刚把电视机和客厅的灯关上,一米光线就投入她的脸上,她借着屋外的灯光,插着腰责难道:“就凭你这回家时间,你居然还能四点种起床?”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不是吗?”说完白璃就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我们可不像你们李家根基深厚,梅财团在大陆的产业才刚刚发展,总是需要足够的心血去栽培的。”   “唉。”李寒镜对此也并非不理解,于是再次打开还未关上半分钟的灯,然后顺手把房门给关上,“赶紧去洗澡,早些睡吧。明天就别四点起了,我去帮你买早餐。”   “等一下!”白璃突然反抗道,“在这之前先让我抱上两分钟。”   “你还来劲了是吧?”李寒镜被她给气笑了,明媚的眸子散出几丝讥讽的颜色。   “不给我抱我就不去洗澡!”白璃闭上眼,死皮赖脸地瘫倒在沙发上。   “你是叛逆期的初中生吗?”最后的最后,李寒镜还是选择了妥协,“真的只有两分钟哦。”   “嗯,镜子最好了。”白璃一边感受着那抹难忘的热度入怀,一边由衷感慨道。   “120,119,118……”另一边李寒镜已经开始一板一眼地倒计时。   “镜子,上班的时候我一直想不通一个问题。”白璃用头发蹭了蹭李寒镜的脖颈,朦胧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清明,“如今你这幅有感情的姿态到底是如何保持的啊?若是当年尚还年幼的我看见现在的你,必然会误以为你已经拥有了感情吧。”   “可以保持又感情的状态确实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李寒镜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不过如果是模仿他人的举动的话,那就轻松多了。”   “模仿?”白璃眨了眨眼,若有所思。   “就是对一些我所观察的人物,把他们平日里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化为己用。”李寒镜解释道,“不过对于一些陌生的人物,我的模仿是比较生涩的,目前能够熟练模仿的人物有:你、柳昙、婉莹等等等。”   “在不同场合就换上不同的人格应是吗?”   李寒镜微微颔首:“若是在工作场合便会换上你的人格,在李宅便会换上昙姐的人格,在一些私人聚会便会换上婉莹的人格……顺带一提其实在大多数场合我所覆盖的人格是你和昙姐的混合体,这几乎已经成为我特有的标志了。至于现在的人格嘛……”   李寒镜听见一阵悠长的呼吸声,轻轻转过头去查看,果不其然,白璃在不知不觉间已经遁入了梦乡。   李寒镜轻轻地令白璃的身子平躺在沙发上,然后从她房间抱来杯子,仔仔细细地为她盖好。最后,她熄了灯,眼中最后一抹光明也随之消失不见。   “晚安。”在阴霾中,她漆黑的眸子陷入亘古不变的荒芜,然后向挚友发出最为真挚的祝福。   作者有话要说:   这可能是我最喜欢的章节了。 第52章 恋心无痕   “Boss,您最近变得开朗不少嘛。”助理小王看似无心地说道。   “嗯?”白璃轻轻把手中的钢笔放下,抬眸望去,“何出此言?”   “您自己没意识到吗?”小王嘴巴长得大大的,满脸震惊,“你最近脸上总是挂着笑容,待人也温柔了许多,甚至连加班时间都缩短了不少。和两个月前的那个斯巴达形象简直判若两人呢。”   这些之前是不是对自己产生了什么误解?   “我哪有这么恐怖?”白璃有些汗颜,“之前让你们加班是因为大陆分部刚刚成立,有很多基础工作要落实到位。现在梅财团的根基已经打好了,我又不是什么秦始皇,自然不会再让你们用血汗去修长城了。”   “这一点我也承认……可您之前的气质确实和现在有天壤之别哦。”小王竖起食指振振有词,“简直是从复仇者变成了自由女神。”   复仇者吗?   “真亏得你敢和老板开这样的玩笑。”白璃的话语有些意味深长。   “如果是两个月前我肯定不敢这么放肆。”小王古灵精怪地笑了笑,“不过是现在的Boss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净会贫嘴。”白璃被她逗笑了。   “那么,梅财团的事项就汇报到这里,您觉得我们是否要选择和他们进行合作呢?”李寒镜用红点扫了扫荧幕上那支大红色的梅花,这是梅财团的logo,“顺带一提,我个人认为与梅财团的合作是可行的,虽然他们在大陆市场还扎根未深,但却拥有着得天独厚的海外资源,与他们合作想必对哥哥在美国的工作也有很大的好处。”   “这件事我再考虑一下,你先下去工作吧,丫头。”李宏熙如磐石一般坐在权力的最高位,然后挥了挥手示意李寒镜离开。   “我明白了,家主。”李寒镜恭敬而谦卑地行了一礼,正欲转身,却又被严肃的声音叫住了。   “等一下,丫头。”李宏熙似乎想起了什么,“有些事情忘记问你了。”   “什么呢?”李寒镜的生意不卑不亢。   “那个……”李宏熙一直面无表情的面容居然隐约流露出一丝犹豫的神色,片刻后他又开口问道,“你最近是不是和那个白家的丫头走得太近了一些。”   李寒镜一愣,然后不禁失笑,眼眸中的光芒更加耀眼了一些:“关于同居那些事情,我不是已经和您解释过了吗?放心吧,那个家伙是不会骗我的。”   李宏熙直直地凝视女儿的眸子,试图从这心灵的窗口看出什么,然而窗口中渗透而出的只有温柔如水的光,那是和她母亲相仿的美德。   “你自己要小心为上。”李宏熙发出一声哀叹,合上了双眼。   “多谢您的关心。”李寒镜笑意盎然。   “还有啊。”李宏熙睁开半只眼睛睨向那微笑着的人影,看似心不在焉地说道,“你最近是不是恋爱了啊?”   “哈?”白璃怀疑自己耳背听错了,抬眸望去,助理小王的眼中正在发出一道耀眼的粉色光芒。   这样的颜色白璃并不陌生,在白园时,她经常从张悠悠的眼中看见这样的色彩。   白璃喜欢把它称为:八卦色彩。   “恋爱可是一件能够在三秒钟以内改变一切女人的利器哦。”小王的话匣子已经被彻底地打开,眼中的桃花颜色亮到白璃都无法直视,“哪怕是冷酷无情如Boss您也不例外呢。”   “……”   见白璃陷入沉默,小王乘胜追击:“在这一个月内,Boss您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这难道是巧合吗?当然不是!”   小王如雄辩家一般夸张地张开双臂,身姿挺拔如展翅翱翔的雄鹰:“全公司上下全体女员工经过三天的激烈而火热的讨论,最终得出了一个简单的结论:您必然是结识了命中注定的另一半!”   白璃听后不禁扶额,阴云不受控制地布满整个脸庞。   她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本以为自己所建立的梅财团分部是第二个人才济济的白家,可不料这些白璃亲自招揽进来的“人才”衣冠楚楚的外表下,全都是粉红色的八卦内心。   半晌之后白璃才从牙缝里挤出一段话语:“你们还蛮关心我的私生活的嘛?”   “那是当然。”小王义愤填膺地点了点头,“毕竟您的心情好坏可是关心到了我们财团的整体利益。”   你们只是在乎要不要加班吧?   白璃一眼就看穿了助理的小九九。   她稍稍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波动,轻声说道:“不劳烦你们多费心了,我实际上并没有恋爱。”   “诶~真的吗?”小王的眼神充满了怀疑。   “同为女同胞,我有必要骗你们吗?”白璃哭笑不得,“首先,在分部刚刚建立的关键时期,我没有精力也没有时间去谈恋爱。其次,我也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人选。最后一点,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我平生最为憎恶的情感便是爱情了。”   “综上所述,我是不可能谈恋爱的。”李寒镜风轻云淡地解释道。   “是么,我知道了。”李宏熙的语气同样淡然。   “那么,我先告辞了。”李寒镜微微颔首,露出白净的后颈。   “我话还没有问完。”李宏熙睁开双眼。   李寒镜忽然意识到父亲今日的态度似乎有些异常,颦着眉问道:“还有别的要紧事吗?”   “你就算真的没有在恋爱……”说到这时,李宏熙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言语,“那总会和谁有一些苗头吧?”   李寒镜愣愣地盯着突然在意起儿女情长的父亲,顿时有些傻眼。   “什么意思?”白璃同样有些傻眼。   “我的意思就是,您有没有因为某个人做过这些举动。”小王边说边依次掰着手指,“你会留意他做的每一件事;你会对他起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昵称;你会一遍遍地去阅读他发来的短信、邮件或者聊天记录;每日睁开眼睛后想到的是他,睡觉前思念的依旧是他;非常沉溺于他给予的温柔和体温……”   “怎么可能有……”白璃正想反驳,然而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身影打断了她刚到嘴边的话语。   那是她最为恐怖的友人。   也是她最为熟悉的造物。   亦是她……   “这怎么可能呢?”白璃露出一丝嘲讽的微笑,这讽刺之意不知指向的是自己亦或是他人。   她的面前突然传来一段声音:“Boss,您还好吗?”   这突如其来的提醒使白璃如梦方醒,掩饰一般地挂上一个微笑之后,她下了逐客令:“别再八卦了,今日的工作不按时完成,我还要加你们的班。”   “我知错了,Boss!”小王拉着长音,极具戏剧效果地奔出白璃的办公室。   门轻轻地摇晃了片刻,房间内又重新恢复了安静。   白璃无可奈何地哀叹一声,随手拿起那支放在桌上的钢笔,然后用指尖让其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   然而白璃平日里玩得得心应手的把戏突然出了差错,她没能夹住旋转回来的笔杆,于是整只钢笔伴着势能重重地掉落在天鹅绒地毯上。   白璃瞥了一眼掉在地毯上的钢笔,竟连弯腰去捡的力气都懒得出了。   她缓缓地捂上眼睛,缓缓地吐出一段极轻极轻的话语。   “该死。”   大概是那个小王的恋爱脑太过夸张的缘故吧,现在连她的思维都有些不大清晰了。   白璃现在满脑子都是李寒镜的面孔。   李寒镜感觉今天的白璃不太对劲。   “你在听吗?”她瞥了一眼怀抱着自己的那个人影。   “……”白璃的眼眸中充满了她读不懂的迷雾。   这个世上恐怕只有这个人的情绪她是永远也理解不了的。   李寒镜发出一声轻叹,然后轻轻捏了捏白璃的食指:“白璃,这是你从回家以来的第五次愣神了。”   “啊,抱歉。”白璃如梦方醒,讪讪地笑道,“最近工作太累了。”   “……是么?”李寒镜心中仍然保持着一份怀疑,但还是言归正传道,“父亲说我们两家公司合作的事项他在考虑之中,不过我觉得他同意的可能性非常大。”   “为了我的事情那么忙碌啊。”白璃莞尔一笑,“辛苦你了。”   “不要误会。”李寒镜的语气风轻云淡中却又带着一丝的理所当然,“我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在奋斗罢了。”   白璃一愣,然后想起了那份契约的存在。   五年之后,她所有的股份都将归于李寒镜所有。   “说的也是呢。”白璃哑然失笑,觉得自己之前的话语万分滑稽。   “父亲他今天还十分意外地谈起了恋爱的事情。”李寒镜冷不丁地提到。   “恋爱?”   李寒镜感觉身后那位友人的身体突然震颤了一下,就好像触电了一般,又好似被触动了内心深处的隐秘之事。   “怎么了?”她转过头,然后发觉白璃的脸颊早已被绯红所占据。   白璃凝视着李寒镜无邪的双眸,不知为何,耳畔传来小王的那番话语。   你会留意她做的每一件事。   每日睁开眼睛后想到的是她。   睡觉前思念的依旧是她。   非常沉溺于她给予的温柔和体温   ……   烦死了。   白璃在心里怒骂。   然而这些话语如同仲夏夜的蚊子一般,不管如何驱赶,都无法使其消散。   此时,那个白璃正在牵挂着的面孔闪现般突然来到她的面前,轻轻地贴住了她的额头。   白璃愣愣地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容,心中好似有八百个陕西汉子在打腰鼓。   “没发烧啊,为什么脸那么红?”李寒镜颦着眉,百思不得其解。   她并不知道眼前友人心中的悸动已经流淌成河。   白璃把李寒镜从自己身上放下,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哎呀,今天工作太累了,我先去睡了。晚安,镜子。”   她用尽全力挤出一丝勉强的微笑,然后逃一般地奔进了自己的房间内。   李寒镜感受着周边温度的消散,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   她看向友人逃走的那个方向,眼中的黑暗显现而出,然后说了一句轻得仿佛能够被风吹走的话语……   “晚安,早点睡。”白璃的手机振动了片刻,屏幕上显示出友人发来的晚安。   白璃微微一笑,然后锁上屏幕,随手又把桌上开满了页面的笔记本电脑盖上,把自己全身的重量倾泻于床铺上。   如果这时有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打开笔记本,他便会发现电脑主人打开的页面虽多,但内容全是清一色的:测试自己是否真正喜欢一个人。   若有耐心一个个点开来查看的话,他便会惊讶地发现测试的结果都出奇的一致:你已经深陷于她,无法自拔。   她是你真正该付出真心的人。   你与她合缘奇缘,一期一会。   …...   这个夜里,极少失眠的白璃辗转反侧,寝不安席。   作者有话要说:   白璃感情的真正形态。 第53章 Opium   在送大小姐上学的路途中,陆表零一边稳稳当当地驾驶一边用后视镜偷瞄最近一直闷闷不乐的林泽。   林大小姐现在正值高三,六月将近,杏李高三全校师生都进入了紧张的高考冲刺状态……唯独林泽这个二世祖并不如何紧张,此时的唉声叹气也只是因为友人们的加紧复习间接地使她的娱乐时间变少了许多。   “好无聊啊,好无聊啊。”林泽如僧侣一般叨叨念。   陆表零认真地算过,这四个字林泽在今早可能已经说过了上百遍。   一阵急促的振动声打断了林大小姐的碎碎念,她漫不经心地点开那条未读过的信息,原本软绵绵如失去了骨头一般的身体突然坐得笔直。   在后视镜中,陆表零见证了她的表情从阴转多云又转晴的变化。   “收到什么好消息了吗?”陆表零下意识地问道。   意识到自己的保镖一直在关注自己后,林泽稍微收敛了喜悦,然而嘴角那抹笑容却怎么也掩盖不住,连声音都变得有些玩味:“你来猜猜,是谁给我发来了短信?”   白璃今日破天荒地让全体职工准时下班,整栋梅财团的大楼都为之沸腾,好事者不禁有些认同女同事的那些猜想,老板最近难道真的谈了恋爱,性情大变了?   然而白璃做出这个决策仅仅是因为对老板比员工要提前下班这个事实感到有些羞耻罢了。所以最后一个离开梅财团的人往往是她自己。   然而今天白璃不得不提前离开,因为她所要配合的是学生的时间表。   白璃下了车,看向这座依旧辉煌的校园,不禁感叹:“杏李并没有什么变化啊。”   这座如山一般巍峨的校园依旧矗立不倒,其成绩在全省高校中依旧名列前茅。年幼时她曾目睹无数次的风景也没有什么变化:气派的校门下年轻的学生男女们三五成群,来来往往。谈论的也根本逃不出那几个话题,要么关于考试,要么关于游乐,要么关于爱情。   以及人群之中有一张面孔似乎格外面熟……   而那个女孩似乎也注意到了白璃的存在,不紧不慢地走来,轻声说道:“白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白璃看着余轻语认真而又平静的面容,稍稍有些惊讶那位神通了得的易天运的徒弟居然也就读于杏李。   世界真小啊。   她不知为何叹了一口气,轻声说:“也没什么,只不过是来接一位小朋友的。”   “是嘛。”余轻语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眼神稍微有些迷离。   白璃一愣,忽然在这位面无表情的女孩身上看出了一点当年友人的一点气质。   这是相同的与世隔绝的气质。   “白姐姐。”余轻语的眼神从迷离恢复了平静,最终又带上了一丝坚定的意志,“遇到困难的话不要担心,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克服过去的。”   她是在担心我吗?   白璃生出的第一想法是自责,责备自己居然这么容易受感情因素的控制,甚至沦落到需要这么一个孩子担心自己的地步。随后心中又生出了一丝温暖,不知为何,她能从女孩的身上感到些许家人的关怀。最后的最后在心脏的某处又流淌出一些酸楚的液体,如波涛一般涌向全身。   “谢谢你。”白璃带着真挚的笑容说道,然后摸了摸余轻语的头,“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嗯。”余轻语低着头,如猫咪一般轻声呢喃道,“那么再见了,白姐姐。”   白璃的那句再见还未来得及说出口,面无表情的女孩便扬长而去。   白璃看向女孩远去的背影,突然产生一种熟悉的感觉。   然而她并不在意这奇特的感情,全当是恋爱令自己的头脑回路有些不大正常了。   走出半公里远的路程后,余轻语才再度开口,然而面向的却是貌似空无一人的空气:“作弊了啊,我根本就没有察觉出白姐姐有什么异样。”   “这个人从小到大都是这个德行,哪怕是世界要毁灭了她也必然会保持表面上的平静吧。”那个只有余轻语才能看见的身影轻声感叹,“不过她即使伪装得再好,也不可能瞒过我的眼睛。”   “不愧是姐妹。”余轻语简洁地说道。   “不过还真是有趣啊。”白瑾转过头去,看向妹妹所在的那个方向,“上一次看到她如此不安是什么时候呢?”   “担心她吗?”余轻语瞥了自己的从者一眼,直截了当地问道。   “怎么可能?”白瑾摆了摆手,语气充满了轻巧,“我亲爱的可爱的妹妹既然已经打败了我,那么作为姐姐的我便没有资格,也没有必要去担心她了。”   “是嘛。”余轻语点了点头,脚步依旧保持着不变的频率。   气氛陷入了沉默,大概是几分钟之后,却又被某人给打破。   “白瑾。”余轻语冷不丁地开口说道,“你们姐妹可真像啊。”   “诶?”白瑾一愣。   “说谎话都不打草稿的。”   “……”   短暂的缄默之后,身处暮色之下的白瑾露出了梅花一般的笑容:“您的成长也并不逊色于我的妹妹啊,主人。”   另外一头,白璃也等到了相约的女孩,原本以为对方会大肆讹诈自己一笔,可没想到那人只是微笑着说:“我知道你时间很宝贵,每天没日没夜地加班加点。那就去奶茶店长话短说吧。”   白璃表面上点了点头,心中却掀起了一丝波澜,原来梅财团的加班情况已经著名到连林泽都清楚了吗?   她们点了一杯卡布奇诺和一杯原味奶盖后随意找了一个位置坐下,白璃看着这家久违的店铺,心思有些飘荡。   这时林泽好像说了什么,正在走神的白璃并没有怎么仔细倾听,无心之间只隐约听到了什么“还有人会来这里……”   “如果是那个家伙的话,一定会帮你解决一切的。”林泽自信满满地点了点头。   白璃有些一头雾水,只是随口地回应道:“这样啊。”   林泽微微颦蹙,对白璃这漫不经心的态度有些不满,要是别人摆出这幅架子她恐怕早就发难了。但她也并非什么愚钝之人,能够看出白璃今天的心不在焉并不是针对自己,于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轻声说道:“所以你在短信里说的那件想要商谈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呢?”   “那个……”白璃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无形的力量扼住她的咽喉,使她发不出半点声响。   我想问一下有关恋爱的事情。   明明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在吐露心声时,她却又产生了些许踌躇。   或许应该不找任何人来诉说这件事,让它自己腐烂在心灵的土壤中的。白璃产生了一丝悔意。   “我还是第一次了解到你原来是这么磨蹭的人呢,小白。”林泽面对吞吞吐吐的白璃哀叹了一口气,“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白璃产生出一丝惊讶,因为她从林泽的眼神深处看到了深深的担忧。   她又联想起不久之前余轻语所言的那段温暖的话语,不禁在心中暗忖:被那么多人担心着……我真是既失败又幸福啊。   再这样下去颓废下去,姐姐一定会放肆地笑话我吧。   “林泽,我今天是来找你商谈一些心事的。”白璃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风轻云淡。   林泽笑了笑,那个骄傲而不可一世的女人终于找回了自己特有的气场:“那就来说说看吧。”   白璃深吸一口气,然后缓慢而有力地轻声说道:“我好像……喜欢上了某个人。”   “喜欢?”有人带着淡淡的疑惑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暧昧的词语。   “是的,我自己也觉得很奇怪……”白璃的音量越说越小,最后连她自己都听不见了。   她感觉到了一丝违和感,刚才那个淡然的声音似乎并不来自对面的林泽,而是从侧面飘过来的。   更加关键的是,白璃已经听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到底是谁。   白璃缓缓地扭过头,迎向李寒镜那光明中掺杂着灰暗的疑惑眼神。   她挚爱的友人此刻身着一袭黑衣,宛若幽灵一般静静地站在她的旁边。   然而白璃宁愿自己面对的是幽灵,也不愿在此刻面对这位始料未及的来客。   中午的时候,李寒镜收到一条来自她最讨厌的人之一的短信。   内容简单粗暴,很有林泽的风格:“女子感情交流派对二缺一,如果不来的话,我就去求清哥了。”   傻子都明白这里的“求”是指什么。   不过处理事务的高潮期已经过去,最近李家的工作也并不如何繁忙,发发善心陪小孩子打发时间也未必不可。   就当李寒镜抱着这样不抱任何希望的心态赶来时,却在相约的地点看见了一个意外却又熟悉的身影。   或许这次林泽做的事情并不是添乱,反而是一个不错的助攻?   李寒镜看着白璃呆滞的面容,不禁想到。   林泽一口气就把端上来的饮料喝干了半杯:“哇,这里最好喝的果然还是奶盖。”   “这句话你倒是说对了。”李寒镜的附和平静而又不乏认真。   “所以镜镜你最喜欢的也是奶盖?”   “不,比起甜味我可能还是更中意咖啡的香味吧。”   “还以为又找到了一位朋友呢,遗憾遗憾。”   “那还真是遗憾。”   ……   “这些无聊的话可以不用继续了。”满面红霞的白璃艰难地抬起了头,缓缓道,“这样装腔作势只会让我更加羞耻。”   “抱歉抱歉,虽然我是故意叫镜镜过来的,但我也没想到你的反应会那么大嘛。”林泽赔笑道,然而眼神中的幸灾乐祸把她的心理状态暴露无遗,“不过在来之前我就大概猜到你想讲这个话题了,镜镜应该也是如此吧?”   “你又没和我说另外一个人是谁,我怎么可能猜到话题?”李寒镜无可奈何地瞥了一眼林泽,然后视线又转向了友人,然而在目光相汇的一瞬,白璃立刻把视线转移到了无人的远处。   这是从小到大白璃第一次在李寒镜面前表现出如此失态,十分钟前那个把脸埋在两臂之间的白衣女人试图掩盖住自己绯红的面颊,殊不知这样只是让李寒镜更加清楚地看见了她更加通红的耳根。   “不过即使你告诉我第三人就是白璃我也不可能想到她会恋爱吧。”李寒镜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羞赧的友人,直到现在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看起来应该是和爱情无缘的。”   “这你就大错特错了,镜镜。”林泽用指尖划了一个圆弧,振振有词道,“尼采曾经说过:所有女人都是为了爱情而生的。”   这绝对是你胡编乱造的吧。李寒镜挑了挑眉头,但什么也没说。   “我之前根本没说我恋爱了吧。”为了避免话题变得越来越夸张,白璃连忙澄清道。   “我觉得单相思也勉勉强强地算是恋爱哦。”林泽大喇喇地摆了摆手。   “刚才我说的是: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白璃竭尽全力挽救这不受控的局面,“我自己也不明白这份感情到底算不算是爱情。”   “嗯……姑且当做如此。”林泽斟酌了片刻,极其不情愿地接受了白璃的说法,然后很快反驳道,“所以为了辨明这复杂的感情到底是什么,稍稍向我们吐露你对那个人的感情到底是怎么样的吧。”   白璃下意识地看向李寒镜,发觉对方亦是在用一种好奇的目光凝视着自己。不知怎的,原先埋藏在内心深处的凌乱想法又重新占据了脑海,形成一股无法控制的风暴。   “就是每天总会不由自主地开始想她在做什么,她过得好吗,什么时候才能对我展开笑容;看见她的身影就会下意识地想接近她,感受她的体温,包容她的一切;最后又不知不觉地为了她抛弃了许多利益,干了许多愚蠢的事情……除此以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在白璃意识到之前,她的身体就已不由自主地把真心吐露。   话音刚落,她的悔意就涌了上来。   然而似乎一切都晚了,李寒镜和林泽的表情全都凝固在脸上,两人莫名其妙地对视了一眼,紧接着一齐点了点头。   “这样的送分题我都不想答了。”林泽拍了拍李寒镜的肩膀,仿佛传递出了强烈的信任之情,“让镜镜来宣布我们的判断吧。”   “白璃,你毫无疑问毋庸置疑是喜欢上了那个神秘人。”李寒镜漂亮的眸子中投射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色彩,“而且可以说是不可救药地沉沦其中。”   听见友人所断下坚定结论,白璃心中可谓是五味杂陈。   “用尽全力攻略那个人吧,恋爱中的女人呦!”林泽的脸上带着明媚的笑,然后高高地举起了右臂,“让他成为你爱的俘虏,然后再交往复合结婚□□生子,走上人生的巅峰!”   “可第一步我就做不到了。”白璃笑了笑,“那个人可能永远也不会爱上我。”   “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呢?”林泽不屑地撇了撇嘴,“镜镜,你说对不对。”   李寒镜配合地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对自己有信心一点,要知道你可是白璃啊。那么多奇迹你都创造出来了,此时的困难又算得上什么呢?”   “说的也是。”白璃赞成地回复道,然而目光却冷却了下来。   作为李寒镜的友人兼曾经的老师,白璃轻而易举地察觉出了她话语中的虚假气息。   希望渺茫啊。   白璃看向窗外的夕阳,觉得自己又变成了过去那个只懂得在姐姐的庇护下苟且偷生的坏小孩。   作者有话要说:   Opium意思是罂粟。 第54章 末路   “咳咳咳。”   这已经是小王发出第三声刻意的咳嗽,然而身边的Boss仍然置若罔闻,一直死死地盯着对面那位李家的小姐。   小王感受了一下这越来越冰冷的温度,摩挲了一下手掌,坐如针毡。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梅财团一行人在白璃的带领下来到李氏商谈合作事项,本来双方员工相谈甚欢,一切都那么的水到渠成……   然而在小王看来两位Boss之间似乎有一些过节,因为白璃从落座开始就一直在用一种阴寒冰冷的目光恶狠狠地盯着李寒镜,这导致会议室现在陷入一片死一般的沉默。   小王现在非常抓狂。   为什么Boss要用这种恐怖的视线盯着李家的小姐?   为什么我咳嗽了那么多声Boss都听不到啊?   以及更为关键的是,为什么这位李家小姐面对Boss这么恶意的挑衅却并不发怒,反而还用一种考究的眼神盯了回来啊?   她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   在小王头脑风暴的时候,一个声音闯进了寂静的会议室:“小姐,你们这场会议还没有开完吗?您这份……资料要怎么处理?”   声音的来源是一位高挑的女性,小王认出来她是李家小姐的助理,名字貌似叫罗怜兰。   寒冷的气氛终于有所缓和,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还剩下一些细节没有核实。”李寒镜平静地回应道,“至于这些资料,你去分家找婉莹核实一遍再送过来吧。”   “我明白了。”罗怜兰颔首离去。   “白总,剩下的这些私密的事宜就去我办公室谈好了。”李寒镜微笑着提议道,“那里安静一点。”   小王的心中鸣起了一阵急促的警钟,李家小姐的这个提议可谓是笑里藏刀,Boss若是前去必然是凶多吉少。   不过,既然是Boss的话,那就不可能答应这个……   “我同意。”白璃眯着眼,点了点头。   小王目瞪口呆,正想说些什么就被Boss紧接而来的话语沉默了:“你们几个就别在别人的地盘上摸鱼了,赶紧回去工作吧。赶不上进度小心我再加你们班。”   恶魔!   变态!   加班女!   梅财团众的脑海在顷刻间不约而同地浮现出Boss的几个外号。   在临走之前,小王看向Boss那沉默而又深沉的背影和李家小姐那张冷笑着的面孔,宛若两位互相看不顺眼的王女。   李寒镜轻轻地坐上那张豪华的办公椅,然后把自己的身体靠在厚重的椅背上,紧接着又拍了拍自己膝盖,用慵懒的声线说道:“过来,让我抱一下。”   “哈?”白璃很怀疑自己听错了,“你是不是用错了人格。”   “我现在用的就是你的人格啊。”李寒镜巧笑嫣兮,“平时都是你来抱我,这次就让立场转换一下吧。”   “你认真的?”白璃紧紧地蹙着眉头。   “不给抱我就不通过这份协议哦。”李寒镜举起桌上的一叠文件,扬了扬眉头。   “……”   白璃发觉自己面对自己的那一套居然意外地没有什么办法。   “我知道啦。”白璃缓缓地来到李寒镜面前,面对微微张开双臂的友人,白璃也只好顺势投入她的怀抱。   这是白璃的第一次被李寒镜怀抱,和怀抱他人的感受有着天壤之别。友人的温度、气息和芳香从四面八方侵入白璃的精神。   如烟如雾。   如梦如幻。   不知不觉中,她更加沉溺于友人所给予的一切。   她低着头,嘟囔道:“这下你满意了吧。”   “大满足啊。”李寒镜缓缓闭上眼,话语温暖如春,“白璃,我知道你现在处于爱情的迷宫中不知所措,但这可并不是你在工作上不思进取的理由。”   “……”   李寒镜双手环上白璃的腰肢,乘胜追击道:“我所认识的白璃是个强大而又高傲的人,她目空一切,她对无趣不屑一顾,她又能把愚蠢之人玩弄得团团转,她或许就是这世界上最为尖锐的矛。所以我想她应该同样有着这份骄傲的力量来面对爱情。”   白璃闭上眼,内心有所触动。   然而她再明白不过,李寒镜说这些话的原因并非担心友人,而是担心自己的利益。   “毕竟我的股份在不久之后就是你的东西了啊。”白璃以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音量低声诉说道。   “什么?”李寒镜凑到白璃精致的脸颊旁,眨了眨眼睛。   “没什么。”白璃偏过头,避开李寒镜灼热的视线,“只不过是一声感谢。”   “谎话连篇。”李寒镜的双臂环抱得更紧了一些,“给我说实话。”   “我本来就没说谎……”   “还敢嘴硬。”李寒镜的双手开始有所动作。   “你,你在做什么?”白璃挑了挑眉头,瞥了一眼正在摸索她腰部的友人。   “你不怕痒吗?”李寒镜有些惊讶于白璃的镇定自若。   “早就被姐姐训练得没有感觉了。”   “这样啊……”   李寒镜似乎还不死心,双手在向其余部位进行尝试。   “不要做无用的尝试了,我对痒基本是免疫的。”白璃发出一声深深的哀叹,“你这样只是白费功夫,还是快点……呀!”   一声娇艳无比的□□从白璃口中传出,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锁骨是弱点。”李寒镜的眸子亮了起来。   “胡说八道!”   “诶~是这样吗?”李寒镜意味深长地说,然后向锁骨处轻轻吐息。   在下一个瞬间,李寒镜感觉到怀中的那个丽人如同触电一般浑身震颤了一下,白璃恼怒地转过头来,抗议道:“不要这样!这对我来说也是无用的举动。”   然而面若桃花的表情完全暴露了她的动摇。   李寒镜对友人的抗议并没有任何回应,反而继续对她柔软的身体进行新一轮的进攻。李寒镜伸出左手轻轻抚摸白璃左边的锁骨,然后趁其不备舔舐她右边的锁骨。   在双重攻势之下,白璃用双手紧紧地捂住嘴唇才使自己的声音没有传出去,然而从指缝处渗出的那声娇喘却清晰地传入李寒镜的耳中。   “不错的反应。”李寒镜眯着眼睛,然后放下手,促狭地说道。   “我说了别再这样了吧!”白璃原本清明的眸子中现在充满了羞赧的情绪,甚至有一丝晶莹从她眼眶中掉落而下。   就在这时,一位意想不到的人物走进了办公室内。   “小姐,资料我给您送……”刚踏进办公室半步的罗怜兰脚步却僵住了。   她原本以为应该是水火不容的自家小姐和前白家家主居然以万分亲昵的姿态搂抱在一起,更关键的是那位传说中的白家主现在居然在小姐的手下梨花带雨,娇喘连连。   罗怜兰感觉是自己失了智,不然怎会看见这么荒诞的场面。于是她当机立断,关上门,向后退了两步,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再度打开了门。   这次的打开方式看来是正确的,白璃正坐在办公桌的对面,自家小姐正面色严肃地和她讨论着什么事情。   “小姐,资料请您过目。”   “我知道了,退下吧。”李寒镜接过文件袋,波澜不惊地回应道。   离开办公室后罗怜兰才察觉到一丝违和,不管是自家小姐也好,还是前白家家主也好,她们的衣冠好像都有些不整。   大概是错觉吧。   她合上眼,把杂念抛到了脑后。   “那个……该说什么好呢?”李寒镜苦笑着说道。   白璃如阎王爷一样板着阴森的脸,低气压全开。   “干这种事情忘了锁门……”李寒镜讪讪道,“对不起啊。”   “着重点不太对吧!”白璃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都说了对不起啦。”李寒镜的声线楚楚可人,然后架起双手睨向友人,笔直的视线仿佛能贯穿内心,“不过你也并没有生气,反而还挺乐在其中的不是吗?”   白璃下意识地张开嘴想要反驳,然而却哑口无言,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还是建议你快些表白才好,不然你这半吊子的工作状态不管对谁都是一件坏事。”李寒镜直起身子,正色道,“而且下手快一点也是好事对吧?如果你再这么踌躇不决,那个人说不定就和别人好上了。”   白璃再度想起那个万众瞩目的婚礼、友人那仿佛发自内心的愉悦笑容、大众发出的喝彩声和那两个人紧扣的双手。   虽然明了那时发生的一切对友人来说都是镜花水月……   但灼热的杀意依旧在心中熊熊燃烧。   “……你说得对。”白璃合上眼,轻声回应道。   在此之前,向自己的内心做出最后的询问吧。   她如此决断。   “镜子,你之前有和谁……”白璃顿了顿,一抹绯红从眼眸中转瞬即逝,“亲吻过吗?”   “诶?”李寒镜眼中的光芒有所动摇,片刻后才回答道,“没有,怎么了吗?”   太好了。   白璃松了一口气,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友人娇艳的朱唇:“那你愿意把初吻奉献给我吗?对了,顺带一提,我也是第一次和他人亲吻。”   “哈?”李寒镜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嘴唇,眼眸中的虚无逐渐显现,“这样做……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你想啊,如果我表白成功的话,那么在气氛的推动下亲吻是不可避免的对吧。”白璃当下就编了一个像模像样的理由,“要是那时候一不小心咬到对方的舌头,那我岂不是显得很愚蠢?”   “你的意思是……要先和我尝试一下吗?”   白璃微笑着点了点头,然而全身却紧张得连心脏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最后一抹光亮从李寒镜的眼眸中消散,她的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静和漠然:“如果是这样,我可以接受。”   白璃直视着友人眼中的空洞,感觉自己看见了黑夜的本身,然而这也意味着她触碰到了友人最深的真实。   “那么,过来吧。”   “嗯。”   “这样的坐姿可以吗?”   “无所谓。”   “那么……要开始了哦。”   “嗯。”   “闭上眼睛。”   “嗯。”   白璃看见了那漆黑眼眸后蕴含的白,那是她最喜欢的颜色,也是她为之沉沦的感情,亦是她最无法忍耐的气质。   白璃嗅到了春天和野花的气息,这是友人专属的美德,使她想起来多年前那个春日的下午,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女和浑身是血的机器人相逢的故事。   白璃品到了最为甘甜的泉水,她好似困于沙漠数万年终于看见绿洲的旅人,贪婪而又疯狂地汲取着片刻的甘甜。   白璃不知不觉地攥住了那双转瞬即逝的手,那双手的主人反馈回来的力度和温柔,满足了她丑陋而漆黑的内心。   白璃听见了那如夜风一般微弱的淡淡喘息和跃动的心跳声,顷刻间,她便明白了自己给自己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白璃她恐怕……   “已经足够了吧。”李寒镜仰起头,面如桃花,嘴角还带着一丝难掩的喘息。   “如果我说不够你还会继续吗?”   “不会。”   “是嘛,那就足够了。”白璃紧紧地抱着友人的身体,仿佛要把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人生之中的第一次告白:“镜子,我果然是喜欢着你的。”   “我也喜欢你啊。”耳畔传来淡淡的回应。   “你说的喜欢和我说的不一样。”白璃不禁失笑,“你说的是友情,我说的是……爱情啊。”   李寒镜直起身,所有的光明在顷刻间恢复,目光炯炯地直达友人的内心:“你喜欢的那个人……是我?”   “是啊。我没日没夜地念着你,想着你,爱着你。思念着你的温度,思念着你的话语,思念着你的气息。想让你只对我一个人微笑,想让你只于我一个人亲吻,想把你囚禁在家里什么地方都不许去……原本我以为这只是造物者对创造物的一种贪恋,如今才发觉这样恶毒的感情应该被称为爱情。”   “所以呢?”   “所以请给我最后的答复。”白璃的声音微微颤抖,内心的动摇暴露无遗,“请我的造物、我的学生、我的友人、我的爱人给予我最后的审判吧。”   她缓缓闭上眼,神态决然如受刑前的死刑犯。   “这重要吗?”法官轻轻地说道。   “什……”白璃睁开眼,发觉李寒镜光明的眸子中充满了不屑。   “我们都是女人,同性之间是不可能恋爱的,所以你的问题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啊。”李寒镜话锋一转,“我也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同性恋,不过啊……”   李寒镜轻轻地靠上白璃的额头,眼眸中嘲讽之意喷涌而出:“很久以前,有一个老师曾经告诉过我一个道理,她的原话是这样的:”   “同性恋这种人让我恶心到想让她们全部下地狱。”   作者有话要说:   调戏白总的任务任重......不,这应该叫欺负白总吧? 第55章 破镜   梅财团和李家的合作项目如火如荼地进行,这本该是一件喜闻乐见的好事,然而敏锐的小王却发觉事态有些不对。   Boss从李氏回来的那天起就再也没有笑过,之前那个能和下属打成一片的形象仿佛只是他们的一个错觉,这位天生的上位者必然会是铁血而又冰冷的。   女职工们经过激烈讨论后,一致认为必然是那位李家小姐对Boss做了什么才会导致如今的局面。   可问题是,那时二人的会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难不成那个李寒镜把Boss喜欢的人给抢走了?Boss悲愤欲绝却又无能为力,才只好化悲愤为动力投入到无限的工作中来。   小王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于是对Boss产生了极大的同情,毕竟这貌似冰冷的外表下暗藏的都是深深的柔情。   白璃感觉最近公司职工看自己的眼神非常奇怪,特别是助理小王,她那悲情而又怜悯的目光使白璃生出一种自己是乞丐的错觉。   “Boss,李家邀请我们去这项工程的开幕仪式,您……有这份心情前往吗?”小王的语气温柔如母亲的叮咛。   白璃被肉麻得掉了一身鸡皮疙瘩,颦着眉说:“有什么不能去的。”   “是嘛。”小王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沉深如海,“您还真是坚强呢。”   白璃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她唱的是哪一出,最后只能讪讪地回应道:“谢谢?”   “加油。”小王带着爽朗的笑容竖起大拇指,“我们是您坚强的后盾!”   “……哦。”白璃清了清嗓子,尴尬而又不失礼貌地微笑道,“不用担心,在酒桌上除了姐姐我还没有怕过谁。”   “……话是这么说的。”宴会后的深夜,小王看了一眼被自己架在肩上喝得酩酊大醉的Boss,眼眸中充满了惆怅,“Boss的酒量确实是很好,但这么夸张地喝也是不可能不倒的啊。”   “那根本不像是在商场上的敬酒,而应该说是……”小王心中生出一个想法,“买醉?”   小王一边头脑风暴,一边夹着白璃摇摇晃晃地出了李氏的正门,来到地下停车场,当小王站在车前时,她才发觉了情况的不妙。   小王扭头看向那个即使是在半昏迷中也依然美丽的女人,然后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她的住所是在哪里。   由于白璃永远是梅财团最后一个下班的人,所以几乎无人知晓她的住所是在何方。再加上白璃一直把工作和私生活分得很开……不,应该说白璃根本就没有什么私生活可言,就是一个纯粹的工作狂,所以梅财团的员工对工作后的白璃可谓是一无所知。   “麻烦了,总不能送到我家去住吧。”小王越发头大。   “我送她回去吧。”一个清脆而平静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小王回头看去,然后全身不寒而栗。   那是个身着黑衣宛若幽灵的冰冷女人,然而眼眸中却好似有星辰在莹莹闪烁,让人不敢与其直视。   “我们家的Boss就不用李总您费心了,我会好好护送她回去的。”小王视死如归,语气中都多了几分黄继光挡枪口的气概。   “你难道知道白璃住哪吗?”李寒镜开门见山道。   “虽然不知道……”小王顿时有些汗颜,“不过我家还蛮大的,Boss如果不嫌弃可以在我哪里留宿一晚……再说了,难道你就知道Boss住处吗?”   “知道。”李寒镜犹豫了片刻才继续说道,“因为我算是她的……邻居。”   小王刚刚张嘴,正想辩驳回去,然而身边那人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她惊得说不出话来。   白璃脱离了她的肩膀,然后恶狠狠地抱住了对面那个女人,然后用小王从未听过的温柔语气呢喃道:“是镜子吗?”   小王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你们难道不是不共戴天的死敌吗?为什么会那么熟练地亲热在一起啊!   李寒镜对白璃的反应也是一愣,然后用释然的眼神看向小王:“看吧,你们Boss也允许我了。”   “等一下……”   小王还没组织好语言反对,李寒镜就自顾自地把白璃安置到保时捷的副驾驶座上,一边系上安全带一边说:“是个人跟你敬酒你就喝,这么单纯你以后在商场上怎么混?我可不会天天友情送你收拾烂摊子。”   “我知错啦。”   “这不是错,这是蠢。”李寒镜一边嘟囔着一边回到驾驶座上,“以前你不是挺聪明的吗?”   为什么这两人会有这么老夫老妻式的对话啦!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小王几近崩溃。   李寒镜摇下半边车窗,冲满脸复杂的小王叮嘱道:“你也快点回家吧,小助理。”   下一秒后保时捷就化作一道闪电离开了停车场,只留目瞪口呆的小王在原地默默萧瑟。   小王掏出手机,准备和同事们分享一下这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新闻。   李寒镜娴熟地把持着方向盘,高速行驶在归家的道路上,车窗外的光和影也以极高的速度向后倒退,然而她眼中的光芒却渐渐消散。   “镜子。”身边那人发出一声如梦呓一般的低语。   “嗯。”   “镜子。”   “嗯。”   “镜子。”   “嗯。”   “镜子。”   “……我在。”   “我好想你。”   李寒镜轻打方向盘,保时捷随之轻盈地转过一个十字路口,车窗外传来的灯红酒绿依旧绚烂,然而她眼中最后一丝的光芒已经荡然无存。   “我不明白。”   无心者发出由衷的低语。   在酒意微醺中,白璃做了一个梦。   这是个难得的美梦,因为在这个梦中,她渴望多年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白璃愣愣地看着微笑着的挚友,发觉自己已经看不见任何的虚假。   “你找到感情了?”白璃喃喃低语。   “这都多亏了你啊。”李寒镜巧笑嫣兮,眼波含情。   “是嘛……那真是太好了。”白璃试图让自己流露出笑容,然而不知为何却屡屡失败。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我渴望多年的愿望吗?   为什么我没有半点喜悦的感受?   “那么,也是时候道别了。”李寒镜的声音如雷霆一般打断了她所有思绪。   “什么道别?”白璃有些莫名其妙,然而心中不安的迷雾却越发地浓稠。   “我要离开你,去找寻自己的路了。”李寒镜的语气中包含着无人可挡的坚定意志,她的身影如同雾气碰到朝阳一般渐渐消散,“保重,白璃。”   一切的不安都有了正当的理由,白璃试图一把抓住挚友的手腕,然后歇斯底里地呐喊道:“等等。”   然而她触碰到的只是一团朦胧的幻象,李寒镜见状笑了笑,话语中包含着由衷的嘲讽:“恢复了感情以后,你对我而言又有何用呢?”   别走。   她攀上友人透明的肩膀。   别走。   她搂住造物纤细的脖颈。   别走。   她凑近爱人玲珑的耳畔,轻声低语道……   “别走!”   李寒镜感受到自己被一股霸道的力量按倒在床上,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扶一个喝醉的人回家是一件又费时又费力的事情,李寒镜本身体力就差,为了剩些力气,她连灯都无力去开,只能就近把醉酒的白璃安置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本来想去喝杯咖啡休憩片刻,然而此时却被那个不得安分的家伙反扑在床。   李寒镜看不清阴影中友人的眼睛,只能讪讪地问道:“白璃,你酒醒了吗?”   白璃如同蛇一般紧紧环绕住李寒镜的身体,脸颊旁传来一丝酒味和那些如同梦呓一般虚无的呢喃:   “别离开我。”   “你不能离开我的。”   “没了你我就什么都不剩了。”   “如果你真的离我而去,我就……”   看来是在发酒疯啊。李寒镜在心里暗忖。   “我不会离开你的。”李寒镜轻轻梳了梳友人的长发,试图让她安定下来,“至少在股份转让给我之前不会。”   后半句话她当然没有说出口。   然而友人的欲求似乎依然没有得到满足,白璃强硬地控制住李寒镜的肩,然后摇摇晃晃地坐了起来。   卧室的空气陷入沉默,在无光的黑暗中,李寒镜只能听见友人粗重的呼吸声,一道车光从窗外打了进来,使她能够暂时看清白璃眼中的情绪。   这样妖冶而又放纵的感情李寒镜并不陌生,她第一次见到这种感情时白璃也在场,那时尚还是孩子的她冷笑一声,不屑地说道:“你且记好,这便是□□的罪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是有后文的,但为了和谐就暂且不发了。 第56章 难圆   白璃在迷迷糊糊的混沌中睁开眼,实现中的景象一片模糊,脑海中平日井然有序的逻辑在这个清晨不知为何也有些乱了套,只能感受到一些残留的酒意和一些难言的疯狂情绪在不停作乱。   她又闭上眼睛,试图整理之前发生的一切。   白璃想起来了,她在昨晚参加了李氏举办的一场酒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她好像喝了多得夸张的酒精,然后......   然后?   然后发生了什么?   脑海中似乎有很多零散的记忆碎片,然而当她集中精力去回忆时,却什么也看不到。   “镜子。”白璃似梦呓一般喃喃道。   是的,虽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但她依旧可以隐约感受到自己对友人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   耳边似乎都产生出一种镜子正在呼吸的错觉。   不过......如果这真的是错觉的话,未免也太过真实了一些。   白璃睁开眼睛,向身边看去,印入眼帘的便是友人那不设防的美好睡颜以及......   近乎□□的曼妙身体。   此时此刻所有的混沌意识都从白璃脑海中一扫而空,她下意识地坐起身子,眼神有些呆滞。   白璃在先前二十多年的人生中经历过无数恐怖、骇人听闻的事件,即使如此她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绝望过。   她难道......   李寒镜被白璃的举动给惊醒了,她揉了揉眼睛,虚无的眼神中映出了满脸愕然的友人。   “你总算是酒醒了吗?”李寒镜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漠然,仿佛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清晨,她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姑且是醒了......”白璃讪讪地回应,“不过......”   “阿嚏!”白璃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李寒镜一声轻轻的喷嚏声打断了。   这时白璃才意识到友人依旧裸着上身,姣好的身体曲线一览无遗。不过她没有这个心思去欣赏这难得的美景,因为李寒镜从小就多病,着凉片刻就难逃病痛缠身。于是她赶忙抓起床上的被褥披在友人的身上,然后原本隐藏在被褥下的那抹落红便堂而皇之地暴露了出来。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白璃用手扶额,目光落在那抹刺眼的红上:“镜子,我们昨晚难道真的......”   李寒镜一愣,从友人的犹豫中听出了一些端倪:“昨晚发生的一切你难道都不记得了?”   “虽然是不记得了......”白璃如实说道,“但我大概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   “是么。”李寒镜眼中的光芒逐渐显现,语气却平静似水,“嗯,事情和你想象的差不多,你趁着酒劲□□了我。”   即使早已猜到了真相,即使已经做好了准备。白璃依旧收到了极大的震撼和悲伤。   连白璃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讽刺,身为最不想让友人被人玷污的人之一,却亲手和她共赴了深渊。   “我或许没有资格做你的友人啊。”白璃下意识地说道。   “说得没错。”李寒镜轻声肯定,然后面无表情地棒读道,“啊,这下可嫁不出去了。有哪个世家会要一个失去了贞洁的女人啊。”   “连家里人都有些不好交代呢。父亲肯定会说:”李寒镜顿了顿,然后语气变得低沉下来,“唉,居然被一个女人夺取了第一次,你给我滚出李家吧。”   “哥哥大概会这么说吧:”李寒镜的语气变得轻浮而不屑,“是谁夺走了小镜的第一次!明明是我想要先来的!可恶的家伙!我一定要把你剁成三万五千块碎肉然后喂给狗吃。”   “如果昙姐还活着的话一定会这么说:没有关系的小镜,世界上好男人这么多,总会有那么一位能接受你的全部。不过我想她真实的想法应该是这样:”李寒镜顿时换了一副恶毒的嘴脸,“哼,活该!”   白璃觉得自己仿佛是在看一场表演秀,一场李寒镜所有人格的表演秀。   “现在想来我的老师说的实在是太有道理了。”李寒镜明亮的眼眸中出现了一种凝重而又愤怒的情绪,“你真的有做好心理准备吗?你真的能够保证未来不会后悔做出这样的决定吗?”   白璃一愣,突然觉得这句话有些耳熟:“这是谁的人格?”   “这当然是你的人格。”白璃看见李寒镜流露出一种和姐姐相仿的高傲笑容,在这样势不可挡的傲然面前,她再也无法抬起自己的头颅。   “对不起。”白璃的话语轻如蜉蝣。   “如果说对不起就能得到一切的话,那么还要法律做什么呢?”李寒镜微微一笑,“而且你也应该明白,不管是怎样深沉的歉意在我看来和空气也没什么区别。”   白璃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是啊,道歉对于你而言是一文不值的。”   “所以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李寒镜深深地凝视友人的眼眸,“我只需要一个交代。”   “交代......交代什么?”   “你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李寒镜轻而有力地说道。   白璃一愣,然后哑然失笑:“这还用问吗?”   接着她用手轻柔地拂过友人温软的脸颊,话语温暖如三月春风:“因为我爱着你啊。”   如果是小王在场的话可能会大跌眼镜,这位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居然也能吐露出这样柔软的话语。   然而不过是再怎样温柔的话语都无法走进李寒镜的心灵,她合上眼,沉默片刻后发声道:“你的意思是你仅仅是为了自己的欲望才做出这样的行为对么?”   白璃挑眉张嘴想要反驳些什么,然而脑海中关于昨晚的记忆依然是一片空白,最后在无声的压力下,她只能合拢嘴,沉默地点了点头。   李寒镜睁开左眼确认了友人的肯定之后,她的嘴角上扬一个微小的弧度:“那么我也确认了一个事实。”   “事实?”白璃下意识地重复道。   “你只是一个自私而胆小只懂得趁人之危的弱者罢了。”如同许多年前那般,法官作出了最重的裁决,“我体内所有的人格都对现在的你感到反胃。那么,请你快点从我的房间里离开吧。”   “镜子......”   “我不想把话说第二遍。”李寒镜的语气平淡却又强硬。   白璃眸中的神色暗淡下来,她默默地从床上站起身,向外缓慢而僵硬地走去。   “对了,我貌似忘了说一件事。”李寒镜望着友人萧瑟的背影打趣道,“关于你把我□□这件事情啊......我是在骗你的。”   “你说什么!”白璃的眼神中充斥着疑惑和不可思议的色彩。   “我说啊。”李寒镜摊开手,满不在乎地说道,“你实际上根本没有□□过我,更准确的说法是□□未遂。你昨晚确实把我按在床上,然而只是在我脖子上留下几个吻痕后就睡着了呢。”   “这怎么可能?我明明......”   “你难道对昨晚的事情有一丝一毫的印象吗?”李寒镜促狭地笑着。   “我......”白璃轻轻扶额,全力回想着不久之前的过去,却毫无收获。   “看吧。”   “虽然我确实什么都想不起来了。”白璃马上就想到了其他处可疑的地方,“可你这样......凌乱的姿态该怎么解释?还有这抹血迹,难道不是你流的吗?”   “伪造现场有什么难的呢?只要把大半身一副给脱了,然后把床铺给弄乱来就可以了。至于这血迹嘛......”李寒镜哑然失笑,“只不过是些红墨水罢了。”   面对友人的说辞,白璃一时间竟然有些哑口无言,沉默片刻后才继续道:“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要撒这个谎呢?”   “只是稍微有些好奇如果是你的话,面对这样的场景会做出怎样的反应。多亏了这次实验,我才能真正地看见你的本性。嗯?等一下,我的朋友。你不会天真地以为自己没有做下这样污秽不堪的事情便能取得我的原谅了吧。”李寒镜笑得促狭,越发明亮的眼眸中映射出冰冷的光芒,“此时的你在我看来只是一个没有立场的小人罢了,所以看在我们曾经的情谊上,请你快些离开吧。”   “......”白璃意识到对于目前而言什么不管是话语都是多余的,便关了门,无声地离开了友人的房间。   李寒镜松了一口气,脸上傲慢而自负的神情在顷刻间荡然无存,她缓慢地从床上坐起身,紧接着试图站立起来,然而随后脚后跟又一软,半跪了下去。   她无奈地哀叹一口气,只好把身体靠在床沿,右手从包中拿出手机拨打出了一个通向李氏的电话。   “喂,小姐,您有什么指示吗?”电话那头,罗怜兰迅速而又平静地回应道。   “我现在的身体有些不适,需要休息半天,请帮我把上午的行程全部推掉。至于父亲那边,我会亲自跟他汇报的。”   “好的。”罗怜兰对于李寒镜这破天荒的举动有些疑惑,“您是病了吗?”   “算是吧。”李寒镜瞥了一眼自己仍然在微微颤抖的大腿根,“全都是某个不知好歹的家伙的错。”   下午,李寒镜忍耐着全身上下的酸痛,前往李氏的大厦。   “小姐,您身体如何了?”罗怜兰彬彬有礼地问道。   “没什么大恙。”李寒镜微笑着回到自己的老板椅上。   “那真是太好了。”罗怜兰的目光移向了李寒镜的脖颈处,“不过我之前从来没有看见小姐佩戴过纱巾,今天怎么突然有兴致了。”   李寒镜一边尴尬地拢了拢颈间的布料,一边讪讪地解释道:“这是母亲从外国送过来的礼物,还说什么连续戴上几周便可以获得好运。”   “原来小姐也会信这种传闻啊。”   “我怎么可能会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不过母亲的盛情难却啊。”李寒镜故作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小姐也挺辛苦的呢。”罗怜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李寒镜对此也只能回复以苦笑,毕竟这世界上可能只有两个人知道她要戴纱巾的真正理由。   她的脖颈上全是某人深邃的吻痕。   这个可恨的家伙。李寒镜在心里暗忖。   “小姐,梅财团总裁的秘书说要找您。”罗怜兰把一个电话递给李寒镜,打断了她的思路。   秘书?好像是那个不起眼的姓王的女人吧。李寒镜有一些印象。   不过她找自己会有什么事情呢?   李寒镜微微颦蹙,怀着浓浓的疑惑问道:“有什么事么?”   “那个......李总。您昨晚真的有把Boss好好地送回家吗?”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有些颤抖。   “当然,我可是亲眼看见她回去了的。”李寒镜苦笑着说道,然后神情一变,“等等,你的意思是......”   “是的。Boss她从早上开始就没有来过公司,她或许是......失踪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即将售罄。 第57章 你不在的三十一天   在总裁失踪的当下,梅财团总部发来一条临时的职位调动,令白卓暂时担任总裁一职。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而白卓上任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却真实地打动了所有员工的心,他在大会上郑重宣布:我会尽可能地让所有员工都在正常的时间段下班。   此话一出,引起的掌声高昂到令整栋大厦都有所动摇。   在这欢天喜地的时刻,唯一一位略显忧郁的职工可能就是小王了。   “你可以下班了。”在落日的余晖下,白卓笑着对她说道。   “是嘛。”小王一愣,有些没精打采地回复道。   “怎么这么没精神啊?要是白璃看到了,肯定要扣你工资。”白卓见状,不禁打趣道,“我倒没有这么狠心,不过还是希望你可以尽快回复精神过来。”   “啊,说的也是呢。”小王讪讪地笑了笑,然后沉默了片刻,一直有所躲闪的眼神望向了白卓,“那个,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您一下。”   “嗯?”白卓挑了挑眉,“但说无妨。”   小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神中的犹豫变成了坚定的决心:“请问Boss的失踪,是否和您有关系呢?”   “白璃的失踪当然是因为......”白卓愣了片刻,然后恍然大悟,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了一个弧度,“原来如此,你难道认为是我绑架了白璃,然后借此机会上位总裁吗?”   “我从来没有这么说过。”小王低下头说道。   “可从你的神情来看似乎对此深信不疑啊。”白卓眯着眼,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你说得没错,就是我绑架了白璃,然后篡夺了她的所有权力......”   “什么!”小王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了白卓深邃的眼眸。   “如果我这么说,你会信吗?”白卓缓缓地走到小王身前,促狭地笑着。   小王撇开视线,一言不发。   “真不愧是白璃啊,不管在哪都有如此坚定的追随者。”白卓见状轻声哀叹,然后拍了拍小王的肩膀,“不过你大可放心,你的Boss很快就会回来的,不过具体的时间就得取决于那个女人的态度了。”   小王紧紧地皱着眉头,看上去有些莫名其妙。   “至于我嘛。”白卓说出了发自内心的话语,“我和你是同类,都是追随白璃的背影的家伙啊。”   深夜,李寒镜抱着膝盖缩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节目,凌晨时分的情感节目一如既往的无聊,满脸浓妆的老师正在一本正经地分析嘉宾的离婚原因。   “女人应该如何捆住男人的心呢?那当然......”   李寒镜打了一个哈欠,情感老师说的金玉良言她没怎么听进去。   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墙壁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三点钟方向。   距离李寒镜上一次见到白璃已经是二十小时之前的事情了。   她或许真的被人绑架了?   李寒镜在关灯的时候不知不觉地产生了一个想法,然而在下一秒后就被她自己否定了。   “这个任性的家伙。”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脱下外套,迅速地钻进被窝,缓缓地闭上眼睛。   在李寒镜过去二十余年的人生中,她从未有过所谓“失眠”这样的经历。   然而在今晚,明明已经调整了呼吸的频率,进入了最佳的睡眠状态,她却无法安然入睡。   李寒镜很快就明白了理由,虽然她在白天时已经替换了被褥,也充分地通了风。然而这个房间里依旧充满了那个人的气息。   那个她最想杀死的人身上的好闻的气息。   “这个不负责任的家伙。”   话语消弥于夜中。   时间在忙碌的工作中悄然流逝,为了共同的利益目标,李氏和梅财团用尽所有功率运转着。   “那么今天的会议就到此为止吧,不知道梅财团的各位有什么需要补充的。”罗怜兰看向会议室右侧的梅财团的一行人。   为首的白卓笑眯眯地摆了摆手:“没有没有,就按照你们的想法运作吧。真不愧是资历深厚的李氏呢,就是要比咱们厉害很多啊。”   “白总过誉了。”坐在他对面的李寒镜微微一笑,“梅财团虽然是后起之秀,但因为那个人,所以也不容小觑。”   “那个人是指?”白卓眯着眼睛,明知故问。   会议室的气氛凝重了起来。   “白总,您知道那个人去哪了吗?”李寒镜仿佛没有察觉到气氛的悄然转变,依旧和煦地微笑着,“一个月没有看见她,身为她的友人,我稍稍有些担心呢。”   是的,白璃已经失踪了将近一个月时间,这个月里李寒镜甚至动用了分家的资源都没能打听到有关于她的任何消息。   和当初的情况如出一辙,那个女人又在她眼皮底下人间蒸发了。   “问我这个问题真的合适吗?我怎么可能知道她会去哪呢,我还想向李总问一下这个问题呢。”白卓反问道。   “那我们算是想到一块儿去了。”李寒镜眯着眼,轻声说道,“她真是一个坏东西啊,什么也没说就这么走了。”   “或许是吧。”白卓站起身来,向会议室外走去,其余人见状,也顺势向外走去。   一无所获吗......   李寒镜轻轻扶额,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长叹。   “李总,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有时候答案就在你的眼前。”在离开之前,白卓留下了最后一句话,“这是我年少时的座右铭。”   眼前?   李寒镜摊开双手,注视着自己的掌心,若有所思。   “这个男人真是喜欢故弄玄虚。”罗怜兰撇了撇嘴,性格认真的她似乎对白卓并不太感冒。   “没办法,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李寒镜轻声道,“对了,我下午要去梅财团一趟,帮我备好车。”   “诶?”   “李总,您这也太肆无忌惮了吧。”小王看着在办公室翻箱倒柜的李寒镜,一时间有些汗颜。   十五分钟前,李寒镜如入无人之境地闯入了梅财团所属的大楼,面无表情地走进了总裁办公室。   “你们也没有拦着我啊。”李寒镜一边放下一叠文件,一边风轻云淡地说道。   “我是想阻止的来着,然而被白卓先生制止了。”小王挑了挑眉头,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毕竟是他主动邀请我过来的,他肯定也不想让这种状况持续下去了。”李寒镜平静地坐到总裁椅上,开始往桌下四处摸索着什么,“不过你大可放心,偷窃资料这种事情我还是不屑于去做的。”   “状况......”小王有些费解,“什么状况?”   “当然是真正的领袖隐藏于事外的这个状况。嗯?有了。”李寒镜触碰到了一个机关,右侧书架上发出一声轻响。   李寒镜掀开轻轻上扬的木格子,看见了可以输入数字的面板。   “这是什么!”看见这个的小王目瞪口呆。   “大概是一个门禁吧。”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李寒镜随手填入了八位数字,整面墙带着书架向后缩进了半米距离,然后向左移动,露出一个不小的空间。   “密码应该学会及时更换啊,白璃。”李寒镜无可奈何地悲叹,然后也没管愣在原地的小王,直接一马当先地走了进去。   李寒镜一边走一边向四周张望,发觉这里和普通的家居套房相差无几,厨房、卫生间、客厅等一应俱全。   而位于最深处的房门正虚掩着,里面的空间是一片漆黑。   李寒镜缓缓打开门,发觉这个房间应该算是一间卧室,卧室内的床上此时正躺着一个人。   “连我走进来都没能察觉,看来是累坏了啊。”李寒镜在床沿边缓缓蹲下,凝视着友人安静的睡颜,低声自语,“不过也是,你这种人就算舍得去离家出走,也不可能割舍下工作不理。”   “唔......”白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终于醒了吗?”   “镜子?”白璃一愣,揉了揉眼睛,稍稍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   “某些人暗示我过来的。”李寒镜看似有些不明不白地回答道。   但白璃依旧反应了过来,然后哑然失笑:“白卓这个叛徒。”   “你看起来并不怎么吃惊呢。”   “我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白璃莞尔一笑,“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那么,这个问题你也想好该怎么回答了吗?”李寒镜也笑了,眼中仿佛有星光在闪耀。   “什么问题?”白璃挑了挑眉头。   “我原谅你的一些过错,那么现在你要和我回家吗?”李寒镜挽起白璃的手,温柔的热度向她传递了过去。   白璃闭上眼,如释重负:“当然了。”   由于李寒镜选择在下班的时间拜访白璃,所以当她们离开时整栋大楼的人基本已经走光了。正因如此,白璃才敢正大光明地坐进李寒镜的保时捷的副驾驶座。   “距离上次你坐在这里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了呢。”李寒镜一边驾驶着跑车快速奔驰一边说道。   “是呢......”因为想起了那个混乱的夜晚,白璃一时间有些语塞,最后干脆转移话题道,”这,这个月你过得好吗?”   “除了每天都在吃快餐有些不太开心之外,其他都挺好的。”李寒镜平静地回复道。   “那晚上我下厨煮一些好吃的吧。”白璃轻笑道。   然后两人都听见了一个异样的声音。   白璃捂着肚子,面红耳赤。   来到了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面对红灯,李寒镜把车停了下来,然后问道:“肚子饿了吗?”   “因为从中午开始就没有吃饭了。”白璃满脸通红地解释道。   “用功是好事,但也不能废寝忘食到这种地步啊。”李寒镜微微颦蹙,然后从包中拿出一盒巧克力递给身边的友人,“喏,先拿去填填肚子吧。”   “谢谢了。”白璃剥开巧克力的外壳,把其送入自己口中。   “好甜啊。”她不禁说道。   “不合你口味吗?”   “没有,因为姐姐的缘故,我算是半个甜党。”白璃笑着说道,然后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哈欠,“奇怪,明明刚刚睡醒,怎么又开始犯困了?”   “谁让你每天都这么发了疯似的工作。”李寒镜瞥了她一眼。   “镜子,我果然还是想问你一件事。”白璃拍了拍脸颊,强打起精神说道,“关于我喜欢你这件事,你真正的答复到底是什么?”   “这重要吗?”   绿灯出现,保时捷开始加速向前。   “那当然......”   “我根本不在乎这件事情。我既不会答应,也不会拒绝。既不会对你敬而远之,也不会因此改变态度。一切的一切都和以往一样。”   “是嘛......”   李寒镜睨向身边的副驾驶座,友人已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真是单纯。”   话语消弭于二人间的空气中。   作者有话要说:   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最近一段时间忙到了极致,军训、考试、上课...一系列组合拳打得我猝不及防。   途中甚至还因为胃病住院了两三天。   希望读者老爷们不要因为我的惫懒而忘了之前的剧情... 第58章 困境   白璃睁眼双眼,发觉自己已经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个熟悉的房间,然而......   “镜子,这是怎么一回事?”可能是因为刚睡醒的缘故,白璃的声音略带一丝的沙哑。   “你醒了啊。”正在看书的李寒镜抬眸说道。   “那个,我为什么会被束缚在这张椅子上呢?”白璃望向自己被锁链捆绑着的双手双脚,心中生出一丝不妙的感觉。   “因为你现在被我绑架了啊。”李寒镜放下书,白了她一眼,似乎是在苛责她的明知故问。   “绑架?”   “是啊。这不是你自己传出去的风声吗?”李寒镜来到友人的身前,轻笑了一声,“我只不过是在配合你的表演罢了。”   “那个巧克力被你动了手脚啊......”白璃沉默片刻,然后想到了唯一的可能性,“不过你真的以为你能束缚得了我吗?”   “单单凭我一个人当然拦不住你了,不过这个锁链可是婉莹的手笔,我想就算是你也不可能逃脱吧。”李寒镜轻轻拂过白璃的脸颊,“如果不服的话,你可以试着反抗一下。”   白璃微微颦蹙,发觉自己不管如何运用内力都无法摆脱这份束缚。   “如何?”李寒镜的笑容灿烂如同春日暖阳,然而白璃此时的内心却感受不到任何温暖。   “我确实无法挣脱。”白璃叹了一口气后实话实说,“不过你为什么要绑架我呢?”   “这不就是你希望的吗?”   “......”   “我开玩笑的,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嘛。”李寒镜正色道,“我只是希望你能够按照我的想法行动,不要再碍事了。”   “你的想法是?”白璃半信半疑地问道。   “我的想法是,你还是永永远远地呆在合适的地方,不要任性地到处乱跑比较合适。”李寒镜轻声解释。   “这不叫绑架,应该算是□□吧。”   “怎么样都好。”李寒镜摊开手,“从今天开始,你就呆在这里哪都别去了。”   白璃越发地感觉不妙,挑眉问道:“镜子,你擅自做出这样的决断真的合适么?这样下去梅财团将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这样对于我们双方的合作都没有好处吧。”   “不要紧,通过这一个月的观察,我确信白卓是担当得起总裁一职的。”李寒镜认真地分析道,“虽然在某些地方还是不及你果断,但也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幸运啊,每次都能找到那么多的人才一同打拼天下。”   “为什么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呢?”白璃苦笑着说。   “不要那么悲观嘛,你在这里不愁吃不愁穿,有什么不好的呢?”李寒镜促狭地笑着,“每天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这可是绝大多数人梦寐以求的理想呢。”   “而且,你不是喜欢我吗?”李寒镜循循善诱,“我每天都会抽出一点时间来陪你的哦,这下满意了吧。”   “但我以后再也不可能获得自由了吧。”   “能够无忧无虑地活着重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嘛。”   “这样的代价未免也太过沉重了。”白璃嘲讽地笑了笑,“你之前貌似谈到了爱情吧,镜子。关于这个,你又明白什么呢?”   “只需要明白你正深深地爱恋着我就足够了不是么?”李寒镜坚定地说道。   “是啊,我确实是无可救药地爱着你,这一点恐怕再也无法被改变。不过,关于你自己呢?”白璃抬起头来,直视友人眼眸中的光明,“你难道没有发现,你自已也已经深陷其中了吗?”   李寒镜眼中的光芒褪去几分,然后她不禁莞尔一笑:“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陷入感情之中。”   “我曾经也认为你是没有心灵的怪物,直到不久之前也一直对此坚信不疑。”白璃的眼眸中回忆的潮水沸腾了起来,“不过现在的我改变了想法,我认为你是拥有感情的。”   李寒镜眼眸中的虚无显现而出,她凝视着友人的眼睛,仿佛要洞穿她的全部:“什么意思?”   “你是有感情的。”白璃微笑着重复了一遍。   “不可能。”李寒镜冷静地否定了友人的判断。   “如果没有的话,一年前在藏海你为什么杀不死我?还有现在为什么要用那么麻烦的手段把我束缚住这个地方,而不直接了断地把我杀死。”白璃眯起眼睛,“承认吧,你是拥有感情的,而且这种感情只会在我的身上存在。只不过它的存在实在是太微乎其微,连你自身都无法察觉到罢了。”   “一月不见,你的想象力越来越丰富了啊。”李寒镜轻声低语。   “可这是事实不是么?”白璃无比自信地说,“你对我产生了感情,这种感情是爱情、友情或是别的什么我不得而知,但就是因为它的存在才会使你去撒那个谎。”   “......”李寒镜似乎明白了白璃接下来要说什么,却什么都没有反驳。   白璃垂下眸子,犹豫了片刻才说道:“一个月前,你实际上真的被我□□了......对吧?”   “这你也信。”李寒镜勉强地笑了出来,“那是我骗你的谎言。”   “这并非谎言,而是真实发生了的事情。”白璃凝视着友人的脸颊,语气带着一丝后悔,“我什么都想起来了,那个晚上发生的一切......镜子,你应该也明白这件事情迟早是要暴露的,那么聪明如你又何必去编造这么一个蹩脚的理由呢?”   “这是......”   白璃在李寒镜回答之前插嘴道:“这是因为你早已爱上我了啊。”   “......”   “虽然我之前也已经隐隐察觉到了一些异样,但直到现在我才真正确定了这个想法。”白璃乘胜追击,“我故意失踪那么长时间的目的并不是为了逃避现实,而是为了测试你对我的感情啊。事实证明,现实和我想象中的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沉默片刻后,李寒镜像是听见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般笑得前俯后仰,眼眸中的笑意明媚如光。   “什么感情,什么爱情。把根本不存在的事情说得这么有理有据,白璃你还真是有一套呢。”李寒镜实在难以掩饰嘴角的笑意,“不过有句讲句,胡说八道可不是什么好习惯,需要老师来教育一下呢。”   “被戳到软肋恼羞成怒了吗?”白璃的笑容越发灿烂,“没关系,这更加地使我确信你是拥有感情的。”   “明明被绑着还这么嘴硬,看来你需要好好地被教育一番呢。”李寒镜来到友人的面前,轻轻地解开她制服上的纽扣,很快她漂亮的身体曲线就在友人面前展现出来。   白璃没有想到李寒镜会做到这一步,一时间羞赧地撇开了视线,然而脸颊依旧不可避免地染上了红晕。   “被人□□还无法反抗的感受如何?”李寒镜一边在白璃的耳畔轻声低语,一边轻柔地爱抚她敏感的锁骨。   “嗯!”白璃不由自主地□□出声,想要捂住嘴巴,却无能为力。   李寒镜迅速而轻巧地脱下友人的胸罩。一边舔舐着白璃的锁骨,一边用左手撩拨着她的□□。   “你是......从哪里学来这些的......嗯......”白璃喘息着断断续续地问道。   “因为某个人先在我的身上言传身教了呢。”李寒镜轻笑着说道,另一只手也没闲着,缓缓向友人的大腿根部探去,她却感觉到花蕊处已经充盈着湿意。   “那么快就湿了,看来你真的很喜欢我呢。”李寒镜轻声挑逗道。   “那是因为我感受到了你也在爱着我啊。”白璃不甘示弱地对上友人的视线。   “还在嘴硬。”   话音刚落,李寒镜便将手指笔直地插入花蕊之中。   “啊!”   白璃下意识地浑身震颤了一下,椅子上发出锁链碰撞的声音。   白璃感觉李寒镜占领了自己身体的一切,一种痛苦而又充实的感觉从内心流淌而出,然后涌向了全身上下。   “知错了吗?”李寒镜平静地问道。   “继续来爱我吧。”白璃闭上了眼睛,露出了妖冶的笑容。   “顽固不化。”   李寒镜不带任何怜惜地开始了动作,白璃觉得自己仿佛是身处于风暴之中,痛苦、悔恨、悲伤、无助、快乐、愉悦等一系列的感情在暴风中波动,随着友人的动作而不断增强。   “嗯嗯嗯......”难掩的□□已经从嘴角漏了出来,音量也逐渐变得越来越大。   欲望的漩涡越积越大,等到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无法从中自拔。   “镜子......能和我......亲吻一下么?”   “得寸进尺。”   话虽如此,但李寒镜还是满足了白璃的愿望,轻柔地迎上了她的唇瓣。   在友人的气息、体温和力度的包围下,白璃越发地迷失了自我,成为了欲望的奴隶,只能被动地接受对方施舍的爱意。   在那波无法避免的高潮来临之时,她沉溺于欲望之海中昏迷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还是喜欢镜子S一点。 第59章 恋爱囚徒   等到白璃再一次睁开双眼,已然是第二天的清晨,她有些迷茫地看向四周,发觉自己仍然被紧紧地束缚在那张椅子上,不过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人替换了,身前还盖着一床被子,应该都是友人趁她昏迷时所为。   全身上下的酸痛感触很快就被她发觉,某个隐秘处的阵阵刺痛最为明显。   想到昨夜友人的那副身姿,白璃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攀上了红霞:“我的一切都托付给她了么......”   即使明白无论自己付出了什么也无法改变友人的现状,但白璃还是不由自主地扬起了嘴角。   “醒了吗?”正巧走进房间的李寒镜手里端着一盘热粥,轻轻地放在白璃身边的桌上,瞥向友人的脸颊时,她却一愣,“你的脸色为什么这么红?难道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感冒了?”   “没,没关系的......”白璃非常罕见地开始语无伦次。   “现在好像变得更红了?”   “真的什么都没有!”白璃把脸埋在了被子里,殊不知这只是把红透了的耳根暴露给了李寒镜。   “......好吧。”虽然还是有些在意,但李寒镜勉强把它搁置到一旁,紧接着把白璃身上的被子扯开。   “等......”白璃被友人的举动惊吓到了,然而更让她目瞪口呆的是,紧接着李寒镜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把自己两臂的束缚释放开来。   “你疯了吗?”虽然得益者是自己,但白璃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嗯?”李寒镜一边回复一边把早餐递给白璃,“不这么做你要怎么进食呢?我可不会进行喂食这种举动。”   “可你这么做我不就能轻而易举地逃脱了吗?”白璃苦笑着说道,“只要打倒你,然后拿到钥匙就可以了。”   “有本事就试试看啊。”李寒镜轻描淡写地回复道,然后坐在床沿漫不经心地看着手机,“快点吃吧,我还要去上班。”   看着友人泰然自若的模样白璃一时间哑口无言,然后苦笑着开始吃早餐。   这个人早就算到了。   算到了,自己永远不会对她动手的这个事实。   白璃发出的一声低叹弥散于清晨的风中。   之后的白璃一直保持着“被囚禁”的状态。除了上厕所和洗澡,其余时刻均不可从那张拘束椅上离开。   日常生活除了无所事事地看新闻以外,唯一能做的便只有睡眠。而李寒镜除了某些时段会回来准备食物,其余时刻也都在外面工作。   “镜子,能跟我说说梅财团现在怎么样了吗?”一个月后,白璃在吃晚餐时忍不住地向友人问道。   身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工作狂,无所事事一个月所积累下来的担忧在她的内心泛滥成灾。   “不告诉你。”李寒镜眼中闪着明亮的光芒,有些小孩子气地说道。   “好吧......”白璃垂下头,默默地继续进食。   白璃没有注意到,此时李寒镜的目光一直凝固在她的身上,不曾动摇。   “白璃,为什么你不会改变?”李寒镜突然说道。   “这应该是我的台词吧。”白璃微笑着避开了话语。   李寒镜站起身,缓缓地走到友人的面前,轻柔地捧起她的脸颊,凝视着白璃的眼眸。   不知为何,白璃从李寒镜的目光中升起一丝熟悉的意味。   “果然没有改变。”李寒镜垂下了手,喃喃道。   白璃微微颦蹙,不知所云。   “回答我,白璃。”李寒镜虚假人格的愤怒高昂而浓烈,“为什么经过了这一个月的折磨你的眼神完全没有变化?为什么你对我的爱情还是这么浓烈?”   感受着友人身上这份咄咄逼人的气质,白璃忽然明白了那份即视感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是因为此时李寒镜身上的人格就是曾经的自己。   那个高傲的重视感情却又把爱情当作粪土的臭小孩。   由自己来否定自己么?   “爱情不需要理由。而且比起这个我更想要问......”白璃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然后话锋一转,“为什么你那么执着于想要让我放弃这份爱情呢?”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同性恋是......”   没等李寒镜说完白璃就带着促狭的笑意插嘴道:“那是谎言吧,作为没有心灵的人,你怎么可能因为这样的小事而那么大动干戈呢?”   李寒镜犹豫了片刻后,微微颦蹙道:“事到如今说了也应该没关系了吧......”   “说吧说吧。”白璃也不断怂恿着。   “原因是......我不想让你死。”李寒镜说出了白璃万万没想到的理由。   “......啊?”白璃沉思了片刻,却还是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你能再说一遍吗?”   “我不想让你死。”   “......”   “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因为我完全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白璃无奈扶额,“为什么我爱上你就会死去?”   “你曾经说过一句话:‘爱情’是最为无趣的感情,没有之一。要我爱上什么人,和让我去死无异。”李寒镜将白璃的原话复述了一遍,“这便是理由了。”   通过友人的提示,白璃回想起了这段尘封已久的对话。她还从来没有如此地讨厌过去的那个自己过。   “所以你之前假装没有被□□的真正理由只是为了激怒我,然后让我对你的爱情消失么?”在一瞬间,白璃想通了很多事情。   李寒镜闭上眼,不置可否。   “啊,还有一个月前的那次......”白璃红着脸,没有把话说完,“咳,以及现如今这场一个月的囚禁也是为了这个目的吗?”   李寒镜依然没有回话。   然而这样的行为反而使白璃肯定了自己的猜想,然后她不知不觉地笑出了声:“你真是世界上最别扭最不明白变通的人了。你真的以为如今的我会因为得到爱情而死去吗?”   李寒镜睁开双眼,难以掩饰眼神中的震惊之色:“可你不是......”   “曾经的我确实对于爱情深恶痛绝,但现在的我只会因为爱情而更加努力地活着哦。”白璃微笑着说道。   李寒镜瞪了白璃一眼:“骗子。”   “抱歉。”白璃不禁莞尔,然后正色道,“那么你可以告诉我真正的答案了吗?镜子。”   “答案?”   白璃深吸一口气,然后花费全身的力量才勉强使自己的声音不会颤抖:“你是否愿意和我交往?”   李寒镜的眸光一黯,虚无而空洞的自我逐渐显露而出。   她盯着友人眼中那抹过分灼热的感情,以没有温度的声音回复道:“我无所谓。”   听见了意料之外的回答后,白璃一愣:“你的意思是?”   “反正我也没有婚约了,只要你不会过分干涉我个人生活,真的和你交往一段时间也无妨。”   “......”   “喂,白璃你怎么了?”看着僵化在原地的友人......不,恋人,李寒镜在她呆滞的视线前挥了挥手。   白璃身体一震,如梦方醒,然后难以置信地说:“你你你,你说的是真的?”   “我又不像你一样谎话连篇。唔啊啊啊,你干什么?”   白璃紧紧地拥住恋人的身体,脸上浮现出最为灿烂的笑容:“我此时的心情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你,你开心就好......”李寒镜也是第一次看到白璃露出这样的表情。   “那么镜子,快点把我身上的锁链解开。”白璃深情地请求道,“快点让我回去梅财团工作吧。”   “诶?可是......”李寒镜还稍微有些迟疑。   “缺少了我的引导,梅财团是走不上正轨的,你难道希望自己的企业刚刚兴起就走下坡路吗?”   “我的企业?”李寒镜眨了眨眼睛,不知所措。   “我的身心,我的资产,我的一切都是属于你的。”白璃无比认真地说道,“所以,请快些让我发挥自己的力量吧。”   “原来你还有这样的属性......”李寒镜苦笑着看着眼前这个眸子里不断得冒出爱心的恋人,不由地发出一声感叹,然后将她的束缚通通释放开。   失踪数日的原总裁回归梅财团,所有人都以为那个女人又要带来一场场关于加班的腥风血雨,然而出人意料的是这个女人似乎......变了?   “Boss。”小王看着第二十九次对着手机傻笑的白璃,有些痛心疾首地说,“您肯定是恋爱了吧。”   “嗯?你说什么?”白璃把视线转向助手。   “我是说,您是不是恋爱了啊?”小王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的老板。   被戳中真相的白璃咳嗽了一下,然后掩饰道:“工作时间,别管那么多有的没的。”   “你也知道是工作时间啊!今天最不正经工作一直看着手机傻乐的就是Boss您啊!”这句话,小王当然不敢说出口。   “啊,下班时间到了。”白璃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飞快地站了起来,向外快步走去,末了还不忘留下一句,“你们也快些回去吧,别工作到太迟了。”   望着Boss越走越远的背影,小王突然十分好奇那个人到底有什么魔力才能把Boss变成这副模样。   当晚。   “镜子,你看这件怎么样?”   “好看。”   “嗯......那这一件呢?”   “不错。”   “那,那这一件裙子呢?”   “也好看。”   ......   “你就不能对我们的约会认真一点吗?”白璃对李寒镜敷衍的语气有些愤怒。   “可是我们以前不是已经约会过很多次了吗?”李寒镜微微颦蹙。   “那不一样!这次可是我们成为恋人以来的第一次约会哦!”白璃用食指戳了戳恋人的胸口,“给我认真严肃地对待它!”   “还真是严格呢......”   与此同时的机场。   李清从飞机上缓缓走下来,他看着远方熟悉的风景,微笑着说道:“老爹难得批准了的假期可得好好利用起来啊,之后去探望一下小镜好了。”   旧城区的某个看似捡漏的房屋内,白瑾打开房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易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啊!”   易天运用好比瞬间移动一般的高速来到白瑾面前,摆出噤声的手势:“嘘,小声点,轻语病了,现在正睡觉呢。”   “那你能先解释一下为什么我的身形突然就能够被普通人看见了呢?”白瑾压低音量问道。   “这是很正常的,其实和轻语的病也有些关系。”易天运理所当然地说道。   “主人她怎么了吗?”白瑾稍微有些担忧。   “对于我们而言其实只是普通,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让她把所有的灵力暂时转化到你身上了。”易天运解释道。   “拜这个力量所赐,我的身影也被普通人看到了?”   “正是如此。”易天运打了个响指,“在轻语生病的时候,你就去放松一下吧,久违地转一转这个城市之类的。”   “就不怕别人看穿我的身份吗?”白瑾莞尔一笑。   “别忘了,你可是个在民国时期死去的人。在当下怎么可能有人认得出你的身份。”   “......扮演别的身份太久,连自己是谁都有点忘了呢。”白瑾有些悲哀地自嘲道。   “师傅,我睡不着,过来给我讲故事听。”屋内传来女孩娇弱的声音。   “来了!”易天运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冲进房间。   “主人依旧是个孩子啊。”白瑾看着窗外阴沉的黑夜,“难得的休息,要做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我重写了三遍,可能是我写得最累的一章了... 第60章 战争前兆   约会当日。   “镜子,我在这里!”白璃站在约定好的集合地点挥手呼唤恋人。   “我想问一下,我们明明住在同一个地方,为什么不能一起过来呢?”李寒镜百思不得其解。   “你真是什么都不懂啊,镜子。”白璃恨铁不成钢地叹息道。“如果是一同来到集中点,那还叫什么约会!”   “是,哦。”李寒镜有些尴尬地附和道。   “那么我们今日的第一站就是......”   “我想去那里看看。”李寒镜指向一个白璃无比熟悉的建筑。   “那是......”   白瑾独自漫步在硕大的城市中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自己切实存在的影子,突然陷入一种莫名的怀念之中。   有多久没有以真正的身体行走于这人世间了呢?   但这样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存在片刻后便消失无踪。   在得知自己的妹妹仍然勇敢地生活下去之后,这样的无用感情便已经被她舍弃。   那么还剩下些什么呢?   自己坚持下去的信念又是什么呢?   现在的白瑾白瑾仅仅是为了报答易天运的恩情而奋斗的,而若要问她自己还有什么愿望没有满足的话......   白瑾自嘲地笑了笑,然后喃喃自语道:“那件事恐怕永远也无法实现了吧。”   她很想再见她一面。   那个是她却又不完全是她的人。   “你是白小姐吗?”在万般巧合的情况下,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白瑾耳畔响起。   这怎么可能?我现在应该是宋墨梅的模样才对!   白瑾心头一惊,对于有人能够看穿她的身份一事感到无比震惊,紧接着产生的是无穷的杀意。   然而当她转身看向那个声音的主人之后她却释然了。   仅仅这样的程度确实瞒不过他的眼睛呢。   “好久不见,李先生。”白瑾没有试图隐瞒自己的身份,落落大方地微笑道。   “好久不见,白小姐。”李清笑意盎然,“上一次见你好像是三四年前的事情了吧。”   “是呢,时间过得真快啊。”白瑾也有些唏嘘。   “你变得可真大啊!”李清不加掩饰地惊叹道,“我差一点就认不出你了呢。”   因为这不是“变”,而是根本就“换”了一个人啊。白瑾在内心暗忖。   “可你还是认出来了不是么?”   “因为不管容貌再怎么变换,你那种独特的气质可是永远不会改变的。”李清理所当然地说道。   “哈,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敏感呢。”白瑾不禁莞尔,“不过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因为这里就在我家附近啊。”   白瑾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四周,这才发觉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这里来。   “既然是难得的老友重逢,白小姐要不要来寒舍坐坐呢?”李清平静地向白瑾发出自己的邀约。   “那么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回来了。”打开积灰已久的房门,白璃下意识地说道。   “打扰了。”李寒镜跟随在恋人的身后,走了进来。   白璃打开灯,房间内没有丝毫改变的布局让她想起自己仍在杏李的过去。   “还真是什么都没变啊。”白璃一时间有些感慨,然后视线转向了身后,“不过你为什么想来这里呢?”   “不告诉你。”李寒镜撇过头。   “真是坏心眼。”白璃苦笑着说。   在十分钟之前李寒镜指着的建筑物,便是白璃年幼时的居所。而在她纠结自己的钥匙到底当年的钥匙究竟遗忘到哪去的时候,李寒镜却像是早有准备一般,轻车熟路地从包中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你那个钥匙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啊?”白璃实在无法按捺内心深处的好奇心。   “真以为我在你被囚禁的这一个月里什么都没干吗?”李寒镜翻了个白眼。   “好吧。”白璃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不过那个时候的钥匙我真的有保存到现在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已经说不清楚了。   李寒镜见状松了一口气,实际上她的钥匙是当年在入侵这户房子的时候,分家的专业人员送给她的。   白璃用食指试了一下电视机上的厚厚的灰尘:“和我想象中的一样,安娜当初果然也是在我离开没多久之后便立刻消失了呢。”   不过总感觉遗忘了什么事情......   白璃心中生出一丝不安的感觉。   “对了!”白璃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进厨房,看见空空如也的厨具后,然后松了一口气。   “看来就算是那个安娜也是有常识的,知道要把正在烹饪的菜肴吃完再离开。”白璃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   身后的李寒镜听到这里忽然想起来当初她侵入这里时,厨房的火其实是没有关闭的,锅内的东西也早就烧成了黑炭。安全起见,她让分家人员关了火,还贴心地把所有残渣给清理了一遍,这才安心地离去。   看着不由自主地微笑着的恋人,她决定把这件事情的真相藏在心里。   不过其余的事情却有必要知道真相。   “白璃。”李寒镜轻声呼唤道。   “怎么了?”   “你姐姐实际上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吧。”她直视爱人的眼睛,试图从中看见什么。   “你在说什么呢,我不就在你面前吗?”白瑾微笑着回应,然而内心却掀起了轩然大波。   “我想你应该是用了某种我无法想象的手段才能做到这一点的吧。”李清侃侃而谈,“而过去那位和我相见的‘你’,如果我没有猜错,那应该是白璃小姐吧。”   “口说无凭,你有什么理由吗?”白瑾摊开双手。   “理由是有的,第一点就是我找不到关于你的任何资料,世界上仿佛并没有你这号人一般,就算找到了微小的蛛丝马迹,最终也只能找到白璃小姐身上去。”李清竖起一根食指,然后继续道,“第二点其实算是我个人的一些猜测,我发觉过去你似乎只有在晚上才会出现。你这么做必然有自己的原因。那时我也试图派人去跟踪你,然而那些人不是跟丢了,就是被你打昏了。不过我仍然产生了一个想法,有没有可能是白璃小姐在白天操纵身体,而你在夜晚操纵身体。”   白瑾一愣,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那些菜鸟原来是你派来的啊。”   “其实还有第三点,那就是过去的你和白璃小姐长得太像了,就算是双胞胎也不可能相似到这种地步。”李清最后总结道,“综上,我认为你应该是白璃小姐的另外一个人格,而现在用不可思议的手段转移到了另外一个身体之上。”   白瑾看着李清深邃的眼眸,发自内心地赞叹道:“厉害,几乎触碰到了真相。”   “几乎?”李寒镜有些不满地微微颦蹙。   毕竟前世这种东西是没有人会相信的吧。   白璃在暗地里苦笑。   “你就当这是真相吧,剩下的细节,就算是我们自身也很难解释清楚。”白璃有些苦恼地扶额。   “那个人格最终去了哪里呢?”李寒镜不依不挠地提出最后的疑问。   “她被我杀了。”   轻描淡写的话语里却涌出了连李寒镜都能够切身感受到的悲伤。   “本该是这样的。”白瑾自嘲地笑着,“结果却阴阳差错地被某个人救下来了。”   “不管如何,活着就是一件好事。”李清递给白瑾一杯茶。   “说的没错。”白瑾望着茶杯上升腾的烟雾,犹豫了片刻才说道,“李先生,能帮我向你的妹妹转告一些事情吗?”   听见关于李寒镜的事情,李清的眼神凝重了起来:“姑且先和我说说看吧。”   白瑾瞥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轻柔地说:“时间还有的是,我们换一个地点再聊吧。”   “好啊。”李清欣然接受,“要去哪里呢?”   “去那个我们彼此都熟悉的地方。”白瑾话音刚落,李清便明白了她要去哪儿。   “年轻真好啊。”白璃看着杏李操场上正在热火朝天地运动着的学生们,不自觉地发出感慨。   “你说这话也太早了一点吧。”李寒镜有些汗颜。   在离开白璃的旧宅之后,白璃提议既然来了,不如到附近的杏李学园转转。对此,李寒镜也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从白璃离开杏李算起到如今已经过去了十余年的时光,然而如今杏李的总体布局和过去完全没变。即使过去了那么长的时间,以现在的眼光看待这所学园,白璃依旧会认为它是自己所见过的最为豪华的学园。那些匆匆流逝的时光并没有让它的气质流逝,反而增添了一丝厚重的意味。   “不知道我们的座椅还在不在过去那个教室。”白璃的视线望向教学楼。   “想多了。”李寒镜毫不留情地抹杀了恋人的幻想,“十多年前的座椅早就更新换代了。”   “也是。”白璃讪讪一笑,然后指向另外一栋气势磅礴的建筑,“那我们去那里看看吧。”   “图书馆吗?”李寒镜顿时想起了白璃的翘课史,不禁莞尔,“这里算得上是你的第二故乡了吧。”   “在这里吗?”李清拿出钥匙打开杏李后山的铁门,一座木制的亭园映入眼帘。   “在这里我们和你妹妹真正意义上地相遇了呢。”白瑾有些怀念地抚过支撑亭子的主梁,“那时候这里还什么都没有呢,这座亭子我记得也是我们六年级的时候建的......”   白瑾停顿了片刻,看着一尘不染的亭园和铁门旁凌乱的脚印痕迹发觉一丝异常:“这里好像经常有人来拜访呢。李先生,我记得能够打开铁门的钥匙只有三把吧。”   “我的钥匙从来没有借给他人使用过。”李清微微颦蹙,似乎也有些疑惑,“你和白璃也很少回来杏李,那么剩下答案就不多了。”   “你的妹妹把钥匙交给什么人了吗?”白瑾喃喃地说出自己的猜想,“她可能也有自己的想法吧。”   “白小姐,我就开门见山地问了。”李清似乎有些忍耐不下去,“你想转告给小镜的到底是什么呢?”   “幽可人?”白璃脸上是仿佛见到鬼了一般的目瞪口呆。   “好久不见,白瑾。”在十多年前就被称为“图书馆的妖精”的娇小少女抿了一口茶水,平静地回应道,“不好意思,口误了。我现在大概也许可能应该叫你白璃才对吧。不过真是女大十八变,当年那个聒噪的小鬼居然变得这么漂亮着实有些出乎了我的预料。”   “你倒是什么变化都没有啊。”白璃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幽可人一脸无辜地反问道。   “为什么十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一副小学生的长相啊!”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大概可能也许是时间的幽灵哦。”幽可人面无表情地胡说八道着。   “谁信啊!”白璃满头黑线,“这么多年里难道没有人把你这怪胎给抓起来去做人体实验吗?”   “在她抗拒的条件下普通人的不能够抓住她的。”有人心平气和地补充道,“毕竟她就是宿命和因果的化身啊。”   这个声音的主人坐在图书馆长桌的另外一头,只不过先前白璃过于震惊幽可人不变的长相而下意识地无视了那个人的存在。然而当白璃寻声望去时,她才意识到这个人是多么的不同寻常。   白璃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完美”的事物,但当看见这个女人的面容时,她却下意识地觉得最为极致的完美便存在于此。   如果白璃还能注意到自己爱人的一言不发而回头望去的话,她便会发现李寒镜自从进入图书馆的开始就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如同女神一般美丽的人物。   “胡月晴,你在这里做什么?”李寒镜盯着那个女人金色的灿烂眼眸,平静地问道。   “居然认出我来了,真不愧是我的挚友。”话虽如此,但胡月晴也并未表现出多少惊讶,似乎对此早有了预料,然后有些悲伤地叹了一口气,目光转向了幽可人,“被你赌中了啊。”   “什么赌中了?”李寒镜不明所以。   “我和她开了三个赌注,你们会不会来到这里便是第一个赌注内容。”胡月晴解释道,“虽然我也认为你们会来到这里,但是这个家伙连时间都分毫不差地算到了,所以我还是略逊一筹。”   “哪之后的两个赌约又是什么?”白璃好奇地问道。   “你们两个人是不是在一起同居?”幽可人追问道。   “是......又怎么样?”白璃停顿片刻才说道。   “这次的结果我们都猜中了呢。”胡月晴莞尔一笑,“当作平局怎么样?”   “请等一下。”幽可人闭上眼睛,仿佛陷入了沉思之中,短短数秒后便轻声问道,“请问你们同居的日子是不是六十九天呢?”   白璃一愣,突然觉得幽可人的反应有点像得到了关键字后上网百度。随后她暗自心算片刻微微颔首:“确实如此。”   “这下大概是我胜了呢。”幽可人平淡地宣告赌约的胜负,“三局两胜,接下来那局可以不用比了吧。”   “等一下,你难道就不好奇第三个赌约的答案吗?”胡月晴站了起来,金色的眸子亮了起来。   幽可人有些无可救药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还不明白吗?我肯定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即使如此,我还是想从当事人身上得到真实的答案。”胡月晴的目光转向李寒镜,“挚友哦,你们两个真的在一起了吗?”   听到这个无比尖锐的问题,白璃一时间背脊有些发寒,明明这件事情她们什么人都没有告诉,这两个莫名其妙的家伙是怎么知道的!   “是的。”李寒镜没有丝毫掩饰地正面回应道。   “看吧,我说的都是真的。”幽可人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   “即使如此还是我被吓得不轻啊,本应该势如水火的你们居然,居然......”胡月晴顿了顿然后放声大笑,“哈哈哈哈,真是杰作。喂,幽可人,你真的没有在暗中操作改变了她们的命运吗?”   “做这种费力的事对我而言可能会有好处吗?”幽可人白了胡月晴一眼。   “说的也是,那么真的是因为她们自己的意志而导致了这样的结果吗?”胡月晴眯着眼睛,脸上的笑容不减半分,“还真是讽刺。”   “胡月晴,你到底在说什么?”李寒镜把二人心□□同的问题问了出来。   “什么都没有,我只是想对你们这份高贵的爱情献上由衷的敬意。”胡月晴微微鞠躬,然后抬起头来,“再卖给你们一些福利好了。”   “福利?”李寒镜一愣,有点看不穿胡月晴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胡月晴的神情凝重起来:“你们接下来会遇到一场前所未有的由易天运那帮人引起的巨大变故。”   “由某个人引起的巨大变故?”李清下意识地问道,“亲吻这个某人指的是谁呢?”   “是一个叫作胡月晴的女人,她或许是影响世界和平的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了吧。”白瑾神色严肃,“即使是我都觉得她十分棘手。”   “那确实是十分可怕呢。”李清不禁莞尔,“那么这个变故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很有可能是超出我们想象的可怖事物。”白瑾认真地警告道,“因此请替我向你妹妹转告这件事,希望她能够在此之前做好完全的准备。至于白璃那边我会想办法通知她的。”   “白总的话我也可以顺便通知道哦,毕竟她们现在正好同居。”李清轻描淡写地回复道。   “是嘛,那真是......”白瑾一愣,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诶诶诶诶???”   “变故吗?”李寒镜望着腾腾生烟的热咖啡陷入沉思。   聆听完胡月晴的警告之后,二人便来到了杏李校门旁那家熟悉的奶茶店中,由于大多学生还在校园里上课,此时的奶茶店显得有些冷清。   “在我们走之前,幽可人还告诉我说那个叫作胡月晴的漂亮女人同样是这场变故的始作俑者之一。”白璃抿了一口卡布奇诺,然后继续说道,“虽然不知道这是真是假,不过留一个心眼也未必是坏事。”   “我觉得是真实的可能性很大。”李寒镜苦笑着说道,“她可是最唯恐天下不乱的那个人。”   “不过那么漂亮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识到。”白璃下意识地感慨道。   “怎么?现女友还在这里坐着就开始见异思迁了?”李寒镜有些促狭地眯着眼睛。   “怎么可能。”白璃哑然失笑,“虽然漂亮,但这个人的身上同样也带着无穷无尽的危险气息。我完全不想和她扯上关系。”   “不用怕,要她真的对你图谋不轨我会保护你的。”   “......”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只是有些不习惯从你口中说出这种话语的感觉。”白璃有些难堪地笑了笑。   “讨厌吗?”   “倒也不是,可能一些时间去习惯吧。”白璃越说脸颊变得越来越红。   “那这样的事情不知道你讨厌不讨厌。”   两分钟前,李清和白瑾并肩缓步走出杏李。   “诶,原来如此。”白瑾了然地点了点头,“我可爱的妹妹居然干出了抢婚这种事情啊,我过去可能有些小看她了。”   “那时候收到这样的请求,我也被吓了一跳。”李清莞尔一笑。   “不过还是接受了?”白瑾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玩味的神色。   “那是当然,我怎么可能让小镜和那样的孬种结婚呢?”李清义愤填膺地说道。   “按李先生的标准根本没有人能娶你家妹妹了啊。”   “这有什么不好的。”   “嗯......虽然很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身为女子总有一天就是要出嫁的啊......”白瑾正想要继续循循善诱,这时不远处的玻璃窗后却出现了两位熟悉的身影,“李先生,快看那里。”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李清转头看去神色复杂的白瑾,“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算了吧,我现在可不适合在我的妹妹面前诈尸。”   话音刚落,那两个熟悉的侧脸缓缓靠近,最终交错在了一起。   身为长辈的二人的脚步同时僵硬在了原地。   明明现在还是夏季,白瑾却不知怎么的觉得风儿突然萧瑟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我等待这一幕已经很久了。 第61章 死斗(一)   白瑾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中,坐在沙发上正在其乐融融地看电视的易天运师徒俩看见此情此景一时间有些失神。   “为什么会这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白瑾不受控制地开始呐喊道。   “出什么事了吗?”余轻语有些好奇地问道。   “我的妹妹和李寒镜居然在一起了!这样破天荒的荒谬的做梦都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居然是真的!”白瑾的情绪有些失控,“主人,易公子。你们知道这件事吗?”   二人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凉气,师徒对视数秒,似乎再用眼神交流着什么。   她是怎么发现这件事的?   我怎么知道。   师父,快用你无敌的头脑想想办法。   我早就告诉你要通知她这件事了吧?   可是海儿姐告诉我能瞒一天是一天......   这厮真是......   “请不要眉来眼去,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好吗?”怒火中烧的白瑾用劲拍了拍茶几,几滴茶水由于这股巨大的力量被溅射在桌面上。   余轻语如同受惊的小猫讪讪地把身体蜷缩在易天运怀抱中,随后用楚楚可怜的眼神向师父求助。   易天运抹去额头上的细汗,清了清嗓子,然后笑眯眯地说道:“这件事情虽然我有所耳闻,但是我也同样觉得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虚假情报。所以就没有和你通知了......不要一副这么阴沉的表情嘛,现在时代不同了,白璃小姐也有属于自己的幸福,所以我觉得你还是......”   “这不是什么轻描淡写几句话就能掩盖过去的事情!”白瑾的眼眸中释放出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这是关系到我的妹妹、我的敌人甚至是整个人类的大事!”   “太,太夸张了吧。”余轻语有些傻眼地喃喃自语,她清楚自己的从者是个无可救药的变态妹控,然而却想象不到她心中的情感居然灼热到这种地步。   “一点也不夸张,易公子也应该明白吧,正义与邪恶之间的距离如果太过接近将会产生怎样的绝望。”白瑾向主人摇了摇头,然后把视线转向了易天运。   “有必要这样吗......”余轻语下意识地把视线转向师父,口中的话语却不知不觉地停止了,因为此时易天运的表情也一改之前的随和,变得严肃而认真起来。   “那确实是连我都不想看见的悲剧。不过......”易天运话锋一转,“她们已经不再是纯粹的‘正义’与‘邪恶’了吧。”   “即使如此,这也是十分危险的举动。”白瑾的语气没有任何的动摇,甚至比平常时更加得一往无前,“特别是在眼下的节骨眼上,你能容忍自己的眼前放着这样的一枚□□吗?”   “那依你的意思是?”易天运的嘴角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白瑾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坦白道:“直接拆散她们。”   “诶?师父,这也太......”余轻语抬头望去,试图挽回一些什么。   易天运温柔地摸了摸徒弟的脑袋,然后给予了她一个放心的微笑:“我可从来不喜欢棒打鸳鸯啊,白小姐。”   “这是必须做的事情,并不是由您的喜好问题来决定的。”白瑾的口中甚至换上了敬语,这是她只有在低头求人时才会说出的话语。   “真难办啊......”易天运眉头紧锁,看上去十分地左右为难。   房间内的气氛顿时安静下来,激烈的争辩过后残留下的只有焦虑和不安。   “要不然这样吧!”余轻语高高地举起了手,向率先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您有什么好主意吗?主人。”白瑾的语气虽然依旧毕恭毕敬,然而却仍然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强烈意志。   “说来听听。”易天运也饶有兴趣地微笑了起来。   面对两道强烈的视线,余轻语略显紧张地站起身来,然后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们为白璃姐姐和那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李寒镜姐姐设置一次考验吧。一场能够检验她们之间的爱情到底有没有危险性的考验。”   白瑾脸上流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而易天运脸上的微笑却更加灿烂了。   “我认为考验的内容由白瑾姐姐决定,毕竟你是最了解她们的人。如果她们不负众望通过了考验那么我们就不要再为难她们。如果失败,那时再把她们拆散。”余轻语顿了顿,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白瑾,继续说道,“这个方案你觉得怎么样呢?如果是在什么都没有努力的条件下棒打鸳鸯,这对白璃姐姐她们也太不公平了吧。”   白瑾沉默良久,久到一种让余轻语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的程度时,她突然笑了:“我同意您的提案,主人。那么,我这就去拟订考验内容了。”   话音刚落,白瑾就站起身,踏着坚定的脚步向自己的房间走去。余轻语看着从者逐渐远去的背影,缓缓松了一口气。   “真是努力啊。”   余轻语感受到师父正在温柔地抚摸自己的头发,不禁莞尔一笑:“因为我也很喜欢白璃姐姐啊,总要为她争取一些微小的东西。”   “不过我倒是觉得单纯地拆散她们要比考验幸福得多呢。”易天运似乎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余轻语看着师父脸上的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中生出一丝非常不好的预感。   “你觉得由死了两次的白瑾制定的考验会有怎样的难度呢?”易天运循循善诱。   余轻语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翌日,李寒镜心不在焉地坐在疾驰的保时捷的后座上,浑然不知危险已经悄然而至。   “能够那么快就处理完这次和梅财团的工作真是太好了呢。”驾驶座上冷不丁地传来罗怜兰的声音。   “是啊。”李寒镜平淡地回应道,“不过真的有可能这么顺利吗?”   “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一定没问题的。”罗怜兰用平静的声音说出自信满满的话语。   如果是婉莹的话一定会担心这担心那的吧。   李寒镜不由自主地联想到前一任秘书的表现,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说的对。”李寒镜不知是在对谁说道,“一切都会没事的。”   话音刚落,保时捷面前那辆大卡车突然停了下来。罗怜兰反应极快,第一时间踩满刹车防止追尾,一时间李寒镜的耳畔只剩下轮胎与地面摩擦而出的刺耳声音。   即使如此,一切努力似乎也按捺不住轿车如此强大的动能,李寒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货车的距离越来越近。   最后的最后,她闭上了眼睛。   咚!   “好夸张的声响。”余轻语捂着耳朵还是被吓了一跳,“师父你在搞什么啊?”   “不好意思,创造一个时间停止不动的小世界这是不可或缺的呢。”易天运微笑着道歉,显然这即使对他而言也并非一件轻松的活,平日里他的一直深不见底的眼眸中居然流露出了一丝的疲惫。   “不过看起来似乎和平时也没什么不同啊。”李清有些好奇地四处打量这个时间停滞不前的世界。   “李先生,你对于接受新鲜事物的能力还真是不容小觑。”白瑾见状有些汗颜。   关于这次考验的见证者除了方案的提出者余轻语和实行者易天运以外白瑾还特意邀请了另一个特殊来宾——李清。毕竟对他而言,这场考验的结果同样意义重大。   “实验对象都进入这个世界了吗?”白瑾问道。   “都已经准备好了。”易天运胸有成竹地回道。   “是嘛,多谢了。”语毕,不仅是白瑾,连李清也笔直地向易天运鞠了一躬。   “不必多礼。”易天运淡然一笑,“毕竟我也十分好奇她们之间能够擦出怎样的火花。”   “那么事不宜迟,快些开始考验吧。”白瑾拍了拍李清的肩膀,“走吧李先生,向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们说明游戏规则的时间到了。”   白璃茫然地看着这片虚无的白色世界,这种空洞的颜色使她想起了自己爱人的眼睛。   她憎恶着却也渴望着这样的东西。   不过,自己之前应该确实是在办公室里坐着的啊。   “欢迎来到......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小世界,亲爱的游戏玩家。”一个被人为处理过的不真实声音猝不及防地响了起来。   这是什么整蛊明星的娱乐节目吗?   “能停止这场无聊的闹剧吗?我还有很多事情还没有处理完呢。”白璃微微颦蹙。   “你想要离开吗?亲爱的游戏玩家。”那个奇怪的声音继续说道,“那么你需要顺利通关我们精心设计的游戏,才可能从这个世界里逃脱哦。”   “游戏?”   “是的,这个游戏的名字叫作:死斗。”   “我好像可以想象得出游戏内容是什么了......”在另一头,李寒镜有些无奈,“应该不会是我想象中的那样吧?”   “不,你想的一点也没错,你只需要把你的对手杀死就能够获得一个积分点数。”声音仿佛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一般,让人找不到源头,“当你的积分达到五十点时,游戏就通关了。”   “对手是指那种电脑操控的AI吗?”李寒镜疑惑地问。   “是另一位玩家哦。”诡异的声音笑了笑,接着说,“相对的,当对方获得五十点积分时,您的游戏就失败了。”   “要是失败的话会怎么样呢?还有如果在49:49的一局中一起死亡会有什么后果呢?”   “失败的话是会死哦。如果出现50:50的平局,那么两边都能够活着逃离,不过这也意味着你们都要同时忍受五十次死亡的痛苦。”李寒镜甚至能够想象得出声音的主人此时的恶劣笑容。   “真是残酷的游戏啊。”李寒镜眼中的光芒悄然褪去,“而且我也一点都不擅长杀人呢。”   “没关系的,只要你想,就什么都能够做到。”诡异的声音顿了顿,然后说,“那么祝您武运昌隆。”   李寒镜还想询问这个声音为什么对自己如此得自信,然后视线就被一片无穷无尽的光明淹没。   当她在此睁开眼睛时,看见的是血色夕阳下的大海和一座陌生的学园。   “解说规则辛苦啦,快点过来坐下吧。”易天运向归来的二人挥了挥手。   “这是什么情况?”白瑾目瞪口呆地看着四周这片金色的海滩和灼热的烈阳以及四个早已准备好的海滩椅,一时间有些失神,“我们之前不是还在城区里吗?”   “在小世界里我可以随心所欲地自由移动啦。”易天运带着墨镜,拿起手边一杯冰饮一饮而尽,畅快地吐了一口气,“没关系,掌握了时间确实可以为所欲为的。”   “易先生,您还真是懂得享受呢。”李清以极快的速度躺了下来,调整出了最为放松的姿势。   “你们还真是......”白瑾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   “白璃姐姐和李寒镜姐姐开始相遇了哦。”唯一一个还在关心考验的正常人余轻语指向屹立在沙滩上的巨大屏幕,出言提醒道。   “真是久违了呢。”白璃看着海边的废弃轨道和不远处的人影,不由说道。   那道人影看起来十分奇怪,白璃能够辨认出她是个女人,然而她的全身都是由蓝色的光芒组成的,脸上没有任何的五官,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古怪的人偶。   这就是我的对手吗?   白璃的脚步没有因此而停顿,仍然缓慢而坚定地向前走去。   当她走到那个蓝人面前时,那人居然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摆出一副半握的姿势。   “你这是要和我握手吗?”白璃半信半疑地问道。   那个人依旧站在原地,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没有移动。从她的身上白璃没有得到任何反馈,耳畔里只存在一股股的浪涛声和远方传来的海鸥鸣叫的声音。   没有五官,所以听不见我说话,也无法回答我的问题吗,于是只能用肢体语言向我表达善意吗?   白璃敏锐地找到了问题的答案,然后缓缓地握住了对方的手。   蓝色的身影似乎松了一口气,紧绷着的肩膀顿时放松下来。   然而就在她放松紧惕的这一瞬间,白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勒住蓝人的脖子,没过几秒钟,蓝人便停止了挣扎,死去了。   “浑身上下都是破绽的家伙,我又有什么必要和你握手言和呢?”白璃松开手,蓝人的尸体无力地躺倒在地。   “当前比分:1比0。”白璃脑海中穿过一个声音。   这是李寒镜的第一次死亡。   作者有话要说:   打完这仗我就带你回家结婚。 第62章 死斗(二)   “这是单纯的一场屠杀呢。”看着大屏幕,易天运坦率地说出自己的感想。   第十局游戏已经开始了,然而这一场比赛的结局和之前九局一模一样,白璃仅仅是一个照面的功夫就轻松写意地杀死了李寒镜。   “奇怪。”白璃踹了一脚蓝人的尸体后喃喃自语。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现象,十个回合过去之后,这个人身上的颜色稍稍变浅了一些,从之前的深蓝变成现在的亮蓝色。   还有这个敌人自身的行径也十分奇怪。正常人面对像白璃这样的练家子一般都会选择暂避锋芒,伺机而动。而她却反其道而行之,每次都堂堂正正地正面迎击。   不对,不是“迎击”,只是单纯的“挨打”。白璃暗忖。   像是明白那是徒劳之举一般,这人没有向白璃发动过任何一次主动的攻击,只有纯粹地防御和闪避。但是即使如此,她依旧无法在白璃面前撑下五秒钟。   “真是弱小啊。”白璃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在另一边,余轻语有些不解地问:“李姐姐为什么要做这种自杀一样的事情?”   易天运和李清同样对此保持着深深的困惑,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位武道宗师身上。   白瑾叹了一口气,然后轻声解释道:“她在通过白璃的动作试图掌握守玉。”   “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学习吗?”余轻语目瞪口呆。   “李寒镜从一开始就意识到了,如果合作的方式走不通,那么这就是她取得胜利的唯一可行的道路。”白瑾微微一笑,“你们也应该感受到那两人之间夸张的实力差距了吧,李寒镜以死亡为代价试图将其扯平,甚至反超过去。这样的勇气令人钦佩。”   “不过出乎我意料的是,她学习的进度太慢了一些。”白瑾话锋一转,微微颦蹙,“原本按我的预料,十回合过去李寒镜应该勉强掌握守玉了,可现在看来她仅仅了解了皮毛。失去一半灵魂之后流失的天赋果然不是‘2-1=1’那么简单。”   “失去灵魂?”李清挑了挑眉,抓住了一个自己从来没有听过的字眼。   “啊,这件事稍后再解释吧李先生。现在说明状况比较重要。”白瑾不动声色地将话题扯了回来,“总而言之,再这样下去李寒镜必输无疑。这可和我想象之中的势均力敌相差甚远。”   “那么你的意思是提供一些支援给她吗?”易天运转头看向白瑾。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白瑾的眸子明亮了起来,“在第十一回 合开始之前,给她一把趁手的武器好了。”   “当前比分:15:0。”声音从白璃的脑海中响起。   她看着那个躺倒在地的天蓝色身影,不禁流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终于开始反击了,是恼羞成怒了吗?”   不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尝试都是徒劳。   白璃抬头看向缓缓落下的血色夕阳,突然回想起过去在这个地方挥洒过的汗水和眼泪。   “这个人和那时候的我有些相似呢。”白璃的眼眸被夕阳染成橘色,眼波中追忆的潮水往复流动,最后又停滞下来,“不过我可没有时间在和你耗下去了,神秘人。”   “快一些把这场无聊的闹剧结束吧。”白璃合上眼,迎接新的一场无情虐杀。   只不过这一次,被杀的是她自己。   白璃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势在必得的一击居然会落空,那个蔚蓝的人影仿佛蝴蝶一般地轻巧地侧身躲过自己的攻击。   看见那个诡异的步法后,白璃明白了一切。   什么恼羞成怒,那大概只是对手想让自己麻痹大意而上演的一场戏吧。看样子,她已经大概领会了守玉的基本要领。居然在短短十五次交锋中就掌握到了这种地步?   不过仅此而已的话还是不够,她缺少能够杀死我的手段,却又暴露了自己的底牌。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做出如此愚蠢的举动,但是胜利依旧在我的手中。   白璃强行停滞住前进的脚步,转过身准备第二次的攻击。   一道再熟悉不过的金属的寒芒映入眼帘。   冷汗在霎那间从脊背流下,身体比意识更早地进行了闪避的动作。   明明十分清楚那个人不可能说话,然而耳边还是听见她轻蔑的冷笑声。   蔚蓝身影未卜先知般地移动枪口,然后扣动扳机。   “砰!”   在脑袋被子弹穿透前,白璃听见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这或许就是死神的声音吧。   李寒镜有些不安心地继续朝那个强得过分的红色身影射击,生怕她没有死透。   直到脑海中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当前比分:15:1。”后,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瘫坐在地,拿着□□的右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成功之后接踵而至的疲惫感。   李寒镜从拿到枪以后的第十回 合就开始主动进攻,以五次死亡为代价勉强看穿了红色身影的行动轨迹,再配合从对方身上学来的步法,才勉强地杀死了她。   李寒镜在自己的心里给那抹红色起了一个无比贴切的外号:“噩梦”。   李寒镜从来没有想象过人类的力量居然能够达到这种极限,在之前十五次的死亡中,自己无论以怎样的方式抵抗都敌不过对方诡异的攻击。李寒镜甚至觉得在场的如果是婉莹,在红色身影的面前也不可能有任何胜算。唯一能够勉强和她分庭抗礼的可能只有柳昙了。   “噩梦知道我有枪之后就不是那么好杀的了。”李寒镜喃喃分析道,然后又一次发出一声无可奈何的轻叹,“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这时,脑海中那个平静的声音又开始说话了:“进攻方更替,场地变更。”   夕阳的光芒更加耀眼,李寒镜缓过神之后,才发觉自己已经从一个校园移动到了另一个校园。   站在杏李学园天台的李寒镜望向缓缓从操场上站起身来的红色噩梦,用虚无缥缈的声音自言自语道:“这个地形的话倒是有胜利的可能。”   场外场地也随着场内场地的变化而改变。在易天运的控制下,他们来到了不知哪个国家的热带雨林中,不远处是猴子的栖息地,因为时间停止,它们都保持着滑稽的姿势僵硬在原地。   白瑾却没有心情欣赏这滑稽的一幕,只是紧紧地盯着大屏幕。   屏幕上映出的是躺倒在血泊之中的白璃,死因很明显是她胸口前开了一个大洞。   “我说易先生啊。”白瑾不禁开口道。   “怎么了?”   “你给的支援也太豪华了一点吧。”   “是吗?我觉得OK。”   “如果您给予的是□□我倒还能理解,这可是半自动狙击□□,虽然我用不来这种东西,但是我也知道这种军火只要命中一枪,就足以对人体造成极大伤害。”白瑾有些困扰地捋了捋头发,“我的妹妹因为这个,现在已经连死六次了。”   “事实上,我给予李寒镜的是一切枪械的使用权哦。”易天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笑着说。   “难不成她还能掏出反器材□□?”   “理论上是可行的,不过这孩子可能觉得没有必要才选择了m99吧。”易天运微笑着说。   李清看着屏幕中熟练操纵狙击□□的妹妹,说出了心中的疑问:“小镜是从哪里学来的枪法呢?她过去极少接触这些东西。”   白瑾一愣,思忖道:“可能她也和白璃一样,对这种东西天赋异禀?”   如果白瑾知道事情的真相仅仅是李寒镜在游乐园中玩过一回玩具□□,不知会作何感想。   新的回合开始,李寒镜在瞄准刚从操场上复活的红色身影时突然发现了一个细节。   “她身上的红色好像变深了一些。”李寒镜一边观察一边说道。   因为她这短暂的观察时间,红色身影抓住了机会,以极快的速度躲进了教学楼中。   李寒镜并不气馁,而是站起身来,迅速移动位置,找寻下一个狙击地点。   然而这一次噩梦比想象中要来得快上许多。当李寒镜在走廊移动时,一股极快的凉风逼迫到她的后颈,为了迅速脱身,她不得不丢下沉重的狙击□□向前逃窜。   那股咄咄逼人的杀意戛然而止,李寒镜之前感受到的一切仿佛都是水中幻梦。   被摆了一道!噩梦的目标根本不是我!   而是......   李寒镜顺势掏出□□,干净利落地转过身去,然而红色的噩梦已经摆好姿势瞄准完毕了。   二人几乎是在同时扣下了扳机。   一股莫大的压力穿透了李寒镜的胸口,让她险些昏死过去,一股浓稠的铁腥味从喉咙中喷涌而出。   在意识消失之前,李寒镜集中其所有精神向红色噩梦看去。   那发子弹果然命中了噩梦,然而不知为何却打在了肩膀处。   她调整了体态用非要害部位挡住了子弹吗?   李寒镜在心中得出了结论。   失血过多而导致的无力感从全身上下传来,眼皮仿佛被重物压着般难以睁开。   明明已经死了那么多次,却还是无法习惯啊。   最后的光明在她的瞳孔中泯灭,最终只剩下了没有生机的空洞。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这场死斗写得有点玄幻了,还请不要太较真。 第63章 死斗(三)   “真是胶着的对局啊。”易天运饶有兴趣地评价道。   先前李寒镜的死亡导致了场地的再度变更。   在较为狭窄的教堂中,白璃凭借生命力的顽强,采用了以伤换伤的战法连续赢了六局。然而这些只是李寒镜故意卖的破绽。在下一局中,二人最后拼命到两败俱伤。李寒镜依赖装备的强大,比对方多存活三十秒钟,以微弱优势取得胜利。此时的比分是22:8。   谁也没能想到,在人来人往的医院中,李寒镜居然做到了二十连胜,让比分反超到了22:28。   “你的妹妹真是一位操纵人心的老手啊。”易天运向李清由衷地说道,“利用人群把白璃团团围住,然后用反器材□□轰炸过去;在童言无忌的孩子们中放出假消息,诱引白璃前去调查,然后对其进行狙击;最绝的是,把真枪伪装成玩具枪送给小学生,借他们之手杀死了白璃。”   “她一直都是我们之间情商最高的一个。”李清笑意盎然。   “白姐姐单单靠拳脚功夫战斗还是太吃亏了一些呢。”余轻语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屏幕,很快就看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那么我也给予她一些适当的援助?”易天运笑着问道。   “我觉得可以。”白瑾点了点头,“再这样下去,白璃的胜算太过渺茫。”   不出众人所料,白璃所选择的武器同样是枪械。   然而......   “呕......”余轻语低下头,不受控制地开始干呕。   “怎么说呢......真不愧是你的妹妹啊。”看见大屏幕上的场景,李清的脸色都有些泛白。   “多谢夸奖。”白瑾看着屏幕上满身是血的背影,心想如果是自己的话可能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吧。   要如何对付隐藏于人群之中的狡猾的敌人呢?   白璃给出的答案是:把人群消灭掉就可以了。   不论老弱病残,只要是出现在自己眼前,只要是活着的生物,那么就统统给予无情的毁灭。   杀戮。   屠杀。   血。   血。   血。   到处都是血。   原本洁白的医院现在已经变成了阎罗地狱一般的尸山血海,空气里弥漫着令人反胃的血腥味和刺鼻的硝烟味。   “失败了。”李寒镜冰冷地做出了判断。   在失去了人群之后,自己便再也没有任何胜算。   她站在医院的天台,俯瞰那抹红色所带来的噩梦,然后缓缓地为□□填充弹药。   “咚!”   顶楼的大门被人粗鲁地一脚踹开,不出所料,那个铁血的“生物”走上前来。   “生物”。   是的,与其说那个噩梦是“人类”,李寒镜更容易相信那是披着人类外表的“生物”。   噩梦身上的红色已经浓稠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你****,****要****,*****。”那是仿佛来自地狱的恶语。   不过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虽然能听得见声音,然而完全理解不了噩梦的语言。   李寒镜缓缓抬起□□,不过指向的并非噩梦,而是自己的太阳穴。   她的眼眸中除了漆黑已经不剩下任何的颜色。   然后,无心的怪物平静地奔赴死亡。   看着自己倒下了的蓝色身影,白璃难以置信地说:“自杀了?”   “什么啊,就只有这样一点程度吗?”白璃踏着虚浮的脚步缓缓来到尸体的旁边,“无聊,无聊,明明杀了我二十次,却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最后关头选择了自行了断吗?”   “真是太无趣了。”白璃的语气中透露出万念俱灰的绝望感。   地上蓝色身影几乎已经失去了所有的颜色,甚至连身形都不再像是人类,变得棱角分明起来。   就仿佛是......机器一般。   “你这种机器一般的生物实在是太无趣了!”数十次死亡所积累的暴怒在顷刻间爆发,白璃垂下突击□□的枪口,向尸体倾斜无穷无尽的火力。   “可恶!”   四分五裂。   “恶心!”   脑浆横飞。   “渣滓!”   血肉模糊。   在进入到下一回合之前,已经没有人能够辨认出蓝色身影曾经的模样。   “好奇怪啊。”余轻语看着好似被恶灵附身的白璃,颤抖着说道。   “啊,这种画面对于主人来说确实还太早了一点呢。”白璃赞同地点了点头,“不过总是要接受现实的嘛......”   “我说的不是这个!”余轻语尖利地打断了从者的话,“我是在说白姐姐和李姐姐两个人都好奇怪啊。为什么李姐姐会对自杀那么漠然呢?那副模样仿佛把生命当作了资源一般看待。还有白姐姐,为什么她会变得那么嗜血呢?明明在平时是那样的温柔可亲......在最初的几回合里,她们明明不是这样的!”   听完主人的言论之后,白瑾有些迷茫地看向易天运:“易先生,你没和主人说吗?”   “那种事情要是说了,她肯定是不会同意的吧。”易天运苦笑着说。   “说的也是。”白瑾了然地点点头,“当监护人真辛苦呢。”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余轻语眨了眨眼睛,无比迷惘的样子。   “除了最刚开始向她们说明的几条规则以外,这个考验其实还存在这一条隐藏规则。”白瑾清了清嗓子,然后继续说道,“那就是随着死亡次数的增多,她们脑海之中关于对方的记忆也会逐渐消失。”   “也就是说到最后她们会忘记彼此的存在?”   “正解。”白瑾打了一个响指。   “不过这又和她们性情大变有什么关系?”   “性情大变?”白瑾似笑非笑地回应余轻语的误解,“看来主人对她们有很大的误会啊。她们至始至终就没有变化过,这副可悲的模样才是她们本性!”   不等余轻语反应过来白瑾就继续说道:“温柔可亲的外表?别逗人发笑了,我可爱的主人。那只是她们粗制滥造的伪装,当彼此的存在在记忆消失之后,她们便不约而同地判断再也没有保持伪装的必要,于是一切的一切都向我们展示出来!”   “这就是她们之间可笑的依存关系!对方只是为了自己的伪装而存在的,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白瑾展开双臂,在原地优雅地转了一个圈,“这就是她们之间所谓的爱情,您觉得这种扭曲的感情有存在的必要吗?主人。”   “我,我不知道。”余轻语动摇地低下头,眼神飘忽不定。   白瑾眯着眼,怜悯而低沉地说:“那么就抬起头吧。她们的‘爱情’还请您务必要注视到故事的尽头,主人。”   ......   “......小姐。”   ......   “您还好吗......”   ......?   “小姐!”   李寒镜睁开眼睛,面对的是罗怜兰焦躁不安的面容。   “您终于醒了啊,小姐。”罗怜兰如释重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   “怎么了?小姐。”罗怜兰注意到了李寒镜的举止有些异常。   “我们......”李寒镜强忍着嗓子的干燥,停顿了片刻后问道,“在哪?”   “您不记得了吗?”罗怜兰耐心地将来龙去脉娓娓道来,“我们之前差点就和那辆违规行驶的大卡车追尾了,还好最后什么事也没有发生......除了小姐您昏厥过去了以外。”   “是么?我明白了。”李寒镜脑海中零星的记忆碎片逐渐拼成了大致的轮廓,不过似乎有很大一部分碎片不知所踪。   可以肯定的是,在自己昏厥的这段时间里,必然还发生了一些什么。   李寒镜那过目不忘的记忆力第一次出了差错,明明是仿佛近在眼前的回忆,她却绞尽脑汁都无法将其回想起来。   唯一还残留的印象貌似是一种颜色。   是......什么来着?   “红......”李寒镜如同梦呓一般低声说。   红色?   红色的......   “小姐,请问您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罗怜兰似乎有些看不下去李寒镜这种懵懵懂懂的状态,出声打断道,“是要按原计划去梅财团,还是会李氏休息一下呢?”   李寒镜如梦方醒,把所有迷茫的事情都抛到了脑后,正色道:“按原计划行事。”   “了解。”   保时捷灵活地驶入道路中央,然后化作一道闪电笔直地向梅财团的方向奔去。   “为什么李姐姐会忘了自己仍然处于考验之中呢?”余轻语把视角切换到另一个人身上,“白姐姐也是如此。”   “......”白瑾一言不发,只是紧紧地盯着屏幕。   “白瑾?”余轻语再度问道。   白瑾低下头,良久之后才开口说:“我不知道。”   “诶?”余轻语一愣。   “我不知道。”白瑾有些沉重地重复道,“这是她们第一次超出我的预料,我完全不明白是什么导致了这种情形出现。”   余轻语凝视屏幕上正在客气地握手的二人,轻声问:“那你觉得她们什么时候会辨认出彼此呢?”   “她们已经辨认出来了。”易天运的语气好似在赞叹,又仿佛在嘲讽着什么,“真不愧是人类啊。”   “合作愉快,白总。”李寒镜露出一个无比职业的假笑。   “合作愉快。”那个姓白的总裁也微笑道。   “那么,告辞了。”李寒镜潇洒地转过身,扬长而去。   然而如果有人能在这时看见她的眼睛的话,便会发现深不见底的眼眸之中已经结冰。   李寒镜装作不经意般地抬起手机向身后望去,漆黑的屏幕上映出的是一头被血液染黑的恶鬼。   “红色噩梦。”李寒镜在心底说道。   白璃站在高处不动声色地注视着那位李家小姐慢慢地走进保时捷中。   可能是为了通风吧,她缓缓拉下了半边的窗户。   白璃看见了那个全身近乎透明的机器生命体。   “找到你了。”   话音刚落,白璃开始发自内心地开怀大笑。   此时此刻,红色的恶鬼和透明的机器的脑海中同时回响起了一个在熟悉不过的平静声音:   “当前比分:49:49。游戏场地:整个岩城。”   作者有话要说:   再过几章正篇就要完结了。 第64章 死斗(四)   “啊哈~”余轻语揉了揉眼睛,困顿不堪地打了个哈欠。   “困了吗?”易天运无比关切地问道,“要不要我送你出去休息一会儿。”   “不用了,我在这个小世界里睡一会儿就好。”余轻语强打起精神回应道,“再说了,以我的能力出去之后就再也回不来了吧。”   易天运宽慰道:“那要不要在我怀里躺一会儿?”   这次余轻语没有拒绝,大大方方地投入师父的怀抱。她靠着师父的胸膛,目光飘到了大屏幕上。   屏幕中的是几乎一成不变的岩城的日常。   “那两人是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暗中约定好了吗?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居然什么冲突都没有发生。”余轻语情不自禁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因为这一个回合和之前九十八个回合不同。考验的地点不再局限于某个狭窄的地点,而变成了整个城市。”易天运侃侃而谈,“这两者之间可有着天差地别。之前的场所不管再怎么变化也不会有太多差别。而城市就不同了,在这里决定命运的关键就不再是自己的武力,而是整个社会。单独一个人无论再怎么强大也是无法匹敌群体的力量的,所以最后一回合考验的不仅仅是武力,还有其他各方面的因素,例如运气、人格魅力、家族背景、财力、人脉等等。她们之所以能按兵不动如此之久,大概是为了寻找一个最佳的时期,一个引导大势泯灭个人的时机。”   “呼......”   易天运低头看去,自己最宠爱的徒弟已经沉沉地睡着了,她不设防的可爱睡脸正在缓慢地呼吸。   “好梦。”易天运轻柔地拂过徒弟的长发,声音如水般轻柔。   “白总,早上好。”   “早。”白璃对员工回以微笑。   新的一天来了,白璃大步流星地走进电梯,缓缓关上了电梯门。   她来的时间很早,电梯里并不拥挤,只有一些女同事在窃窃私语着什么。   白璃有些好奇本公司的员工喜欢谈论怎样的话题,静下心凝神倾听,却听见了很多不明白的词语,什么“饭”啊、“你家”、“爱豆”等等。   这是什么特殊的暗号吗?   白璃蹙着眉头,想要听到更多,却在无意间听到了更加危险的东西。   那好似时针转动的嘀嗒声。   又好似死神的镰刀的切割声。   白璃的背脊已经被冷汗沾湿,一种无法压制住的窒息感涌上心头。   这种恐怖至极的感受她在不久之前经历过四十九回。   电梯门恰好打开,白璃毫不犹豫地从中向外奔跑。   “白总,这里是三楼哦。”员工好意的提醒被她远远地甩在身后。   我当然清楚!她在心中回复道。   白璃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自己此刻的处境,正因如此,她才要去寻觅这一线生机。   她用力推开走廊的玻璃窗,车水马龙发出的噪声涌了进来。   不知怎的,她在这时忽然忆起风尘已久的往事。   那时的她虽然非常讨人厌,但却很有自知之明。于是自己设计了一条用于逃跑用的行动路径。   白璃爬上窗檐,风缓缓地拂过她的发梢:“我记得是离开班级,右转下楼梯,翻过栏杆,然后......”   她纵身一跃。   风声,喧闹声还有令人恶心的失重感一同袭来。   白璃调整好体态,修行多年的切玉劲满负荷运转。   “真是有趣。”   明明是在如此危机关头,不知为何,白璃却想说出那句属于姐姐的口头禅。   几乎是在白璃落地的一瞬间,在她身后的摩天大楼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带着炙热浪潮的恐怖冲力喷涌而出。   就算是盲人都已经意识到有□□爆炸了。   间接感受到其威力的白璃估计只有所有的楼层无一例外全都安置了□□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下手可真狠啊,那个机器。   白璃顺着爆炸的冲击力以及下落时的力量向前翻滚了几周,强忍着剧烈的疼痛站起来后,再度快马加鞭地迅速奔跑起来。   被高处落下的玻璃碎片砸中可不是开玩笑的。   片刻功夫,白璃就已经逃离到相对安全的位置,然而她清楚,危险仍然在自己的身后如影随形。   此时,李寒镜坐在老板椅上等待良久,仍然没有听见宣布胜利的声音。   她站了起来,用冰冷低沉的声音说:“还活着吗?”   李寒镜走出自己的办公室,登上向上的阶梯,来到董事长的办公室门外,轻声叩问:“父亲,我有事情想要向您汇报。”   屋内沉默良久,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穿过木门传入李寒镜耳中:“进来吧。”   “是。”她再度检查了一下袖珍□□,把它放入衣服口袋,然后缓缓地来到父亲面前。   杀手的存在并没有出乎白璃的预料,毕竟那位机器一旦出手必然会不择手段斩草除根。   可惜的是,作为刺杀目标十来年的白璃已经对于这种事情习以为常了。   将最后一位杀手的尸体销毁之后,白璃终于有空闲向身后望去。   昔日那座承载着梅财团的光辉和梦想的摩天大楼冒着滚滚的浓烟,原本光洁的建筑外观变得好似被机枪扫射过一般的伤痕累累。连外观都遭受了如此严重的损伤,更别提内部的装潢和员工的生命安全了。哪怕站在两公里以外的地点,白璃都能气息听见消防车疾行的声音,和人群议论纷纷的喧哗。   花费大量心血建造而成的帝国在顷刻之间就惨遭毁灭,换任何人在此都会不禁地唏嘘一番吧。   然而梅财团真正的主人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悲伤。相反,她的脸上流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笑容。   即使因为跳楼肋骨折断了三根,即使遭受了无数杀手的偷袭,即使辛苦构筑的伟大事业在刹那间崩塌,他仍然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将军了!   “那个机器总算是按捺不住冲动,率先进行了进攻呢。”白璃的语气中充满了愉悦,“虽然十分致命,但我依旧活下来了。”   “之后你要如何面对整个社会的谴责呢?”白璃转身看向李氏的方向,伸出了右手,“真是令我无比期待。”   第二天清晨,李寒镜亲自来到了分家,和分家的高层干部们展开了一次严肃正式的会议。   “诸位好久不见。”李寒镜微笑着看着在场众人面如土色的表情,“看起来都挺有精神的嘛。”   同一时间,白璃缓步走进梅财团的隐藏据点之一,屋中白镜堂的精英早已做好了整备,沉默地等待首领的到来。   “早上好啊,兄弟们。”白璃面对那一张张坚毅的面孔,不禁轻声笑道,“我的故乡的风土人情不知道你们习惯不习惯。”   “我受到一份可靠的消息,那位梅财团的总裁在这场爆炸中生存了下来。”李寒镜收敛了笑容,凝重地说道,”那么我们之后的处境不容乐观,那头狡猾的狐狸必然会在暗中引导社会舆论来压制李氏。”   “想必兄弟们昨天也听见了那一声巨响吧。李氏那帮孙子想要把我们推入绝望的深渊。”白璃的声音由低沉逐渐走向激昂,“然而很遗憾,我从那样的绝境中活着回来了。不过虽说如此,依旧改变不了我们元气大伤的事实,我还是第一次吃这样的大亏。”   “以及,有一个刚刚得知的坏消息在此不得不告诉诸位。”李寒镜低下头,语气怆然,“李氏的董事长,分家的创始人,我最亲爱的父亲李宏熙,被白镜堂的杀手暗杀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般,在顷刻间就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据统计,在爆炸中死亡的人数达到151人,重伤78人。无数的机密文件在大火中消失,造成的经济损失不可估量。”白璃冰冷地说出这场爆炸所带来的巨大印象。   即使在场的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但当听到如此惨烈的损失后,大多人的脸色都变得阴沉起来。   “请不要再喧闹了,诸位。”李寒镜的声音仿佛有一股神奇的魔力,不知不觉间,气氛缓和了下来,她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因为伟大领袖的死去,在此,请献上你们最为真挚的哀悼。”   于是在场的所有人闭上了双眼,神色肃穆而悲怆地献出自己的悼念。   “在我们中国,有一句古话叫作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白璃的声音变得越发虔诚起来,“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命运和神的话,那么他们一定是无比眷顾我们的吧。伟大的神为了让我们能够承担更多的责任,于是给予了我们这样的苦难。我提议,为了神明的恩赐,为了同胞的死亡,请闭上眼睛,在此默哀和祈祷。”   语毕,所有人一齐合上眼睛,默默地开始祷告。   “愿我的父亲能够顺利进入天堂。”李寒镜睁开眼睛,“哀悼完毕之后,我们现在应该做的便只剩下一件事......”   “不知神明是否听见了他的信徒的心声。”白璃微笑地睁开眼睛,“兄弟们,放松心情的时间结束了,接下来的事情想必大家都已经心里有数。”   “复仇!”   “那些面目可憎的外来人居然敢在我们的土地上做出这样无法无天的恶行!”李寒镜怒发冲冠地呵斥道,“要让他们知道李氏这么多年来的实力究竟有多么恐怖!”   “把那些该死的神明全都碎尸万段吧!在我们的复仇之中可没有他们插手的余地!”白璃戏谑地笑了起来,“让我们接手神明的工作好了,让那该死的李家接受这最高的神罚!”   “战争开始了!要让那些不懂得礼貌的家伙付出生命的代价!”   “还记得我们是怎么成为纽约最大的黑帮的吗?是时候让李家尝尝失败的味道了。”   “诸位!”   “兄弟们!”   “给予梅财团(李家)毁灭吧!”   此时此刻,铁血的恶鬼和无心的机器一同发出怒吼。   战争的气息席卷了整个岩城!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这一幕还挺有画面感的。 第65章 死斗(五)   “总算开战了吗?”被怒吼声吵醒的余轻语睡眼惺忪地说,“看起来势均力敌呢。”   “不,李家必败无疑。”白瑾和李清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   “诶,为什么?”   “小镜她之所以发起战争,大概是为了不让时间拖延下去,使失去总部后成为孤家寡人的白璃有可趁之机。”李清仔细地分析道,“然而小镜应该万万没想到即使遭到了那样大的打击,白璃依旧拥有一支无比精锐的战斗力。”   “可是李氏分家的实力应该也不容小觑不是么?”余轻语有些不明白李清为什么要涨他人士气,灭自家威风。   “白镜堂的人全都经历过腥风血雨的,是真正的杀人不眨眼的主。而李氏分家虽然也有不俗的实力,但他们平日的主要工作还是服务于主家,最多只能进行一些暗杀行动。”白瑾替李清回答了这个问题,“在武力上,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这么说李姐姐危险了?”余轻语转了转眼珠,得出了一个结论。   “是啊。”李清苦笑着说,“甚至可以说胜负已分。”   “不,依我看李寒镜还是有翻盘的可能的。”白瑾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屏幕,“只不过就要看她到底能不能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了。”   在岩城某条不知名的小巷的倒数第三户房屋是一家名为李菊福家政服务中心的小小公司,它以寒酸的工作场所、昂贵的服务价格以及恶劣的工作态度而臭名远扬。   很多人都在奇怪这么一家臭名昭著的公司是怎么运营了十年之久的。它金光闪闪的招牌虽然在时间的打磨下失去了光彩,甚至变得有些歪斜,却每天都无比正常地运营着。   然而今日,李菊福家政服务中心的招牌终于落了下来。   “李菊福家政公司?”坐在分家家主位置上的白璃笑得前俯后仰,“你们李家主还挺幽默嘛,居然给见不得人的组织取这样一个滑稽的名字。”   在白璃身前,深受重伤的婉莹一言不发地瘫倒在地。   房间外几声尖叫和几发枪声传入婉莹耳中,她的眼神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分家已经彻底沦陷了。   “干嘛这么沉默呢?难得我心情好,你作为现任的分家领头人好歹说点什么吧。”白璃一脚踩在婉莹的脸上,“虽然在我看来你不过只是李家的看门狗罢了。”   婉莹闭上眼睛,对白璃的□□置若罔闻。   白璃盯着婉莹视死如归的表情,心中莫名其妙地生出一丝的即视感。   “我们以前见过吗?”白璃用脚尖拨弄着婉莹的脸颊,努力地开始回忆,不过很快就放弃了,“算了,那不重要。”   “你们家小姐人在哪里?”白璃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问道。   “......”   白璃调整内劲,全力践踏在婉莹的胸前,一丝鲜血从她的口中溢出,然而婉莹仍然没有发出半点的声响。   “我询问事情永远不会问第三遍。”白璃冷笑道,“告诉我,你们家小姐到底在哪?”   婉莹睁开眼睛,抬头凝视白璃的眼睛,然后毫不畏惧地笑了起来。   白璃明白,那是不惧死亡的笑容。   “既然如此,可不能轻易地让你去死呢。”白璃拍了拍手,转头对手下说道,“派人帮这位小姐疗伤,然后该如何撬开她的嘴,应该就不需要我说明了吧。”   “像你这样的恶鬼,总有一天会下地狱的。”婉莹用沙哑的声音说出了第一句话语。   “多谢夸奖。”白璃莞尔一笑。   “在地狱的最深处等待着我吗?”李寒镜笔直地站在那座墓碑前重复了一遍柳昙临死前的遗言,“你的诅咒成功了,昙姐。从婉莹发来的最后一个信号来看,分家已经沦陷,我手上所有的能用的牌全被那个怪物撕成粉碎。我现在的处境可谓是走投无路了啊。”   “当前比分是49:49,这一回合我再失败的话,那么我就再也无法醒来了。”一阵清风拂过李寒镜的发梢,露出了她空洞的眼神,“不过已经体验过四十九次了,这次就算是真的被杀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吧。”   几尾鲤鱼在藏海中游动,激起几丝涟漪。   李寒镜盯着自己波动的倒影,喃喃道:“不过总感觉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去完成的。例如......”   李寒镜掏出一把她从未见过却存在于自己包中的钥匙,再度确信这把钥匙所对应的房间中一定埋藏了什么秘密。   “然而......”李寒镜偏过头,认真地回想着自己所经历过的一切,“这到底是哪里的钥匙呢?”   在一股毫无来由的直觉和潜意识的引导下,李寒镜来到这座普普通通的居民楼中。   可笑的是,她已经不记得那间房子到底是在哪一层楼,只好一层层地实验上去,幸运的是,李寒镜仅仅走到二楼,便找到了那面与钥匙匹配的房门。   李寒镜深吸一口气,做好十足的心里准备,然后旋转钥匙,把门打开。   和她想象之中的不同,里面没有堆积如山的尸骸,也没有各种各样复杂的机器设备,更没有一位杀手微笑着等待自己的到来。   这里不管怎么看都只是一户普通的用于生活的房子。   虽然面积不大,然而沙发、茶几、餐桌、电视等家具一应俱全。   “不过住在这里的人似乎很久没有回来了啊。”李寒镜用指尖擦拭了一下桌台,沾染了不小的灰尘。   李寒镜下意识地把背对自己的电灯开关打开,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对这间屋子并不陌生。   “我......曾经来过这?”李寒镜在自己的记忆中找不到丝毫有关于此处的回忆,然而自己的身体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对它的熟悉程度。   李寒镜没有多想,左转走进了第一间卧室,随手拉开了衣橱的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排以黑色为主色调的正装,看来这个衣橱主人的品味和自己十分相似。   不。   不用再骗自己了,我早就应该明白的。   “我必然在这里住过很长一段时间。”李寒镜思忖道,“不过......”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到底......   李寒镜的心中生出一丝极其恶劣的预感,仿佛被人用刀刃顶着脖颈。   并不是因为想起了什么。   而是感受到了什么。   身体比意识更早行动,于是潜藏在黑暗之中的敌人那无声无息的一击便落了空。   然而李寒镜的心中没有丝毫放松,她轻车熟路地打开窗户,接着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暗杀者来到了窗台边,正在缓缓下坠的李寒镜看见了那狰狞如恶鬼一般的面容。   “失手了。”白璃轻声叹息。   虽说如此,但她也并没有感到丝毫沮丧,毕竟如果那么简单就能杀死那个家伙的话,自己之前就不会被杀死那么多次了。   “不过都到了嘴边的鸽子可不能放她跑了。”白璃一边低语,一边翻过窗台,纵身一跃。   通过上次的经验教训,这一次白璃受的伤要轻得多,她举头望去,发觉那个机器女人似乎不打算继续逃跑了,而是举出了一副防守反击的架势。   白璃二话不说,运起全身的内力发动全力一击。   令她疑惑的是,面对如此来势汹汹的公式,那个机器居然一反常态地不闪不避,而是正面迎了上来。   然后,白璃感受到自己的攻击被一股熟悉的力量悄然无声地化解了。对方顺着力道,化掌为拳,由守转攻。   白璃以同样的方式卸去她的进攻,运用守玉向后平移了几步,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机器女人重新摆好防守姿势,不动如山。   “这就是你的杀手锏吗?”白璃苦笑着说道,“确实让我大吃一惊啊。”   是的,那个女人应用的招式毫无疑问就是切玉。   白璃十几年如一日勤勉练习才勉强大成的切玉劲,这个女人居然靠观察和实战自己学会了?!   这大概是白璃有生之年来第一次产生出嫉妒心,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对手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如果没有这样无可救药的外表的话,自己可能很乐意和这样的人杰深交。   “不过仅此而已的话,还是太弱了。”白璃用看死人的目光盯着对手,“姐姐说过:能够杀死切玉劲的,唯有更强的切玉劲。”   “而切玉劲的最高一层是......”   白璃深吸一口气,凝聚起一百八十分的精神,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右臂之中。   世界仿佛都变慢了起来。   她睁开眼,以最快的速度来到李寒镜面前,放出了这势如破竹的一击。   李寒镜试图化解这股力量,然而这一次的攻击宛若一支至刚至强的箭,笔直地击中了李寒镜的胸口。   李寒镜的身体如同破了的纸鸢,被击飞了数米之远,然后重重地摔落在地,再起不能。   这便是白璃所领悟到的切玉劲的最高层次,至刚至烈至强,宛若玉石俱焚般的一击。   其名为——   “碎玉。”白璃拿着□□,顶着奄奄一息的李寒镜的太阳穴。   然后,她扣动了扳机。   作者有话要说:   死斗结束,真正的胜者是... 第66章 历史的尘埃   “......小姐。”   ......   “您还好吗......”   ......?   “小姐!”   李寒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脑袋还有一些昏沉。   “我没事。”她用沙哑的声线轻声回复道。   “是么。”罗怜兰一直紧绷的表情稍稍缓和了一些,“这真是太好了。”   李寒镜微微颦蹙,生出一丝似曾相识的感触。   “我是怎么昏过去的?”李寒镜试着探寻真相。   “我们之前差点就和那辆违规行驶的大卡车追尾了,还好最后什么事也没有发生......除了小姐您昏厥过去了以外。”   这句话好像在哪听过一遍。   “日程还赶得上吗?”   “小姐您只昏过去两分钟,时间是肯定足够的。”罗怜兰冷静地回复道。   “两分钟......”   李寒镜总感觉在这两分钟内,世界上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而且这件事情必然和自己有关联。   好像是......   一阵猝不及防的头痛打断了李寒镜的思绪,仿佛是在提醒她再探索下去,将会有不可挽回的变故发生。   “先暂时按照日程行事吧。”李寒镜揉了揉太阳穴,吩咐道。   “明白。”   保时捷像鱼一般灵活地涌进川流不息的道路中,李寒镜一言不发地凝视着向后消失的风景,断掉的思绪却再也找不回来了。   “我回来了。”   凌晨两点,白璃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中。   “嗯。”等到爱人回家的李寒镜关上电视,正想从沙发上站起来却被白璃提前抱住了。   白璃蹭了蹭爱人光滑的脖颈,语气中是掩藏不住的劳累:“让我休息一会儿吧。”   “这就是你抱着我的理由?”话虽如此,李寒镜却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了。   “好久没有这么累过了啊。”白璃发出一声长叹,“今天上班的时候我甚至睡着了,虽然只是短短两分钟,但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李寒镜用指尖戳了戳身后那人的脸颊,微笑道:“原来你这种工作狂也会在工作时间偷懒啊。”   “我吃惊的倒不是这个。”白璃捉住爱人的手指,然后轻轻握住了它,“而是睡觉时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李寒镜一愣,然后不由自主地联想到自己昏迷时残留的那些虚无缥缈的记忆片段。   糟糕,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不得不暂时放下这些思绪头痛才有所缓解。   白璃没有注意到爱人的异样,自顾自地说道:“梦的内容我完全忘了,但我依稀记得和你有关。”   李寒镜拂去额头上的细汗,强颜欢笑道:“是么?”   “我在梦里好像做了一些对不起你的事。”白璃的语气越发低沉,“虽然我清楚地知道那只是梦境,但还是无法停止内心涌出的内疚。”   “我原谅你。”李寒镜干脆而轻松地说道。   “真的吗?明明连我做了什么都不知道......”   “没那个必要。”李寒镜笑着说,“无论你是干了什么罪恶滔天的大错,还是移情别恋另寻新欢,但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就会原谅你。”   白璃沉默了片刻,无可奈何地轻声笑了笑,然后紧紧地抱住了爱人的腰肢,仿佛要把她融进自己的怀中一般:“你果然是无可救药啊。”   时间回溯到数小时前的小世界中,余轻语看着自己的从者,出声问道:“这应该如何判定结果呢?”   白瑾沉默良久,然后缓缓无力地说道:“她们......通过了考验。这就是您要想的结局吗?主人。”   大屏幕上映出的是二人的尸体。   余轻语摇了摇头:“这是她们自己创造出来的结局。”   “说的也是啊。”李清看见此情此景也不禁有些唏嘘,“谁能想得到在最后的最后她们居然一同自杀了。白小姐,这样的奇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   “唯一的可能是......”白瑾通过长久的思忖得出一个结论,“在第一个回合的时候,她们就认出彼此了。”   “即使如此还这样互相厮杀吗?”李清疑惑了片刻后就明白了,“她们是在表演给我们看!”   “不过仅仅是这样还是不够,因为她们并不知道随着死亡次数的增多,彼此之间的记忆会逐渐被泯灭。我这下终于明白她们在最后一个回合为什么会暂时忘记了考验的存在了,这是因为她们早就知道对手的身份,所以和对方有关的考验本身也被当作多余的记忆给删除了。”白瑾微微动容,“即使如此......即使早已忘却了对方的所有身份,她们还是深深地记着对方是绝对不能被杀死的存在,在最后的一刻选择了自我了却。这样的感情早就足以通过我的考验。”   “真是了不起。”李清为二人献上了自己的敬意。   易天运打开了通往现实世界的通道:“那么快些离开吧,轻语也得好好去休息了一下了呢。明天你还得上课对吧?”   “教育体制真是万恶之源。”余轻语愤愤不平地走进通道之中。   “啊,在离开之前,我能不能再问几个问题呢?”李清突然微笑着举起手来。   “怎么了?”   “白小姐,虽然小镜和您的妹妹之间的羁绊确实令人感动。然而这样深沉的连死亡都无法阻挡的感情真的是爱情吗?”李清紧紧地盯着白瑾的眼眸,神色严肃,“我记得您之前从来没有提到过‘爱情’二字吧。”   “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啊,李先生。”白瑾失笑出声,“这个问题其实外人不应该知道的......”   “按照约定,我离开之后也要删除所有有关此处的记忆不是么?”李清笑意盎然,“那么现在告诉我也无妨吧。”   犹豫了很久之后,白瑾哀叹道:“......好吧。易公子,能再让这个小世界维持半小时时间吗?”   “无妨。”易天运打了一个响指,漆黑的通道便消失了。   “那就开始吧。”白瑾清了清喉咙,组织了一下语言后说,“李先生,您对天赋这一词是如何理解的呢?”   “按字面上理解,应该就是成长的潜力吧。”   “没错,然而世人们的天赋有高有低,其中的佼佼者被称为‘天才’。令妹就是其中的典范。不过,你觉得她为什么会成为天才呢?”   “嗯?”李清一愣,“不就是因为她的遗传基因表达得比较好吗?”   “这和自身的条件无关。”白瑾摇了摇头,“她的天赋来自灵魂,而她的灵魂被赋予了‘正义’的属性。”   “不好意思。”李清有些汗颜,“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懂,连起来就完全理解不了了。”   “是我的问题,这样说明确实有些太跳跃了。”白瑾赔笑道。   “这么说吧,在数千年前的上古时期,那时候人类只是芸芸众生之中的弱小种族,无论是聪明人还是愚者,在艰难的生存之中都是平等的。”白瑾阐述着尘封的历史,“人类需要一个领袖带领这个种族走向强盛,然而由于人口基数小,很难出现天生的领导者。于是他们就决定要自己创造一个。”   “创造一个领导者?”李清微微颦蹙,“用什么手段呢?”   “不知道,这是易公子都感到不解的事情呢。”白瑾话锋一转,“但是人类成功了,他们以整个种族的精神力量创造了一个无与伦比的灵魂。为了束缚那个灵魂,人类赐予了它一个好似诅咒一般的祝福,其名为‘正义’。拥有‘正义’之灵魂的人,他的所言所行都是为了人类的未来而做的。他那无与伦比的天赋将会带领人类走向繁荣昌盛。”   “听起来真是伟大。”李清微笑着说。   “不过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相对的,既然人类自己创造了一个天赋异禀的‘正义’,那么与其相反的‘邪恶’便也孕育而生。”白瑾顿了顿,然后继续说到,“所谓‘邪恶’其实是由世人们的各种负面情绪组成的,他桀骜不驯、高高在上、时而怒火中烧,时而虚荣贪婪,同时又拥有着能和‘正义’分庭抗礼的天赋。”   “‘正义’和‘邪恶’势如水火,然而却都拥有着同等的力量。于是战争开始了。矛盾的是,他们彼此又不能把对方赶尽杀绝,因为他们明白,如果把‘正义’(‘邪恶’)抹去,世界上会生出更加强大的‘正义’(‘邪恶’)”白瑾轻声解释道,“李先生,过去数千年的王朝更替和战火纷争,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说都是‘正义’与‘邪恶’在互相争斗的表现。”   “那么......”李清思忖片刻,“以你的说法,那个代表‘正义’的灵魂降临到了小镜身上?”   “不错。”白瑾点头肯定,“而‘邪恶’的灵魂则降临在了白璃身上。不过这一代的正邪比较特殊,她们身上的灵魂并不是完整的。”   “什么意思?”李清微微颦蹙。   “白璃只拥有一半的‘邪恶’,那是因为另外一半在我的身上。”白瑾耐心地解释,“至于李寒镜,她身上的‘正义’之魂同样不是完整的,所以她失去了所有的感情。”   “那么另外一半‘正义’之魂到底在何方呢?”李清问道。   “这件事的答案,只有她本人才知道。”   李清听得出,白瑾并不想说出‘她’的名字。   “这下你明白我为什么那么强烈地反对她们之间的交往了吧。”白瑾苦笑道,“‘正义’和‘邪恶’之间居然有爱情?开什么玩笑!”   “但她们都并不完整不是么?”易天运插话道。   “所以我才安排了这个考验。”白瑾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从结果来看,她们是合格了。然而那最后能一起自杀的感情究竟是自己产生的真正的爱情还是灵魂深处残留的正邪相惜......”   “这个问题,可能永远都不会有答案了吧。”看着大屏幕上的两具尸体,白瑾苦涩地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要说:   从某种意义上说,从这章开始世界观才真正拉开。 第67章 有心之过(上)   世界永远不停地在旋转,然而我(李寒镜)的日常却始终没有被改变。   直到今日。   我盯着桌上的邮件,莫名其妙地看向罗怜兰:“这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远比婉莹要能干得多的助手摇了摇头,“不过收件人上写着您的名字。”   不会是恐吓信吧?我开玩笑地想到。   “我明白了。”我向她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   罗怜兰向我鞠了一躬,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地离开了我的办公室。   我轻轻拿起邮件,发觉它根本没有多厚,薄到仿佛只剩下了信封本身。   我又看向了邮件的封面,发件人一栏上写着四个大字:“你的挚友。”   心中顿时生出一丝非常不好的预感,我甚至产生一种想要把它丢进垃圾桶的冲动。   当理智把虚伪的感情冲散之后,我打开了邮件,轻轻地把其中的事物倾倒出来。   一章薄薄的白色卡片如同树叶一般飘落到我的办公桌上。   “这就没了?”我往邮件内部望去,确认再三后,才放下了信封。   我的视线回到那张看似普通的卡片上,迟疑片刻后,我把它捏了起来。   然而当我触碰到白纸的一瞬间,一种仿佛触电一般的奇异感触传染了我的全身。那一刻,我甚至怀疑我触碰到的根本不是纸片,而是高压电源。   然后原本井然有序的思绪突然混杂在一起,不论大小、不论新旧,所有的记忆化作浪潮仿佛要把我本身吞噬。   “小姐真爱欺负人!”   这是关于婉莹的回忆。   “有朝一日你也会因为感情而被打入深渊!”   这是关于昙姐的回忆。   “拥抱妹妹是哥哥的特权,无论什么都不能把它剥夺!”   这是关于哥哥的回忆。   “你是我无法容忍、无法甘心、无法无视的存在。你是错误的扭曲的恶心的非人的,我绝对要纠正你的言行、你的举止、你的表情、你的思想、你的感官、你的意志、你的精神……你的一切的一切。天,为什么世上会有你这种人?你这该死的家伙,自己选择吧,要么被我杀死,要么被我改造。”   这是被铭刻在记忆深处的我的爱人的回忆。   “战争开始了!要让那些不懂得礼貌的家伙付出生命的代价!”   嗯?这好像是我忘记了的回忆呢。   难道这是那天昏迷时梦见的场景?   “......**,要是想让***活下来,就挖去自己的眼睛。”   这是......   在纷繁的记忆浪潮中,我看见了一些陌生的景象。   不对,并不是“陌生”,而是“第一次见”。   我确信这段记忆从来没有在自己的人生中发生过,却对其有一种毫无来由的熟悉,仿佛它就发生在昨天一般。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   仿佛已经过去了半个世纪的时间,我从回忆的海洋里返回了现实。   像是缺氧一般,我不受控制地喘着粗气,冷汗早已浸湿了后背。   我抬头看向罪恶之源,然而那张白纸已经不再是白纸,上面多了几段微小的字段。   我定睛一看,在心中默读道:   致我的挚友:   当你看到这张纸条时,想必我已经死去了。   俗话说:人固有一死。然而我等待死亡的时间实在是太过漫长,长到让我忘却了死亡本身的概念。   然而它终于来临了,就在此刻如此真实地发生在我的身上。   对于我的死,请你不要感到伤悲......啊,你好像是不可能伤悲的呢。   为了了却你我之间的缘分,也为了完结我的心愿,我给你挑选了一分礼物。   说来好笑,过去你把“它”卖了我。现在我又把“它”以另外一种方式还了回来。   微笑着接受这份馈赠吧!   然后试着学会伤悲吧,我的挚友。   来自:胡月晴   “这是什么意思?”读完全文后我一头雾水,“那所谓的馈赠难道就是把自己的回忆走马观花地看上一遍?”   我放下白纸,突然注意到自己的身边多了一层发着淡色光芒的圆状白膜。   这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边的?   我试着触碰了一下这层薄膜,它居然以极快的速度向外扩散,然后穿透过了墙体,脱离了我的视野。   “......真是粗心,居然忘了把这么重要的文件交给小姐审核。”一个耳熟的声音从脑海中升起,因为太过真实,我甚至以为是有人在我身边说话。   “是罗怜兰。”我辨认出了声音的主人,“不过为什么她的声音会直接传到我的耳中呢?”   以及为什么?   为什么我的内心会生出一种难言的感触。   和没有波动的理性不同,那是一种让人头皮发麻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讨厌。   这到底是什么?   面前的门突然被打开,罗怜兰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小姐,我......”   我打断了她的话,不耐烦地提前说道:“文件拿过来吧。”   “好的。”罗怜兰讪讪地把文件递交到我的手上,“不过您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那种压抑的感觉消失不见,我正想松一口气,另外一种难言的情绪盘踞在我的胸口。   那是一种仿佛云雾一般的恼人情绪,使我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不是你自己告诉我的吗?”   “不,我根本没有通知过您。”罗怜兰疑惑不解地回应道。   这家伙在说什么傻话?   以及心头上的情绪变得更加浓重了,就连我的眼前都仿佛出现了迷雾。   “小姐,您是身体不适吗?”罗怜兰关切地问道。   此时此刻,我的内心除了先前那样的迷雾居然又生出了新的感情,一种沉重而温暖的感情。   什么啊......   这是什么啊!   完全搞不明白。   我到底变成了什么?   这时,罗怜兰难以置信地出声道:“小姐,您为什么......”   一种雷电一般的感触使我抬起头来,然后,我才意识到自己脸颊上的湿润。   我缓缓拂去脸颊上的液滴,难以置信地说道:“这是......”   这是眼泪?   我,我居然会流泪?   “小姐,我现在就送您回家休息吧。”罗怜兰下定了决心。   小姐或许是病了吧。脑海中又升起了一段声音。   “别担心,我没病。”我用尽全力才勉强抵抗住那些一样的感受,强颜欢笑道,“不过,我可能确实需要回家休息一下。”   “诶?”罗怜兰愣在了原地。我刚才那些话居然说出口了?   我无法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混乱,便不想再搭理秘书的疑问,自顾自地办公室外走去。   “小姐!您真的不需要我送您回家吗?”罗怜兰随着我的脚步同样来到了走廊。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该怎么办?   “没关系的。”我向她推脱道,此时在我眼里她就是一切混乱的源头。然后像逃亡一般向电梯口跑去。   好久没有见到小姐啦,没有我在的日子里她一定很不好过吧!又是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从脑海中响起。然后各种各样跳脱而复杂的情绪向我袭来,我现在的表情只能用一言难尽来形容。   这个家伙是魔鬼吗?   我看了一眼即将到达目的地的电梯,下意识地冲进了旁边的楼梯口。   即使是再迟钝的人现在也应该发现了事情的真相,胡月晴在生命的最后给予我的礼物应该是读心能力。   这还真是不得了的礼物啊。我一边下楼一边想到。   曾经我原本以为回忆只是单纯用于记录过去的事物,然而那时的我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回忆一直都是头如影随形的鬼,趁你猝不及防的时候,让你深陷感情之中。   在我没有意识到的回忆深处,那些鲜明的回忆醒了过来。   这些家伙是怎么做事的!这样下去,我们组的目标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实现?   一股仿佛蛮牛一般横冲直撞的情绪占领了我的内心,我红着眼逃到了下一层。   啊......究竟还有多久才能下班啊。   干不下去了......干脆辞职好了。   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无力感侵蚀了整个内心,我的精神都变得有些困顿,甚至难以维持住站立的脚步。   我打了一个哈欠,向下一层走去。   “哦哦哦!小镜这身打扮出人意料得赞呢!”   “呀!这件也不错,有一种小家碧玉的感觉。”   “哇哦,西洋风也非常合适嘛!让我仿佛看到了公主大人呢。”   是我的错觉吗?我破天荒居然看见了那个欢脱而不靠谱的兄长大人在为我挑选衣服的场景。   更不可思议的是,我居然对此没有感到任何的反感,甚至还想再去试试。   我按捺住心中的欲望,缓缓地向下走去。   “是啊,我最讨厌的人就是你了。你那无心的姿态,虚伪的言行,浮华的外表我没有一天看得顺眼过。还整天假惺惺地关心着他人,假装自己好像有那么一点两点的爱心一样。明明自己就是一个受人玩弄的工具,还要把别人看作工具对待。啊,真是的真是的真是的......”柳昙平静的声音中透露出比海还要深沉比冰川还要冰寒的痛恨,她捂住自己的眼睛,强迫自己忍耐住杀意,“我不止一次地想象过把你粉身碎骨的场景,我会把你那虚伪的外表一刀一刀地刺穿,用针线缝上你那谎话连篇的嘴,生吞了你那没有温度的眼球,最后再把你碾成肉沫,拿去喂狗。要不是看在李清的面子上,你可能早就已经被我杀死了一万次。”   面前出现了昙姐那嗜血的表情。   内心深处不由自主地产生出了暴怒和恐惧。   什么啊!   明明只是柳昙。   明明只是那个柳昙......   为什么会让我如此地不寒而栗。   为了逃避她的阴影,我慌不择路地向下逃去。   “是啊。我没日没夜地念着你,想着你,爱着你。思念着你的温度,思念着你的话语,思念着你的气息。想让你只对我一个人微笑,想让你只于我一个人亲吻,想把你囚禁在家里什么地方都不许去……原本我以为这只是造物者对创造物的一种贪恋,如今才发觉这样恶毒的感情应该被称为爱情。”   爱人的深情告白从耳畔响了起来,在那时明明波澜不惊的这颗内心,现在却不受控制地开始了动摇。   这就是......爱?   这种感情有着让人沉溺的热情和欲望,即使是在一旁感受着都能感受到其中的温度。   我强忍着呆在此处不走了的内心,继续向下走去。   “你已经扭曲到没有人能够拯救了,既然如此就憎恨吧,憎恨世界、憎恨生命、憎恨人类、憎恨血缘、憎恨家庭、憎恨......我、甚至憎恨自己!只有这样,你才可能自己救赎自己。”那小小的孩子向我说出了扎心的话语。   然而我再也无法向过去那般无动于衷,面对步步紧逼的白瑾,我不受控制地向下逃窜。   “不要碰我。”白瑾直起身,眼神中的高涨的火焰顷刻间变成了冰霜,“怪物。”   不要......   不要!   不要讨厌我!   我不是怪物!   我继续向下逃窜。   “友情这种东西是要双方都有的基础上才能成立的。”白瑾脸上的笑容略显讥讽,“而现在的你怎么可能产生感情呢?”   我......   我的感情......   我的感情是存在的。   我的无力辩驳被白瑾打断,最终能做的也只有不断地不断地向下逃窜。   ......   ......   我是李寒镜。   请您不要再拒绝我了。   请您不要再......   “总裁,您怎么在这里?”一个清脆的声音把我从过去的回忆中拖了出来。   我回神一看,发觉自己已经来到了一楼的大厅。   总裁怎么看起来呆呆的?   我转头看向声音的主人,前台小姐注意到我的视线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总裁,您这是要去哪呢?”   “去处理一些私事。”我头也不回地向公司大门的方向走去。   私事?到底是什么呢?   心头出现一种挠痒痒一般的难受感。   没关系的,再忍忍很快就过去了。回到家,好好休息一下一切都会没事的。   我向自己安慰道。   然而,这只是地狱的第一层。   失去理智的我,完全忘记了李氏地处人流量极大的市中心。   诶,今天考试又失利了啊。   这副画以外的不错。   真是漂亮的女孩子。   到底要送她什么生日礼物才好呢?   这样的日子我受够了!现在就去辞职!   好热啊,冬天什么时候才能到来啊?   教师节忘了祝唐老师节日快乐了!   mili的新歌真的超级好听,为他们打call。   啊啊啊啊啊!韦天卖烧饼!   中午要吃点什么呢?   我们今天那么以后的日子之后那个家伙李家蓝天夏季你我呢???,!......   ......   ......   所有人的心理活动、内心感受一股脑地塞进了我的脑海中,强大的压力使我瘫坐下来,呼吸困难。我的内心仿佛在上演一场蕴含了五百种元素的歌剧,歌剧的最终结局只剩下了无穷无尽的恐惧。   好可怕。   好可怕。   好可怕。   好可怕。   好可怕。   好可怕。   ......白璃,救救我。   “要坐出租车吗?美女!”一个粗犷的男声暂时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我勉强地坐上了后排,告诉司机小区的地址,然后便掏出手机,向爱人发出了求助。   然而手机中回应我的只有忙音,而内心中的各种复杂感情的碰撞和交织却变得更加错综复杂。   最为明显的声音来自那个一开始就一直在打量我的司机。   哇!这真是一个超级标志的美女。我开车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水平的女人。   不知道她结婚了没有?   真想把她按在床上,然后......   之后都是一些难以启齿的污言秽语,这样的恶心的感觉让我差点干呕出来。   “你晕车吗?要不然我开慢一点?”司机笑眯眯地问。   “没关系。”我强颜欢笑地说道。   声音也很好听呢!真想用那鲜嫩的嘴唇......   我闭上眼睛,低下了头,把变得潮红的脸颊藏了起来。   可怕。   好可怕。   男人都是这样的生物吗?   白璃为什么还不接我电话?   快点接听啊!   求你了。   我放下手机,电话打不通那就只好换一个方式——向她发短信。   嗯?她的脸色为什么那么红?难道真的喜欢上我了?不可能吧。   啊对了,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还要......   我闭上眼睛,一次又一次地发出求救。   快一点吧,我快要被感情杀死了。   这是我生命中第一次如此诚恳地祈祷。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就完结喽! 第68章 有心之过(下)【完结】   “辛苦了。”我(白璃)向董事们如此说道,然后大步离开了会议室。   回到办公桌后,我扫了一眼电脑,发觉商务邮箱里有一封新的信件。我挪动鼠标,轻轻点击查看。   这个信件只有短短的一行字:我用了一分钟便完成了你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   现在的骚扰信息都这么欠打吗?   我毫不在乎地把它拖进了垃圾桶。这时,小王走了进来:“Boss,您手机落在会议室里了。”   “谢谢。”   我从她手中接过手机,长按锁屏键开机。   在开会的时候我一般都是让手机主动保持关机状态的,有时候无关紧要的信息会影响到会议的整体效果。   然而十几条未接来电和上百条的短信让我呆住了,一时间我甚至觉得自己的手机也被垃圾信息轰炸了,知道我看到了信息的来源人。   镜子为什么会突然发这么多信息给我?   我百思不得其解地打开了短信菜单,看见了我永生难忘的一幕。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   “白璃,快点回复好吗?”   “请你快点来救我。”   “快一点!”   “快一点!”   ......   ......   “白璃,你能看见吗?”   “我......快要死了。”   ......   ......   “请救救我......”   “白瑾。”   最后一条信息就到此为止,时间是在几分钟之前。   这是什么?   这也太荒谬了。   有一瞬间,我甚至怀疑这根本就不是镜子发来的信息。   因为字里行间所表达的情感太过炽烈,哪怕是伪装时的她都不可能写出这样的文字。   不过不论真假,我都必须去找她一探究竟。   我移动鼠标,打开了一个和GPS相关的应用程序,搜寻着红点的位置。   为了随时都能寻找到镜子的踪影,我在她的包中秘密地安装了一个位置发信器。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发挥作用了。   镜子的位置很快就被我找出,她貌似正在乘坐着车辆向家的方向移动。   我一个健步冲出办公室,小王和我擦肩而过,然后目瞪口呆地问:“boss,您这是要去干什么?”   “去处理一些私事。”我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驾驶着轿车疾驰于公路之上,为了追求速度,我连闯了三四个红绿灯,一直以来保持着的良好护照分数现在应该已经被扣光了吧。   不过没有关系,和镜子相比,那些无足轻重的小事算得了什么?   我从大老远的地方就看见一群人围成一圈不懂在围观着什么。   我停下车,靠近他们之后才发觉,人群的中心正是镜子本人。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老婆最近一直疯疯癫癫的,让大家伙们见笑了。”一个看起来粗鄙而丑陋的男人向围观群众赔笑道,我从百米之外都能听见他那虚伪的笑声,随后她神色一变,转头向镜子怒斥道,“你这死婆娘,还不快点起来!还想让邻居们看笑话多久?”   镜子只是披头散发地跪倒在地,不停地喃喃低语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你这不是在耍流氓吗?”一位老太太出声质问道。   “她是我老婆!我该怎么管教就怎么管教!”男人理直气壮地回应道。   这说的都是什么呢?   是今年流行的笑话吗?   不过抱歉,我现在只想把你碎尸万段,喂给狗吃。   你竟敢弄哭我的镜子!   盛怒之下,我完全没有注意到镜子的眼泪是多么一件令人惊奇的事情,只是怒发冲冠地走进人群之中,正面把那个丑恶的男人擒拿在地。   “你想干什么!”男人的眼眸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惶恐,“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动用暴力!”   “暴力有什么不好的?你之前不也是这么做的吗?”我戏谑地笑了笑,稍稍用劲踩断了他数根肋骨。   “啊啊啊啊啊!”他不受控制地□□出声,“你这挨千刀的泼妇!那是我老婆,我该怎么打就怎么打!”   “老婆”一词直接触及我的底线,我用尽全力向男人的下半身部狠狠地踢了一脚,然后对口吐白沫他轻声说道:“抱歉,她是我的妻子。你若胆敢再对她动一根的歪脑筋,下一次我就直接摘了你这狗头!”   我放开了因为疼痛而在地上翻滚□□的男人,回头看向原先镜子所在的位置,然而那个流泪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按照GPS的提示,我回到家中,看着紧锁着的寝室房门,苦笑着敲门说道:“镜子,你在里面吗?”   “不要进来!”房间内传来爱人沙哑的低语声。   “之前纠缠你的那个男人已经被我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哦。”我微笑道,“以后遇上这种情况第一时间和我汇报,我会立刻派人来解决的。”   “不要进来。”   “啊,对了。公司合作的事情正在顺利的进行之中哦,虽然我们两个主脑都不在,但是想必我们那些令人放心的下属们能优秀地完成这次企划吧。”   “不要进来......”   “听了那么多,你应该能安心了吧。”我转动钥匙,打开了房门,“那么我进来了。”   “请不要......”   我缓缓地推开了房门,发觉镜子蜷缩在离我最远的房间角落,手中持着一把袖珍□□,颤抖地指着我。   “为什么要这么剑拔弩张呢?”为了向她示好,我缓缓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们不是恋人吗?”   “请不要再靠近我了。”镜子颤抖着声线说道。   我紧紧地盯着镜子的眼睛,她低下头避开了我的视线,然而已经迟了,那些恐惧、彷徨和自卑等负面情绪充斥在她的眼眸中,曾经的虚无早已消失不见。   “镜子,你......”因为这件事情太不真实,我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哽咽,“你恢复感情了?”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镜子像是在回答我的问题,又像是在喃喃自语道,“感情完全捉摸不透,这就是你一直在寻找的东西吗?我觉得还是理性一点比较好,因为感情真的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我的脑海中忽然闪过那段电子邮件里的话:我用了一分钟便完成了你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   说的是这个吗?我有些不甘心地握紧拳头。   “没关系的,这是一件好事,有感情地生活你总会习惯的。”我微笑着向她安慰道,然后缓慢地向前走了一步。   “不要过来!”镜子仿佛看见了什么凶神恶煞一般,紧张地端着枪,指向我的脑袋。   “别紧张,我会帮助你的。”我再度向前跨了一步。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开枪了!”   “那就开枪吧。”我微笑着向前走去。   “砰!”   镜子终于扣动了扳机,然而子弹最终命中的不是我的脑袋,而是我的肩膀。   “别怕,别怕。”我忍耐着肩膀上的剧痛,继续向前行走。   “我不是说了别过来吗!”镜子歇斯底里地大喊,然后随之而来的是第二枪。   我依然没有躲闪,于是这发子弹命中了我的腿部。   我不再出声,只是沉默地向前走去。   镜子也因为过度的紧张而无法说出话来,然后开了第三发子弹。   这一发命中了我的右臂,仍然是个无伤大雅的部位。   我一个闪身来到她的身前,轻而易举地夺取□□,把它丢到身后:“闹够了没有?”   失去武器的镜子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只能软弱地哭泣道:“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的内心五味杂陈,十分不是滋味。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呢?身为恋人明明应该相互帮助相互包容,为什么要这样刀剑相向?   不知怎的,我突然有些生气。   于是我伸出手,紧紧地拥抱住镜子,然后缓缓爱抚她的长发:“放轻松,放轻松。我永远都会原谅你的,所以请不要再露出这样悲伤的表情了,好么?”   然而镜子对此置若罔闻,只是僵硬地重复道:“请不要杀我,请不要杀我,我还不想死。请不要杀我......”   “你在说什么呢!”我抬起头,不可思议地说道,“我怎么可能......”   然而,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的双手已经缓缓地掐住了爱人的脖颈。   此时,另外一个类似的场景在我脑海中闪过,那时的我在教堂同样也是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姐姐。   在这一瞬间,我明白了自己的存在便是为了杀戮。   那么历史又要重演了吗?   姐姐和爱人的形象居然逐渐重合在了一起。   “请不要杀我,请不要杀我......”镜子的话语传入了我的耳中。   “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强颜欢笑,花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放下了双手。   不,我不会让那一天的悲剧再度重演了!   “镜子,我是那么地深爱你。你的一切都让我沉沦。”我缓缓地握住了她的手,发觉她的手同样也在微微颤抖:“我知道自己天生就是一个怪胎,和我扯上关系的人物必然没有好下场。我在白家的好友因为我死于空难,整个白家被我亲自颠覆,我的姐姐死于我的手中......说实在话,除了姐姐以外,其他人的生死我一点也不在乎。然而只有你不同,我真的、真的、真的想让你能够真真正正地活在这个世界上,想看见你的微笑,想占据你的全部。我甚至还有个计划呢,等到时机成熟了,我们就飞往外国结婚。那时我们就真正地在一起了......很可笑吧,想我这种恶人居然也会寻求这样普通的幸福。”   “所以说啊!”一滴晶莹从我眼眶流出,缓慢地落在了地上,“能不能请你相信我,让我视线这可笑又可悲的幸福呢?”   我低下头,把那些各种各样的复杂情绪全都倾泄而出,最后我跪在镜子的面前,像个孩子一般泣不成声。   温暖的触感抚上了我的面颊,通过朦胧的视野,我看见了镜子温柔似水的表情。   “不要再哭泣了。”她俯身将我连上的泪水舔舐一空,然后反扣住我的双手,轻声说,“我相信你,因为我们是恋人啊。”   我再也无法抑制住心中的情绪,紧紧地抱住镜子的身体,生怕她从我身边离去。   这一瞬间对我而言便是永恒。   如果说这世间的一切都是有心人之间犯下的过错的话,那么我去补偿那位再度拥有内心之人的时间便是:   一生一世。   《Flowers For Heart》END   《有心之过》END!!!!   作者有话要说:   在中秋节的时候完结喽!内心激动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有心之过》这部文大概是我有生以来花费最多心思的一部作品了吧,虽然还有很多缺点,但是对于现在的我而言以及很满足了。   镜子、白璃这些形象其实在初中的时候就想好了,不过具体的故事框架是到高一的时候才确定的。   其实还有好多内容没写,例如二人的前世,考虑了一下,等到高考结束之后应该会补上一篇有关前世的番外,敬请期待啦。   这也是第一部 展现了我心中的世界观的作品,其他角色例如胡月晴、易天运等的命运可能要等到之后的故事中在讲诉啦!   最后的最后,依然感谢收藏这部无聊作品的读者大人们!   感谢你们能够欣赏这个微不足道的故事。   希望你们今后也能像镜子一样敞开心扉,坚强而勇敢地走下去!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 ★★书本网论坛★★.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